第81章 回船
因为有方向,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容易走。从云梯开始，巴斯特干脆直接往下跳，借助自己强大的力量, 怀抱莱因哈特安稳落地。
走出森林需要耗费一些时间，巴斯特尽忠尽职地做着坐骑的工作, 心里却憋着一股气。
这股气无处宣泄，巴斯特也不想影响到莱因哈特，只能默默忍耐消化。
记忆在恍然间回到他走入阶梯的一个小时前，站在被星河填满的长廊, 他面对着没有实体的神明发出不甘的质问。
可得到的却是让人心颤的回答。
“他不是人类, 生来就是为了承担这份责任。”象征智慧的神明淡淡道，“暴风，对他而言，你才是那个意外。是他需要解决的最大问题。”
暴风首领根本听不进去这种把他排除在外的话。在他看来，他和莱因哈特已经是一体, 而现在他想做的仅仅只是让他活下去。
可这件事，象征智慧的神明表示爱莫能助。
神明的力量权柄下移, 他已经没有更多改变世界的能力, 现在维持云上图书馆, 也已经耗尽了他的余力。
他也只不过是遵守承诺的一个末路者，自己都看不到未来，更谈何为一个一心以死谋局的疯子操心。
巴斯特还是想要挣扎, 象征智慧的神明却给了他一句劝阻，让在暴怒边缘徘徊的暴风首领被牵引回了原点。
“你让他感受到了七情六欲, 拥有了人性，但接下来他会怎么做，也都是他的选择。”
现在的莱因哈特选择跟他离开。
巴斯特忽然醒了过来, 意识到他不能再把时间浪费在与无关的家伙周旋上面。所以他二话不说带走了莱因哈特，并准备努力地延长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
凌厉的雨被树枝树叶消挡，小了不少。巴斯特走在泥泞的地上，从恍惚中回过神，不自觉收紧手臂，用脸蹭一蹭莱因哈特的额头。
呼吸绵长，这个漂亮的家伙显然又陷入了睡眠。
巴斯特知道大概是因为自己欺负的太过头的缘故。
要知道莱因哈特一开始可不爱睡觉。
但在他们的日常相处中，莱因哈特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现在已经能在他怀里安然入眠。
就算路途颠簸，他也睡得香甜。
这样的信任和变化让巴斯特一度感到满足和自豪。可现在却滋生出酸涩，巴斯特有些无所适从。
……
顿了顿，暴风首领忽然联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停下脚步低头凝视莱因哈特的脸。
他之前没这么爱睡的。
难道？
“莱因哈特。”暴风首领压低声音，轻轻抬起肩膀，试图唤醒莱因哈特。
后者没什么动静，呼吸也放得很长。
巴斯特不由得心头一紧。
“莱因哈特。”他提高了音量，抱在莱因哈特屁股上的手拍了拍。
熟睡中的金发公主迷迷糊糊清醒，黏着嗓子回了一声：“……嗯？”
“没事。”巴斯特神情稍作松缓，“到中午了，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可以给你打猴子肉。”
莱因哈特沉默片刻，拒绝了这个提议。
他似乎意识到了巴斯特这个异常行为背后隐藏的情绪，当即和缓表示：“我还没有那么快死，请不要表现得这么惊慌。”
巴斯特觉得自己一定是完了，他现在连死这个字都听不得。
归途如他们想象的那样顺利，莱因哈特如愿见到了麦丹娜与维多利亚。这两个活力满满的女士在他们离开后也依旧保持着自己节奏，爱什么就做什么。
见到莱因哈特回来后，她们当即拉着这个漂亮的小土豆去下午茶秘密据点吃饭聊天。再次品尝到香醇的茶水后，莱因哈特主动开口告知她们赛琳女士选择暂时留在云上图书馆的事。
再然后，就是他自己的事。
和预想到的反应差不多，麦丹娜和维多利亚的反应都很激烈。大概是性格使然，她们情绪的外泄更明显。
麦丹娜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把桌子掀了，所幸桌子质量尚佳，才没酿出食物遍地的惨案。
麦丹娜显然想说些什么，却被暴风首领冷冰冰的话打断。
“麦丹娜。”巴斯特忽然开口，“东西应该都准备好了，今天晚上就办。”
为了让莱因哈特不被麦丹娜和维多利亚的情绪影响，也是为了给她们一个消化和冷静的时间，巴斯特说完这句话，不等麦丹娜再开口，就把莱因哈特带回了房间。
一切都没有变，房间还是那个房间。莱因哈特自己的小卧室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为他私人订制的衣服也整整齐齐挂在柜子里。
维多利亚一直在给他定做新的套装，以至于他的小卧室都快变成了衣帽间。
巴斯特也不希望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莱因哈特，所以大部分时间，他都尽量维持平和。
只是变得比之前更粘人，像张狗皮膏药，连洗澡都不肯和莱因哈特分开。
纠缠花了一点小小的时间，在莱因哈特手指都快泡皱了的时候，他们终于成功离开了浴室。
奇怪的是，今天没有晚饭，外面还非常吵闹。
“发生了什么事吗？”莱因哈特低头问向巴斯特。
巴斯特毕竟不是维多利亚，对他的穿小裙子的需求没有那么执着。给莱因哈特穿上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裤，他手里捧着毛巾，正半跪在莱因哈特面前，一寸一寸擦拭刚才在浴室里打湿的长发。
“一会你就知道了。”巴斯特没有准确的回答莱因哈特这个问题，而是留下一个悬念，钓起莱因哈特的好奇心。
莱因哈特却将这个悬念当成了现在的答案。
他乖乖点了个头，已经擦到半干的发丝在巴斯特眼前弹动了两下，莫名挠得人心里痒痒。
……如果不是担心莱因哈特的身体，怕加速所谓的衰败，巴斯特刚才在浴室就得跟他滚上一边。
现在，巴斯特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就觉得难过，□□被痛苦碾压，难以缓解。
他的莱因哈特……
巴斯特觉得眼眶发酸，攥紧了他的发丝，将唇悄无声息地印在上面。
他不想让莱因哈特察觉自己的痛苦，可他低估了莱因哈特的直觉和直率。
美丽的神明用他纤细的手指慢慢抚摸到巴斯特唇边，好像在确定他没有在哭。
“巴斯特，你不碰我了吗？”莱因哈特开玩笑似的，语调轻松，低声呢喃，“以后可就碰不到了。”
巴斯特手猛地一抖，感觉身体里裂开了道口子。
停顿片刻，巴斯特勾起唇角，让莱因哈特“看到”他的笑。
随后，他吻上了莱因哈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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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莱因哈特：以后就碰不到了哦
麦丹娜：能这么冷静地说出口，说老实话，感觉很地狱
维多利亚：……
巴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