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营救
一片云将月光遮住了, 杜松子街冷清幽暗。
江荻站在矮墙边,茂盛的爬山虎将他单薄的身影遮挡。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破败筒子楼——
几分钟前,那个男人进了二楼尽头的屋子, 不一会儿拎着个黑色塑料袋出来,去往筒子楼后的垃圾回收站。
江荻弯腰, 把给陆易买的狗零食小心藏在爬山虎下面。
借着夜色三步并两步上了楼,来到屋子门口。
老旧的木门已经腐朽, 窗边摆着一盆不知道死了多久的干枯吊兰。
男人大概是觉得自己马上会回来, 并没锁门, 黑洞洞的门缝像豁牙老头的嘴, 从里面发出阵阵垃圾混杂腐败物的恶臭。
江荻偏过头换了口气,将门轻轻推开。
刚往里走一步, 脚下就踩到一滩黏糊糊的东西。
他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微微眯起, 借着仅有的一点天光低头看——
好像是一块烂肉。
令人作呕的味道更加浓郁,江荻咽了口唾沫, 压下胃里的不适, 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单间,几乎被垃圾和杂物堆满,桌上放着泡胀的碗面, 旁边是吃了一半, 已经馊了的西瓜, 下面压着不少q涩小卡片,墙上胡乱贴了许多张十分辣眼的涩q海报。
江荻的目光停在其中一张海报上。
那是某个知名宠物品牌的猫粮宣传广告, 上面有一只长毛波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非常机灵可爱。只是此时混在一众涩q海报里, 难免显得突兀且怪异。
屋内忽然发出响动,江荻警觉,随动静找寻声音来源。
在床下。
江荻走到床边,慢慢俯身,掀开布满油腻和污渍的床单,朝里看去——
还没他书包大的笼子里,关着好几只大小不一的猫。
因为太拥挤,它们的头和尾都扭曲在一起,江荻一时无法确定数量。
小猫瑟瑟发抖,其中一只正用脑袋用力从笼子缝隙往外挤,惊恐放大的瞳孔在黑暗中发出悚人的光亮。
……妈的,畜牲。
江荻牙都快咬碎了,伸长胳膊试图将笼子够出。
小猫受到惊吓,发出凄厉惨叫,一口咬在江荻的手指上,顿时冒出血。
江荻轻轻咝了声,却没松手,放缓语气低声哄:
“没事…没事…马上就好…好小猫。”
就在他差一点要把笼子从床底下拖出时,只觉得后背突然传来一阵钻心巨痛。
江荻猝不及防,猛地前趴,额头“咚”一下撞在床脚。
……
*
陆是闻做完一道题,又撇了眼手机。
距离江荻最后给他发消息已过去快一个小时。
期间陆是闻问他什么时候回,到哪了,江荻也没回复。
陆是闻把手机揣进兜里起身,不顾吕科喊他,毫不犹豫往教室外走。
老梁才开完大会,匆匆赶往五班,刚进门就跟陆是闻撞个正着。
老梁愣愣:“是闻你……”
“胃疼,去买药。”
“?”老梁眼睁睁看着陆是闻步下生风,几乎瞬间就消失在楼梯转角,心说胃疼还走这么快,一定是疼太厉害,急着吃药。
秉着对好学生的人道主义关怀,老梁探出脖子朝楼下喊:“买完药就赶紧回家休息,我给看门的陈大爷打招呼。”
陆是闻停住,稍弯腰给老梁鞠了个躬。
老梁欣慰的笑了。
这孩子真好!
……
*
陆是闻先到城隍庙找了一圈,没看到江荻,又马不停蹄赶往宠物医院。
医院黑着灯,早下班了。
陆是闻给小鹿打电话,听她说江荻早走了,眸子一点点变沉。
他跑的快,此时胸口起伏,呼吸有些急促。
江荻的电话还是无人接听,陆是闻直接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闻。”接电话的是廖北,他正在家给廖楠辅导功课。
陆是闻:“帮我个忙,查一下杜松子街近几个月有没有新搬来什么人。”
他边说边分析对方可能具备的特点,沉声,“行为举止奇怪,租房住,夜间会独自出门,不喜欢跟街坊邻居走动……不讲卫生,家里可能会发出异味。”
虐猫事件是最近才发生的,此人大概率不是老街坊,租户的概率较大。
因为要处理动物尸体,需要晚上才更不容易被发现。
这种人多半性格孤僻,日常不善交际,和附近的人关系应该会比较疏远。
而此时正值夏天,就算及时清理,也很难完全掩盖掉尸体腐败的味道或者血腥气……
如此,真想找到这人,其实并不难。
廖北很少见陆是闻主动开口要求他帮忙,当即意识到事情严重性,话不多问,直截了当道:“行,交给我吧。”顿了顿又说,“你在哪儿呢?我过来找你?”
“不用,直接在杜松子街汇合。”陆是闻挂断电话,想都不想朝杜松子街跑去。
……
*
江荻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正埋头吃泡面的男人。
对方很瘦但淤肿,一看就是长期缺乏锻炼,不然刚才从背后敲江荻的那一闷棍,足以让他爬不起来。
江荻的额头肿了,很疼还有点发晕,腿、胳膊和腰也分别挨了几下,好在都不是要害。
……菜逼。
这要换自己动手,对方现在已经是横的了。
男人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扯过衣角擦擦嘴,转头看江荻。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放在人堆里立刻就会找不见。
他起身来到江荻跟前,绕到他背后,检查了下绑在江荻手腕上的麻绳。
不久前,他刚用这条绳子,勒死过一只黑猫。
“小弟弟,不经过人家同意就偷偷溜进别人家,很没礼貌哦,是要被打屁股的。”男人一张口就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熏得江荻反胃。
要不是他现在手被绑着,绝对把这傻逼头打掉。
男人说完又自顾自笑了几下,像是觉得自己很风趣。
旁边笼子里的小猫在此时叫了声,男人被吸引,注意力回到笼子上。
“不过既然来了……哥哥带你看好戏,好不好?”男人蹲下,打开笼子门,将一只小猫掂了出来。
再次扭头,“你也很期待吧?”
江荻眸色冷下来,不妙感垄上心头。
他面无表情:“你敢动它一下,老子绝对在你身上十倍奉还。”
这话还有这眼神,若搁在平时,男人势必会被震慑到。
但现在他也知道江荻根本动不了,胆子当即变大,恶狠狠踢了脚椅子,脸上仍带着笑意:
“好凶啊小弟弟,就像生气的小猫一样。”
江荻这辈子还没受过如此侮辱,被绑在身后的手尝试挣脱,但很艰难。
他抿唇咬紧牙,将手腕默默往两边撑,尽可能用力摩擦麻绳,尝试解绑。
手腕很快就磨破皮了,渗出血,火辣辣的疼。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发现绳子系的并不完全是死结。
江荻吞口唾沫,摩擦得更快。
男人似乎很享受江荻愤怒的眼神,将小猫拎到他面前,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锋利的美工刀,虚虚贴着猫肚皮。
“小弟弟,你们学校有没有上过生物课啊?”男人咧开嘴,“一看你就不是会认真听讲的乖小孩,哥哥今天给你补补课。放心,不收钱,不过一会儿老师要提问哦。”
冒着寒光的刀刃指向一处:“喏,这里是肠子,别看它长得小小一个,肠子可长了……这里是肝……这儿是肺,这儿是心……这里……”男人嘿嘿笑了下,“是小鸡鸡。”
江荻的怒火随着男人变态的话语直飙脑门,冲的耳朵嗡嗡响。
嘴唇被他咬烂了,泛着血腥气。
“你喜欢哪里?哥哥待会儿把它剖出来送你。”
江荻闭眼,深吸口气。
他明白这时候绝对不能刺激到男人,竭尽全力压制住暴戾,淡声道:“你先把它放了,想要什么你说,能办到的我会去办。”
“你会去办?”男人怔了下,下一秒情绪突然变得激动,浑身发颤的怒吼,“骗人!!你们他妈的都骗我!!说要跟我结婚,转头就跟别的男人滚床单!!说给我升职加薪,第二天就他妈把老子开了!!老子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小猫拼命挣扎,在男人手上狠狠咬了口。
男人痛叫着手一松,小猫立刻逃脱钻到床底下。
“连你也敢欺负我……”男人眼中升腾起一抹杀意,刚要到床下逮猫,就听旁边的椅子发出剧烈摩擦。
江荻:“别动它!”
男人突然僵住,在肮脏杂乱的房间里,像一具毫无灵魂的僵尸。
而后,他奇异的平静了下来,一点点别过脸。
“小弟弟,我好像发现了一件更有趣的事……”
男人神经质的扭动脖子,转身来到江荻跟前,俯身看着他,“…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男人伸手,在江荻的嘴角轻轻刮蹭了下,捻了捻,放到鼻子下嗅。
江荻强忍恶心,背后的手摩擦的一次比一次更重。
“你这个表情…比小猫还要可爱。”男人笑了,凑近江荻的脸,压低声音,“小弟弟,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他说着,把手缓缓探向江荻腰间,勾住他的裤带试图解开。
江荻双眼倏地瞪大。
要知道在他过往丰富的打架斗殴经验里,最侮辱人的一种便是扒掉对方的裤子,扔到大马路上。
他曾经这么对陈大宝做过,大宝为此怨恨了他很久。
这傻逼现在居然敢这么对他?!
挑衅是吧?!
身后的麻绳“噌”一下被江荻挣断。
他二话不说,抄起椅子狠狠朝着男人的脑袋抡去。
王八蛋,老子干//死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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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了啊啊啊!放心,荻宝没事,我们荻宝的战斗力值得信赖!
以及笨蛋如我,居然把抽奖设置搞错了,再发起还要等很久[爆哭][爆哭]
于是决定每章连发小红包到周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