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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手拿开! 第23章 乱

作者:提笼遛龙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353 KB · 上传时间:2025-10-27

第23章 乱

  包厢里静了几秒, 江荻也一脸懵逼的扭头。

  这人脑子是坏了吗?

  之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爱凑热闹!

  还是吕科最先反应过来,捂着肚子狂笑不止:“我靠学霸你太损了哈哈哈哈!是想近距离观察我们荻哥的表情吧!!”

  “哦哦哦原来如此!”陈大宝也拍脑门,“坏, 最坏的就是你!”

  陆是闻见江荻的表情变臭,淡淡解释:“不是, 我个子高,他操作起来方便些。”

  “哈哈哈哈哈哈哈神特么操作!!”廖北和陈大宝笑得更夸张。

  此时廖北脸上的猜疑、惊愕已经彻底藏不住了。

  一个离谱到有些邪门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应运而生, 疯狂挑战着他的既往认知。

  他从不怀疑自己和陆是闻之间的深厚情谊, 但今天这事要换成自己……

  起码陆是闻不会给他当钢管。

  “快, 快开始!”陈大宝忍不住掏出手机对准江荻。

  陆是闻侧目扫了他一眼, 廖北立刻在陈大宝脑袋上抡了一巴掌:“白痴,收起来。”

  江荻又深深吸了口气, 呼出,手揣在兜里站起身。

  踢踢陆是闻的鞋:“靠墙边站着去。”

  见陆是闻不动, 有点不耐烦地催促:“你特么不是要当钢管儿?!”

  陆是闻轻轻嗯了声,跟江荻一起走到墙边。

  江荻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念头, 拽过陆是闻的衣领往墙上粗鲁一推, 两条胳膊直接勾上陆是闻的脖子。

  陈大宝火速拿手机找了首劲爆舞曲,用话筒当扬声器:“扭起来江荻!把自己打开!!”

  吕科、庞阳他们也被气氛点嗨了,暂时抛掉对江荻的敬畏心, 吹着口哨鼓掌起哄。

  “贴近点荻哥, 你俩中间都能再塞下一个我了!”庞阳说, “放心!今天一出门大家绝对集体失忆!”

  吕科:“对对,我用我兄弟庞阳的性命起誓, 出门就忘!”

  江荻在心里挨个把他们杀了一遍,终于再次抬起头,盯向陆是闻。

  陆是闻微垂眼眸, 模样看起来还挺镇定,没表现出什么令他不爽的多余情绪。

  昏暗的光照在他脸上,衬得鼻梁越发高挺。薄唇抿着,睫毛下方落了片冷淡淡的阴影。

  ……怪不得总有女生跑来班里看他。

  江荻机械地吞了口唾沫,交叉在对方颈后的手紧了紧,又朝陆是闻靠近了些。

  他刚喝了不少酒,吐出的气息也比平时烫。带着点酒精味,若有似无扫在陆是闻颈间。

  陆是闻喉结微不可见轻轻滚了下,后背与墙壁紧贴着,仍低敛眸子,专注睨着江荻。

  江荻把心一横,将自己的胸口撞向陆是闻,快速扭了两下屁股,一撤半米远。

  “跳完了。”他宣布。

  众人:“………???”

  吕科:“哥你在做广播体操么?第四节…体转运动?”

  庞阳:“我虽然没看过钢管舞,但知道一定不是这么跳的。”

  比天高、比地阔:“就好像看到了打群架,把人逼到墙角的自己?”

  陈大宝不满大叫:“犯规!!不带你这么耍赖的!!”他边说边给江荻做示范,“你得这么扭,腿要抬起来盘他身上,往前这样子顶胯!”

  “顶你大爷的胯。”江荻冷声,“寂寞就回去看片。”

  说完拉着陆是闻就走。

  一群人全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江荻的脸越绷越紧,像是一下有了特异功能,能听到他们的心声。

  他们说,兄弟我看你也就到这儿了,以前还以为你是多么狂放不羁、潇洒痛快、牛逼坦荡的一个人,没想到居然如此扭扭捏捏、畏手畏脚、输了还玩不起……

  以后我们都不怕你了呢……

  还要把你是怂逼的事说出去呢……

  要让大家都不怕你了呢……

  江荻默默停住脚步,回过身。

  下一秒,把陆是闻的手往自己肩膀上一搭,硬生生抬起一条腿勾住了他的腰。

  陆是闻猝不及防,云淡风轻的脸上虽没起什么明显波澜,瞳孔却控制不住的微微放大,扶江荻肩膀的手不由加重。

  江荻疼的咝一声,皱皱眉,顺势又用腿夹住他,把陆是闻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为了帮对方站稳,陆是闻垂在身侧的另一只胳膊顿了下,犹豫着慢慢抬起,握住江荻架在他腰间的大腿。

  陆是闻的掌心很烫,江荻隔着裤子布料都能清晰感受到。

  两人保持着这个严丝合缝的姿势静止了一会儿。

  直到江荻放下腿,率先将距离再次拉开。

  “欸,这还差不多嘛——”陈大宝说,“虽然还是像在打架,但勉强算你过关吧。”

  江荻拿手指了指陈大宝:“你给老子记住。”

  陈大宝一脸委屈:“北哥你看他!!”

  “啧别喊我,救不了你。”

  江荻回头看陆是闻,发现他还笔挺的立在那儿。

  黑沉的眼眸深不见底,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荻怀疑自己刚刚的举动吓到他了,再怎么说陆是闻也算个正经人,以前肯定没参与过这种恶劣游戏。

  ……但活该!谁让他跟着瞎凑热闹,长个教训也好!

  江荻抬手蹭了蹭有些发烫的耳朵,心说这KTV的破空调一点也不制冷,真黑!

  他面无表情问陆是闻:“怎么样?爽么?下次还敢不敢当钢管?”

  陆是闻眸色轻闪,这才稍稍回过神。

  没出声。

  江荻确定他是真吓傻了,多少还有点快意,拽着陆是闻一开包厢门:“回家。”

  ……

  *

  这一路陆是闻都没开口说过话,到家后,上楼换了件外套,给陆易拴上绳子,牵着出了门。

  江荻先前被陆是闻挡了酒,这会儿也清醒了,想着反正没事干,跟在他身后一起来到院子里。

  两人出了独立院落,在小区里走着。

  夏夜虫鸣窣窣,空气中荡涤着花香,天空挂着一轮明月。

  江荻原本也不是话多的人,但见陆是闻全程像哑了一样,莫名就有些憋闷。

  ——不就是用腿勾了下他腰?至不至于闹别扭到现在?

  再说还不是你自己主动要求当钢管的?

  又想凑热闹又矫情,现在还冷暴力人,烦不烦。

  江荻边走边在心里骂,到了一处转角,陆是闻忽然停住。

  江荻走在稍靠后的位置,一脑门撞他身上,抬头不爽开口:“你差不多得——”

  “了”没出口,就见陆是闻从外套兜里掏出个打火机。

  当着他的面,“咔哒”点了根烟。

  江荻:“……?”

  这是越来越不拿他当外人了。

  陆是闻默默抽了会儿烟,这才终于像是看到了江荻,漆黑的眸子隔着白色烟雾,深的意味不明。

  江荻想嘲笑他没见过市面,太嫩,话在嘴边转了转,最后说出的是:“今天确实有点过火,我也不知道陈大宝这么变态,还以为只贴一下就完事了。”

  “……”

  “你也是,下次再碰上这种局面,别傻不拉几往前凑。”江荻教训道,“这帮人脏得很,什么乱七八糟的活都敢整,你是不知道那些惩罚卡里有什么。法式热吻,舔耳朵,小鸡儿撞大树……钢管舞算口味最轻的。”

  说到这里,江荻自己也觉得庆幸:“还好没抽到那什么鬼的法式热吻,不然我……”

  “你要跟谁亲?”

  江荻眨了下眼,觉得陆是闻这脑回路真特么挺清奇。

  重点是他跟谁亲吗?重点是他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你会为了面子,跟在场的人接吻么。”陆是闻视线移向江荻的脸,“以前也玩过这类游戏?”

  “没玩过。”江荻打断放狠话,“但我会为了面子,直接把你们揍咽气。”

  陆是闻轻轻嗯了声。

  又过了会儿。

  “那你接过吻么。”

  “?”江荻这下是真懵逼了,他才刚从那个糟糕的女朋友话题里逃离没多久,怎么又绕到了接吻上。

  要说吕科脑残也就算了,连陆是闻都变得对这种话题感兴趣,是天太热了烧得慌?

  见陆是闻还看着他,江荻在“废话,老子经验丰富”和“没有,老子不喜欢跟人换口水”之间选择了后者。

  顿了顿,又特意补充道:“老子对跟女的谈恋爱没兴趣。”

  陆是闻往唇边送烟的动作缓了下。

  江荻也意识到这话似有歧义,纠正:“靠,对男的也没有!老子就对谈恋爱没兴趣!”

  他伸手夺过陆是闻夹在指间的半截烟,叼进嘴里。

  陆是闻很轻地吞咽。

  ……不是不喜欢跟人换口水。

  江荻火速将那根烟抽完,走向不远处的垃圾桶。

  陆是闻注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末了牵着陆易缓步跟上。

  ……

  *

  这晚江荻做了个很抽象的梦——

  体育课练引体向上,别人的单杠都是横的,到了他就变成竖的。

  体育老师的脸换成陈大宝,让他双腿攀杠向上爬。

  江荻怎么爬也爬不到头,一直到达城市上空,挥着翅膀的关逢喜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说江荻没交过路费,禁止通行,然后单杠一下子消失了,江荻开始急速坠落。

  就在此时,一只手将他拉住。

  江荻抬头,最后看到的是那条沉香木手串。

  再睁开眼,天已大亮。

  江荻捞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盯着天花板缓了会儿神,从床上坐起,去卫生间洗漱。

  打开卧室门的时候,与从书房出来,正打算回房间的陆是闻撞了个正着。

  陆是闻身上还穿着睡衣,头顶和额前的碎发有点凌乱。眼皮轻轻耷着,少了些平时的沉稳矜贵,多出几分颓懒。

  见到江荻,他也愣了愣,低低地问:“起了?”

  嗓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沉。

  江荻很少见陆是闻不修边幅的样子,视线在他脸上和书房门间来回了下:“你又没睡?”

  “睡了。”陆是闻朝他走近,手搭了下江荻的肩,“不小心睡过了,我先去洗漱。”

  见江荻还盯着他的脸看,肩上的手指微拢,忍不住挪到江荻脑袋上轻轻揉了把。

  然后赶在他变脸前收回去。

  江荻看着陆是闻关上房间门,抬手整了整被揉乱的头发。

  自己最近是不是对他太友善了?简直造次。

  江荻下了楼去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开火热油。

  等陆是闻来到一楼,餐厅桌上已摆好两份早餐。

  陆易的食盆里也添满了,它正摇着尾巴狼吞虎咽,连主人都顾不上理。

  陆是闻拉开座椅,应该是才洗过澡,江荻闻到一股清爽的薄荷沐浴露味。

  先前的疲怠一扫而光,陆是闻又恢复成那副端正得体的样子。

  “咖啡机我不会用,要喝自己煮。”江荻嚼着半片烤吐司说。

  他一直欣赏不来咖啡,觉得这玩意儿除了苦就没别的,还不如喝中药。

  陆是闻拿了咖啡杯到一旁磨豆子,等待时将腕上的东西取下,放到江荻面前。

  江荻低头瞥了眼,是那条手串。

  “戴着。”陆是闻捣腾着他的咖啡。

  江荻把手串套回去,也不知是不是这几天一直戴着,昨晚乍一摘还有点不习惯,总觉得手腕空落落的。

  两人吃完饭出了门,路上江荻都还在担心,等会儿到了学校,吕科和庞阳那俩傻子会不会又拿昨天他跳钢管舞的事开涮?会不会独乐乐还不够,又跑去找马超、冯亮他们众乐乐?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一直到放学,向来三分钟不说话就会被憋死的吕科都没往后扭一次头,只是一味的叹气。

  在不知道叹了多少声后,江荻终于被烦的受不了,一脚踹上他凳子。

  吕科身体晃了晃,慢慢转身,江荻被他哀怨的表情吓了一跳,问旁边的庞阳:“他搞什么。”

  庞阳也跟着“哎”了声,拍拍吕科的肩:“这得让他自己跟你说。”

  吕科脉脉望着江荻,欲言又止半天,终于幽幽开口道:“荻哥啊…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

  吕科双目无神,魂不守舍的喃喃:“昨晚我回家的时候,走到十字路口忽然刮起阵风,一股很好闻的味道飘了过来,很香很甜,我这辈子都没闻到过……然后我就遇到了她,穿着白色连衣裙,瀑布似的黑发,她也注意到了我,隔着马路朝我看。那一瞬间,我的心脏仿佛停止跳动,哎……”

  “……”江荻认真思索了几秒,问,“你撞鬼了?”

  “什么撞鬼!鬼哪儿有她那么漂亮?”吕科强调,接着又叹气,“兄弟可能是…恋爱了吧,一箭穿心、一眼万年那种。”

  江荻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问,起身去厕所,吕科赶忙抓住他衣角:“你还没回答我,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撒手。”

  “哎…也对,你还是个孩子。”

  “傻逼。”江荻冷冷说,“你都不认识人家,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万一是个教导主任呢?万一是男的呢?”

  “靠,怎么可能是男的!”

  庞阳小声补刀:“其实也说不准。”

  “哎,我跟你们没话聊。”吕科摇头,忽然看向陆是闻,“学霸应该能理解吧!毕竟你是有女朋…”

  他一顿,想起江荻警告过他别乱说,传到老田耳朵里对陆是闻不好,把话咽了下去,自言自语,“反正学霸肯定懂我。”

  “他懂你个屁。”江荻说,“傻子才特么相信一见钟情,是吧陆是闻。”

  陆是闻写完最后一道题,搁下笔起身:“不是要上厕所,一起。”

  江荻看看他,总觉得陆是闻表情很淡。

  大概是跟他相处久了,江荻竟从这张脸上捕捉到一丝丝不快。

  他不确定的探究,陆是闻垂眼,和他对上视线。

  下一秒,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陆是闻用了些力,江荻的头发瞬间被揉乱,推拒着骂了句脏话。

  那只手滑到后脖颈,贴着皮肤不轻不重掂了掂,像在惩罚一只不听话的猫。

  “把手拿开。”江荻挥掉陆是闻的手,总觉得被对方碰过的那小块地方有点烫还有点发麻,使劲搓了几下。

  脖子后的皮肤原就比别处嫩,很快红了。

  陆是闻视线浅浅停留,挪开,遮掩掉暗藏的情绪。

  ……

  *

  下午考试又是梁主任监考,为避免相互作弊,他让大家把桌子拉开,单人单桌。

  教室里一片怨声载道,只有江荻果断起立,搬着桌子去到最后贴墙根坐着。

  老梁难得见他配合,忍不住夸了几句,最后话又绕回陆是闻,感慨道:“近朱者赤啊,最近连江荻都听话懂事不少。”

  江荻没吭声,他其实是受够了思春的吕科唉声叹气,生怕一个不小心,再当众制造一起流血事件,吓着老梁。

  考试一直进行到晚自习前,江荻把白卷交给课代表,跟他换了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站起准备叫陆是闻去吃饭。

  刚走到他跟前,兜里手机响了。

  江荻掏出一看,是宠爱医院的小鹿打来的。

  他按下接通。

  “江荻你在学校?”

  江荻嗯了声。

  小鹿:“是这样,我刚出门的时候看到关老爷子了,他跟一个男的一起进了老城棋牌室。”

  小鹿语气有些担忧,“那男的就住医院附近,前段时间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讨债的正满世界找他,还来我医院问过几次。”

  江荻脸色沉下来,他知道那家棋牌室,关逢喜没事总爱和几个老头聚在这里聊天打牌,还曾被诓着花高价买了个仿古砚台,得知是假货后差点被气住院。

  小鹿:“你赶紧和你姥爷联系一下,我怕他被骗。”

  江荻抿唇,说知道了,小鹿还想再交待两句,江荻已经挂了电话。

  “晚饭你跟吕科他们去吃,我有点事。”江荻和陆是闻交待完,转身就走。

  刚迈出一步,胳膊被拉住。

  “你电话声音有点大,我听到了。”陆是闻顿了顿,“一起。”

  他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平静,仿佛狂风暴雨到了他这里也会变得云淡风轻。

  江荻扭头,如今他自然不会再把陆是闻当成一个寻常的书呆子看,毕竟谁家好人会跟廖北那群混社会的称兄道弟。

  但他就是不想陆是闻卷入自己家的破事里,更不愿他看到自己在面对关逢喜时,无能狂怒的窝囊样子。

  “不用。”江荻尝试抽手没抽开,疲惫混着愤怒担忧一起涌上心头,不禁加重语气,“我说过,你没必要管我。”

  “江荻。”陆是闻唤了声,幽沉的眸子在此时竟令人有些安心,“你也管过我,这样才公平。”

  江荻愣了下,反应过来陆是闻说的是之前台球赛的事,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趁他语塞,陆是闻拉着他直接出了教室……

  ……

  *

  夜晚的老城昏暗阴森,路旁还有烧纸留下的灰烬。

  棋牌室就藏在这条巷子末尾,门被一块脏兮兮的棉布帘遮着,微弱的光透过缝隙渗出来。

  江荻和陆是闻在门前停住,还没掀开布帘,就已听到里面传出的嘈杂声。

  “关老爷子,您还要我说多少遍?您这钧瓷是现代高仿的,是不是手工烧制都两说,最多也就值百十块钱。”

  “扯他娘的蛋!”关逢喜大骂,“老子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晚清上等货!”

  “晚清?我看是晚上清仓处理的还差不多。”

  一阵笑嚷伴着呼呼啦啦的洗牌声后,男人语气已变得有些不耐烦:“快别在这儿站着了,是你跟我说今天来找我买银元,我才一直给你留着没出手,结果你就带了这么个破烂来,还说要跟我换。都这么大年纪了,好意思么您?”

  “钧瓷是我从老杨头那儿收的,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汝阳人,还能有假?!你小子到底识不识货!”关逢喜嗓门更大,但隐约已带上一丝不自信,“不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儿子,他儿子能作证!”

  “谁卖您的,您找谁去。反正要拿这么个破烂来换我的银元,门都没有!”

  “你!”关逢喜的声音静了下,再开口明显软和下来,多出几分示好,“你就再看看,真不是孬货!就再、再看一眼……”

  啪。

  有什么东西被砸在地上。

  江荻和陆是闻互看一眼,脚一迈同时冲了进去——

  屋子里乌烟瘴气,支着几张麻将桌。

  关逢喜坐在地上,手捂着腰,他旁边还滚落着一只钧瓷小壶,壶盖摔掉一块。

  江荻二话不说,上前先将关逢喜扶了起来,关逢喜看到他一时也有些错愕。

  “你小子怎么来了?”

  江荻没回话,在确认关逢喜无恙后,抬眼冷冷看着牌桌上的一众人。

  “谁推的。”

  在场人里有些认识江荻,知道关逢喜这个外孙不好惹,示意大家别乱说话。

  江荻视线一一寻过,最后落向其中一个男人。

  他之前见过他,就是在家里差点用银元,把陆是闻的手串从关逢喜手里换走的那个。

  江荻问关逢喜:“是他么。”

  关逢喜一把推开江荻:“你少管我!”说着把钧瓷壶捡起,小心翼翼吹了吹,心疼的直倒气。

  “关老爷子,别傻了,这真是高仿货。”男人畏惧江荻,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起身拿过关逢喜手上的壶,解释给他听,“喏,看见壶底写的字了吗?梧、州……梧州在哪儿知道不?在广西。您告诉我,广西哪儿会产钧瓷?”

  关逢喜也傻眼了,张着嘴喃喃:“不能够啊…这是老杨头临死前给我的,他说是好东西。”

  “他人都没了,就算骗你又能怎么样,你难不成还下去找他?”男人重新坐回牌桌,对江荻说,“这老爷子脑子怕是糊涂了,你赶紧带他回去。”

  关逢喜仍陷在巨大的打击里,这才后知后觉感到尾椎骨一个劲发疼,身子颤了颤险些又摔倒。

  江荻忙去扶,关逢喜悲愤交加,竟将怒气全部发泄到江荻身上,抬手便打。

  江荻下意识闭眼,意料中的拳头却迟迟没落下。

  他眉心皱了皱,睁开,只见一只手稳稳抓住了关逢喜的手腕。

  “壶我要了,你跟我们走。”声音不轻不重,却极有震慑力。

  关逢喜怔住,保持着这个动作扭头。

  “你?”关逢喜认出陆是闻,瞬间再次窜起火,“你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拿,言而无信!”

  陆是闻沉默的看着他,淡声问:“那你记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

  关逢喜神色变换,被问的明显有些心虚,但还是强撑底气道:“少、少废话,你说你要买,你能出多少?”

  “他银元卖你多少。”

  “五千!”男人凑热闹不嫌事大。

  陆是闻眉梢微扬,低声重复:“…五千。”他掀起眼皮,“凭什么。”

  男人一听不乐意了,从兜里掏出块绒布,仔细翻开:“小子,今天就给你涨涨见识。”他将包着的银元拿出来递过,得意笑道,“怎么样,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袁大头。”

  陆是闻没接,借着头顶的光浅浅扫了银元一眼,再次看关逢喜:“您走眼了。”

  走眼是文玩圈黑话,指东西是假的,买主上当了。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男人的脸顿时绿了:“臭小子你说什么!”

  陆是闻不与他多言,拉着同样满脸意外的关逢喜和江荻往外走。

  “站住!”男人冲上前堵着门,几乎咬牙切齿道,“诚心来臊老子面子是吧?想害老子?”

  男人平时没少做倒买倒卖生意,不少人都从他手上收过文玩,这要是传出去他手上的是假货,今后别说这条路被堵死,他这人怕是都不知道会怎么死。

  陆是闻还是不理他,男人伸手就揪陆是闻领子,同时转头对众人大声道:“别听他胡说八道!这小子根本不识货!”

  江荻抓着男人的手将他推开:“你再碰他一下试试。”

  男人气疯了,也顾不上面子,转头改扑江荻。

  陆是闻将江荻往自己身后拽了把,挡在他前面。

  陆是闻比男人高出大半头,居高临下睨着他,男人一时竟被慑到。

  “好。”陆是闻点头,“我来跟你科普下。”

  他从男人手上接过银元,语气无波无澜,“这袁大头虽然在色泽和雕刻工艺上都花心思做了旧,但颜色发黑发暗,不同于真的油润,一眼贼光,细节部分就更糙了。”

  “那是因为年代太久,经手的人又多,难免有磨损!”

  “姑且先不论这些。”陆是闻手指夹着银元侧过来,“真正的银元长久传世,侧面齿痕也会受到相应磨损,无论齿口的深度、距离都不会一致。再看你的,几乎完全对称,明显是在车床上统一压出来的。”

  男人打死也没想到今天居然真的遇到行家了,嘴唇开合说不出一句囫囵话。

  陆是闻当着他的面,夹银元的手指一松,银元“当啷”落地。

  “你他妈做什么!”

  “声音这么脆,含银量根本不够。”陆是闻淡淡瞥男人,“好歹也是做文玩生意的,就一点听不出来?”

  他话音微微停顿,“还是明知有假,故意骗人。”

  “这这…本来就是捡漏,走不走眼全凭本事!”

  “哦。”陆是闻笑了下,“原来知道是假货。”

  陆是闻说的云淡风轻,男人的脸却随着他的一字一句,有红转白再到铁青。

  没等他继续申辩,棋牌室里已经有人不乐意了,曾在男人手上买过串珠的光头拍案而起:“赵老二,你卖老子的那条小叶紫檀怕不会也是假的吧!”

  “还有我那条砗磲!”

  一群人也没心思打牌了,纷纷起身将男人围住。

  陆是闻见状,与江荻换了个眼色,带着关逢喜离开棋牌室……

  ……

  *

  把关逢喜送到家里,江荻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回学校还能赶上最后一节晚自习。

  若是平时就他自己,江荻肯定二话不说翘课了。但现在陆是闻还在,江荻不想他受牵连,拉着陆是闻便要离开。

  “等等!”关逢喜将两人叫住,他到现在都没完全缓过劲。

  “老头子今天也算碰上高人了。”关逢喜咂舌,竖起一根手指问陆是闻,“你真的就只看了那么一眼,就知道银元是假的?”

  陆是闻嗯了声。

  关逢喜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年是白玩了,看陆是闻的眼神也变了,探究中带着几分肃然起敬。

  他转身回屋,不一会儿拿了串备用钥匙扔给江荻,对陆是闻说:“小子,以后没事常来,咱们多交流交流。”

  陆是闻没回话,江荻原本不想拿钥匙,但又怕关逢喜真出什么事,随便把钥匙往兜里一揣:“走了。”

  陆是闻站着不动:“手机给我。”

  江荻皱眉,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把手机递过。

  陆是闻点开他的微信收款码,直接扫了五千过去,对关逢喜说:“这是钧瓷壶的钱,之后让江荻按月打给你。”

  “不用。”江荻直接拒绝,要点退还,陆是闻按住他的手放轻声音,“买定离手,规矩。”

  江荻才不管什么规不规矩,他刚刚已经听男人说了,壶是赝品,就算陆是闻同情自己,也不该当冤大头。

  关逢喜也不知道陆是闻是唱哪出,但放着大好买卖岂能不做,当即忙不迭点头:“行行,我也不白要你的,今后要是淘到好物件,一定拿来跟小友一起赏玩。”

  陆是闻说好,这才和江荻一起出门下了楼。

  楼道外,江荻挣开陆是闻。

  “你特么有病是不是?关逢喜上当受骗是他活该,摊上这么一老头是我活该,都不关你陆是闻的事!再说这破玩意儿是假的,你买它干什么?拿来当尿壶?!”

  江荻一气,说的话也冲,陆是闻抱着手臂看他,一副颇有耐心的样子。

  任江荻发泄完后才道:“谁说是假的。”

  江荻愣住。

  此时刚好有辆空车路过,陆是闻招手唤停,拉开车门把江荻塞进去,自己也跟着坐到后排。

  “师傅,四中。”

  车子缓缓启动,江荻仍盯着陆是闻的脸,一动不动。

  他紧张时嘴唇就会不自觉的抿紧,显现出颊侧的梨涡,让人很想戳一戳。

  陆是闻交叠在膝前的手指微微屈了下,温声开口:

  “晚清时期,有个姓危的人从河南汝阳流亡到广西梧州,在那儿开办了一家窑厂。因为各种原因,窑厂产出的钧瓷并不多,更鲜有流通市场的。但也是因为受了当地气候影响,钧瓷在烧纸过程中居然产生变化,有部分形成一种特殊的颜色质地,根本无法复制,后来这些钧瓷更是成为孤品,可遇不可求。”

  陆是闻偏低的嗓音响在耳边,语气不急不缓。

  江荻甚至觉得要是历史老师讲课也是这种声音,他考试都能多拿几分。

  江荻轻轻咽了口唾沫,目光移向那只钧瓷壶。

  “你说这就是…那什么孤品?”

  “嗯。”陆是闻顿了下,将壶拿起来,展示给江荻看,“上面的纹路叫蚯蚓走泥,得此纹价值会更高。你姥爷的朋友没骗他,这壶真的是好东西,只可惜刚才摔坏了一点,等我回去联系工匠,看看能不能修复。”

  江荻半天没说话,陆是闻察觉后微微偏头,就见江荻一脸神色复杂的斜着他。

  狐疑开口:“你特么别是在诓老子吧。”

  陆是闻低低笑出声,实在没忍住又抬手在江荻的脑袋上揉了把:“没诓你,我真赚了。”

  江荻有些怔神,他很少听陆是闻像现在这样笑,让他莫名想起关逢喜那台老式收音机里的深夜电台,磁性中夹着一丝丝电流。

  虽然他没什么文化,但也觉得陆是闻刚刚说的那一长串有理有据的东西,应该不至于是现编出来的,终于放下点心。

  江荻兀自整理着头发沉默一会儿:“还有件事。”

  他再次扭脸,疑惑地问,“你为什么要把手串给关逢喜?他到底答应了你什么。”

  出租车转弯驶入主路,堵在半道。

  司机是个暴躁老哥,一个劲按喇叭,嘴里嘟嘟囔囔抱怨:“屁大点地方还堵车,市政那帮饭桶是干嘛吃的!”

  江荻怕钧瓷再被磕碰,将其捞到怀里抱着。

  五千块钱呢,比他命都矜贵。

  陆是闻看着他这一举动,心没来由变软,如实道:“我让他今后对你好点,别再说伤人的话。”

  江荻轻嗤:“他能做到就见鬼了。”

  陆是闻不语,江荻静了两秒,闷闷唤了声:“陆是闻。”

  他抿唇,像是发问也像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车跟随队伍钻入地下道,光瞬间暗去,陆是闻的脸也融于黑色。

  江荻半天等不到回话,探身往陆是闻跟前凑,想尝试看他表情。

  车猛地一刹,江荻差点撞到陆是闻身上,那股清幽的檀香味瞬间放大。

  他抬头,迎上对方深不见底的眸子,带着若有似无,他尚不太能理解的情绪。

  陆是闻:“你觉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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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入v啦[星星眼]感谢大家的支持呜呜呜,本章有小红包掉落~咻咻咻~

  之后还会开启抽奖,JJB和实物都有!目前计划的是针织“虎哥”钥匙扣!

  文中涉及文玩相关知识,在网上查了些资料,半学半编,作者并不专业,大家多多见谅呀!(再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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