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发现秘密
学校周五晚上不用晚自习, 难得可以休息的时间，江云和陆衍暂停了数学辅导，放学后陆衍就回家了。
不过到家之前他还去菜市场买了点便宜菜。
等他提着菜往家里的方向走时,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他家位置比较偏僻, 必经一条狭窄又黑暗的小巷, 这里有路灯，但或许是坏了，这个路灯从来没有亮过。
“妈，我回来了。”陆衍打开门，将东西放在地上，在玄关处换鞋。
很快, 他就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玄关处的灯正开着, 而陆母为了省电费, 这个灯通常是关着的。
陆衍连忙起身走进客厅。
果然, 几个老大粗的男人正坐在他家里客厅的沙发上, 陆母正惴惴不安地坐在一旁发抖, 看到他进来，急忙站起身一拐一拐地走向他。
“衍儿…你回来啦。”
陆衍将她护在身后, 皱着眉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光头男。
“哟, 好学生回来啦？我们强哥可等你多时了！”光头男身旁的黄毛流里流气道。
“你们过来做什么？距离上次付的不是还没到一个月？”陆衍冷着脸问。
光头男抖了抖手指夹着的烟, 示意身旁的人别冲动。他打量了一圈陆衍家比之前更整洁的客厅，最后视线落在冷着脸的少年身上，慢悠悠道：“我知道还没一个月, 这不最近生意难做嘛，上头催得紧，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们是来提前收这个月利息的，你家欠的钱可不少, 利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呢。”
陆衍的父亲之前欠了高利贷，秉着父债子偿的想法，这群人在陆衍的父亲意外死亡后找上门来，要陆衍他们还债。
陆衍沉默了一会，说：“要多少？”
光头男朝他竖起一根手指。
“……”
“衍儿，你身上够不够啊？妈妈这还有一点……”陆母担忧地拉住陆衍的手臂，小声道。
陆衍对她摇了摇头。那是她买药的钱，怎么可以用来还债。
“只有七千，剩下的月底再转给你。”陆衍掏出手机，冷漠地对上光头男的眼睛。
光头男眯了眯眼睛，似乎在考虑陆衍的话。他看了看陆衍那冰冷的眼神，又看陆母那副软弱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行吧，七千就七千。但月底太迟了，剩下的三千，你们必须在三天内还清。否则……”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一个星期。”陆衍打开手机的转账页面，面色冷淡地说道：“我们也只有两条命，要你就拿去，逼急了你们也不能从我手中拿到一分钱。”
光头男听到陆衍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冷笑着说道：“你有种，你老子没白生你！”
收到了七千块钱的转账，他便起身带着黄毛和其他人离开了陆衍的家，那个黄毛走之前还恶意踢散了那袋放在玄关处的蔬菜。
看他们离开，陆母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仍然有些担忧，“衍儿，怎么办？这些钱……”
“妈，别担心，我会想办法的。”陆衍面色无常地安慰她，没人知道他的卡里只剩下两百块钱了。
“我先去做饭。”
陆衍走到玄关处，弯腰将那袋蔬菜捡了起来。
*
某处高档餐厅。
“这里的东西不好吃？”
长发男人自顾放下酒杯，抬眸看向心不在焉的江云。
江云回过神来，发现眼前一盘精致的菜肴被自己戳得稀巴烂，不由讪讪地放下叉子，“好吃，我只是在想学校的事。”
“有什么事能让你饭都不好好吃？”杜梦溪不悦道。
他把那盘已经不堪入目的菜肴推到一边，将自己那份放在江云面前。
“舅舅，我问你个事儿。”江云懒懒地趴在桌子上，问他：“如果你听见刚交的好朋友在背后跟别人议论你，你会怎么想？”
“舅舅不需要朋友。”
“如果！我说的是如果嘛。”
见江云真的对这个问题上心，想问出个结果来的模样，杜梦溪有些无奈地弯了弯唇。他重新拿起了水晶高脚杯，慵懒而漫不经心地摇晃。
“朋友对我而言并非必须，只有涉及利益时，人与人之间关系才能长久维持和掌控。因此我会认为，对方是出于某种更高的利益考量，才试图打破我们之间的关系平衡。”
杜梦溪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淡：“既然对方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会采取相应的措施，让他对自己做出的选择付出沉重的代价。”
少年被舅舅狠辣的话语唬住了，趴在自己手臂上看着男人的模样有些呆，“所以，舅舅你是会感到生气的对吗？”
“生气？有什么值得我为这种人生气？”杜梦溪眯着眼睛打量少年，声音低沉：“怎么，有哪个不长眼的惹你了？”
“不不不，没有人惹我。”江云连忙摇摇头，有些气馁地说道：“是我，是我惹了别人……我跟星河哥哥说别人坏话被他听见了，我觉得他会很伤心。”
不过他也回味过来舅舅刚刚说的话，不赞同地说：“舅舅你刚刚说的关系跟我说的朋友关系完全是两回事，朋友之间要相互尊重、信任和支持，才不是你说的利益关系。”
杜梦溪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红酒，对江云的话不置可否。
或许是如少年所说的那样吧，但他杜梦溪永远也不需要所谓平等的朋友关系，他信奉的从来只有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
“你心里都有自己的答案了，还来问我做什么。”男人语气淡然，夹了一只拨好的虾沾了点酱料送到少年嘴边，“张嘴，瞧你这阵子都没心思吃饭，都瘦了。”
“哦……”江云看了一眼鲜甜肥美的虾肉，乖乖张嘴咬住了它。
下一秒，眼睛便亮了起来，“唔，这个好好吃！”
男人的眉眼含笑，将那份虾肉放到江云面前，“吃吧。”
这时，江云的手机突然收到消息，打开来看，是单弈雪给他发来信息。
见舅舅眉头微蹙，江云赶紧给他说：“是单哥，单哥说今晚回来了，明天上午要我去滑雪俱乐部那里等他。”
杜梦溪只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这样的话，那我明天顺便请陆衍来吃个饭吧，感觉得说开才放心。”江云嘟嘟囔囔地说着，然后打开陆衍的聊天框，给他发消息。
低下头来的江云并没有看见舅舅听到‘陆衍’这个名字时，眼神幽深了下来。
陆衍？
杜梦溪想起来了，是那个对自家小孩抱着心思的高中生，他微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悦。最近因为忙着其他事情，他都忘了看云儿在校的情况和陆衍的个人资料，没想到他还在跟云儿接触。
陆衍没有立即回他，江云只好收起手机，认真干饭。
滑雪俱乐部。
这是一家私人的俱乐部，专门接待有身份地位的客人，寻常人通常拿不到这里的vip资格，但江云不用vip资格才能进来，因为这里也是杜梦溪名下的产业。
江云到的时候，单弈雪正坐在一处踏板上，低着头不知在写写画画些什么。见到江云后便收起了笔，将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他。
“这是关于下半年和明年滑雪赛事的详细安排，看看。”
江云接过文件，认真地看起来。
单弈雪站起身，懒懒散散地伸了个懒腰，“我给你算好了，以你现在的积分，若是下半年世锦赛能进前五，明年上半年在米兰站的大跳台世界杯能拿到前十，就能拿到两个冬奥会的名额了。”
“前十？这么低？”江云不解道。
“你以为成年组的国际比赛还像以往的比赛那么简单呢？”单弈雪摇了摇头，双手环胸靠在一根柱子上，“冬奥会的名额是根据国际滑雪联合会的积分排名来分配的，每个国家的名额有限，你必须在这些比赛中表现出色，才能争取到更多的名额。”
“而且，之后的比赛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你将面对的不再是跟你同个年龄阶段的选手，而是那些经验丰富、技术娴熟的成年选手，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在国际赛场上征战多年，比赛经验比你还要丰富。”
说到这里，单弈雪停顿了一下，看向江云，“你确定要提前完成学业？确定的话那我就给你安排之后的训练计划了。”
“现在的时机对你有利，你的状态正处在上升峰值，错过这次冬奥会还得再等四年，不确定性因素也会增多。”
久违地再次感到一股压力如山般压在江云的肩上。
说对冬奥会名额不心动是假的，一旦踏上了竞技之路，没有人能对最高的宝座无动于衷。但除去这一点，江云更想向舅舅证明自己，他知道舅舅其实到现在还是不喜欢自己滑雪的。
“嗯，决定好了。我打算今年把所有高中知识都学完，明年大跳台比赛结束后参加学业考试。”
“行，那就暑假开始专项训练。”单弈雪拍了拍少年的脑袋，“加油吧，小朋友。”
江云乖乖地点了点头。
剩下的时间，江云穿上轮滑鞋在室内的模拟跳台上训练着，单弈雪不愧是一位滑雪经验老到的运动员，很容易就看出江云动作上的各种小毛病。
等他大汗淋漓地下来休息时，却看到了手机里有几条来自谢星河的未接电话。
江云连忙打了回去，“怎么了星河哥哥？”
电话那边传来谢星河怨念且无精打采的声音：“你怎么现在才接我的电话？哥快无聊死了……”
“我刚刚在训练，没听到，这不看到就打给你了嘛。”
“你在俱乐部？”
江云看了眼时间，“嗯，快结束了。”
“那好，你在那等我，哥带你出去吃饭。”
江云刚想答应，下一秒又迟疑了起来。
“怎么了？还有别的安排？”谢星河问道。
江云想起了昨晚对陆衍的邀请，连忙翻开聊天记录，发现陆衍在他训练的时候回复的他。
[学神：抱歉，我明天有点事，可能不太方便。]
[学神：下次我约你吧。]这条信息距上一条是隔了一个小时才发的。
不知道为什么，江云感觉心情有点沮丧，有点失落，他害怕陆衍真的因为昨天的事对他生气。或许真的不凑巧吧，也有可能有学习上的安排，毕竟对方学习那么用功……江云只好这样安慰自己。
“喂？喂！怎么不说话了江云？”谢星河的声音唤回了江云的神智。
“没事没事，那你快来吧，我在这等你。”江云扁了扁嘴，拖了个长音：“你快点噢，我饿死了。”
拖长的尾音穿到电话那头变得软软的，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撒娇，听得谢星河耳尖都红的滴血。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声音都止不住的雀跃，“我马上来。”
江云挂断了电话，一转头便对上了单弈雪饱含不满的目光，“我大老远的回来，你都不知道请我吃顿饭吗？”
“嘿嘿，下次一定。”江云可爱地朝他吐了吐舌。
短暂的训练结束后，江云简单冲了个澡，然后到休息区等谢星河。没过多久，谢星河就开着他的机车来到俱乐部，轰隆隆的机车声音引得别人纷纷看过去。
谢星河可能也知道自己这样很帅，看到江云，直接坐在机车上朝他扬手。
江云快步上前，接过他手上另一个头盔戴在自己头上，坐上机车后座。
“我们去哪？”
“有一家泰国菜做得特别好吃，带你去尝尝。”
谢星河发动引擎，轰鸣声中，他们最终停在一家餐厅门前。
谢星河似乎是这里的常客，餐厅的门口有个人接应，看到他们，热情周到地为他们把车停在特定的位置，然后指引他们进去。
江云跟着谢星河刚要走进泰国菜餐厅，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对面的店面，突然脚步一顿。
对面的餐厅里，陆衍正穿着服务员的制服为客人端菜、送水。正值饭点，餐厅的客人很多，或许是因为他颜值高气质清冷独特，很多客人都爱叫他过去服务，陆衍看起来很忙碌，但做起事来显得很干练。
原来，他说的有事，是因为要来这里工作？江云愣愣地想。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兼职这种字眼的东西，更不明白现在只是读书阶段，为什么还要挤出时间去工作。
那么上次也是因为要工作，所以才没空跟自己去吃饭吗？
“怎么了？”谢星河不解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陆衍早已经进去了，他没看到。
“不，没什么……”江云回过神，摇了摇头。他想了想还是说：“星河哥哥我们去吃别的吧，我突然不想吃泰国菜了。”
谢星河担忧地皱了皱眉，见江云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倒也答应了。
“那走吧。”
停好的机车又重新启动，离开之前，江云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忙碌的身影，只觉得一股不明的情绪萦绕在心间，闷闷的，胀胀的。
等机车开走后，店里的陆衍这才有勇气回头看一眼江云先前的位置。
他的表情有些空白，目光直直的，服务客人时的动作也变得有些机械起来。
被他发现了……
垂在裤腿边的手指慢慢握紧。
同事忙得叫陆衍去收拾一桌客人留下的残藉，陆衍快速前去收拾，没人看见他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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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陆衍 谢星河 宋砚初的形象图画好了，好想给你们看啊……但是放插画最少要六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