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梅开二度
“所以,刀是怎么断的？”
橙子越想越好奇，恨不得抓住舒明晃晃，把答案给用力晃出来。
“真的是巧合——”
舒明出了一层薄汗,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
感觉此时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分心大师”。
人！怎！么！可！以！
一边听网课,一边在跑步机上爬坡,一边还要分心回答橙子的问题。
教学网真的太难用了。
他颇感挫败地从跑步机上下来,赌气一样地点点平板。
哼！好了,今天的习就学到这里吧！
整个健身房里目前只有舒明，关献仪依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蔬菜沙拉。
见舒明自己从跑步机上下来,才抬眼问他：“戎安康昨天跟你说什么了？”
她不追究舒明那个刀到底怎么断的。
她更在意的是,戎安康怎么就莫名其妙地想起来找舒明了？
就为了一把断刀？
“没什么，问了之前演过什么，还问了会不会骑马射箭之类的。”
舒明接过橙子递过来的水杯,含着吸管努力喝了一大口。
他现在每天照旧做声乐练习,吸管杯是常备。
关献仪蹙眉，努力回忆了一下：“你是不是在郑艺伟的组里学过？”
“嗯，我骑马射箭都没问题，放心。”
不要说骑马和射箭了。
就是现在立刻让舒明边骑马边射箭，恐怕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难度。
关献仪对情况有了个基本了解，再叮嘱了几句“不要伤到自己”，就匆匆离开了。
舒明前脚目送人离开，一转头,冷不丁对上橙子“求知若渴”的眼神。
吓了一大跳！
橙子也不开口，就这么眨巴眼盯着舒明——真是巧合吗？真就这么巧？
然而，这小子只是对橙子微微笑一下,垂下又长又直的睫毛，岔开话题：“……我那个黑色的发带，橙子姐你给收到哪里去了？”
事实上，这事说巧合、说运气，也的确是巧合和运气。
舒明没想到，这刀居然断的这么快——
《长安烬》是以真实历史故事改编的。【1】
因此，尽管舒明并未拿到完整的剧本，但知道自己要扮演谁后，心里就有了一个大概的角色方向。
小将军祝真，天生神力，擅使环首长刀。
传闻幼时第一次拉弓，便可拉得开二石巨弓，于京中声名远播。
舞象之年，便已独立带兵打仗，不仅长刀横扫千军，更是一箭直取敌首，自此青史留名——
只可惜后来死的……算不上体面。
舒明并不知道这位戎大导演到底在想什么，到底是什么风格和作派。
但一个传闻中“刚正不阿”，终身都追求电影艺术的导演，面对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极符合角色稀有特征的演员。
会不会好奇？会不会有得见一面的缘分？
舒明不确定，但总归，这只是一把刀而已。
就算戎安康不动如钟，真心不感兴趣——但断就断了，大不了被大家笑话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反正按他这个年纪，在组里也算年轻演员，有点小窘迫，怎么说呢，其实并不是坏事。
所以，哪来的那么多凑巧？
橙子是个傻白甜，其余人可不是。
外人看不出端倪，他们日日和舒明待在一起，难道一点都看不出吗？
更何况舒明刚才的表情，几乎都是在明示橙子了！
最终还是唐觅双心软，一边剪辑素材，一边解答橙子的疑惑。
“我记得……小舒会用刀是不是？我看过他在《选1》的舞台，那时候在网上刷到过。”
现在想起那个舞台，想起那个夏天惊人的热度和讨论度，唐觅双还是要真心实意感慨一句——舒明那个双刀耍的，可是真漂亮！
旁边正在和唐觅双学习相机用法的庄正“嗯”了一声，佐证了一下她的话：“小舒是惯会用刀的。”
舒明是惯会用刀的，再加上身体素质相当不错，运动能力惊人。
恐怕腕力和臂力也有过人之处。
说这刀断的没有舒明的蓄意为之，唐觅双是一点不信的！
“再加上……”
提起这个，连唐觅双都免不了有点心疼。
橙子是没比舒明大几岁，但她可比舒明大太多了。
每次见舒明乖乖地喊她觅双姐，更是有种看自家小孩的心态。
舒明天天最早去训练，最晚一个回。伤痕累累的，用功程度比她之前带过的艺人有过而无不及。
“小舒又算得上用功的，我那天拍素材的时候，近距离看到他那把刀了。”
“刀上全是他练出来的缺口，哪个大一点的缺口撞上石头，崩断了不也很正常吗？”
哪有那么多巧合！
里面完全是舒明的十分用功，加额外的一点巧思——
但凡舒明没拼命到这个地步，但凡舒明少会几项技能，都不能把这个“巧合”实施得这么完美！
换别的艺人来，即便有这个想法，难道能真能落地实施得了吗？
但碍于并不是在自己公司，唐觅双怕隔墙有耳，只能点到为止地讲到这里。
也不知道橙子听懂没……
另一头的舒明已经从换衣间出来了，黑色带子捋开额发，怎一个清清爽爽的帅字了得？
清爽版舒小明自力更生地拎着水杯，走到门口脆生生地喊：“橙子姐，走啦，今天大考。”
戎导的武训有个行业内皆知的规矩——每周一小考，一月一大考。
对，最大的巧合就是，舒明没想过，这刀居然断的这么快！
他仔细察看过刀的状态，本以为要大考后才会断的。
就两天之差！
好懊恼。
其实有了大考的成绩作托底，再见戎导应该会效果更好些。
但算啦，都是命。
舒明清空脑子里的思绪，脚步轻快地往训练营地走。
这小子身高够高，身段够好，即便三月份还很冷，穿的有点累赘，也能看出来是瘦瘦长长的一条。
教人忍不住反复打量了又打量——这么单薄的小伙子，是怎么做到大力把刀弄断的？
橙子跟在他身后，都被人看的不自在了。
舒明倒是泰然自若，他这几天名头传得太广了，打量他的人真是多着去了！
看就看呗，被人多看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
只能证明他这一次确实是在剧组出名了！
只偶尔碰见一两个目光过火的，他会有点腼腆地望回去，笑一下。
对面便也识趣地收回目光。
只是出乎意料的还在后头——到了营地，饶是自若如舒明，也硬生生被吓了一跳！
嚯，好多人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大家都来看热闹？
懵懵的舒明是自始至终也没想到，乌泱乌泱来围观的这帮人，竟然全是来看他的！
**
罪魁祸首简直不要太好想哦——除了戎安康，还能有谁？
戎导突然来看武训考核，再加上舒明这两日满天乱飞的“谣言”，才造就了这番壮观场面！
人群那叫一个里三层外三层，就连舒明这位正主，也是半天没挤进去！
直到，不知谁喊了一声“舒明来了！”
人群顿时如摩西分海一般，突然让开了一条路。
被大几十双眼睛盯着是什么感受。
舒明：勿cue，有点过分瞩目了。
他愣了一瞬间，随即大大方方地从通道最中间穿过。
站在场地中间时，有身边的人给他递了一把刀，却被舒明摇头拒绝了。
“等我一下啊。”他露出一点小虎牙，扬声回答，保证大家都能听到，“我脱个衣服先。”
顿时一片哄堂大笑。
有人起哄：“快脱快脱，都等你呢！”
跟着来看热闹的副导，倒是拿胳膊肘戳了一下：“嘿，这小子发声方式还挺正确的，台词功底不错啊。”
咬字很准，声音又清晰又明亮，确实有小将军祝真那个意气风发的味道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舒明动作也很快，但是不慌乱。
就是这小子——穿得也太多了吧！
一件羽绒服，一条围巾，然后是马甲，毛衣，单衣……最后舒明伸臂兜头一脱，才露出一件短袖来。
脱完衣服，连脸颊都有点红了！
现如今的年轻人，一个个都是要风度不要风度的，像他这么老老实实乖乖穿衣服的可不多见。
真有几分憨憨的可爱和搞笑感。
舒明脱衣服脱的快晕了，人还没站定呢，武指老师就已经迎面抛过来一把刀了——
舒明接刀，早已经变成肌肉记忆，轻轻松松伸手一握，刀便稳稳落在手心。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有人终于正眼看了他一下——这小子是真心会用刀的！
在大家的议论声里，舒明低头打量一眼，不是他平日里训练用的那把刀。
算了，不重要。
武指老师调侃他：“小舒，紧张不？”
舒明面上还有被衣服剐蹭出来的泛红，乖乖回答：“紧张。”
电光石火之间，二人话音都没落地，刀刃便倏地相接。
围观群众一片惊呼！
武训并非真心对打，每一个动作都是精心设计过的，自然同时具备了美观和力量感——可像舒明这般的还是少数。
他是真下力气、真打啊！
就连刀刃破空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足以见得这小子基本功扎实，臂力腕力都足够优秀——
打戏，自然是武指设计的。
说白了，任何人接触到舒明这个身体素质的演员，都会忍不住兴奋的。
这孩子怎么折腾都没怨言，更重要的是怎么折腾都出效果！
他真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炫技之作通通加上
这回就初见端倪了！
不要说常规的刀花和翻手了，舒明间或还能穿插几个空翻劈砍，干净利索、行云流水。
拳拳到肉，刀刀致命，爽得人毛孔都要打开了！
又稳又漂亮，真是满堂喝彩！
副导郝宁在一旁连连点头，双眼放光。
这小子大有前途啊——这气质、这打戏，这种上一个时代老牌武星才有的扎实感，整个内娱都是独一份儿的！
十年，啊不，二十年之内。
恐怕都再难出一个这种感觉的了。
要知道，大家现在都是流量时代，追求快餐，有几个能静得下心来练基本功夫的？恐怕是少之又少。
不光如此，现在还流行那种瘦骨伶仃的小鲜肉，胳膊腿比筷子还细，别说舞刀弄枪了，就连80斤的女演员都抱不起来。
打戏？哼，那更是跟打棉花一样，软绵绵的，全靠特效加持。
郝宁真的太久没见这种基本功扎实的优秀打戏了，简直觉得眼睛被清洗了一遍，心中一片舒爽。
年轻演员、又有武打这种buff加持，珍稀资源！
这种真刀真枪真家伙所带来的帅气感，放到大荧幕上肯定更震撼！
到时候，说是全网无代餐都不为过。
郝宁咋摸一下，品出点味儿了，更是肯定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这小伙子，稀缺的不能更稀缺了！
他这边还在闷头苦思呢，只听那边“咚”的一声。
舒明真是做梦也没想到。
大考当头，居然还能梅开二度。
这刀，怎么又双叒叕断了？？
不是，这回刀刃倒是没断，但他用力过猛，刀柄的衔接处断了！
舒明下意识伸手一捞——不是，冤枉啊，这是真巧合啊！
也许是舒明脸上的愕然实在是过于明显，又也许是“二次断刀”太富有戏剧性了，把周围所有人都逗乐了。
剧组里难得这么一片整齐的笑声，录下来都可以直接放进喜剧片当背景音了！
就连戎安康在这个氛围之下，脸上都有两分不明显的笑意，板着的面孔松动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一旁站着的道具组：“行了，给人家配把好刀吧。”
“走我的私账，我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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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长安烬》剧组开拍前的头一个热搜，竟然会贡献给了舒明！
如果说，前一个断刀目睹的人还不多，大家还是抱着听谣言的心态来调侃的话。
那这一次众目睽睽之下的断刀，可就彻底坐实了舒明的名号了，让孩子在剧组彻头彻尾地出了一回风头。
大家是彻底认识舒明了，路过剧组不同场地的时候，都有人和他伸手打招呼，那叫一个“风云人物”。
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大咖来了呢！
保姆车内，大哥还在给舒明的手掌上药。
关献仪抱臂靠在一边：“你说说你，那么莽干什么？”
为了防止刀刃甩出去误伤别人，这小子第一反应居然是拿手去接！
周围空地都是足够的，根本就伤不到人，好了，最后受伤的只有他自己。
手掌上赫然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更可恶的是，这家伙一开始还佯装没事，后来都往下滴答血了才被人发现。
把所有人都吓了个半死，就差没往医院送了！
这下老实了吧，喜提好几个热搜位！
舒明嘟嘟囔囔地不满反驳：“我也没想到它就这么断了呀……”
“哎哟，献仪姐！别拧耳朵！痛痛痛痛痛！”
舒明眼泪模糊地喊了好几声痛，这才小小声地认错：“我错了，我下次一定想好再行动。”
看着他这个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关献仪叹了口气，又可耻地心软了。
行吧，这都自家小孩。
再说了，伤都伤了。
她揉了揉舒明的脑袋，人过三十，心里竟然莫名燃了起一股斗志。
艺人都拼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这个当经纪人的再不支棱起来，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受伤归受伤，这个伤，可不能让孩子白受！
本身就是剧组道具质量不好，才会频频出现事故。舒明也是为了围观群众安危才受伤的——
这回不从剧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她就不姓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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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的时候，幽默是一种无可奈何。
是一种面对逆境的勇气。
【1】没有这个历史故事，没有这个朝代，虚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