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一旦沉浸到知识的海洋，就会羊脑过载，不断的重复溺水呼吸的过程，最后如同羊肉串一样瘫在沙发上，简直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不能再学了。”方沉双目失神，喃喃说着中文，“再看一个字母我就会吐。”
西斯皱了一下眉。
他中文学习的进度没有那么快，很多时候方沉说的话他只能听个大概。
吐？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方沉，目光落在方沉的小腹上，忽然伸手碰了一下，语气平淡，“又没鼓起来，怎么会吐。”
方沉瞪圆了眼睛。
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的面无表情说这种意味不明的话。
他蹭的坐起来，捂着自己的肚子，警惕的看着西斯，想从西斯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可男人垂眼看过来，神情平淡，似乎就真的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好像是他自己想多了。
方沉懊恼。
都怪杰明，没事就给他分享乱七八糟的，搞得他脑袋里黄黄一片。
他老老实实的捂着自己的小肚子，诚恳道，“我头晕，我不想学了。”
西斯多看了他几秒钟，点头，“行，其余的明天再学，我会列一个计划表，上面会有你每天要完成的任务。”
真是听的小羊心生绝望，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明天也要学？”
男人淡漠的宣布，“不止明天，按照你的进度来说，一直到考试结束前，都需要每天过来复习。”
小羊又咣当倒在了沙发上。
失去梦想变成烤全羊。
西斯眼底终于带了点笑意，伸手屈指轻轻敲了一下方沉的额头，“放松一下吧，我这里有一些游戏盘，你找找有没有喜欢玩的，我去做晚饭。”
“别做中餐了。”方沉忽然开口，他仰头看着男人，很认真的说，“你平时吃什么营养餐，我和你吃一样的就好，可以吗？”
西斯挑眉，“Bet！”
他当着方沉的面拨了一通电话，对面大概是厨师或者助理之类的角色，男人语气平淡，言简意赅的吩咐，很快就挂了电话。
转过身，才发现沙发上的小羊还在呆呆愣愣的看着自己。
心头处发软，西斯没忍住，伸手揉了一下少年的黑发，总是那么软顺，就像方沉这个人一样，乖的不见一点小脾气。
也不是，也和他发了脾气的。
在电话里，小发雷霆。
可哪怕他只有一点点的恼怒与不高兴，都能让西斯如临大敌一般。
因为喜欢，所以在乎。
男人垂下眸子，遮掩住眸底的深暗情绪，他顿了一下，语气如常，“喜欢玩什么游戏？或者有没有什么想看的影片。”
方沉来了一点兴趣，“COco，你有看过吗？”
寻梦环游记是方沉唯一喜欢且百看不厌的电影，只要他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就会翻出来看看。
“没有。”
西斯很少会看电影，对此也没什么兴趣，但如果身边坐着的人是方沉——
“就要看这个了吗？”
男人动作迅速的调出影片播放，“我似乎听说过，好像很有趣。”
方沉噘了一下嘴巴，“是很感动，我每次都会看哭的。”
男人下意识皱了一下眉头，迟疑的问道，“那要不要换一个？”
方沉赶紧摇头，“我就喜欢看这个。”
“好吧。”
西斯深深的盯着他看了两秒，想说看电影可以，但希望方沉不要哭，可转念一想，如果是在他身边，那么流一点眼泪也是可以的。
他会哄他。
不过西斯还是失算了。
他没想到方沉会哭的那么可怜，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红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别哭。”
西斯皱紧眉头，低声哄着他，“我们别看了，餐送到了，先去吃点东西吧。”
少年仰起头看他，一双眼睛还蒙着层水雾，好像轻轻眨两下就要又掉下眼泪来。
“如果没有人记住就会消失，那我一定是最早死掉的那一个。”
他是孤儿，没有父母亲戚，现在又穿书了，更像是一个浮萍一样。
西斯伸出手去，碰了一下他的睫毛，在那滴眼泪掉下之前接住了它。
“不会。”他低声说，“不会死掉。”
方沉怔了一下。
他看着西斯，男人平时因为眼眸的颜色，时常会显得冷淡薄情，但此刻却莫名觉得很温柔。
方沉又轻轻的抽了一下鼻子，“对不起，我有点丢人。”
早知道会这么失态，就不看这个电影了。
西斯像是有点无奈的笑了一下，半蹲下身子，和方沉平视，轻声开口，“没觉得丢人，看电影哭不是很正常吗？像我这样才觉得不对吧，你知道吗？乔伊他们在背后叫我石头，冰块，说我没有正常人的情感。”
方沉因为刚哭过，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小小的哼了一声，“才不是的，你很好。”
西斯没忍住，抬手轻轻捏了一下方沉的耳垂，一触即逝，在方沉瞪圆眼睛的时候又若无其事的收回手，“好了，吃点东西吧。”
餐食早就送过来了，不过还好是放在保温盒里，现在拿出来依然温热。
趁着西斯摆菜的功夫，方沉去洗了一下脸，刚刚哭的有点狠，眼睛看着像是肿了。
对着镜子，方沉没好气的瞪了自己一眼。
哭包！！
等从洗漱间出去，方沉才觉出饿来，他拍了拍肚子，又欢欢快快的跑去厨房。
可一进餐厅，愣了一下。
他是说和西斯吃一样的营养餐，可也没想到这么营养。
一份蔬菜沙拉，一份煎鸡肉和三文鱼，还有一杯红酒，当然，方沉面前的是一杯橙汁。
西斯帮他拉开椅子，“吃的习惯吗？如果不喜欢，我给你做其他的。”
方沉回过神，赶紧点头，“可以的！”
他刚拿起叉子，忽然听到外面一声惊雷，声音很大，吓了他一跳，叉子差点摔下去。
扭头一看，才发现外面的天阴的厉害，大概会有一场暴风雨。
“吓到了吗？”
方沉往嘴巴里塞了一个小番茄，点点脑袋，“有点。”
“刚刚收到了预警信息，今晚的雨可能有点大。”
方沉茫然的眨了眨眼，还没理解西斯这句话中的意思。
就这么几秒钟的功夫，外面的雨已经倾盆而至，哪怕是隔着窗户，都能看见噼啪落下的豆大雨滴。
西斯适时开口，“雨太大了，我这里空房间很多，晚上在这里睡吧，明天送你回学校。”
诶！！？？？
什么？？？
方沉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要摇头拒绝，可又猛的顿住。
差点忘了，他今天来，不就是故意要试探西斯吗？
如果能顺理成章住下来，岂不是更方便。
方沉又埋下头，叉了一块鱼肉进嘴巴里，等咽下去了才开口，“那好吧。”
在侧过头的瞬间，两个人都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唇角。
晚餐也实在没什么可吃的，方沉三口两口就吃完了，然后就眼巴巴的盯着西斯看。
西斯想了一下，把红酒杯递给他，“要不要喝一小口？”
方沉赶紧摆手。
“这个度数不高，助眠的。”
听到西斯这么说，方沉又犹豫了一下。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好劝。
接过杯子，方沉轻轻抿了一小口，咂咂嘴，眼睛一亮，诶，味道真的还不错诶！
紧接着他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西斯低头回个信息的功夫，再抬头，一整杯红酒都被方沉喝下去了，他还在那里伸着小舌头依依不舍的舔着嘴唇。
男人眸色暗下去，盯着他看了两秒，“好喝吗？”
方沉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喝，甜甜的。”
“你都喝了，我还没尝到。”男人盯着方沉的嘴唇。
方沉茫然的“啊”了一声。
笨笨呆呆的样子，眼尾又因为哭过而还泛着红意，让人忍不住想剥光了吃掉。
但西斯最终还是别开目光，放过了他。
“吃饱了吗？”
回应他的，是少年轻轻的打了一个嗝。
西斯笑了一下，“我来收拾吧，现在不早了，你可以先去洗个澡，房间衣柜里的衣物都是新的，可以随便穿。”
“好哦！”
红酒度数不高，但可能是喝的太急了，方沉站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头晕。
他在心底默念，稳住，走直线，别丢人。
然后西斯眼睁睁看着小羊东倒西歪的进了卧室。
其实每天都有清洁人员上门打扫，餐桌上的东西根本不必西斯亲自收拾，但他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否则他怕他忍不住走到客卧的门口……
随便把餐桌收拾了一下，西斯没着急去洗澡换衣服，而是站在落地窗前打了几通电话。
最后一句话说完，刚挂电话，客卧的门就打开了。
方沉就那么光着脚走出来了。
他头发都没吹干，还有水珠顺着黑发往下滴，落到白色的衬衫上，打湿的地方变成半透明。
衣柜里有很多衣服，但他偏偏穿了一件颇为正式的白衬衫，可却又不穿裤子，扣子也系的歪歪扭扭的，透露出几分清纯又涩情的意味。
其实不穿裤子也很正常，西斯的衬衣穿在他身上，宽大的都到膝盖了，领口松松垮垮的，男人只需要稍微垂眼，便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更要命的是，少年还皱着眉头，很苦恼的开口，“西斯，这里的一次性内裤都太大了，我穿不了。”
男人喉结上下滚动，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吞咽的动作，深沉的目光落在方沉身上，如有实质一般。
穿不了？
那么衬衣下面。
他是光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