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天焙茶奶冻
小海豹蠕动个两百米就呼哧呼哧停了下来，极富战略眼光与政治头脑，进行了如下规划：
这不行的。
运动量太大，消耗脂肪太多……
要是变得瘦骨嶙峋，少将一定一眼看穿他不是美人鱼了。
综合考虑下。
芝麻团子成了全家族第一个搭乘地铁的海豹。
“您扫码就能直接通过，然后…！”
工作人员红着脸低头，慌乱指着瑞瑞手机上的地铁线路图，前所未有的温声细语，可是越说话声音越小，最后干脆抱头蹲在地上把自己蜷缩起来。
“……！”
瑞瑞心中一紧。
难道现在就被发现了吗？
另一名地勤走来，歉意道：“不好意思，他是一名含羞草alpha，从没接触过您这么有魅力的高级别omega，一时间情难自持，开启了本体防御机制。”
瑞瑞第一次见到陆地植物，新奇不已。
“你还好吗？我不会伤害你。”
小美人轻轻拍了下他的肩，震惊注视着对方的发型从顺毛迅速变成卷毛。
真诚眨眨眼，赞美道：“你很可爱。”
“啊…？谢——”不等说完，含羞草alpha缓缓栽倒在地，头顶丝丝冒烟。
两名同事左右开弓把他架走。
“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明星还是皇室？也可能都是。啧啧。”
这话说的不假，直到车辆即将到达商贸区CBD，其他乘客还在或直白或含蓄的偷瞄着他。
这是人类吗？
不，这名omega有着强烈的非人感。
金色长发如阳光般灿烂辉煌，随意披散在肩，碧蓝眼眸微垂，似是浪潮涨涨落落，令人忘却了呼吸与时间流逝。
他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青色血管清晰分明，仿佛一碰就要泛红掐破。
气质柔弱而悲悯，宛如圣父像下祷告的修女。
他们想不出有什么生物拥有这种至高无上的完美。
瑞瑞对路人的想法一无所知。
豹坐地铁，豹很紧张。
路人们也不知道这小家伙的本体会“姆姆”的撒娇和拍肚皮。
往日吵闹的地铁今天有种微妙的净化感，连空气都变得如海风吹拂般清爽。
“即将到站，商贸区CBD，请……”
小漂亮有点怯生生的，混迹在人潮中走出站，同手同脚了几秒，还好没人发现。
属于糯米糍家族的银沙湾栖息地已然消失在眼前，高楼大厦林立参天。
绿植郁郁葱葱，人影喧嚣。
“这里……”
白到反光的脸上满是迷茫和希冀，眸光微微颤动着，倒映着陌生又多彩的一切。
“……就是人类的世界吗？”
咖啡店门口排长龙，店员头戴特制员工帽子，木色梅花鹿角从洞里钻出，抖抖耳朵：“好忙，好忙，好忙！”
“游泳健身了解一下！”肌肉虬结的背心男到处发宣传单，转身放松时忍不住露出浑圆的肚子，发出响亮的，“呱。”
呃！？
是牛蛙吗？
优雅知性的女士摇着花苞裙：“孩子们快跟上。”
十几个嫩黄头发的幼崽互相拽着衣角：“妈妈妈妈妈妈！”毛绒绒地缀在后面，有几个跟不上队伍的直接亮出鸭蹼加快速度，啪啪地跑远了。
瑞瑞心花怒放，想要拍肚皮——
太棒啦！
这里是所有生物的世界。
“……夫人？”
略显惊谔的声音打断了半空中漂浮的小花。
“您是坐地铁来的？是我疏忽了，请您见谅。”
副官上前一步微微鞠躬。
“我是厉寒川少将的副官祁沐，您叫我小祁就好。”
娇弱美丽的准少夫人眼睫颤了下，没应声，alpha很会看眼色，忙说：
“少将还在司令部开会，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要安安全全把夫人送到下榻的地点好好休息，对夫人实在关怀备至。请您上车。”
omega还在缓慢理解“副官”是什么东西，顺着拉开的车门弯腰坐进去。
全程优雅得体，让人猜不透半点心思。
没有毫无缓冲地面对厉寒川也好。
传言少将生气起来一口十个小可爱，瑞瑞虽然身负整个海洋大家族的命运，但终归是只软萌的小海豹，最能激起那种魔鬼的暴.虐.欲.望了！
他一定要谨言慎行。
然而小海豹不太喜欢坐车，瑞瑞曾见过偷猎者用特制铁笼捕杀海洋生物。
这个大铁皮盒子和捕兽笼很像。
有点讨厌。
“祁副官，你是人类吗？”瑞瑞没在副官身上看到任何动物特征。
祁沐憨厚笑了下，有些扭捏：“我是兽人。”
瑞瑞没想到厉寒川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类官员会任用兽人为亲信，也许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恶劣？
对会奔跑的铁皮盒子的恐惧逐渐消散，omega讷讷问：“所以你是——”
心里想的却是尚未谋面的丈夫。
话音未尽，全世界猝然陷入激烈的颠簸中，刺耳警报与红光同时出现，前车轮被炸了，这瞬间清空了瑞瑞心里的信任值。
“发、发生什么事了！？”omega受惊不小。
一时没绷住，海豹短短的毛绒小狗尾巴“噗”一下从身后弹了出来。
副官拿出对讲机，怒喝：“保护夫人——！”
司机是厉寒川手下信任的士官，迅速稳住车身，骂道：“又是那群鬣狗！”
联邦境内一直有赏金猎人组织。
以鬣狗兽人为首，时常绑架珍稀品种的兽人进行交易。
半年前少将刚上任时，浩浩荡荡清扫过几次，但只要有贪心的人，想将兽类的皮毛牙齿甚至内脏据为己有，这样的灰色市场就如野草般永远不会消失。
但没想到这次如此嚣张，动到了厉寒川头上。
四周浓烟四起，灰色遮天蔽日。
副官飞速下车，俯身对瑞瑞道：“夫人，请您先下车！”
下一秒他愣在原地：“……夫人呢？”
后座空空如也。
几名亲信顿时面无血色，背后刷刷冒冷汗，回去就得被少将射成筛子。
“祁副官，您、您看这可怎么办？！”
祁沐向后踉跄了下，勉强稳住身形：“找，仔细找！少夫人的本体是人鱼，你们就找最神圣优美高贵典雅的那一个，快！”
兵荒马乱的人群里，一只与烟雾融为一体的肉墩墩糯米团抬起脸来。
“嘤。”
小海豹吓惨了，尾巴发软跑不动，也不知道谁能抱抱他。
“呜呜…”
湿漉漉的黑葡萄眼珠下，挂着两颗豆大的泪珠。
要掉不掉，可怜极了。
alpha一想到要被少将砍成臊子，吓得抖如筛糠，大喊：“少夫人你在哪？！”
小海豹抽泣之余牢记使命，打算立刻变回人身去找副官。
这些笨蛋。
看不出这里最神圣优美高贵典雅的是谁吗？
“哞——！！”
少夫人！
没等凑到近前，一只非洲森林象拔地而起，遮天蔽日像座气势磅礴的山，大吼时的声浪把瑞瑞胡须都吹竖起来了。跑起来轰隆隆作响。
副官居然是一头大象。
小海豹圆润天真的小脸呆滞好几秒。
猛地转身，“啵唧啵唧”蠕动逃走的速度宛如开了十倍速。
“姆！”
尾巴好像也不是那么没力气了呢！
-
“……丢了？”
男人面如冰霜，语调明明没有波澜，却让整个司令部少将办公室里的军官齐齐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高阶alpha的信息素充斥满偌大的房间，雪松木混杂冰霜的冷冽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一封秘密文件：
全城戒严。
寻找失踪的人鱼新娘。
厉寒川起身，黑色军靴包裹着修长结实的小腿，踩在地上发出沉沉声响。
他今天其实没有工作。
在这枯等一中午，不料祁沐是个死脑筋，连张照片也不给他发。
厉寒川只能不停脑补人鱼的样子，是否像童话绘本里那样，一条鱼尾，一头长发，胸口顶俩贝壳，没说两句话就要唱歌。
哪成想等来等去，人等丢了。
眉眼阴鸷的alpha戴上军帽，快步朝门外走去。
“一群废物。”
-
瑞瑞扭着豹尾逃了很远，直到看到路上有限速标志，才很遵纪守法地停了下来，变回人身。
“就知道人类靠不住…”他小声嘀咕。
想来想去，决定独自去找厉寒川。
“你好，一个人吗？”
陌生的alpha微笑上前，晃了下手机：“能给我你的电话吗？”
瑞瑞看向他，碧波荡漾般的水润眼眸睁大了。
似乎对这人的问题很疑惑。
omega漂亮到了一定地步，搭讪者就不会在意是否被拒绝，哪怕听他几句骂，内心也爽爽的。
小美人思考片刻，珍之重之捂住手机。
用力摇头：“不行，这个不能给你。”
拒绝的嗓音又软又糯，非常真诚，alpha遗憾点点头又一脸飘飘然的离开。
小海豹保住了唯一的通讯方式，松了口气。
人类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要是给你了，我用什么。
不过，这个东西小海豹用起来还不太熟练，前几天一直用防水袋包裹着，每天玩手机玩到深夜，豹的刻苦，族人都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喵。”
树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五只小猫咪，整整齐齐用四爪扒着树皮，稳如老僧，不知道在排什么队形。
瑞瑞对陆地生物早有了初步认知。
惊喜道：“蝉！”
“是蝉！好多蝉趴在树上！”
为首的那只看上去还是只幼崽，一身香甜可口的巧克力焦糖色。
闻言，猫猫嘴一张一合，竟然说人话了。
“你才是蝉，我可是无所不能的小猫咪。”
瑞瑞若有所思：“无所不能？”
巴掌大的巧克力球跳下来，身后跟着几辆身形硕大的猫咪，很有老大气势打量着瑞瑞的头发。
奶声奶气威胁：“喂，你这玩意怎么染成黄色的，我也要喵！”
没等说完，小猫鼻子疯狂翕动：“嗯？”
omega蹲在地上，微笑着被毛绒绒围成一圈用力嗅闻：“你们好软。”
“你、你好香！”猫咪们凶狠地流下口水，小粉舌头翻飞，砸吧嘴，“你究竟是谁？”
自己没有任何外露特征，也会被一下子认出。
瑞瑞张了张嘴，第一次说自己的假身份，有点不熟练：“……我是人鱼呀，看不出吗？”
“我掌管海洋所有生物，可以变出吃不完的鱼虾蟹和水草哦。”
凶神恶煞的小恶霸猫咪们对视一会儿。
眼神迅速清澈，抬起爪拜拜——
“人鱼大人，求您赐鱼喵！”
omega宛如感化孽障的在世圣父，慈爱垂眼，光辉纯洁。
O而K之。
半小时后，猫咪们吃上了三文鱼外卖，低声讨论：“他果然是人鱼，他说的都是真的喵。”
作为回报，那只巧克力色小猫变回了人类的样子，答应帮瑞瑞离少将更近一点。
“我叫米苏，我是这里人脉最广的猫咪。”
一鱼一猫没多聊几分钟，一只神情焦灼、皮毛雪亮的边牧出现在路口：“汪！”
“呀，我老公叫我回家吃饭了。”
少年摇身一变，巴掌大的小猫带领小弟们朝反方向跑去，毛绒屁股扭来扭去。
“你说的事我已经托朋友去打听了，等我好消息吧！”
瑞瑞望着米苏离开的方向怅然若失。
小动物，真好呀。
要是少将不是人就好了。
十分钟后，米苏邀请你加入【厉少将唯粉·飙车群】，小海豹又摸不着头脑了，试探按下接受邀请。
嗡。
嗡。
嗡。
粉丝产出的二创图片和画作疯狂刷屏，群里的尖叫随时要冲出屏幕。
按照小海豹知道的常识，人类都是穿着衣服的。
但这些图片里的少将全都没穿衣服耶。
嗯那些粉粉红红的位置是什么？
瑞瑞疑惑：“……？”
瑞瑞脸红：“！！！”
瑞瑞的小尾巴又顶了出来：“！！！”
-
鬣狗团伙是中午闹的事，中午多一点集体归的西。
“少将，定位到少夫人的位置了。”副官道。
厉寒川抬眼，军帽帽檐下一双浅棕色眼眸凉薄无比：“嗯。”
往常拥挤的市中心此时安静无比，道路不见一辆私家车。
信号灯一路绿灯。
四辆护卫车前后左右开路，纯黑防弹车势如破竹，压迫感十足过境，目的明确。
直到视线里终于出现那抹单薄又迷茫的人影，厉寒川才冷笑了声走下车。
“吹的天上有地下无，不过如此。”
副官挠头。
“少将今天怎么把这么正式的礼服军装穿出来了？”
厉寒川顿了下，脚步没停。
道路宽阔且没有车辆，直到过马路时瑞瑞还在翻看群里的消息，指尖点着唇瓣。
“脐橙和厚乳是什么意思？大家都好博学呀。”
厉寒川没想到这人鱼还是个有网瘾的，玩味的远远打量好一阵，才打算叫住他。
黑影一闪。
不知从哪冒出来一只没清理干净的鬣狗猎人，直直朝瑞瑞冲去。
“小心！”
omega眼前一花，天旋地转跌入泛着冰冷雪松香的怀抱。
那人抱得很紧，双臂如铁钳般让他动弹不得，是一个如盾牌般极有安全感的防御和保护姿势。
同时，几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伴随鬣狗兽人的惨叫声响起。
竟然被军靴活生生踩断了脚踝！
害怕之余，身体上的感官猛烈冲击着从未谈过恋爱的小海豹：“唔嗯！”
自己……
自己的尾巴！
轰然间，娇弱柔软的omega失去力气，满头满脸都泛起热意，连衣领延伸向下的雪白肌肤也粉白一片。
下属们迅速控制住漏网之鱼。
厉寒川一手揽肩，浑然不知自己另一只手正托着小海豹的尾巴，力度那样厚重而扎实。
瑞瑞全身的敏感神经都竖了起来！
他只想露出短短的爪子疯狂拍肚皮！
alpha姿态倨傲，仿佛不曾被美人惊艳到，将人放在地上，淡然问：“你没事吧？”
“啪！”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都震住了。
当着所有士兵下属亲信的面，新来的人鱼族少夫人甩了少将一巴掌，眼眶红红，弱弱地骂道：“臭……臭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