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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奇幻世界给人鱼当保姆 第317章 逃出

作者:kono花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622 KB · 上传时间:2025-10-07

第317章 逃出

  冰凉的瓷砖从背后传来,让辞穆激灵了一下。他被九艉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困在门板与滚烫的胸膛之间。人鱼低下头,长发垂落,几缕发丝调皮地搔刮着辞穆的颈窝。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长臂,拧开了淋浴的开关。

  哗哗的水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密闭的空间,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将镜面蒙上了一层白雾。这水声像一道隔音的屏障,将他们与外界彻底隔绝,也隔绝了吵醒孩子的任何可能。

  辞穆的心跳在水声的掩盖下擂鼓般作响,“九艉……”他刚唤了一声,剩下的话语就被一个更为霸道、更为深入的吻尽数吞没。

  这个吻带着潮湿的水汽和强势的占有欲。九艉的抚上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熟练地解开他衬衫的纽扣。辞穆被迫仰起头,承受着这狂风骤雨般的热情。

  水声潺潺,衣物一件件滑落在干燥的地面上。辞穆的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却是人鱼滚烫的体温,冰火交织的触感让他浑身战栗。

  辞穆无力地攀着九艉的肩膀,银白与酒红交缠在一起,在朦胧的水汽中难分彼此。他发出一声压抑的、细碎的呻吟,被哗哗的水声完美地吸收、掩盖。在这片由爱人亲手制造的、与世隔绝的潮声里,他放弃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被这来自深海的、名为九艉的汹涌浪潮,再一次彻底淹没。

  哗哗的水声不知在何时停歇,蒸腾的热气渐渐散去,只余下黏腻的湿润和交缠的喘息。浴室里恢复了寂静,只有水珠从发梢滴落,砸在瓷砖上发出清脆的“嘀嗒”声。辞穆浑身脱力,软软地挂在九艉的身上,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已耗尽。那场由爱人掀起的深海风暴,将他席卷得神魂颠倒,只剩下骨髓深处传来的阵阵酥麻。

  九艉用一条干燥柔软的浴巾将他裹住,他弯下腰,长臂穿过辞穆的膝弯和后背,轻而易举地将他打横抱起。辞穆的头无力地靠在九艉坚实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独特而清冽的气息,混杂着沐浴后的水汽,让他昏昏欲睡。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浴室的门锁被打开,九艉抱着他,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脚步没有发出几分声响。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暖而朦胧。辞穆被轻柔地放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一沾到舒适的床垫,最后几分清醒的意识便迅速抽离。眼皮重如千斤,他却还是凭着本能,努力地侧过头,用模糊的视线最后看了一眼睡在床铺另一侧的苗苗。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被子盖得好好的,没有乱踢。

  确认了这一点,辞穆心中最后的牵挂也放下了,眼前的光影彻底化为一片安宁的黑暗,沉入了梦乡。

  九艉凝视着爱人恬静的睡颜片刻,那双不久前还燃烧着烈焰的红眸,此刻已沉淀为一片深邃而温柔的湖泊。他俯下身,在辞穆光洁的额角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不同于方才的狂热与掠夺,这个吻充满了珍视与安抚。然后,他学着辞穆平时的样子,有些生疏地按下了床头灯的开关。

  黑暗笼罩了房间,九艉却并未立刻躺下。他高大的身影在床边伫立良久,宛如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与城市的霓虹混杂在一起,从缝隙间投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冷峻的光。他侧过头,红眸在暗夜中依旧流淌着微光,凝视着床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个身影。

  放弃自己最熟悉的那片深海,跟着辞穆来到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目光落在辞穆的睡颜上,方才情动时的潮红尚未完全褪去,为他恬静的睡脸平添了几分艳色。九艉的心脏,那颗曾被同族血肉滋养、被海底火山炙烤过的冷硬心脏,此刻却被一种温热的、名为满足的情绪彻底浸透。

  这里的一切,都是辞穆的主场。那个会发出轰鸣声在铁轨上奔驰的“地铁”,街边橱窗里穿着奇装异服的塑料“模特”,还有辞穆教他使用的、能变幻出冷热水的“水龙头”……每一样都新奇而古怪。九艉赤足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感受着与海底沙砾截然不同的触感,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而努力地学着接纳这个属于辞穆的现代文明。

  他想起离开深海前,绯丽那张写满警告的脸。她说陆地是背叛者的流放地,人类狡诈而脆弱,充满了无法预知的危险。可九艉来到这里后,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走到窗边,拨开帘布的一角向外望去。午夜的街道上,车辆依旧亮着灯,依照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则有序穿行,远处高楼的灯火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这里的人类看起来都非常有秩序感,他们遵循着自己制定的律法,生活在一个巨大而精密的框架之内。

  危险是少数的失序者。九艉缓缓收回视线,摊开自己宽大的手掌。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体内的力量被无形的意志削减了大半,水流不再如臂使指,但那源自深海顶级掠食者的蛮横肉体力量,仍旧沉寂在每一寸肌肉与骨骼之中。他微微收紧五指,感受着足以轻易捏碎钢铁的力道在掌心汇聚。这点力气,足以压制任何胆敢觊觎他珍宝的人类。

  绯丽的说辞,现在想来,不过是害怕他离开的借口罢了。

  九艉重新走回床边,在辞穆身边躺下。床垫因为他的重量而深深下陷,他动作轻缓地伸出长臂,将辞穆连人带被地揽进自己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上。感受着爱人温热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拂过胸口,九艉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深海的家园固然广阔,却远不及怀中这一方小小的天地,来得更让他心安。

  38

  夜色下的金融市场,是一座没有硝烟的战场。白陆文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一道道指令从他这里发出,通过加密线路,汇入全球各大资本市场,化作凶猛的洪流,扑向看似固若金汤的刘氏集团。

  刘氏,是辞胜利妻子刘娟的娘家,也是辞家在商场上最稳固的盟友之一,更是当年那场“意外”的参与者与知情者。

  辞穆的直播,让辞家乱了阵脚。

  而白陆文要做的,就是趁着这潭水被搅浑的时候,斩断辞家最重要的一条臂膀。

  白陆文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一道道指令从他这里发出,通过加密线路,汇入全球各大资本市场,化作凶猛的洪流,扑向看似固若金汤的刘氏集团。

  “文哥,第一轮沽空完成,刘氏海外子公司股价下跌百分之十二。”耳机里传来手下阿杰略带兴奋的汇报声。

  白陆文的视线钉在主屏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们的应急预案启动了?”

  “启动了,正在动用储备金护盘。跟我们预演的剧本一模一样。”

  “呵。”白陆文终于从屏幕上挪开眼,往后靠进椅背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一群老古董,这么多年过去了,花样还是这么少。”

  他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文哥,现在怎么办?他们资金量不小。”

  “不小才好玩。”白陆文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把他们引到C区陷阱,第二波资金准备。”

  “明白!”

  指令下达,交易室里瞬间又是一片紧张的键盘敲击声。白陆文却在这片嘈杂中,有些出神地看了一眼自己黑屏的手机。

  也不知道辞穆那家伙睡了没有。估计早就抱着他家的超模睡得不省人事了。

  想到九艉,白陆文就忍不住想笑。辞穆这家伙,真是到哪儿都能捡到宝。不过也好,有人护着他,自己在这边才能放开手脚。

  “文哥!上钩了!刘氏的资金全部被套进C区了!”阿杰的声音猛地拔高,激动得几乎要破音。

  白陆文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他重新坐直身体,像个即将检阅军队的将军。

  “这么听话?”他慢悠悠地重新戴上耳机,对着麦克风下令:“那就关门放狗。告诉第二组,三分钟后,我要看到刘氏的股价图,变成一条漂亮的瀑布。”

  “是!”

  他靠在椅子里,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上那根垂死挣扎的K线。

  当年他们对阿穆下手的时候,可没想过会有今天吧?

  这,才只是个开始。

  辞穆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他知道,这三年来,陆文为他做的一切。

  不仅仅是保管他庞大的海外资产,更是将这些资产,变成了一把随时可以出鞘的利刃。

  现在,刀锋出鞘,必见血光。

  凌晨四点。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白陆文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电脑屏幕上,刘氏集团的股价图,呈现出一条断崖式的恐怖曲线,满屏的绿色,触目惊心。

  “搞定。”

  白陆in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一夜之间,刘氏集团市值蒸发三百亿,资金链断裂,濒临破产。现在,辞胜利就算想救,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会不会被拖下水。”

  辞穆推门进来,身后是侍者推进来的早餐。

  “辛苦了。”辞穆倒了杯水递到他嘴边。

  “跟我还客气什么。”白陆文喝了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接下来,就是收割的时候了。我已经让律师团队准备好了注资重整协议,天亮之后,我会亲自去会会刘家的老狐狸。”

  他看着辞穆,眼中闪过狡黠:“不过,这份协议有个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我要求,在签署协议时,刘氏集团的第二大个人股东,必须在场。”白陆文笑道,“否则,一切免谈。”

  辞穆一怔:“……他们敢让美莎出现吗?”

  ……

  天色大亮。

  刘氏集团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愁云惨淡。

  刘董,也就是刘杰的父亲,一夜之间好像老了十岁。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视频对面的年轻人:“白先生,你这招釜底抽薪,真是够狠的!”

  白陆文优雅地端起咖啡,轻轻吹了口气。“刘董过奖了。商场如战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你到底想怎么样?”刘董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吞并我刘氏?我告诉你,就算我刘家破产清算,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刘董误会了。”白陆文放下咖啡杯,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我不是来吞并刘氏的,我是来拯救刘氏的。”

  “我代表我身后的资方,愿意向刘氏注资五百亿,帮助贵公司渡过难关,并且完成产业升级。我们只要百分之四十的股权,以及一个董事会席位。”

  刘董愣住了。

  这个条件,优渥得简直像是在做慈善。

  他拿起协议,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色却越来越凝重。

  他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果然,在协议的最后一页,他看到了那个附加条款。

  【签署本协议时,乙方股东代表辞美莎女士,必须亲自出席并签字确认。】

  “这是什么意思?”刘董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这件事,和我儿媳妇有什么关系!”

  38.2

  “没什么关系。”白陆文的笑容无懈可击:“只是我们老板很欣赏辞小姐的商业价值,毕竟她当年在乐界也有不小的名气,希望未来的合作能由她来主导。毕竟,刘董您……年纪也大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把刀子,捅进了刘董的心窝。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逼他站队。

  在辞家和这个神秘的资方之间,做出选择。

  而选择的筹码,竟然是辞美莎……

  网络上,早已炸开了锅。

  财经论坛的帖子刷新速度快得惊人,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惊天大瓜!刘氏集团一夜蒸发三百亿,疑似遭遇精准狙击!】

  “我靠,刘氏这走势,是直接从天台跳下来了吧?满屏绿光,真赛博灵堂。”

  “谁这么大能量啊?这得是多大仇,才能下这么狠的手?”

  “楼上的,你还没看娱乐版的热搜吗?辞穆回来了!就是那个三年前飞机失事的天才音乐家!”

  “卧槽?!那个活在传说里的大帅哥?他不是已经……?”

  “回来了!活生生的!昨天机场图都爆出来了!你再品品,刘氏集团的儿媳妇,是不是叫辞美莎?”

  一条条评论,像散落的拼图,被无数双眼睛飞快地拼接起来。

  “嘶……我好像串起来了。辞穆回归,刘氏暴跌。背后操盘的是一个来路不明的神秘资方,摆明了是冲着刘家去的。所以……这事跟辞穆脱不了干系?”

  “肯定是啊!这复仇爽文的剧本都递到脸上了!”

  “可问题来了,逻辑上说不通啊!”一个ID叫“逻辑带师”的网友提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当年辞穆被宣布死亡,户籍都注销了,他的全部财产,按法律规定,是被他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他妹妹辞美莎继承了。他现在就是个‘死而复生’的空壳子,哪来这么恐怖的财力去狙击一个几百亿市值的集团?”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讨论区都安静了几秒。

  是啊,钱呢?

  人回来了,钱回不来啊。

  “难道他当年留了后手?在海外藏了什么惊天宝藏?”

  “不可能吧,遗产继承有严格的法律程序,国内外的资产都会被清算。他妹妹辞美莎现在可是刘家的人,总不能是她把钱还给哥哥,然后让哥哥搞垮自己夫家吧?这是什么脑回路?”

  “你们没看吗,这次对外宣称要注资刘氏的,就是白陆文代表的资方。据传这俩人高中大学都形影不离的。”

  “那也解释不了钱的来源啊!白陆文是有钱,但他一个人能撬动这么大的盘子?我不信。这根本说不通,辞穆到底哪来这么大能量操纵股市?”

  沉默了足足十分钟,刘董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椅背上。

  “好……我答应你。”

  下午三点。

  协议签署的地点,定在了一家私人会所的顶层。

  辞美莎被刘杰用轮椅从家里带了出来。她长发披肩,身上搭着毯子,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愁,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刘杰推开包厢门的瞬间,包厢里,只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她刚刚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那个以雷霆手段狙击了刘氏的J城新贵,白陆文。

  而另一个……

  当那个人转过头来的时候,刘杰吓了一跳。

  轮椅上的辞美莎恍然地抬起头来,傻傻地看着。

  他的脸上,再也没有那些狰狞的瘢痕,在她面的是一张俊美的脸。

  他的眉眼依旧温润,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沉淀着深海般的过往。

  “哥……?”辞美莎的声音带着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好像凝固了。空气中只剩下辞美莎压抑不住的、细碎的抽泣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她无神的眼眶里滚落,划过苍白消瘦的脸颊。

  “哥……!”

  她颤抖着吐出这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是她午夜梦回时,哭喊过无数次,却再也得不到回应的称呼。

  辞穆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轮椅上那个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掉的妹妹,看着她身上那条明显不合身的毯子,看着她手腕上隐约可见的陈旧淤青,深海般的眼眸里翻涌起滔天的恨意与心疼。但他不能动,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辞小姐,你好。”白陆文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微笑着将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动作优雅从容:“这是我们拟定的注资协议,你可以先看一下。条款对刘氏集团非常有利。”

  他的声音将辞美莎从恍惚中拉了回来。协议,签字……她被带到这里的目的,她茫然的视线从辞穆的脸上移开,落在那份协议上,然后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不……不……”她开始喃喃自语,抱着脑袋用力摇头,披散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脸:“我不要……不要看……”

  “美莎!”刘杰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压低声音,用威胁的语气在她耳边说:“你发什么疯!赶紧把字签了!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完蛋吗?”

  刘杰的催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辞美莎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混乱。她死死地盯着辞穆,好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坏蛋!你是坏蛋!”她尖叫起来,声音凄厉而刺耳。她用尽力气挣扎着,试图让轮椅后退,远离那个让她又爱又怕的身影。“你走开!你不要过来!你是来抓我的!你这个怪物!”

  她一边喊,一边挥舞着手臂,将桌上的水杯扫落在地。玻璃杯“啪”地一声摔得粉碎,就像她此刻的精神状态。

  刘杰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辞美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犯病。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按住她,一边对白陆文和辞穆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抱歉,抱歉两位……她……她精神不太好,受了刺激……我马上让她安静下来!”

  说着,他强行抓住辞美莎的手,拿起桌上的笔就要往她手里塞:“快!美莎!签字!签了我们就回家!”

  “啊——!”辞美莎的反应更加激烈,她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甩开刘杰的手,惊恐地缩在轮椅的角落里,用那双盛满泪水和恐惧的眼睛望着辞穆,哭喊道:“救命……别碰我……你这个坏蛋,你不是我哥哥!我哥哥已经死了!你滚开!”

  辞穆的指节捏得发白,看着妹妹被迫上演这疯癫的一幕,他的心在滴血。但他必须忍耐,他看到她喊着“坏蛋”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只有他们兄妹才懂的信号。

  白陆文适时地站了起来,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商业微笑,语气却冷了下来:“刘先生,看来今天不是个合适的时机。我们J-Capital从不强人所难,尤其对方还是一位身体不适的女士。今天的会面,就到此为止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态度坚决,不容置喙。

  38.3

  刘杰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这次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份协议上,可现在,全被这个疯女人给毁了!他怒火攻心,却又不敢得罪白陆文,只能咬着牙,挤出一句:“……好,那我们改天再约。”

  他几乎是粗暴地转动轮椅,推着仍在哭泣挣扎的辞美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回到刘家别墅,门一关上,刘杰的伪装便被彻底撕碎。他一脚踹在玄关的鞋柜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辞美莎!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疯子!”他冲到轮椅前,面目狰狞地咆哮着,唾沫星子都喷到了辞美莎的脸上:“你知道你今天毁了什么吗?整个刘家!都被你毁了!”

  他高高扬起了手,熟悉的恐惧让辞美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

  刘杰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的视线落在了辞美莎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他想起了医生的话,想起了这个孩子对刘家的重要性。他不能打,至少现在不能。

  他猛地收回手,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的暴戾化为怨毒的诅咒:“好……好得很!你就给我好好待着!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看你还有什么用!”

  他转身离去,将辞美莎一个人锁在了冰冷空旷的客厅里。

  夜色如墨,J-Capital顶层的办公室里,白陆文将一杯温水递到辞穆面前,玻璃杯壁映出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却照不进辞穆那双沉寂如深渊的眼眸。“刘家所在的‘云顶华府’是顶级安保小区,陌生人想进去难如登天。”白陆文靠在桌边,指尖轻敲着桌面:“更麻烦的是,刘杰把她看得太紧。我的人查到,他撤换了所有佣人,现在别墅里有五个新来的保姆,三个守楼下,两个守楼上,寸步不离地监视着美莎。”

  辞穆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抬起头,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流淌着冷辉:“他们总有松懈的时候。”

  “没错,”白陆文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意,“尤其是当他们急于向上爬,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时候。”他直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繁华。“我会以J-Capital的名义,举办一场慈善晚宴,广邀全城名流。请柬会送到刘杰手上,以他现在的处境和爱慕虚荣的性格,他不仅会来,还会带着全家盛装出席,以彰显刘氏还‘撑得住’。”

  辞穆瞬间明白了挚友的计划。这是一场阳谋,一场专门为刘家设下的、无法拒绝的盛宴。在那些浮华的灯光和虚伪的笑声中,他们将为他创造出一条通往妹妹身边的黑暗通道。

  晚宴当晚,云顶华府外车流如织,一辆辆豪车驶向城中那座最耀眼的酒店。而在小区一处僻静的阴影里,辞穆与九艉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辞穆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运动服,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他引人注目的银发。墙对于九艉来说有点难,九艉人虽然高,但是不会蹬墙,辞穆翻过墙想拉九艉险些反被拉下来。

  好在九艉上肢力量很强,扒住了墙更是把自己给提上去了。

  九艉的魔力已经减弱很多,但那双凝望着辞穆的眼眸却充满了坚定。他紧紧跟在辞穆身后,人类世界的钢筋水泥让他感到些许不适,但只要能帮到辞穆,他便无所畏惧。

  “就是那栋。”辞穆压低声音,指向不远处一栋亮着零星灯光的别墅。他们借着精心修剪的灌木丛的掩护,灵巧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闪着红点的监控探头。这些监控的死角,是白陆文花钱从一个被刘家辞退的保姆那里买来的。

  别墅的花园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辞穆从口袋里摸出石腊指纹准备进去,他对九艉全是信任与嘱托:“九艉,你在这里等我。用你的歌声,让屋里的人睡得沉一些,但不要勉强自己。”

  九艉郑重地点了点头,找了一处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靠着一棵高大的香樟树坐下。随即,一段低沉而悠远的旋律从他唇边溢出,那歌声没有歌词,却好像带着深海的静谧与安宁,如同一层无形的薄雾,悄然渗透进别墅的每一个角落,抚平了所有清醒的意识。

  辞穆凝神听了片刻,能感觉到那歌声中的魔力虽然微弱,却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他不再犹豫,转身来到别墅的侧门。用指纹刷开了门。

  一股混杂着昂贵香薰和压抑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屋子里很暗,只有玄关处一盏昏黄的地灯亮着。辞穆像一只融入黑暗的猎豹,动作没有发出声响。

  他能清晰地听到楼上传来两个平稳的呼吸声,楼下的客厅里,似乎也有人蜷在沙发上睡着了。九艉的歌声起作用了。

  他的心跳因为愤怒和即将见到妹妹的激动而剧烈地搏动着。他循着记忆中白陆文给的别墅结构图,赤着脚,一步步踏上通往二楼的阶梯。每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脏上,沉重而决绝。他知道,楼上那个被囚禁的房间里,有他失而复得的、唯一的亲人。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月光,带着失而复得的颤抖。

  辞美莎缓缓抬起头,看到那张近在咫尺的、再无狰狞瘢痕的俊美脸庞,确认了周围再没有别人,她才小声哭了出来,所有的坚强、伪装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她扑进哥哥的怀里,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好像要将三年的委屈与思念全部哭尽。

  辞穆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瘦弱的身体在怀中颤抖,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长发,低声安抚:“没事了,美莎,哥回来了。我来带你回家。”

  辞穆将妹妹打横抱起,她比三年前轻了太多,像一片羽毛。他抱着她,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出了这个囚禁了她三年的牢笼,走向围墙外那辆早已等候的、驶向新生的车。

  39

  夜风带着草木的清冷气息拂过脸颊,辞穆抱着妹妹穿过寂静的花园,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的草坪上,悄然无声。怀中的辞美莎轻得像一团没有重量的云,可她紧紧攥着辞穆衣襟的双手,却用了几乎要将布料撕裂的力气。她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q

  “我不是在做梦对吗?”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破碎得像风中的残片,带着浓重的哭腔和不确定感。

  她死死盯着哥哥的脸,那张曾经布满狰狞瘢痕,如今却光洁俊美的脸庞,在稀疏的月光下显得那么不真实。

  “你是哥哥吗?哥哥……你真的没死吗?”三年的噩梦和绝望,让她不敢相信眼前的美好是现实。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从旁边的香樟树后缓缓移出。辞美莎惊恐地瑟缩了一下,一个远超常人的高大身影悄无声息地跟在了辞穆身后。那人也穿着深色的运动服,兜帽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面容,只给人一种沉默而强大的压迫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那个高大的人影微微顿步,抬起了头。兜帽的阴影向上退去少许,露出了一双在夜色中依然流光溢彩的眼眸。那是一双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眼睛,剔透得如同最顶级的红宝石,不含任何人类的复杂情感,只有纯粹的、冷漠的注视。随着他这个动作,几缕酒红色的发丝从帽檐下散落,月光勾勒出他那张超越了性别、俊美到令人窒息的脸庞。

  辞美莎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所有的恐惧、疑问和混乱的思绪,在看到那张脸的刹那,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抚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怔怔地看着,忘记了哭泣,也忘记了颤抖。那是一种非人的、好像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瑰丽,带着一种令人心神俱夺的冲击力,让她彻底失语。

  辞穆立刻感觉到了怀中妹妹的变化,她不再疯狂地抓着他,紧绷的身体也奇迹般地放松了些许。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侧过头,向身后的人投去一个满含着感激与温柔的眼神。九艉没有回应,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眸只是静静地从辞美莎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辞穆的背影上,坚定地守护着。

  夜色中,九艉拉开了后座的车门,为辞穆的进入清出空间。辞穆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怀中轻如羽毛的妹妹安置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辞美莎始终没有松开紧攥着他衣襟的手,那是她在风暴中唯一的浮木。

  辞穆随之坐进车里,将妹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九艉高大的身躯也跟着挤了进来,宽阔的肩膀几乎占据了另一侧所有的空间,车厢内部瞬间显得有些拥挤,却也因此充满了令人安心的、密不透风的守护感。

  车门悄然关上,隔绝了外界清冷的夜风。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随即平稳下来,车身微微一震,开始平稳地向前行驶。那座囚笼般的别墅在后视镜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道路的转角。

  彻底远离了那个噩梦之地,辞美莎紧绷了三年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所有残存的力气都随着一声满足的轻叹消散殆尽。她的头一歪,更深地靠在了辞穆的肩上,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传来,她终于安心地睡着了。

  辞穆低下头,借着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光芒,端详着妹妹削瘦的睡颜。她的脸颊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下是浓重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眉心也依旧微微蹙着,沉淀了太多的苦楚。

  三年,他的妹妹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地熬过来的。巨大的心疼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成酸楚的洪流,冲垮了他一直强撑的堤坝。一滴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了眼眶的束缚,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过来。辞穆还没来得及抬手拭去泪水,就感觉眼角被一个温热而柔软的东西轻轻拂过。他对上九艉那双在昏暗车厢内亮得惊人的红宝石眼眸。几缕发丝从他的帽檐下垂落,俊美到非人的脸庞近在咫尺,神情是一贯的冷漠,动作却带温柔。

  他刚刚……用舌尖舔去了他的眼泪。

  辞穆的随即被暖流彻底包裹。他一边用手臂更紧地环住熟睡的妹妹,一边伸出另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九艉放在膝上的手。那只手比常人要大得多,掌心微凉,却坚定地回握住他,传递来无穷的力量。

  一边是血脉相连、重获新生的妹妹,另一边是拯救了他全部世界、给予他新生的爱人。辞穆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感受着左肩的依靠和右手传来的温度,他失去的一切,正以一种更美好的方式,重新回到他的生命里。他想,这就够了,真的已经足够了。

  刘家别墅的客厅里,水晶吊灯折射出奢靡的光晕,几人衣服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顶级雪茄和香槟的混合气息。刘家父子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油滑笑容,回到了家中。

  “爸,等明天辞美莎那个贱人签了字,把她手里的股权转过来,辞胜利那个老狐狸就得反过来求我们了!”刘伟端着酒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淫邪:“到时候,我一定让她跪着把这杯酒喝下去。”

  他的父亲,刘董,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三年委屈你了。等事情一了,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只要别弄出人命。一个疯女人,掀不起什么浪。”

  父子俩相视一笑,笑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遐想。刘伟晃着酒杯,带着一种巡视战利品的得意,慢悠悠地走上二楼,准备去“欣赏”一下那个即将为他家族带来泼天富贵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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