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听取骂声一片
如果要方可以评价, 孙晶的身上兼具有传统男性的怜弱情结与旧式知识分子的自命清高，脱下了长衫又不愿彻底付之一炬。
他拧巴，将自己视作出卖给金钱的婊|子, 总是在为自己开脱辩解，却又难以和解；
他懒得挣脱，便将这份自恋移情于身边人。
所以从前的他怜爱郑书秋身上那作为金丝雀的美态；
现在的他同样痴迷对方自救的勇气。
两者叠加，于是呈现出一种介乎掩耳盗铃与拭目以待间的暧昧。
诚然，这种叠加态也源自郑书秋目前的“积极自救”，尚未直接升级成“娜拉出走”，而是以寻找另一条道路的模样出现。孙晶的利益并未受损，于是两人之间也就未有明显的矛盾。
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实际上, 若非从郑书秋处旁敲侧击, 得知孙晶对她去话剧团排演学习的反应尚可, 方可以宁可将《葡萄》的项目再拖上一拖，或者自己强行顶上，也不会考虑拉他入伙。
孙晶尚不知道自己又被辣评，这边其他角色在多番海选试镜后也陆续找到下家, 甚至刚开头认为最困难的少年嬴政, 都意外捡到个放假来旅游的小男孩。
虽然演技基本没有, 但气质格外合适，甚至眼型还和金云乐有七分相似。
就是到最重要的女主大朱岚这儿，卡住了。
试镜都过了几轮，也不是没人过来投，但愣是找不到一个各方都满意的。
孙晶甚至已经在恶意揣摩：莫非合适的都跑去《秦颂》那儿？
选边站嘛, 别以为混娱乐圈不需要查忠诚。
实在不行, 就让唐柏雪凑合着演到轻熟状态, 然后剩下的中年戏份拜托给高文心？
就在大家要将就的时候，一个出乎意料的人进入大家视线。
影后衣如意。
*
这个世界上有大大小小的电影奖项，任何一个奖项每一年都会评选出至少一位影后，换而言之，“影帝”、“影后”乃至“最佳导演”，在圈内并没有那么值钱，那只是对其人在一部作品中完成度的认可。
既然如此，凭什么衣如意能够被冠以“天神”之名。哪怕这个称呼中夹带不少嘲讽，却也仍然包含相当程度的肯定。
不算国外奖项地位，其是硕果仅存、且尚在当打之年的华语大满贯影后之一。
与多位知名现役的电影导演都有过二次甚至三次合作，工作态度和待人接物的风评…可能比方可以都要好得多。
衣如意三年前登顶大满贯至尊位，按照娱乐圈盛极必衰的传统，当时坊间便怀疑她可能要走下坡路。
随后她花两年时间，组局拍出来一部《子虚赋》。平心而论，本身剧作拍摄水平其实尚可，如果放在两三年前的大女主剧流行期，搭配影后下凡的荣誉，兴许还能算是一个巩固国民度，影视两手抓的不错契机。
但制作时间拖太久，版本更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又恰好撞车同期方可以的两部同背景电影，再搭配陈述比较诙谐的制作和宣发思路，结果播出后反响不佳。
曾经衣如意作为全剧组最大咖位，坚持亲身上阵不用替身的通稿；时过境迁，也成为其面容清苦、眼神沧桑，却要坚持饰演天真少女的笑料。甚至连带其演技也遭到质疑。
凡此种种，似乎都印证了当年挑出衣如意的伯乐那句“她不适合拍电视剧”的批命。
但衣如意素来以不屈著称。于是谁也没想到，她主动找刘雪鸢当中间人，走靳茜的门路辗转找上来试探，表露出参演意向。
方可以此前没和衣如意本人接触过，不过走过路过P站久了，多少也刷过一些相关资讯和拉娘视频，对其人的形象风格还是有点概念。
衣如意本人面相骨骼感较强，即使没有表情，也自带一分清冷沉静、孤高倔强的质感。
赵姬朱岚在剧本中需要从少年拍到中年。成熟版赵姬需要美艳动人，需要风霜润色，需要具备强大的生命力，还需要冷静决绝的政治底色。
考虑到赵姬本身宛如从黑泥里捞出来的固有形象，甚至最好还要拥有“你虽然不喜欢我，但你依然要认可我”的演技说服力。
等等，这好像还真是衣如意的统治区。
那就赶紧来试试戏。
一试之下，发现衣如意不但气质贴合，甚至头骨脸型还和唐柏雪有几分相似。
方可以大喜过望，感觉整个人都得救，恨不得当场就拉着衣如意签约。
孙晶愣住：
不是，你俩这就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方可以，衣如意之前还不服气过你电影的评分吧？
衣如意，你这么巴巴跑到对家这儿来，陈述那边可就算是撕破脸了啊？
*
衣如意私下里其实算是个温和友善的人，但性格比较要强倔强。一旦感觉到被挤压，就会下意识地出现拮抗，对外展现出一身清冷的距离感和攻击性。
这种内外的反差令其能深入地挖掘自己，为角色赋予生动的魅力，拥有极其细腻微妙的展现，属于是一位将自身的类型风格挖掘到极致的演员。
但同时，可能也因此，她在很多问题上难以共情他人，呈现一种理所当然，宏观到无法自觉的优越与自我苛求。
作为同事来说并不难以相处，即使是最初的磨合期，也只是有一点小问题。
“咔，稍等一下。”孙晶忍不住叫停，“如意气势收一收，整个不要那么紧绷，放松一些。”
“好的。”
衣如意点头。
再拍一遍，果然依言而行。
只是孙晶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考虑到电视剧工期，孙晶在结束上午的拍摄之后就去找了在另一组的方可以过来。
方可以对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研究了半天，发觉还真是这样。
衣如意在试镜时候展现出来的角色气质是令人惊喜的；但是在正式的拍摄过程中，她传达出的信息却太满，和前期唐柏雪扮演的少年朱岚精神风貌产生了微妙的脱节，于整个故事的叙事节奏也出现了跳步。
这个问题说严重吧，也不算很严重。
更类似于表演者与导演者两者之间对剧本理解的差异，有时候凑合凑合也就过去了。
而且衣如意的表演水平摆在那里，只要提出来需求，她可以很快把需要的状态表达出来。顶多就是需要试错几次。
但孙晶和方可以对这方面都挺敏锐，就一下发现了问题。
虽然明白，但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解决办法。
“等等，你有没有觉得衣如意眼睛好像有点花，时不时会对不上焦？”
方可以忽然道。
孙晶：？
唉，好像还真是。
大部分镜头还好，但是有一些不经意的小镜头里就会出现类似情况。
衣如意承认这点，她有先天的弱视和散光。
说这话时她下巴微抬，眼睛下撇，有些忐忑地看向两人。
原来如此，难怪她演一些淡漠、放空、出神的片段会格外有味道。
方可以脑子一转：
“那我们完全可以加一个桥段，拍少年朱岚在赵国独自抚养孩子的时候因为过于操劳，所以视力受损。”
衣如意一愣。
孙晶：“这个主意好！后面摄政的时候这个设定也可以继续沿用下去，案牍劳形嘛，以此也可以加重朱岚的疲劳。”
方可以：“衣老师觉得呢？”
衣如意张了张嘴，找回有些干涩的声音：“我没问题。”
“还有，谢谢。”
方可以：？
“客气了，衣老师口渴的话多喝水，有喜欢的饮料可以发给我，沈云会去采买的。”
三方里的沈云摘掉耳机，气势汹汹地刷新出现，咬牙切齿：“方可以！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只出一张嘴。”
方可以无辜眨眼：“你不是万能执行嘛不找你找谁。”
“我是执行制片！不是执行场务！”
沈云凶巴巴地瞪了方可以一眼，然后转向衣如意，
“不过衣老师有什么需要，确实都可以发给我。伙食方面的话，因为这边条件有限，客饭都是提前谈好的，有特别需要，那可能得要提前两三天说，我这边得需要一点时间协调。等回头去城市里拍，情况就会好很多了。
“对了，您助理之前发了份您的忌口列表，您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衣如意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颇有几分春雪化冻的柔和。
很奇怪，自那之后，衣如意身上那股紧绷感忽然无声无息地散了。
方可以是过了一段时间才琢磨过来的。
《千秋》剧组中大量都是方可以用惯的班底，其次是孙晶系，许多人彼此合作过，互相熟稔，同时有大量电影和话剧演员跨界参演，不少人在各自形象内演技都堪称一绝。
与此同时，开头主要拍赵国部分剧情。其中大量镜头就聚焦于唐柏雪和郑书秋等人。
而新科华穗影后郑书秋饰演的虽然是女三，但无论是与总导演孙晶，还是监制方可以，都私交甚笃。
戏里，她是前半段女主朱岚的精神指南，拥有一条完整生动的人物线；
戏外，她对方可以和孙晶的执导风格都了如执掌，一下工就嘻嘻哈哈，甭管刚刚方可以NG了她多少个镜头，她都马上抛诸脑后，呼朋唤友就去搓麻将，绝不内耗半点。
而衣如意作为全剧主角，本身凭地位、资历和能力可以成为一座山头，在《千秋》剧组中却遭遇外来者处境，刚开始还要面对电影演员切入电视表演时风格转换带来的NG。
对于一些自我要求比较严格的成功女演员来说，一场戏多次的NG，本身就是一种心理负担。
如果经常NG，堆积起来，难免会产生些微妙的心理失衡。
再加上前面《子虚赋》失利后的质疑，她性格中的执拗与坚韧被激发出来，就变成了一种想要拼命证明自己的紧绷。
衣如意是怎么想通的，方可以不知道，成年人有自己调整心态的办法。
反正现在的衣如意已经能在休息时和郑书秋唐柏雪一起联机打游戏了。
有时候三缺一，还是随机远程拉刘雪鸢或者泽口空海凑的人头。
最终确定饰演华阳夫人的高文心因为还在忙尚未进组，经常在群里对大家不带她玩而表达出强烈谴责。
夏姬演员路过表示支持：“赵人抱团取暖，可见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华阳夫人高文心：“没错没错，赵女其心可诛，意图颠覆我大秦。”
赵棠-郑书秋：“你好，我，嬴姓赵氏，打钱，懂？”
衣如意朋友圈：【图】
配文：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比耶】
*
豆贴|花生观察室
影版白月光挺尸半年多的复出首作，天大的饼居然在我组静悄悄？
主楼：RT，这么大的饼居然没有多少粉丝在舔？
1L：LZ村通网了啊？
2L：早舔过了，三个月前
3L：一看到挺尸半年这种关键词就知道是在说我们小芳。其实还好，以正常电影导演的平均工作效率，半年没动静很正常，自闭症不想社交，拍不到行踪也很正常啊。
4L(楼主)：抱歉，前段时间在准备期末论文，没怎么上网。求好心人给个链接我去补补课。
5L：现在相关帖子很多都沉的沉，封的封，LZ难见当时盛况了，翻了一下我还存着的这几个链接
【搬运|方可以联手孙晶下凡，拟翻拍小说改编电视剧】
【方可以新剧的原著小说居然是玛丽苏N|P文，这能过审？？？】
【方可以新剧角色选拔！】
6L（楼主）：感恩！
7L：什么，《千秋》居然原著是N|P？这瓜我漏吃了。
8L：好家伙真是一场血战啊【棒读】
……
15L：其实以这部的制作班底，这个阵仗还算轻的，据舅舅党说消息出来没多久，《千秋》剧组就敲定角色了，小芳和孙晶动作都贼快，半点不拖泥带水。
16L（回复15L）：难道不是因为各种待爆帝和顶流们都心知肚明自己选不上，也就压根不费那舔饼的劲了么。
……
31L：其实也是整体宣传力度不大吧，看起来对作品质量信心不太高。看隔壁《秦颂》剧组，光是选角都闹了快两个月了，现在还在遛饼呢。
32L：影版那边很多人不看电视剧，对方月光自降身段去拍电视剧都不太能理解，但看在他身体的份上也不好多骂他，就，
33L：“让他恰让他恰”【截图】
34L（回复33L）：对对
35L（回复32L）：懂了
“孽障，家法伺候！”
“算了，孩子身子弱遭不住，他开心就好”
这样是吧。
36L：也是丧事喜办。这个项目怎么看怎么不靠谱，一大堆搞电影的忽然跑来拍电视剧，原著玛丽苏，听说还要改编移植套到历史上。不知道拍成啥样呢。
所以也就是看着光鲜亮丽，算不上什么绝世好饼，你看各家流量粉都在专心舔《秦颂》就知道了。
视版对它保持观望，影版呢大概觉得权当是剧组团建，等回头跌了个狠的，方学乖了，也就回去继续拍电影了。
……
46L：哇怎么都这么消极哇，只有我很期待嘛？不管怎么说，小芳拍的话应该能把角色拍得很好看吧？而且他一贯喜欢进新货，说不定这次又能给娱乐圈上新呢？
……
102L：路过插播，《千秋》刚正式开通了剧组部落和超话，在陆续公布作品信息【飘】
103L（楼主）：wok
104L：我了个去
105L：I’m appalled.
106L：Appalling！
107L（楼主）：别Appalled了，能不能来个人打醒我。这个剧情简介和演员表是真的？？？
108L：但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我忍不住翻开原著，AI换头，细细品味了起来
109L：史圈，尤其秦汉史那边已经疯了，我八百年不上部落的亲友都上线了，听取骂声一片哇噻
110L：不是161演赵姬，这这这合适吗？
【头顶锅盖】天神演技没问题哈，但是她刚刚殉了一部古偶吧，她的表演方式会不会有点水土不服
111L：不管怎么说，我相信方有精神病这个传说是真的了，这就去把那个yxh加回关注列表【吐舌】
……
116L：假瓜吧？琢什么身份地位的人，居然会沦落到去电视剧里演男七？
117L：那是什么身份我请问呢？这剧组里影后都一只手勉强数过来，ZZ演男七是什么天下之大不韪吗？
118L：所有人都在震撼，只有啄姐依然在意蒸煮番位，太感人了。
……
123L：HHHH虽然但是，JYL演嬴政，ZZ演嫪毐，这么缺德的事小芳是怎么想出来的啊我的天，这部戏再离谱我也要看一看了
124L：Jesus，啄解们已经疯到去冲小芳主页了，部落在五分钟内告崩【允悲】
125L：事实证明，高端的营销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宣传方式。
整个超级大活，然后发几条动态，即可。
真正的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jpg
126L：小芳说这就是我的宣发路线哒！
127L：最搞笑的是小芳的个人主页不知道什么时候设置了非粉不可评，在崩掉前小芳已经冲上部落男星热搜指数Top10了
128L：是的是的，你一票，我一票，小芳今天要出道[笔芯]
*
作者有话要说：
花生：花指女星，生指男星
饼：一些比较好的资源项目
161/天神：衣如意
yxh：营销号
ZZ：赵琢
JYL：金云乐
蒸煮：真主/正主，即粉丝偶像，夹带嘲讽或者自讽义
一口气写到这儿，不卡剧情一起发了，虽然我加更不出来但我5K了呢[可怜]
多了挺多读者，看之前评论区有说不混内娱看得晕，贴个对应表出来。不过我其实也就是一般路过水平，所以应该也没有很多黑话吧【趴
注：本文角色形象基本要么原创，有原型也是混搭，主要是方便想象参考，事件经历尽量不要上升真人哈[比心]
——
因为是孙晶导演，所以拍摄部分就快速略过了，下一章应该就能播出了【苍蝇搓手
附：《千秋》【演员表】
朱岚（少年）：唐柏雪
朱岚（成年）：衣如意
赵棠：郑书秋
华阳夫人：高文心
……
嬴政（成年）：金云乐
嫪毐：赵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