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柳原的占卜从未出过错,这就意味着,这个副本里很可能有他们预料之外无法掌控的东西,甚至连筊杯都无法准确判断它的危害性。
郑萍萍敏锐的察觉到凝重的气氛,红着眼睛小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难道会死吗?”
然而并没有人能给她一个准确的答案。
唐枫捏捏眉心,扭头问秦钊,“怎么办?”
秦钊看了一眼四个战战兢兢的新人,提议道:“十个人分两组或五组,新人均匀分配。”也就是尽量让新人们都能得到老玩家的照顾。
但这个提议却遭到了钟涛的反对,“没这个必要。”
他坐在桌边,鹰隼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秦钊,“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但刚才进门的时候,npc显然没有把你算进玩家中,既然如此,那就意味着你在这个副本里相对安全。”
柳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附和道:“我认为钟会长说得对,秦钊,由你来保护这些新人是最合适的。”
“凭什么啊?”没等秦钊反应唐枫先炸了,“你们这些老家伙能不能要点脸?带新人有多累你们不知道?凭什么都交给他一个人。”
新人意味着白纸一张,既没经验又没能力,带着他们需要耳提面命从头教起,还要时时刻刻注意着可能出现的死亡条件,是个特别耗精力耗心血的事。甚至还可能出现因为新人玩家的失误,连累到老玩家生命安全的状况。
钟涛岿然不动,“那就让秦钊解释一下,他为什么能脱离玩家的身份。”
这个问题秦钊没法解释,就算可以解释也没有义务解释给钟涛听。
双方一时僵持不下,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钟涛:“相信在座的各位都有独自过副本的能力,我看除了不得不做的共同任务,也没什么合作的必要了。”
屋子里摆设简单,钟涛早就看过一遍,说完后起身出门,打算趁着剩下的时间先把院子检查检查。
柳原跟着出了门。
这也就意味着俩人暂时结盟,至少在新人问题上的态度是统一的。
会长亲自带新人?不存在的,新人是死是活本来就与他们无关。
这么闹了一场,就算新人再迟钝也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们就像个累赘一样,已经被彻底的抛弃了。
“我带。”这时,一直沉默的宗傀张口。他不太习惯说长句子,只能尽量简短的表达自己的想法,顶着还没变声的稚嫩嗓音,说道:“我带他们,你们,找线索。”
宗傀和唐枫在副本里有些渊源,以至于他对唐枫十分信任,毕竟带新人放弃找线索就相当于把自己活命的机会交到了别人手上。
唐枫和秦钊不是不能带,只是伤亡率太高,就像重逢的逃杀副本,带了四个最后只活下来一个,还是因为隋夜手下留情,不然就是个团灭。
兰花草叹口气,伸手把郑萍萍拽到自己身边,“你带她不方便,她就交给我吧。”
宗傀点头。
兰花草看向秦钊,“虽然我也有很多问题想问你,但想必现在时间不对,总之……”她伸出手,“欢迎回来。”
秦钊回握,“谢谢。”
唐枫又把宗傀推到秦钊面前,“小傀,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宗傀沉默着朝他伸手。
秦钊同样回握,“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面打好招呼后,唐枫又去看几个新人,郑萍萍眼圈红着和兰花草站在一起,看着就很听话,估计不用操心。王强现在就是个傀儡,不解除操控的情况下他只能按照宗傀的指令行动,也是安全的,最后还剩下张闻渊和赵常。
“想必你们都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具体的我没时间和你们细说,总之,想活命就好好听话。”唐枫揽着宗傀的肩膀,继续说道:“他很厉害,在这个副本里会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是,前提是你们好好听话,除了必要的任务以外,不要有什么多余的小动作,尤其是单独行动。”
两人已经在来的路上见过了宗傀的本事,王强那么个大块头都能被控制住,更别提他们两个,连忙答应下来,说一定不会添麻烦。
唐枫稍稍松口气,看来这批新人还是挺让人省心的。
他们出去的时候钟涛和柳原已经将这里检查了一遍,这间扎彩铺子结构非常简单,只有前边的店面和后边的小院,检查起来根本不费时间。
两个小时过后,玩家们准时在仓房集合。
这间仓房比他们居住的屋子大很多,里面堆满了各种彩纸、竹条、麻绳和其他与扎彩相关的材料。
“你们运气不错。”掌柜随手拿起一根竹条,兀自说道,“过段时间就是镇上最重要的祭祀仪式,各家各户少不了纸人纸钱,你们好好学好好干,光这一次下来就能赚不少钱。”
但接下来他却没开始传授手艺,反而是让他们出去找材料,“人太多,这里的材料不够也不能用,这样吧,你们分两组,男人上山砍竹子,女人去买纸。”
新人们对此一无所知,赶紧看库房里的材料,打算就按照这个来找。
可兰花草细心,觉得这个任务有陷阱,思考片刻问他,“竹要什么竹,纸要什么纸?”
掌柜阴岑岑的笑,“要南坡的斑竹,要宋记纸铺的油麻纸。”
兰花草:“麻纸的颜色?”
掌柜:“白色。”
除此之外暂时没有其他问题,现在时间还早,女人们在镇子里行动比较方便,但男人要上山,估计午饭得在山上解决,好在厨房里给他们准备了白面馒头和牛皮水袋,带好自己的分量也不怕渴着饿着。
运送竹子需要板车,这里没条件给他们准备驴马拉车,只能自己手推。
为了一次多运一些,八人自觉的分成了四组,唐枫和秦钊、钟涛和柳原、宗傀和王强、还有张闻渊和赵常,每组用一个板车。
山上的路还算好走,推着板车也不费力。秦钊估摸着自己就能推,于是让唐枫坐在板车上休息,唐枫舒服的享受着男朋友的贴心服务,带着从铺子里顺出来的草帽,坐在板车最前面,双腿自然垂下,权当做旅游观光了。
“唉……”柳原看到后又开始酸,“有男朋友真好啊,既能暖被窝还能当苦力,秦钊,你是不是太惯着他,你知不知道他都被你惯成什么样了?”
唐枫在副本里的事儿逼属性大家都知道,归根结底,全赖秦钊。
“我乐意惯着他。”秦钊想也不想的回答。
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唐枫单手扶着帽檐回头嘲讽,“不服你也找一个,我看钟老头就不错,你俩凑合凑合,从此星堂和伏虎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祝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钟涛怒,“唐枫!”一双鹰眼瞪得浑圆,警告意味十足。
“哎~在呢。”唐枫一点都不怕他,甚至继续调侃,“八字胡,你魅力不行啊,你看人家钟会长都看不上你,赶紧反思一下。要不你向曲泱学习学习,病弱的长发美人,没准钟会长就喜欢这种感觉呢。”
这下气的柳原也不想和他说话了。
但唐枫一点都不寂寞,又问秦钊,“你认为呢?”
秦钊从容不迫的回答,“曲泱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只喜欢你这种的,不对,是只喜欢你,别人都不行。”
柳原听不下去,骂骂咧咧,“真特么够了!你俩秀恩爱还得拉踩一下曲泱,曲泱造了什么孽,人都不在还得被你们说。”
“本来就是要挑当事人不在才能说坏话。”唐枫拿下草帽,整理整理被压松了的小揪,“你看我当面说过你吗?我有说过你这人贼眉鼠眼扣扣搜搜吗?”
“你——”柳原孤军奋战又说不过他,气的胡子都在抖。
为了符合这个年代的着装,唐枫的头发暂时被调整成了黑色,他自己乍一看还不太习惯,于是整理好后又重新戴上了草帽,“八字胡,我劝你多向钟老头学学,心态好一点,不然你可能还没走出副本就被我气死了。”
这下柳原再也不说话了,无论唐枫说什么他全都当成在放屁。
半个小时后,众人推车来到了南坡。
这里的斑竹好像长了很多年,各个都有几十米高,十分茁壮。
唐枫从板车上跳下,拿着镰刀朝一颗竹子比划比划,觉得这东西用起来不太顺手。
秦钊又把他推回板车边上,接过他手里的镰刀,“你去休息吧,我来。”然后又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包里有我从厨房拿出来的苹果。”
唐枫:“我说你去厨房收拾那么半天才回来呢,敢情是去偷苹果了。”
秦钊:“不止,我还在水里加了蜂蜜。”
唐枫笑弯了眼。
这个小山坡正好可以看见思源镇,唐枫坐在板车上一边啃苹果一边估算两边的距离,只要掌握了距离,他就可以连人带车一起瞬移过去,也免得再让秦钊出苦力。
这个距离对他而言不算难,唐枫快速啃完了剩下的苹果,正打算去帮帮秦钊时,突然闻到一股子怪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