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55.树叶的心跳
当晚把套餐的包装装好时已经是半夜，大家散的时候街上很安静，只有零星的车辆偶尔闪过，短暂地照亮黑压压的马路。
叶寻又啰嗦了几句，众人才散。
钱叶二人踩着星光往停车的方向走，叶寻看着地面不成块的碎影，说道：“没想到会忙到这么晚，还好你今天没带布布来。”
“其实带它过来也没关系，它会自己找地方睡觉的。”
叶寻笑了笑，步子落在路面的瓷砖空里，一格一格地走过去：“布布最近好像胖了点。”
“你给它喂的太多了。”
“没办法，看着它的眼神我就会忘记它已经这么大一只了。”
钱锋的步子落在地面瓷砖交界的线上，两人隔着一块瓷砖，可是光影下却像是钱锋把叶寻的步子包在里面：“你下次不要只看它的眼睛，往外看看，就能看见它已经长成一辆猫了。”
叶寻笑了笑，步子不稳，踩在瓷砖的线上，两人开始同步，影子融在一块：“好，我记住了。”
月明星繁，两人数着格子，慢悠悠上了车。
叶寻还是给钱锋道了谢，不仅仅是今晚陪着大家一起做包装，还是这么久以来对自己的照顾。
“没事，正好我也没做过这些事情，乐得体验。”
车里的灯光很昏暗，但是叶寻看见的钱锋却格外清楚。又或者应该这么说，叶寻始终能够看见完整的钱锋，因为他对于叶寻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
有这样一个人陪着走过漫漫人生路，真的不错。
“对了，生日快乐。”钱锋看着叶寻的眼睛说的这句话，他在叶寻的眼眸里找到了自己，这时候的钱锋是笑着的。
叶寻眼睛睁大，因而他眸中的钱锋也变大。钱锋看着叶寻的惊喜和疑惑，笑道：“领证的时候看见的。”
但是叶寻就没有记住钱锋的生日。叶寻为此感到愧疚。
“谢谢，还有，抱歉，我没能记住你的。”
“没事，我的生日在我们见面之前就已经过了，明年的时候再给我庆生吧。”钱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盒子，“给你的，生日礼物。”
盒子很精致，盒面上写着“振安科技”，叶寻问道：“是什么？”
“公司还没发布的新品，你看看喜欢吗？”
叶寻把盒子打开，看见一块很精致的手表，表盘中心是一块小的提拉米苏，从提拉米苏延伸出来的三条指针则是细长条的树叶，每一片树叶都不一样。
秒针时刻跳动着，是树叶的心跳。
“你跟我说过，说你没有来处，需要自己寻找一个去处。我不知道这个去处应该是指什么，但是我愿意祝福你。祝你在时间流逝中寻到你的去处。”
钱锋指了指上面的树叶指针，说道：“树叶时刻跳动，也祝你这片树叶在千万次的跳动中寻到你想要的。”
声音传入耳朵，顺延着在眼眸搅起水花。叶寻眼前模糊，他知道是因为糊上了眼泪。
“怎么哭了？”钱锋笑着拭去他的眼泪，“不喜欢？”
叶寻很用力地摇了摇头：“喜欢，很喜欢。谢谢你钱锋。”
“叶寻，收到喜欢的东西应该笑的。”
叶寻想着给他笑一个，但是钱锋紧接着又说道：“当然，哭也没关系。”
叶寻还是拧着嘴巴笑了一个，细细看了看，又摸了摸表盘：“很好看，这个不是公司新品吧？”叶寻脑子是不太好，但是这个表这么特殊，寓意都紧贴着叶寻，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是公司批量生产的新品。
“很聪明嘛。”钱锋承认，虽然他还特意换了个带有公司logo的盒子。
“所以花了很长时间吗？”
钱锋拖着长音嗯了一声：“有一点久，因为我画画不太好。”
叶寻眼睛瞪得更大了点，像是灯泡：“你自己画的？”
“厉害吗？”钱锋往后靠在座椅上，问他。
“厉害！”叶寻戴上手表，借着车里微弱的灯光仔细看表盘里跳动着的指针，问道，“这三片树叶叫什么？”
“没有参考，我随手画的。”
叶寻点点头，眼中流露出略微失落的表情。钱锋笑了一下，像是预料到了叶寻的反应，他紧接着说道：“没有参考不是正好吗？你要是喜欢可以自己取名。”
虽然给手表的指针取名听起来有点荒谬，但是那又怎样。
叶寻看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取吧。”
钱锋问他为什么，叶寻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细细摸了一下表盘，然后看着钱锋说道：“钱锋，我想抱抱你。”
钱锋愣了愣，然后最大限度地张开手臂：“当然。”
怀抱很温暖，这是两个人共有的感受。
叶寻靠在钱锋的颈窝，嗅到了之前就很喜欢的属于钱锋身上的味道。钱锋则是下巴顶着叶寻的脑袋，手摸到了叶寻清瘦的肩胛骨。
“你倒是应该多吃。”
叶寻眯着眼睛：“师傅也这么说，但是没办法，从小就瘦。”
钱锋在他肩胛骨上按了按，摩挲着：“再长点肉就刚刚好。”
怀抱没有持续很久，尽管钱锋想把叶寻按回渐空的怀里。叶寻笑着跟他道谢，说这是今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可能也会是最好的礼物。
钱锋有点莫名其妙的好胜心：“每年都有哪些人给你送礼物？”
叶寻细数一番，发现挺多的：“何岭、舒鑫、长乐、文风阿姨、芷鸾阿姨、师傅……”说完师傅后他停了几秒才又笑着道，“院长可能会给我托梦吧。”
“那我这份礼物应该是除了院长之外最好的。”钱锋扬了扬下巴。
叶寻对于钱锋的好胜心无能为力，哄他：“我觉得也是。”
钱锋手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满意地嗯了一声，说道：“回家了。”
车辆笔直地划破雾蒙蒙的黑，在马路上留下一条透明的光带。
寂寂的光照在表盘上，树叶和提拉米苏都带着点朦胧，倒更好看了。叶寻侧躺在床上，看着树叶在光里踢踏踢踏地跳动，声音越响越大，吵得他睡不着。
他翻了个身，将床头的熊紧紧抱在怀里，却依旧睡不着。他在树叶的心跳声中想到了自己当熊的那几个晚上。
钱锋不会像叶寻抱熊一样抱他，因为叶寻没有熊那么柔软。他是小心翼翼，却又密不透风地抱着的。
叶寻偏过头，看见床头放着的另外一只玩具，是游乐园带回来的狐狸。他又想起了那天两人亲吻的瞬间。
叶寻刹然睁大了眼睛，他终于意识到，刚才很吵的不是表盘里的树叶。
是跳出表盘的另一片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