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背叛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边是将人高高架起的夸耀赞扬,一面是幸存公民饱含热泪的眼神紧逼,他们将自己举到了高台之上, 携着钦慕与感激,也带着鄙夷与傲慢。
但凡是个心智不坚定的,早在这步步逼近中将系统双手奉上, 说不定还会自我洗脑成普度众生的善行。但陆桁不一样, 社会良俗还不足以捆绑他, 他不吃这一套。
当着众人的面, 他只是耸了耸肩,翻回了驾驶座,沿着那驱逐舰开辟出的通道纵船往外开, 与舰身擦肩而过时, 他站起来一把将长官面前的话筒握住,又向外掰开。
话筒震荡回声,发出尖锐的啸响。
两相对视,长官平静的眼神下压抑着怒火, 陆桁嘴角浅勾笑了一下,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别打快递公司的主意,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 这不是你能觊觎的东西。”
长官神情瞬间变色, 久居高位的威压瞬间释放, 然而陆桁顶着这冰到极致的眼神, 只是轻飘飘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头也不回地纵船扬长而去。
船开出很远后, 他的身后依然传来船上幸存者的骂声, 有些人不明前方发生了什么事, 但却口耳相传得知这艘快攻艇的主人狠狠得罪了联邦长官,有人开始向他离开的方向投掷杂物,坚硬的石块落在甲板上,砸出巨大的砰隆声。
陆桁皱了皱眉,他调转船头,向舟浦港开去。
如果先前没看错的话,这其中竟有约五分之一的幸存者来自舟浦港口,他们带走了港口大部分完好的巨型油轮,那里定然发生了某种变故。
下午的港口异常安静,远远看去不再有船员在甲板上来回走动,船头的淡水净水器被拆了一半,巨型巴拿马油轮仅剩一艘,孤独地停靠在港口边。
船上的人是认得这艘快攻艇的,一个瘦削的小船员跑过来放下了梯子,随后机警地左看右看,对着驾驶室比了个手势,没等陆桁上来就又折返跑回了船舱里。
随着他登上甲板收回梯子,能看到上面水迹未干,接缝中有大量红褐色的血水,驾驶舱的门紧闭着。陆桁耐心敲了许久,才有人拖着沉重而疲惫的步伐为他开门。
开门那人正是上次同他们一起下水的大副,几天不见大副的肤色又黑了一度,眉间的川字纹愈发加深,右脸颊上贴了两个加大款的创可贴,在陆桁进来后他迅速将门关上还上了锁,一言不发将他引到船长室下面的储物间。
船上气氛极压抑,这里出事了。
巨型油轮的储物间极大,将近百平,船员们制作了金属钢架将这些种植箱架在了墙壁上,以紫色日光灯日夜补光。
可原本一千二百个种植箱现在仅剩至多两百个,且失去了甲板上的正常太阳光照,小白菜的生长速度将大大减慢。
不仅如此,船上人手已严重不足,连李前杰都在储物室里帮忙搭架子、给种植箱补水,整个油轮驾驶室中仅留了半个班组,日夜不停地警戒着海面上的外来人。
见陆桁进来,李前杰递给他另一个塑料袋子,里面装着半袋子的纸币,面额混乱,金额也远不到上次的二十分之一。
他要买的不再是种植箱,而是压缩饼干和维生素片。
袋子里共八千元钱,李前杰的本意是购买一千条压缩饼干。陆桁却摇摇头,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随身保险箱,里面是满满一整盒饱食魔药,这些魔药每50ml成本百元,陆桁加价卖到了两百,使用后一剂至少可保三到四天不知饥渴且精力充沛,比那干巴冷硬的压缩饼干要有用得多。
出于对陆桁的信任,老船长不假思索地囤了二十剂饱食魔药,剩下的钱才购买了些基础食物。
就在船员们领取并分发魔药与食物的间隙,李前杰缩在储藏室的角落,抱着瓶啤酒,不知在想些什么。
整个舟浦港的船只少了一大半,船员人数从五千多锐减到不足三百人,且正有源源不断的人持续跑路。
港口对海上的消息一向灵通,当初二化厂电台的秘密他们几人上来后没对任何人提起,但船员们心里却有着各自纷乱复杂的猜测,有人说港口的领导班组早发现了联邦避难所,有人又传是联邦政府许了他们什么好处。尽管可持续种植箱的到来暂时缓解了船上阴翳沉闷的氛围,但却无法阻拦人心的蠢蠢欲动。
在那艘航母初停靠在二化厂时,有心的船员早驱船去那边打探了一番,还带着几个印着军方标记的罐头回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任李前杰再怎么阻拦,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总也没办法阻止几千名船员的动乱。
那一夜人们对昔日朝夕相处的同船船员大打出手,抢夺分配好的种植箱,强行开走了几艘巨型油轮,在茫茫夜色中向联邦军方所在的坐标点奔赴。
陆桁双手插兜靠在墙边,听老船长边喝酒边郁闷地诉苦。
“不怪他们,银沙岛是个由十多个联邦组成的联邦国,每个联邦有自己的区政府,再向上才是最高级的联邦政府。他们平时不会出面,只有银沙岛出现重大变故或政治分裂时才会出手干预,所以在普通百姓看来,联邦总政府就是天,而军方更是天之上的天。”李前杰无奈地耸了耸肩,剩下的这些船员多半是跟着他一开始白手起家打拼起来的,是过命的交情。
“还有,这几天云部长也频频派人过来……”他的话说了一半,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完。李前杰叹了口气,转而拍了拍陆桁的肩膀:“尽快把快递站搬个位置吧,我手底下的人反水了,可能会把地址卖出去。给你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陆桁提上快递箱,转身往储物室外走,“我去甲板上抽支烟。”
油轮驾驶室中仅剩下三四人,眼睛中布满血丝,比起物资的缺乏,这里更缺的是能工作的青壮年劳动力。
走了一大批人,这里人手不够了。
更何况船上人心惶惶,继续留在舟浦港等同于忤逆联邦政府,成了军方的眼中钉,日后的生活想必不会太好过。
大副苦笑着冲陆桁打了个招呼,他是个寡言少语的务实中年男人,同银沙岛大部分普通民众一样,对统治这里几百年的联邦政府有着天然盲目的信任与崇拜,如果不是老船长曾多次照拂他,他必然不会选择继续留在船上。
陆桁微微点头致意,推开了驾驶室的门。
门外是一片海风凛冽,当头一刀直接落在陆桁右臂上,发出敲击金属般的叮当声,对面动手那人有片刻惊讶,小声地嗯了一声。
陆桁没给他继续反应的时间,从随身工具栏中取出铁锹,反手向对方发起攻击的地方劈砍而去。
对方足有十余人,个个手中拿着远洋杀鱿鱼用的锋利尖刀,脸上溢着船员独有的风霜沧桑气。对面没陆桁这么好运,一铁锹下去立刻血液四溅,被攻击那人大声痛叫一声,捂着只剩一丝皮肤黏连的手腕极痛苦地倒地。
这大叫引来了驾驶舱内的人,他们也机警极了,立刻想将陆桁往舱内拖,试图保护他,迅速将门口躲着的那群船员隔绝在门外。
这一拖不仅没拽动,反而陆桁将铁锹挥了个圈,继续向对面攻去。
他不想在活着的人面前暴露自己的异能,这几人实在太弱,除了蛮力丝毫没有格斗技巧,不多时便被陆桁尽数放倒。
脸上有个黑痦子的男人倒在地上大喊:“把我们的物资还给我们!”他捂着被陆桁打得红肿的左眼,顾不上受伤的同伴,坐起来愤慨道:“说好的物资按人头分,你们已经占了不少便宜了!别给脸不要脸,部长已经盯上舟浦港了,你们现在不还物资,将来也得原模原样地吐出来!”
那黑痦子是冲着驾驶室里的船员们喊的,目光扫到陆桁,眼神像淬了毒的蛇般阴暗,却又没勇气对视,只得僵硬地将头转过去。
这帮人闹得动静太大,储物室里的船员们也跟着顺楼梯跑到驾驶室门口,他们沉默地看着昔日并肩作战的队友,此时彼此间早撕破了脸,为争夺物资与食物成了拼得你死我活的死敌。
他们难以忘记那个被漫天血液充斥的夜晚,外面的人挥刀砍向最亲密的同伴,到处都是无助的呼喊。
李前杰也从驾驶舱内走出,看着遍地的鲜血与断裂的肢体,他忍不住深深闭上眼睛,狠狠抹了把脸。他是个最面冷心软的人,平生最讲道义,这一刻,他几乎要放弃先前的坚持,想要拍拍陆桁的肩膀,告诉他自己要带着剩下的人投奔联邦军方了。
然而陆桁没理会驾驶室内的人,蹲了下去,用力踩在先前那偷袭他的人几乎断掉的手腕上,生生将快要脱开的手掌踩得离了体,那人来不及哀叫一声,就双眼翻白生生晕厥了过去。
直到这时,黑痦子才终于知道害怕,捂着左眼的手也放了下来,眼睁睁看着铁锹一下下用力劈在剩下十多名同伴的脖子上,这高大男人面无表情当着众人的面做完了这一切,最后用铁锹的尖面嫌恶地抬起了他的下巴,冷冷道:“那物资从来不属于你们,而是我的恩赐。”
“留你一条命,回去告诉原来港口的人,一声不吭回来港口干活还有条活路,不然我会想办法一个个杀了你们。”陆桁边说着,边熟练地将死去船员的尸|体挨个搬到甲板边丢下去,无数怪鱼张着巨口早等在巴拿马油轮的船边,残-肢顷刻被啃食殆尽。
黑痦子早吓得浑身发抖,连喊了几声疯子,转身向油轮尾部的小船处飞奔。
他丝毫不怀疑陆桁的话,甚至觉得但凡自己犹豫一秒,那铲子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李前杰来不及组织,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桁已经将手搭在了他肩膀,还沉声道:“不用谢。”
李前杰嘴巴张了又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驾驶室内其他人早呆住了,他们只道肯挥刀砍向同伴的叛逆者狠辣,却不知自己旁边竟有比他们还心狠手辣的人。甚至有年龄小的船员对着一地的鲜血和飞溅的肢体严重反应不适,趴在栏杆边向海面吐了起来。
李前杰毕竟是见惯了风浪的老船长,只愣怔了一秒,便开始急速思考起来。
良久,这老船长看向东北方,似乎做了个郑重的决定,他拉住陆桁的手,认真道:“兄弟,我们做最后一个交易。”
“帮我跑遍整个银沙岛,将所有青壮年劳动力幸存者的坐标点标出来,想办法说服他们到舟浦港工作。”李前杰的眼神极亮,大副站在一旁想说些什么,被老船长摇摇头拦住。
“报酬呢?”
“我那儿还存了十多桶变异抹香鲸鱼鳔里的粘稠物质,现在整个银沙岛只有我这儿有这么多的存货,而且几处海上钻井平台也只有我的亲信舰队掌握坐标点。鱼鳔产物和丰富的海底石油,这些够吗?”
这两样东西,正是修建一个新的海上家园最需要的硬通货。哪怕他一时间不需要,将来未必不能派上大用场。
“成交。”
见陆桁答应下来,李前杰的心才放回去一半,他紧接着嘱咐道:“早点回来,这过程一定要快,不然我怕……”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不自觉流露出极端的恐惧。
【作者有话要说】
推推预收《靠圣父滤镜扮演人气配角》
只想挨打攒大招,没想到竟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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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昭在猝死前穿成了末世文里的炮灰路人,初始人气值为零,体力为零,只有人气值上涨才能续命。
系统很善解人意:【我为宿主申请到了救死扶伤buff,只要替主角团挨打就可以积攒怒气值开技能。
不仅能趁机刷存在感,多次释放技能还能兑换提升初始体质的道具哦】
傅昭:【懂了,承伤刷大招,先苦后甜,我必替龙傲天挨最毒的打】
但系统没告诉他的是,他出场自带圣父滤镜,无论做什么都带着柔和的圣光。
傅昭开局在死人身上搜装备——
路人:他好温柔,不止帮死去的旅者整理仪容,还面带悲悯地轻念往生悼词。
打架时,傅昭推开影响他积累怒气值的队友——
路人:他好善良,宁可将变异植株将全部伤害都灌到他一人身上,就算满身浴血也要保护身后的战友。
于是资源短缺、派系混战的末世中很快出现了圣者的传说。
他会替误入绝境的年轻探险者们挡下致命伤,又在诛杀变异植物后反手将晶核送给对方,自己不收取分文报酬。
他强大、神秘,用最温柔的话语安慰着每个过路人,自己则总眉头紧锁地看着远方,静静地包揽了全部伤害,仿若爱世人只是他的一种本能。
小说评论区里,无数读者替他揪心因他落泪,恳求作者不要让美强惨大爹下线。
而现实世界里,傅昭的舍友点开小说新的一页,忍不住当场抽泣:“他好慈悲,竟然对背叛过他的敌人也这么关爱,反派就差当场被感化得跪下来了。”
傅昭:???等等,他昨天不是刚威胁过反派‘菜成这样不如回家’吗?
手机屏幕上,他看到自己亲切地摸了摸反派的头发,笑容中没有一丝一毫被背叛的愤怒,只饱含着无尽的怜爱与悲伤:“回家吧孩子,回家吧。”
在他走后,天空降下大雨,反派的眼泪混在雨里,想起家中等待着自己的母亲,在雨中悔恨地泣不成声。
傅昭:……???这个圣父是谁?这还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