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拉赫尔是一个在欧洲徒步旅行的阿美莉卡人。
他刚刚从上一份工作中抽身,在寻找下一份工作之前,他选择先去世界上到处看一看。
旅途中,他在结交的陌生朋友的推荐下,来到了斯洛伐克的某一个小镇下站,朋友告诉他,这里有美丽的女人,上好的酒水,虽然不是被广泛开发的旅游景点,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拉赫尔在前几天,确实在这个交通不算发达的小镇,体会到了朋友说过的一切。
他喝到了好喝的蜂蜜酒,和漂亮的女人共度春宵,与当地人一起度过了当地的传统节日,这里的景色宜人,极具文化风情,哪怕一个人也可以逛很久。
这天晚上,他回到了酒店,一如既往的和前台的女人打招呼,“晚上好,丽萨。”
名为丽萨的蜜色皮肤美人撑着头看他,风情万种的勾起被唇釉涂的亮晶晶的唇,“晚上好,先生。”
在拉赫尔准备上楼的时候,丽萨叫住了他。
“这里是怎么回事?”她拢了拢长发,指了指嘴角的位置。
拉赫尔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他今天在河边驾船时,不小心磕到了嘴角,划出了一道大约4cm长的血口。
也许应该去打一针破伤风,拉赫尔不是那么在意的心想。
他是一个英俊的灰发男性,30岁上下,未婚,这道伤口确实有损他的外貌。
听到了事情经过的丽萨微皱着眉,“划船的工人太不认真了,竟然让你的脸受伤了,犯了这么重大的失误,他简直不配在这里工作……”
“什么?”这莫名其妙的低声念叨让拉赫尔疑惑。
他忽然回忆到了脸上出现伤口时,船夫那焦急的眼神,和不正常惨白的面孔。
那时,明明是人稀的港口。周围却一下子冒出了很多路人关心他,为他包扎。
他们看向船夫的眼神异常的冰冷。
这里的人,对他的脸关注到了诡异的程度。
就在拉赫尔疑惑的时候,丽萨忽然抬起眼,弯了弯美目,“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让我给你拍张照吧。”
“为什么?”拉赫尔奇怪的问。
“因为,你长得有些不一样了。“丽萨用古怪的语气这样回道。
没等拉赫尔反应过来,丽萨就抬起手机记录下了他此刻的模样。
对于一个前台来说,这个举动实在是失礼。拉赫尔有些被冒犯的皱眉,但看在对方是个大美女的份上,他没有追究,只半是认真道,“如果你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会用笑容让照片更吸引人。”
“不用了,先生。”丽萨微笑着摇头,“这样就够了。”
拉赫尔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并不知道,在他入住了酒店的那一刻,他的照片就被上传到了一个被无数人蹲守的秘密网站。
【23号照片更新】
【目前意向最高价:BTC0.72】
【狩猎即将开始,拍卖入口将在2:57:32后开启。】
拉赫尔走上楼梯时,看到丽萨在前台朝他扬起毫无变化的营业微笑。
“先生,请好好休息。”
她轻柔而低哑的说。
如果拉赫尔知道这个地方是一个什么样的魔窟。
哪怕是跳窗,爬着走,他一定会连夜逃离这里。
莫时鱼侧过头。
他看着一个不省人事的男人被两个大汉抬了进来。
光线太过昏暗,加上周围都是崩溃的哭声和哀求声,他没看清对方的脸。
只看到了灰色的头发。
身材壮硕的中年男人把昏迷的灰发男人扔进了好几个人的笼子里,发出了闷闷的一声。
有意识的几个男女纷纷哭着叫道,“救命!不要!救救我!”
没有人理这些被关的暗无天日的人。
男人用手电筒照了一圈,莫时鱼被单独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不高,只能坐在地上,像被鸟笼关着的精贵鸟儿,他的双手被柔软的丝绸绑着——
他们甚至不愿意用手铐,可能是怕伤到他,影响卖出去的价钱。
中年男人隔着铁栏看他,疑惑的问身边的人,“这么好看的脸。不放进奴营里调教一下,就这么当做普通货放进狩猎场直播,不会太浪费了吗?”
同伴嗤笑一声,“这是不值钱的二手货,比不上第一次了。只能靠狩猎直播来吊胃口,搞搞噱头,反响好的话,狩猎卖出去的钱不比私人拍卖少。”
一边说,他一边啧了一声,似乎是在意,又似乎是漫不经心的锁上了锁扣。
“毕竟会动会哭的美人。可比不动的木头美人要吸引人……”
莫时鱼说,“我想喝水。”
他平淡的反应在一群惊恐万分的人质里,要显得格外不一样。
他们刚才聊天的话语带着的意思很明显,这青年却一点也不担心,他的反应让中年男人觉得有意思,就蹲下来多问了一句,“你不怕吗?”
“……”
莫时鱼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勾起唇,慢慢的笑起来。
他弓起脊背,从逼仄的笼子里靠近到了栏杆处,抬起手,将手探出了栏杆。
然后曲起手指,朝中年男人勾了勾手指。
“过来。”
中年男人猛地一怔,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
那双从漆黑的笼子里伸出来的、线条优美的皙白双手,像暗夜里燃起的美丽烛火,这个动作本身暗含的狎昵味道,仿佛有魔力一般吸引人靠近。
中年男人不受控制的靠近铁栏,紧紧的盯着他,像一块被磁力吸引的磁铁。
“你叫什么名字?”莫时鱼轻声问。
“……罗尔夫。”
“罗尔夫。”莫时鱼仰着头,声音因为长久未开口有些哑,他轻缓的道,“给我倒一杯水。”
中年男人倒了一杯水从铁栏外伸进去,莫时鱼用手接过,垂着眼喝水。
不得不说,这一幕属实让人移不开眼。
中年男人觉得自己的思考都迷糊了。
他已经见过了太多各种人种的美人,被绑着手脚过来时,他们漂亮的脸被恐惧和眼泪扭曲了,和待宰的猪羊没有区别。
他是毁掉了许多人的人生的人贩子,中年男人很少会有因为美丽的面孔而生出怜悯的时候。
可这一刻,他的心里产生的贪婪和恶欲竟然让他产生了把这个灰发青年劫走的念头,甚至不顾这一举动可能带来的后果。
“你要不要跟我走……”
仅剩的理智让他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刚才,你问我怕不怕,对吗?”烟灰色长发的美人在周围略吵闹的哭声背景里看他,线条流畅的眼角轻轻弯着,声音轻而藏着冰冷的嘲意,“就像你说的,我是二手货,已经经历过一次,如果还不接受命运,不是太过愚蠢了?”
中年男人手指抖了一下。
“我们这里很少有二次经手的货。你是被上一个买主再一次卖过来的吗?”他下意识的去追寻他的过去。
怎么会有人舍得丢掉这么美的奴隶?
中年男人觉得,如果是他买下了这个青年,哪怕他后来破产了,吃不起饭了,他也不会把这青年转卖出去。
莫时鱼没有说话。只是嘲弄的勾唇。
他安静了一会儿,说,“刚才那个人,可以给我看看他的脸吗?”
中年男人一顿,下一秒,他竟然有些无法控制的生出了怒火,“你还想看男人?这里没有人是给你准备的,认清自己的定位,不要被玩坏了没人买,被扔进奴营做公共口口!”
中年男人发现,他一发火,那青年就不说话了。
这让他更加恼怒了。
这是什么眼神,什么眼神?!好像在看小丑一样——
一个马上要被变卖了的奴隶竟然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不应该用更谦卑的姿态,跪在这个精致的鸟笼里,流着泪祈求自己放走他才对吗——就像这里的大多数人一样。
哦,对了。
他大概是知道求饶没用。
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被绑在这里了。
中年男人带着恶意的,试着想象了一下青年第一次被卖到这里时候,用手扒着笼子的栏杆,眼角嘴角青紫,艰难地从笼子的空隙里,眼里尚存着天真和希望的,求他放自己走的画面。
只是第二次来了这里,他便不再浪费力气求他们了。
莫时鱼喝完了水,把杯子放在了笼子前面,靠在了墙上,在周围低低的啜泣声里,阖上眼,不再说话。
中年男人看得心里痒的发疼,恨不得把用锁把笼子打开,把他拖出来好好教训一顿。
他猛地靠近了一步,用力摇了几下笼子,在一阵震天响的铁杆摇晃声里,他似乎找回了自尊心,“贱人,看我!”
那个美丽的阴郁美人被摇晃的笼子弄的皱眉,但只是垂着眼,狭长优美的眼角里一点感情都没有溢出来。
中年男人骂着娘走到了另一个笼子里,一把拉开了灰发男人的身体,让他仰面朝上。
明明被关着,却好像牵着他的鼻子走一样……
他用力踢了一脚笼子,“我看你之后还笑不笑的出来!这次的形式和上次可不一样,你以为还和上次一样往台子上一坐就好了?不可能!”
“这次是狩猎直播,由出价最高的人,决定直播里怎么折磨你!如果挨到直播结束没死,还要遍体鳞伤的被买走,榨干你的最后一丝价值!”
“好好度过你生命里最后一段安静的日子吧!”
说完,不等回话,他转身重重的关上了大门。
莫时鱼并不在意,这样狭隘又善妒的家伙,他不知道碰到了几个,如果个个都要记在心里,他也用不着记别的了。
他侧过头,望着这个昏迷了的灰头发英俊男人。
果然刚才没有看错。
竟然和他有两三分像。
他们从哪里找到的这样一个人?又打算做什么?
“噱头……吗?”
莫时鱼轻声道,“长得相像的姐妹花,在活人拍卖会里总是会被卖的更高价,应该和这是一个道理吧。”
“不过,既然都要相似的人了……”莫时鱼缓缓勾起了笑。
“不如换一个更像的吧。”
白色娃娃从身后的黑暗里爬出来,化作了清冷妖异的白发少年。
他从背后靠近,慢慢地搂住了莫时鱼。
他们都坐在地上,在一个笼子里。
晦暗的阴影下,散乱的白发和灰发贴在一起。
狩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很快就有面无表情的人走进来,给所有人注射了镇定剂,莫时鱼并没有做抵抗,在逐渐变的黑而安静的视野里,心里的某一层情绪却逐渐清晰。
他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可如今故地重游,他发现在内心深处,他果然还是恨这个地方。
如果不穿越,他也许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会有这么黑暗的一面。
过去了两年多,这个涂满了血和罪孽的地方,和所有不把人当人的刽子手们,也该付出代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