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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怎么还不分手 第25章

作者:陈泱泱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270 KB · 上传时间:2025-09-18

第25章

  门被推开。

  休息室的长沙发前是一对相拥的人影。

  陈空青看见了。

  看见了凌霄背对着自己在和别人接吻。

  两人吻得动情,身上的衣衫都皱起,凌霄的手伸在另一个人的运动服里。

  而凌霄怀里的人是睁着眼的。

  陈空青知道是谁,他见过面的。

  顾程景。

  真的是顾程景。

  青年的羽睫轻颤,呼吸也跟着在发抖。

  原来,原本就有迹可循的事,真发生在眼前的时候,他也还是觉得。

  扛不住。

  扛不住。

  顾程景睁着那双清醒的眼,眯了眯,像是故意的。

  故意让人撞破,发现。

  所以下一瞬,男人便推了推凌霄。

  凌霄这才缓缓停下这个激烈的吻,手掌还不依不饶地紧贴在顾程景的腰侧,张唇说出暧昧的话语:“不还有时间么?还是说...你想做别的?”

  顾程景又推了推男人,示意门前。

  凌霄这才有些不耐烦地转过身。

  休息室的门前,站着一道清瘦而熟悉的身影。

  凌霄的表情从情/欲里赫然脱出,进而变得慌张,无措。

  就连说话都变得断断续续:“空...空青,你怎么......”

  青年立在门框前,门外是光线明亮的走廊,门内是并未开灯的休息室。

  青年站在明暗交接处,抬眼看着昏暗里的凌霄,并不说话。

  那双柳叶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痛苦。

  只好像有一块巨大的冰石,这块冰石冻结了所有的情绪。

  凌霄不敢看那双眼睛,长吐出一口气,想要往前。

  他的手却被顾程景蓦地扯住。

  凌霄偏过眸去,对上顾程景那双装着怨恨的眼。

  顾程景忽而出声:“陈空青,很抱歉,但事实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陈空青觉得自己什么也听不清,脑子有好几秒都转不过来弯,好像身体里哪个零件损坏了,即将要全面崩盘。

  等他再缓过神来的时候,就看见凌霄甩开了顾程景,在朝他走过来。

  “空青,你...你先等我比赛完,我再和你好好......”

  “不...不.......”陈空青下意识想要走,他不想和眼前这个人再有接触,“你别过来!”

  很大一声,几乎是吼出来的。

  凌霄怔住了,脚步僵在原地。

  “你别过来了。”陈空青的声音沉下来,那双眼是空洞的。

  “空青......”凌霄再次走上前。

  陈空青原本想要退开,可是心里那股被死死压住的崩溃感和窒息感,让他挪不动脚。

  也是在这一瞬之间。

  他的眼前赫然被一具高大的身体挡住。

  徐京墨箭步往前,挡在了陈空青的面前,和凌霄正面交锋。

  那样冷冽的眼神和表情一下就把凌霄震在了原地。

  徐京墨回身,神色里的冷冽被藏起:“你在门口等我一会。”

  陈空青表情很麻木,没有说话,只是很轻很轻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往门外退。

  门被徐京墨轻轻关上。

  屋里顿时一片昏暗。

  徐京墨重新转回身,眼中的锋利不再掩藏,宛如冰刃般朝着屋里的其余二人刺去。

  凌霄全然没了气势,同时显然没有料到徐京墨会在这,倍感无措地张唇:“表......”

  话还没说完,他的左脸就被抡了一拳,实打实的一拳。

  凌霄顺着惯性歪过身,好半天没站直,也好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凌霄!”顾程景冲上前来,扶住站不稳的凌霄。

  徐京墨平时的形象都是谦逊有礼的,就连那天在酒吧,男人的行为举止都十分绅士,谁都没想到这样的人会举起拳头。

  顾程景是生气的,即使凌霄刚刚推开他,但马上就要比赛,凌霄却在这个时候挂了彩。

  他抬起视线,眼神有些发紧。

  但,当他对上男人那双冷冽地比刀尖还要锋利的眼神时,毫无悬念得便败下阵来。

  “滚。”男人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韵味,“不许再靠近陈空青。”

  房门在此时忽地又被推开。

  徐京墨以为是陈空青,于是迅速用唇顶了顶紧绷的脸颊,压下眼底的腥色。

  “你们在这干嘛呢...马上......”走进来的并不是陈空青,而是小包。

  小包打开灯,就见到了脸上挂着伤的凌霄和扶着他的顾程景。

  还有站在两人对面的徐京墨。

  小包一头雾水:“这...这是怎么......”了。

  他开口的间隙,徐京墨便已经转身走了。

  小包在原地嚎着:“这怎么回事啊......”

  是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陈空青丢了魂似的,漫无目的地走。

  他不想在那里。

  他快要喘不上气。

  他只想离开,随便到哪里都可以。

  这件鹅黄色的棉服不厚,他站在场馆后门,冷风一个劲的吹。

  冻得他蹲在地上缩成了一团。

  为什么要在昆市最冷的天气里,穿这样一件薄棉袄。

  他反问着自己。

  原来是因为黄色是今天的幸运色。

  而这个幸运,是他为凌霄而求。

  原来今天,他是来给凌霄比赛加油的。

  他把脑袋埋进膝盖里,想要躲一会。

  躲一会也好。

  其实没有想哭,也明白不应该再为凌霄掉一滴眼泪。

  可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脸上变得湿乎乎一片。

  “陈空青。”耳边顺着风声,录进一道男声。

  徐京墨出了休息室,没有看见陈空青。

  绕着场馆找了一圈,终于在偏僻的后门看见了缩在台阶上的兔子。

  兔子缩成一团,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受伤了,要把自己保护起来。

  陈空青慢吞吞地抬起脸,冷风又在这时候刮过来。

  好像要把他脸上的水和泪都刮成冰碴。

  好疼。

  越疼,眼睛也跟着越湿润。

  他偏过脑袋,身后毫无意外,是徐京墨。

  耳边的风声并未停歇。

  兔子在哭。

  脸上是湿的,那双柳叶眼里的寒冰似乎化开了,化成泪滴,一串串地扑簌而下。

  徐京墨想要往前,又害怕受伤的兔子会不接受他的靠近,会不会应激。

  于是定格在原地。

  陈空青坐在矮一截的石阶上,视线里先是装进一双没有那么偏正式的薄底皮鞋,往上,是笔直修成的一双腿。

  和在与寒风共舞的大衣衣摆。

  兔子怔愣着。

  那双眼被风吹得越来越红。

  徐京墨系统学习过EmotionRegulationStrategies(情绪调节策略),还有ManingReconstruction(意义重构)之类……

  明明知道那么多心理学上的专业知识,可他现在却一个都没法实践应用。

  他的兔子哭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觉,刚刚自已那一拳还是太轻。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后,才挤出一句:“这里太冷了,回家看黑猫警长怎么样?你也很久没有见它了。”

  不能在这里待下去,太冷了,陈空青那张湿润的脸都被风刮得通红。

  石阶前的兔子,忽地在此时站起了身。

  身上穿的棉服很是单薄,整个人都显得轻飘飘。

  站起来的时还晃了晃,摇摇欲坠的样子。

  徐京墨的心口也跟着发紧。

  陈空青站在石阶上很轻很轻地开口:“好冷的天气呢。”

  “是……是这样。”徐京墨没有想到陈空青张口是说这句话,“所以我们走吧,这里太冷。”

  男人试探性地往下一个石阶。

  兔子睁着那双不知是哭红还是被风吹红的眼,唤着眼前的人:“徐医生。”

  “你说,我在听的。”

  男人的声线依旧附着那层淡淡的磁音,语气很温和。

  比月光还要柔和。

  陈空青看着他,忽而勾了勾唇,眼眶里却滚出一滴泪珠:“我再也不要穿这件棉袄了。”

  是的,再也不要。

  场馆外的寒风像是透过厚厚的墙壁直直攻击在凌霄的脸上。

  不只是凌霄,是昆大的整支队伍。

  “凌霄你休息吧,明天让替补上。”教练叹了口气,只留下这一句话后便离开了休息室。

  “不是我说你凌霄……你今天真的太有失水准了,乌龙球都能投的出来?”小包被气得够呛,“你要是情绪不对可以早点说啊,你就别上场,你干什么上又要上,打又不好好打。”

  凌霄垂着眼,脸颊处那块伤已经透出一片紫红来,整块皮肤高高耸起。

  小包:“这还好也就是学校联赛,要是市赛呢?省赛国赛呢?那咱们也太丢脸了。”

  另一名队友小声嘀咕道:“联赛也丢脸……”

  “好了,凌霄又不是故意……”顾程景不知从哪拿来一副冰袋,递给了凌霄。

  “明天还有一场,大家还是早点散了休息吧。”一直沉默的张逞开口,“凌霄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凌霄仍旧沉默着,连冰袋都没伸手接。

  顾程景的脸色变了变,也没接话。

  “我也想问,你表哥干什么动手打你,马上就要比赛了还打你?”小包嘴巴一直很快,“而且我在路上还看到空青跑走了,你干什么了凌霄?”

  张逞一下就懂了,气极反笑地叉住了腰。

  “你笑什么?”小包不解。

  “凌霄,有你这么个兄弟……”张逞笑得无奈,用后槽牙顶了顶脸颊,“好自为之吧,别再祸害空青了。”

  说完,张逞也走了。

  其余人表情都有些恍然。

  “什么啊……”小包只觉迷惑。

  凌霄猛地起身,什么也没说,就这么走了。

  顾程景也跟着追上去:“凌霄!”

  男人像是听不见,直直朝前走。

  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场馆里只剩下打扫卫生的工作人员。

  “凌霄,你要去哪?”顾程景冲上前,挡住男人的去路。

  男人看着他。

  顾程景呼吸一滞,凌霄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他。

  “你故意的,你明明看到他们在门口了。”凌霄冷声质问着。

  “是,我是看见了。”顾程景承认,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我就是想让陈空青知道,怎么了?”

  “我就是想做个了断,有什么问题?”顾程景似乎也到了忍耐的极限,“凌霄,你tm当时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和他什么都没有,你一点也不喜欢他,现在呢,现在你在怪我?”

  “为什么要选今天?”凌霄冷声反问着,“你明明知道今天我比赛。”

  “如果你不在乎的话,比赛根本不会被影响!你就是在乎!”顾程景对着他吼,“你分明就是在乎!你根本就不想跟他分手!”

  是啊,他分明就是在乎。

  凌霄忽然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玻璃被打碎了。

  这块玻璃很厚很厚,让他看不见,也听不清,自己的心。

  原来,他是在乎的。

  他在乎那块海绵。

  海绵那么乖,那么听话,应该……应该还会回来的吧。

  “凌霄,我也受够了,你自己想清楚吧,我不逼你了。”顾程景像是彻底失望,默默转身离开。

  凌霄看着眼前人的背影。

  他追逐了这个背影很多年。

  所以,惯性叫他下意识地跨出脚步去追,但很快,步子又被他撤回。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去追顾程景。

  蓦地,手机响起一阵突兀的铃声。

  凌霄皱着眉接起。

  “是凌先生吗?有一个你的外卖。”

  凌霄:“是我,什么外卖?”

  “您是在……”捧着一捧花的外卖员忽地出现在场馆内,朝他走来,“欸,您是凌先生吧。”

  凌霄松开手机:“是我。”

  外卖员将一捧花递到他的面前:“这有您朋友送的一捧花,您收好。”

  凌霄接过花,很多花他都不认识。

  他只认识其中一种,是凌霄花。

  陈空青在家里种了两盆。

  所以他认识。

  他还记得,那两盆凌霄,是他和陈空青一起在花鸟市场买的。

  花上放着一张卡片。

  卡片上写着:【祝比赛顺利,无论结果,我都为你骄傲!】

  男人将卡片抵在心口,心里乱成一团。

  这块海绵,肯定还会回来的吧。

  不,他一定要让这块海绵回来。

  寒风愈发肆虐地劈在挡风玻璃上。

  竟还在此时落下点点雪白。

  下雪了。

  徐京墨开着车,猛然意识到,昆市竟下雪了。

  昆市的地理环境与气候条件,几乎没有怎么下过雪。

  他想告诉身边的陈空青,可副驾上的青年缩成一团,闭着眼似乎已经睡着。

  陈空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睡着的,他就是觉得好累,好困,浑身都没有力气。

  于是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在车里睡了个天昏地暗。

  睡醒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还在梦里。

  因为他看见许许多多打在车窗上的雪米。

  昆市怎么会下雪呢。

  昆市从不下雪的。

  耳边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弹响。

  他稍稍挪了挪身体,鼻间便涌进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朦胧的视线里,主驾前的徐京墨,正拿着刚刚烧红的点烟器在点烟。

  烟头被点燃,冒出缕缕烟雾。

  男人将滤嘴叼进唇中,低下头正欲按回点烟器,也是垂眸这一刻,他才看见已经醒来的兔子。

  徐京墨的动作一顿,呼吸也跟着停滞,随即,就被嘴里叼着的烟呛得咳了几声。

  “咳咳……”男人有些慌乱地将烟从嘴里取下,打开车窗,将夹着烟的手架在车窗外,“你醒了,被我熏醒的么?”

  青年的意识在此刻逐渐回拢清晰,想要坐直身子。

  这么一动,又是一阵熟悉的伯爵茶香涌进鼻息间。

  原来他的身上裹着徐医生的大衣外套。

  “唔……”陈空青小心地抱着外套坐直了一点,“没……我自己醒的。”

  醒来的陈空青,没有看雪,反而侧过眼来,看徐京墨藏在身侧的冒着白雾的烟。

  他有点意外的。

  意外徐医生会抽烟。

  他的印象里,徐医生就是儒雅成熟,谦逊有礼的代名词。

  总下意识以为徐医生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

  但只是意外,并不会反感。

  反而,他也忽然很想抽。

  他之前上学,听很多同学说“一根烟,赛神仙”。

  毕竟那时候年纪小,他也好奇过,不过那时他的生活费很吃紧,没有多余的钱拿来消遣。

  后来长大了,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也就没有尝试过。

  不过,他身边很多同学都会抽烟,什么压力大了,分手了,挂科了,就会叼着烟开始消愁。

  所以……真的可以消愁么。

  青年的眼神有些涣散,失焦。

  徐京墨以为兔子是对烟味敏感,于是将烟拿进车里,准备灭进车载烟灰缸。

  男人刚把烟灰缸盒弹开。

  指缝间的烟却忽然被抽走了。

  陈空青依葫芦画瓢,用手指夹着烟,而后,把滤嘴送进了唇里。

  他不知道怎么抽,于是猛吸一口。

  徐京墨在烟被抽走那一刻,便怔住了,如墨般的瞳孔倏然缩小。

  等他再回过神来时,兔子已经叼着他的烟在咳嗽了。

  没错。

  是他,抽过的烟。

  男人的耳根骤然浮上一层殷红。

  陈空青这一口吸得太猛,喉咙像是被喷了辣椒水,疼得他又咳又喘,夹着烟的手指都在猛颤。

  蓦地,指缝里的烟便被抽走。

  徐京墨压下脸上的浮晕,冷静地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口吻有些严厉,手掌却很轻地拍在青年因咳嗽而弯下的后背:“不是这么抽的。”

  “咳咳咳……”陈空青好不容易才缓过劲,喉间的火辣感还没消弭,但还想再试:“那是怎么抽的?”

  徐京墨的眉心微微蹙起:“学这个干什么,不许学。”

  “为什么不许。”陈空青垂着眼,不知在看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就像是小猫在叫:“我很难受呢。”

  徐京墨抚在青年后背的手掌动作微微一顿:“哪里难受?”

  兔子那双好不容易褪去一点红的眼睛,又蓦地被浸红。

  陈空青挺起背,大衣也随之滑落。

  他伸出手,对着徐京墨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这里,这里要痛死了。”

  徐京墨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刻也快痛死了。

  “徐医生,你能治吗?”陈空青吸了吸鼻子,鼻尖开始发酸。

  他知道自己现在大脑都是糊的,说的话做的事也没什么逻辑,所以说完之后,陈空青又揉着眼,企图把眼里的湿润都揉走:“对不起,徐医生,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不用说对不起。”徐京墨也很希望自己能有这样的医术,治好这只兔子,“外面下雪了,要不要下去玩会儿。”

  他只能试图转移兔子的注意力。

  陈空青抬眼看了看窗外。

  雪不大。

  落雪也是很细很微小的雪米。

  细细密密的从空中撒下来,有些像食盐。

  长这么大,他几乎没见过雪。

  幼时和外婆一起生活的时候有可能见过,但都被他忘记了。

  所以这大概算他第一次见到雪。

  他在很多个冬天里,都有祈祷昆市能下一场雪,无论大小,是雪就可以。

  可这场雪真的来了。

  竟是和这样残忍的真相一起来的。

  他有点想埋怨老天。

  但好像多带着一点迁怒的意味。

  他不想这样。

  所以他没有去怨了,反而打开了车门。

  陈空青走下车,走进白花花的雪里。

  他伸出手去接雪花。

  细小的雪粒在空中漂浮,缓慢地降落在他的手心。

  而后,几乎只有一秒,就在他的手心里变成透明的水渍。

  徐京墨也下了车,缓缓靠近陈空青:“现在雪太小,刚刚看天气预报,说是晚上会下大,如果有积雪,可以出来堆雪人玩。”

  陈空青点着头,缓缓松下手掌,但仍仰着头在看雪。

  看雪的同时,是为了不让自己掉眼泪。

  不想掉眼泪了。

  怎么还在掉眼泪。

  他想把眼睛缝起来,不让它掉了。

  “我……我想去看黑猫警长。”陈空青长呼出一口气,好不容易把那些不该掉的眼泪又给逼了回去。

  徐京墨的瞳孔里附上一层晦暗:“好,那我们上楼。”

  两人一同上了楼,进了公寓的大门。

  公寓里似乎一直开着暖气,一进门,就是暖烘烘的。

  徐京墨将拖鞋递到他脚边。

  陈空青俯身换上。

  和他的尺码刚刚好。

  记得上次来徐医生家穿的拖鞋是要大上半截的,但这回的很合脚。

  而且很舒服。

  陈空青低着脑袋,看着脚上的拖鞋。

  就是要合适才能舒服吧。

  不然硌伤了脚,哭的是自己。

  “到家了。”身旁的男人开口,用自带吸引力地嗓音道,“你想哭就哭,不用在我面前忍着。”

  陈空青原本已经不想哭了。

  不,他一直都没想哭。

  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泪腺太发达,总是有泪水自动分泌。

  因为一直都在担心,担心自己的情绪起伏太大,会不会又发病。

  而且,也不想在徐医生面前太丢脸。

  虽然,他已经丢过很多脸了。

  他一直都有在克制,想把那股情绪都压住,但还是会忍不住外泄。

  可是,可是......

  男人刚刚这样一句话。

  让他彻底控制不住了。

  陈空青哭了。

  不是徐京墨想那样嚎啕大哭又或是声嘶力竭,而是缩成一团,一抽一嗒的哽咽着。

  他安静地等兔子哭完一个阶段,然后把这只伤心的兔子安置在沙发前。

  窝在沙发上哭应该会舒服一点。

  兔子留了这么多眼泪,嘴唇都哭得干裂。

  他正欲转身去厨房接杯热水。

  窝在沙发上双手环膝的兔子却忽然着急了,伸出那只瘦弱的胳膊,抓住男人的手指。

  “徐医生...你去哪?”陈空青抬起脑袋,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像颗核桃。

  男人掌心的温度贴向他的手心,是附着着一层粗粝的温暖。

  “不去哪。”徐京墨立在原地,那条手臂彻底僵住,步子也随之被冻住。

  这似乎是陈空青在清醒状态下第一次主动和他肢体接触。

  兔子的手指瘦瘦的,软软的,手心的温度很低,还带着几分湿润。

  几乎快要到克制的极限,他才没有用力将这只手反握。

  “去倒杯水给你。”停顿了好几秒,徐京墨才将话补全。

  警戒而又没有安全感的兔子这才放松些许,慢慢地松开了男人,机械式地点了点头:“谢谢。”

  很快,一杯泡着蜂蜜的温水便被递到陈空青的眼前。

  徐京墨张唇:“喝点水润润嗓子。”

  陈空青还是一副失神的样子,但已经不哭了,鼻尖已经红透,在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上尤为明显。

  他伸手接过水,用唇抿着杯壁,小口吞咽着。

  甜丝丝的蜂蜜水,润进他干燥的喉间。

  徐京墨这靠着陈空青缓缓坐下。

  耳边只有青年小声吞咽的细碎声响。

  黑猫警长还在窝里趴着睡觉,不然一定是会跑出来和陈空青玩的。

  也正是因为黑猫警长没有睡醒,这会儿客厅里安静的有些凝滞。

  也是在此刻。

  手机在口袋里一下又一下的震动。

  陈空青抱着玻璃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来电显示上赫然列着【凌霄[粉心]】。

  这个粉心在当下,显得格外刺眼。

  像是化成了一根锋利的银针,直直扎进陈空青的心口。

  也扎进徐京墨的视线里。

  陈空青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两秒后,动作有些急迫地按下挂断键。

  指尖都在跟着发颤。

  只是刚消停的手机,很快又开始震动。

  青年用颤抖的指尖按下关机键。

  终于,世界再次清净。

  他把手机扔在茶几上。

  一直很给面子没有发作的身体,好像被这两通电话给激怒了。

  是的。

  他隐隐感觉自己像是要发病了。

  浑身的毛孔打开,汗毛竖起,出风口里吹出的暖气抚在他的身上都变得灼烫,不明。

  他将手里的玻璃杯握得很紧,还在企图控制这具身体。

  “你还好么?”徐京墨有看出这只兔子的异常。

  表情很不自然,整具身体也像是处于一个高压的紧绷状态。

  陈空青抿住唇瓣,声线也是抖得:“我......”

  “不舒服了吗?”徐京墨猜测着,“有没有带药?”

  “我今天...出门前有吃过了。”陈空青有些无助地摇头,“没有几个小时。”

  “徐医生...给我一个枕头,可以么?”抱着枕头会让不适感缓解些许。

  “当然可以。”徐京墨从边上的单人沙发上拿过一只松软的枕头递给青年。

  陈空青用双手抱住眼前这个面积正好的枕头。

  鼻间再次涌进一股馥郁的伯爵茶香。

  躁动不安的细胞在这股茶香和枕头的贴近下,暂得缓解。

  但很快,身体就发现了只是一块枕头的贴近,不是人的皮肤,没有温度,也没有那样的触觉。

  于是,又激起了一波新的强浪。

  陈空青死死抱住枕头,额前冒出一点汗珠。

  “还是握我的手试试能不能舒服点。”徐京墨朝着他靠近些许。

  二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进。

  陈空青似乎已经能感受到男人的体温。

  他很想立刻就伸出手去,不,不光想伸手,他还想...还想能抱住眼前的人。

  可是,他的理智又没有彻底下线。

  他会忍不住想。

  那下次呢?

  下次发病要怎么办?

  还来找徐医生吗?

  徐医生又不是他的药,又不是花钱就可以买的。

  凭什么每次都让徐医生来帮自己呢?

  而且,徐医生是凌霄的表哥。

  对他多有照顾也许都有这个原因在。

  可他和凌霄...绝对是要分手的。

  分手以后,徐医生就只是他的心理医生而已。

  什么心理医生要帮患者到这种程度?

  他迟早都是要一个人面对发病的。

  徐医生迟早都是会离开的。

  想到这儿,陈空青心底像是空了一大块,皮肤上的痒意和那种挠心地滋味更甚。

  下一瞬,他猛地感知到了些什么。

  青年那张略显苍白的脸在此刻蓦地涨红,宛如一颗熟透的番茄。

  他迅速把枕头从胸前往下移,像是在遮掩什么。

  徐京墨看着兔子那对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和奇怪的举动,眉心抽了抽:“你的脸很红,别再忍了,握手而已,没什么的。”

  兔子只往另一旁躲,将枕头死死盖在腿上,摇着脑袋。

  徐京墨将视线落向青年的膝前,眉间赫然皱起一个“川”字。

  男人伸出一只手,覆上那只枕头。

  徐京墨的手掌宽厚,手背前有微微突出的粗直青筋蜿蜒而上。

  陈空青看到这只一看就很有力气的手,下意识更用力地抓住枕头。

  那只手已经使力抓住了枕芯:“让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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