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宁稚然本以为,宫淮至少能找个空房间。
没想到,找了个空卫生间。
腿脚什么都放不开,时不时,还有喝醉的在外面狂敲门。
每当这时候,宫淮就会抱住宁稚然,捂住宁稚然的嘴,在他快要吓哭的瞬间,伸两根手指进他的嘴里,温柔地,带着奢靡的水声,不急不缓地搅啊搅。
“你听,外面好多人呢。”宫淮话说得轻。
唔,唔唔……
因为嘴巴被撬开,就算一丁点气音,也得用全身力气才能收住。宁稚然连呼吸都不敢,脸憋得通红,才没让那声音从喉咙里面溜出来。
宁稚然摸着一鼓一鼓的肚子,不敢出声,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缠在宫淮身上,以防失重倒下去。
啊。
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不该和G开口骂宫狗。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不该和G每天聊天。
早知道会有今天,我就不该在平安夜找宫狗报仇。
不过这被紧紧抱着的感觉……
真的,还挺不错的。
喜欢被抱着。喜欢被叫宝宝。喜欢被人在意,喜欢被人惦记。
嗯,或许,是有点喜欢的吧。
宁稚然想了又想,还是努力攀在宫淮耳朵旁边,努力在不成形的破音中拼出一句:“亲……亲亲我……”
这是宁稚然头一回主动索吻。
意外到让宫淮都缓慢停了下来。
外面的人还在敲门,宫淮的眼神越来越沉。
“看……看什么……你怎么不亲我——”
宁稚然话说一半,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吻。
一个有些凉冰冰的,温柔的吻。
宫淮的嘴唇很薄,这给了以前的宁稚然一种错觉,比如宫淮或许是刻薄的,比如宫淮或许是冷血的。但他也没想过,这个人血是甜的,嘴巴也是像云朵一样柔软的。
人也是好的,不是死装的,他早就知道的。
宁稚然笨拙地亲着宫淮,边眨眼努力看清面前的人,看着看着,就挂在宫淮身上,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好、近啊……”宁稚然昂头张着嘴巴,连神志都不剩什么,喃喃道。
“什么近?”
“你和我……”
好近。
近到让我害怕。
……其实我从来都没这么害怕过。
或许我一直都在渴望这种害怕。
宁稚然把头垂下去,不好意思看对方,小声地说:“再,再来一次吧,好舒服……”
卫生间今天又发了好几次大水,到最后,宁稚然被宫淮扛出了Eric家。
宫淮说,宁稚然喝太多酒,喝昏了,再不回家,怕是要送医院了。
众人吓坏了,纷纷点头,赶紧送他俩出门。
回Adam家的路上,宁稚然在出租车后座,终于恢复了点儿意识。
他虚弱地抬起拳头,捶了宫淮大腿一下,迷迷糊糊地说:“每次都往死了办我……你改名吧,别叫宫淮了,叫宫坏。”
宫淮低头,看着怀里变脸比翻书快的人,笑道:“行啊,明天我就去ICBC,先把ID卡上的名字改成宫坏。然后再等下次回国的时候,我再去改身份证的名字。”
宁:“你有病吧……”
宫:“当然有病。要是没病,我能那么喜欢听你骂我?”
宁稚然无言以对。
可能生病的也不只是他。他自己的心,好像也开始生病了。
病得不轻。
以前明明最讨厌宫淮身上的贵香水味,可现在,他竟然开始觉得这味道好好闻。
是能让他安心,闻一下就能飘飘然的味道,也是离天堂最近的味道啊。
宁稚然靠在宫淮肩上,合上逐渐沉重的眼皮。
为什么我以前总忍不住想骂你呢。
可能我还是挺在意你的吧。也是期盼着……能被你注意到的吧。
高冷的有钱大坏蛋。
宁稚然蹭了蹭宫淮的肩:“你知道么,平安夜那晚上,我做了个一个梦。”
宫淮低头:“什么梦?”
宁稚然光是想想就笑了出来:“我梦见咱们俩八十年后,变成了两个没牙的小老头,就这样还排队去糖果店门口买糖吃呢。”
宫淮手紧了紧:“……你这话,什么意思?”
宁稚然:“能有什么意思,给你分享一下我的梦嘛。”
“哦。”宫淮有点失落地垂下头。
街边的光影掠过车窗,大概沉默了两个街口的路程,宫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
“宁稚然,你是不是喜欢我……”
没有回答。
宁稚然靠在他的肩上,呼呼睡着。
宫淮静静望着肩上这个人,轻轻叹了口气,吻了一口宁稚然的额头,又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两根狗尾巴草戒指挨在一起,在颠簸的出租车里,十指紧扣。
一到Adam家,宁稚然就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没有力气脱。
宫淮见状,便去卫生间,拿了两张洗脸巾沾水,给宁稚然把脸擦干净,还给他擦了层宝宝霜。
又拿来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宁稚然嘴里:“刷牙吧。”
宁稚然就机械抬手,失神地刷。
看刷得差不多了,宫淮拿瓶矿泉水,递给宁稚然,让宁稚然把嘴巴漱干净,还不忘抽空把宁稚然牙刷洗好。
帮宁稚然脱好衣服。
两个人清清爽爽,关了灯,并排躺在床上。
宁稚然似乎是累睡了,浅浅地打着小呼。
宫淮望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似的,轻声问了一句:
“宁稚然,你喜欢我么。”
自然没有人回答。
宫淮眨眨眼,又说:“喜欢我吧,好么。”
沉默。
但很突然地,宁稚然面向宫淮翻了个身,咂咂嘴,睡了两句梦话,握住了不镶金的大鸟烧。
宫淮:“………”
这就是你的回答么。
只喜欢我的鸟,是么。
宫淮扶额,闭上眼睛。
过往的黄色记忆,一点点漫进宫淮脑海里。宁稚然似乎从没说过喜欢他,就连在床上都没有,怎么逼他都不说。
但他用腿勾住自己,让自己继续,还有那时不时哼他名字的浅吟,无论怎么回忆,那都是只有喜欢,才会有的表现。
宫淮:“。”
难道。
宁稚然只喜欢床上的我。
宁稚然不喜欢平时的我。
宫淮皱起眉,甚至开始嫉妒起和宁稚然火热时的自己。
这小兔牙,看着天真烂漫无害得很,怎么就这么走肾不走心呢。
不行,一定要亲口听到,宁稚然的一句喜欢。
一定。
宫淮虽然不悦,但很快就给自己哄好了,抱紧了宁稚然,亲了亲宁稚然的眼睛。
我喜欢你哦。
喂,听见了么。
我可喜欢你了哦。
活祖宗,你可一定要把这句话,迟早还给我哦。
……
宫淮也没想到,第二天,宁稚然会起得比他早。
他困顿地翻了个身,听到宁稚然正趴在床上,翘着脚,和人打电话呢。
宫淮警觉凑过去,竖耳朵。
怎么语气这么温柔?这人只有直播的时候,才会出现这种声线。嗯,不对劲。
宁稚然声音明显就很高兴:“妈妈啊,啊,我都好呢。”
哦,是他妈啊。
宫淮放下心,但还是觉得奇怪。宁稚然妈妈平时不都美美隐身么,这么这么突然给他打电话。
再听听。
宁稚然这才注意到宫淮醒了,他可不想让宫狗听见,于是便伸手,用手包住宫狗的脸,往床边上推。
稚然妈:“宝贝,我看你前两天发了朋友圈,你朋友圈那些大牌购物袋子,都是谁给你买的呀?”
宁稚然想了想,哦对,就是宫狗疯狂在下面评论的那条。
他一笑:“啊,那不是谁买的,是我工作的地方,我的工作成果。那都是我前天卖出去的,你儿子现在越来越厉害了。”宁稚然美滋滋汇报,等着他妈继续问呢。
没想到稚然妈有点失落:“哦,你马上开学了,你爸给你学费了吗?”
宁:“没呢。”
“还没有?”稚然妈怒道,“你爸这人真是……那你下学期怎么办?”
宁稚然看了刚醒的宫淮一眼:
“暂时,我先找到办法了。”
为了学费,我卖了我的屁股,也卖了我的初夜初吻和贞操。
或许,还有我的初恋。
不过还好,他是个好人,妈,我似乎还可以相信这个大坏蛋很久。
宫淮闲不住,翻了个身,躺在了枕头上,抓过宁稚然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握着,用一根食指,在宁稚然手心悠悠画着圈。
时不时还给宁稚然比着宝贝的口型。
宁稚然手心痒了,心也痒了,痒到让宁稚然觉得,在这美好的早上,和这不要钱的鸭子来一发,好像也不错。
要不一会儿,等挂了电话,再……
结果稚然妈下一句话,直接把宁稚然思绪拽了回来。
“儿子,你找到什么办法了啊,你这学费,是不是和那辆劳斯莱斯车主有关系啊?”
呃,那劳斯莱斯车主就躺旁边,抠我手心呢。
骚死了。
宁稚然也不想骗他妈,只能模糊地说:“哦,算是,人家帮了我。”
稚然妈:“帮你?你一年学费那么多钱,人家心得多大啊,还帮你?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找了个家境好的女朋友啊?人家听说你爸不管你……所以给你垫了学费?”
也不全然是。
我只是找了个家境好的“炮友”。
每天发/情的那种。
嘻嘻。
宁稚然苦笑:“妈,其实我……”
稚然妈:“妈就知道你聪明,会给妈省钱,找了个女朋友分担妈的负担。”
宫淮给宁稚然画圈的手指停了下来。
稚然妈继续:“怎么样,妈给你把把关啊?妈看最近机票便宜,过两天妈飞过来看看你?”
宁稚然只感觉哪里不对。
他不懂到底哪里不对,但心里就是莫名不舒服。
没想到,宫淮夺过他的手机,点下静音。
“你干嘛啊宫狗?”
宫淮面色很冷:“之前三个月,你找阿姨要学费,她只会逃避。现在看到你过得好,交了有钱对象,也不需要她的钱,立刻一张机票准备飞过来?她到底把你当什么了。”
宁稚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不高兴的点在哪里。
虽然不赞同“对象”这个概念,但宁稚然还是点头:“行我知道了,你把静音关了吧,开扬声。”
宫淮照做。
宁稚然:“妈,你过来住哪啊?我现在住朋友家,照顾自己都来不及,也没办法安顿你。”
稚然妈:“儿子你不是都工作了吗,给妈找个便宜酒店就行,妈不挑。”
宁:“妈,你真是因为想我才来的吗。”
“是啊,小宝贝,妈妈可想可想你了。”
你撒谎。
你几年没叫过我小宝贝了。
宁稚然的头垂得低了点。
过了有一会儿,他才支支吾吾说:“那你来吧,你好久都没抱过我了。”
稚然妈:“好啊,妈妈肯定要抱你,妈妈都想死你啦。你那个女朋友,也别忘了叫出来哈!妈可一定要看看,怎么样,家里是做什么的?都开劳了,条件一定很好吧,哎呦,我儿子可真有能耐啊,以后家里就靠你啦……”
宁稚然脸色越来越僵,匆匆应付了两句,电话才挂断。
宫淮有些担心地看向宁稚然。
宁稚然的头垂得挺低,额前碎发下面,隐约能看见点点碎光。
这幅模样,让宫淮心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他忍不住,伸出胳膊,把宁稚然揽在怀里。
他轻轻拍了拍宁稚然的背,将下巴搁在宁稚然有顶,平静道:“等阿姨来了,我会和你一起见她。”
宁稚然惊讶抬头,眼里还盛着没来得及掉下的泪花:“你,你、你、去见她?你用什么身份见她?炮友?”
宫淮:“什么身份不重要,但我会让她知道,她不管你,自然有人管你。有我在,谁都欺负不到你头上。”
宁稚然愣愣地眨眼,一滴泪落了下来。
宫淮用拇指擦拭掉那滴泪,冲宁稚然温和一笑:“等着吧。”
“以后都不用哭了。”
“老攻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