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对,我强迫你
宫淮不知道该回什么。
他惹不起活爹,哦不,活奶。
而这边,Lily还在叫嚣,并又刷了个嘉年华。
[桃桃乌龙茶:怎么,你不是有钱么,快来啊,看看咱俩谁能刷过谁。]
宫淮实在是指尖发凉,他想了又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又点,最终删删减减,发了句。
[G:……不用]
[G:您来。]
宁稚然还以为G是在阴阳呢,尴尬地打圆场:“哎呦,既然大家都聚在我的直播间里,那你们都是我的家人们。都是家人,就要和和气气嘛,是吧,桃桃宝……桃桃。”
[桃桃乌龙茶:哎哟,小G今天怎么回事啊?怂啦?]
[桃桃乌龙茶:也行,宁宁,今天你早点下播陪我聊天吧。姐最近有好多八卦,正好讲给你听听。]
宁稚然:……
他觉得自己整条舌头都很苦,命也很苦。
宁稚然只能暗搓搓地抱希望,Lily虽然看着年轻,但终究也算老年人,老年人应该熬不了大夜的。
于是他直接开启加班模式,拼命直播到大半夜。
等下播后,宁稚然在心里恳求,Lily,求你,睡觉吧,求你了。
还好,他翻了翻列表,桃桃乌龙茶并不在线,挺好,可算把老年人熬睡着了。
宁稚然长出一口气,切到微信,看看有没有什么漏掉的消息。
然后他有点意外,宫狗给他发了信息,竟然有两条,还是刚开播那会儿给他发的。
这个人很危险: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这个人很危险:有事给我打电话。
宫淮不想在休息时间出门。
但他真的、实在、无比、不想让Lily在宁稚然直播间里继续蹦跶。
问题是,他没办法直接跟Lily摊牌,告诉她,宁宁就是你那乖巧的,漂亮的,未来孙媳妇。
他说不出口。
所以宫淮选择直接杀到Lily家,亲手为小兔牙守贞操。只要他去搅局,Lily就没空找小兔牙陪聊。
果然,一进门,Lily就在那喝红酒听小兔牙直播呢。
Lily慈祥摆手,让大孙子和她一起听。
宫淮硬着头皮,陪Lily坐下,一起听了半小时。
……真听不下去了。
宫淮憋得头疼,终于站起身:“走。带你去酒吧,给你找男人。”
Lily眼睛当场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她这个大孙子,平时沉默寡言,对出去玩完全不感兴趣。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动要陪她去酒吧?那她还能说什么,当然是收拾收拾,立马跟他走了,这简直是快乐加倍啊。
Lily飞快收拾好,变身速度让宫淮感到惊讶。
宫淮没办法,只好找沈砚,要了夜店Sales的联系方式,临时订卡座,还额外加了钱。
啊,夜店,好吵,好闹。
刚一落座,Lily就神清气爽,指着隔壁卡座小声和宫淮说:“那小孩长得不错,像我以前在巴塞罗那认识的那个意大利混血……”
宫淮坐在那儿,抱着手,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他在干什么。
他好想回家。
想回家陪小兔牙。
他在干什么。
Lily喝着喝着,人很快就喝没影了。而宫淮,还在沉默地坐着,神游物外。
期间,有几个外国女生来他卡座上,坐了一会,问他,帅哥要不要一夜情,你看起来,很行呢。
还有一个喝多了的韩国男0,坐过来后,试图捏他屁股:“宝贝儿,你是1么?”
宫淮:……
酒吧真可怕,难怪他之前都不爱来。
宫淮忍无可忍,朝美妆男0抬手,保持距离:“我有男朋友。”
还没在一起的那种。
美妆男0失落地扭屁股走了,边走还边吐槽,这世上凭什么0多1少。
宫淮继续黑着脸坐着。在确认Lily成功钓上了今天的目标,不会有再功夫骚扰小兔牙之后,他起身,去和Lily打了个招呼。
“你玩得开心点,我要走了。”
Lily摆了摆手:“行,快回去陪你媳妇吧。”
宫淮满意地点头。
走出夜店,空气一下就冷了下来。他靠在临时打的加长林肯后座,脑袋仰着,嘴巴里,全是刚才没咽完的唐培里侬香槟味儿。打开夜声检查了一下,嗯,小兔牙刚下播,挺好。
想赶紧回家。
回到那沾满宁稚然气味的家。
突然,天上炸起一团雷响。
宫淮抬头,看了眼窗外。
有雨,落了下来。
不是毛毛雨,是瓢泼的,是打头盖脸砸下来的那种,很大。
宁稚然也听见了那声雷。
“卧槽!”
他整个人一激灵,抱着枕头,一头钻进被窝里。
他是真的怕打雷。一听到轰隆隆的雷声,就会生理上的害怕,哪怕是在屋里,哪怕明知道很安全,他还是想把自己藏起来。要是人能有“关机”键,他都恨不得给自己一键关机。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隆隆。
宁稚然在被窝里蹭来蹭去,最后还是掏出手机,给宫狗发消息。
小兔牙:你去哪了
小兔牙:你怎么还不回来
小兔牙:呀!
宫淮看到消息,露出笑容。
天,小兔牙居然在催他回家。
宫淮坐不住了,直接掏了张二十刀,递给前面戴白手套的司机,用英语说:“开快点,我很急。”
外面的雷还在响,没超过两分钟,手机里,夜声的消息通知也跳了出来。
宁宁:G宝宝,你在吗
G:我在。
G:抱。
宁宁:我好崩溃啊,那死宫狗出门了,现在都不回来,这外面还下了大雨……
宫淮捏紧手机,心猿意马,魂飞魄散。
你看看他。
这字里行间,全是思念,全是撒娇,都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淋到雨。
……竟然这么关心我。
真好,同居真好,谈恋爱真好。
宫淮忍着不让嘴角翘得太明显,一边又摸出一张二十刀,递给司机:“再快点,我的男朋友,在等我回家。”
司机头一回见这么能秀恩爱的Gay:“You……You要是再给我加钱,我就要闯红灯了啊!”
宫淮捧着手机,欣赏了好一会夜声里宁稚然的消息,这才切到微信回复。
这个人很危险:快了。
这个人很危险:马上到家。
在宫淮的心满意足,和宁稚然的魂飞魄散中,老宫终于到了。
宁稚然本来以为,宫狗一回家,这大房子就能有点人气儿。起码隔壁有人,那雷声听起来,也就没那么渗人。
但完全不是啊!
在自己那间小屋时倒还好,毕竟家里小,蒙着头,眼一闭,一睁,什么都过去了。可这地方,不止房子大,屋子也大。每一声雷都回荡得很彻底,还自带混音,他能听到那可怕的声音撞在客厅、旋转楼梯、落地窗,再兜回他耳朵里,像是在是被雷围攻。
这个人很危险:到家了,晚安。
宁稚然审阅完毕,啪地一声把手机甩到枕头边上。
还晚安?
你倒是晚得挺轻松啊,死宫狗,睡眠质量挺好,这都能安。
宁稚然抱着枕头,痛苦地在大床上滚来滚去,又干瞪眼了半个小时。
……不行了。安不了一点儿。
宁稚然抱起枕头,夹起被子,光脚蹭蹭蹭跑到宫淮房间门口。
他没敲门,直接进,在宫淮的床旁边,自顾自打起了地铺。
宫淮双手交叠在胸口,已然进入睡眠模式,听到声音,睫毛一动,缓慢睁眼:“Finn,你在干嘛。”
宁稚然脸上写满了“你闭嘴我现在就要在这待着”,谁劝谁死的那种。
宁稚然边打地铺边说:“我在玩一个你看不见我的游戏,我正在垒大城堡,你不要打扰我。”
宫淮:“?你就在我眼前,我怎么会看不见你。还有,你的城堡在哪。”
话刚落,一道雷劈下来,窗户玻璃都抖三抖。
宁稚然嘴抽了一下,打了个冷嗦。
宫淮:“……你害怕打雷?”
宁稚然叉着腰:“你哥这么强壮,怎么可能会害怕打雷?哈、哈、哈!”
宫淮看着他那硬撑三连“哈”,沉默。
宁稚然成功垒好大城堡,在大城堡里裹成了蚕蛹。
宫淮无奈地闭上眼,又睁开,坐起身,下了床,站在蚕蛹面前,望着蚕蛹的地铺,有些无奈:“上来,去我床上睡。”
蚕蛹疯狂把头往地铺里缩:“我不跟你躺一张床!两个男的躺一张床算什么?搞基啊?”
宫淮:“………”
宫淮:“那你睡我的床,我睡你的城堡。”
蚕蛹:“呦呦呦,刚才还装呢,还问我‘你的城堡在哪里’,你这不是都知道么。”
宫淮:“行了,上来。别睡地上,凉。”
蚕蛹:“我就不。我都说了,我在玩一个你看不见我的游戏。你、你现在看不见我!别管我!”
宁稚然一边说,一边继续扮演蚕蛹,只剩一团被子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我!很!忙——啊呀嗷!!”
又打雷了。
蚕蛹瑟瑟发抖,没再发声了。
宫淮无奈地看了蚕蛹一眼,叹了口气,也蹲了下来,在小蚕蛹旁边躺下。
“你真不听话。”宫淮说。
宁稚然在被子里憋了半天,瓮声瓮气挤出一句:“你压我城墙了。”
宫淮:“你还挺入戏。”
宁稚然:“你烦死了!啊啊啊你走开!你干嘛躺我这儿!快走开!”
宫淮闭着眼:“不想搞基,就去睡我的床,快点。”
宁稚然眨巴眨巴眼。
他也是实在受不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大老爷儿,在几千万刀的豪宅里,躺在地上打地铺。
这很离谱。很有病。很神经。
于是他愤愤地、灰溜溜地往床方向一滚,在宫狗的床上变成一只花床单蚕蛹。
奇怪。
宫狗之前的床品明明很性冷淡的,怎么突然间,换了个这么花的床单。
咦?这什么洗衣液啊?
宁稚然在被子里嗅来嗅去,这个床,这被子,好香。
宫淮则闭着眼,躺着没动。
小兔牙的被子,很香。
香得宫淮甚至有点困了。暖烘烘的,明明只是一个人躺着,却像被整个世界拥抱住了。
是太阳的味道。
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床上,宁稚然在蹬了两下腿,扭了扭,来回滚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一想到宫狗本来睡得好好的,他一进来,就把人家赶去睡地铺,宁稚然的良心多少有点不安。
宁稚然琢磨了一会儿,把被子往上提了提,露出两只眼睛,眨眨眼,小声开口:
“你上来吧。”
“我不玩那个你看不见我的游戏了。”
“你别睡地上了。”
宫淮:“这里挺好,你不是不想搞基么。我尊重你的意见。”
……装什么大尾巴狼。
宁稚然愤怒拍拍床:“快点,你这样好像我在欺负你。”
宫淮:“我乐意。”
他是真乐意。
宁稚然却没听出来,还以为宫狗在这故意刺激他呢。他摇摇头,跳下床,拎起宫狗的胳膊,就往床上拽:
“行了赶紧上床睡觉。睡地上不凉么。”
宫狗却纹丝不动:“你这叫强迫。”
宁稚然还在努力拽:“对,我强迫你。快上来,别废话。”
宫淮被拽得往前一倾,眼睛一转,嘴角一勾:“。”
“既然如此。”
“那我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