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蒸馏酒精
喻颜神色一凝:“怎么回事?”
“就是我们的一个同伴, 前几天打猎的时候受伤了,在脚上。”
听说是脚,喻颜稍稍松了口气。他往两个原麝兽人后头看了看。
“他没过来, ”他们解释, “他和我们一开始都没当回事,以为像以前似的,很快就能好。为了防止兽形和人形来回换,把伤口重新挣裂,他就保持着兽形。”
“结果他的脚反而越来越严重, 现在整只都肿了起来, 疼得根本走不了!”
“他兽形比我们还要大些,我们背着他不好赶路,就跑过来请你了。”
喻颜听完, 点点头,往后让开了一步:“你们先进来。”
两个原麝兽人变成人形。
原麝像鹿,但没有脚, 头圆圆小小的, 眼睛大大的, 后腿比前腿要长不少。
变成的人形,身材修长,头小肩宽腿长,比例极佳。
而且因为他们的眼睛又黑又大, 显得小小的瓜子脸上, 都是五官, 看着十分精致貌美。
两个兽人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苍峰搬来凳子,让他们坐下。
喻颜坐在他们对面, 询问那个受伤兽人的情况。
经过两人描述,喻颜判断他并没有严重的骨折,应该是挫伤加上脚指甲破裂,造成的伤口溃烂。
因为脚肿得厉害,加上伤口过于疼痛,天蓝部落的人想帮他拔除脚指甲,也无从下手。
伤患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再拖下去,脚趾可能就保不住了。
喻颜当机立断:“等我准备下药物和工具,和你们去天蓝部落。”
两个兽人感激地说:“嗯嗯!麻烦你了,太谢谢你了,喻颜!有什么是我们可以帮忙的吗?”
喻颜:“暂时还没有。苍峰族长,他们先交给你了。”
苍峰点头:“好,你去忙。”
喻颜转身进了房子里,把之前酿的酒给搬了出来,然后又去了仓库,拿出木桶、木管、毛巾等物。
苍峰变成兽形,飞到天上,向远处鸣叫了几声。
不一会儿,家里来了不少人。
雪非匆匆踏进院子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苍峰简单说了事情的经过,“你们来帮喻颜的忙,再找个人,把澜修叫回来。”
雪非:“澜修他们打猎的队伍出发没多久,默野已经去追了。”
说完,他走到喻颜身边,见他搬了铁锅过来,问:“是要生火吗?我去抱柴过来。”
音清说:“我去打水。”
喻颜冲他们感谢地点点头。
他们总是在一块干活,配合很默契。
不一会儿,锅架好,喻颜往里面倒了过滤后的酒液,盖上他之前特制的盖子。
盖子上端留出了孔,喻颜往里头插上木管,然后把玻璃管和木管接起来。
随即,他拿来新的木桶,在木桶下方掏出一个小洞,将玻璃管顺着木桶内侧戳出去。
木桶里面倒上冷水以后,简易的蒸馏冷凝装置就做好了。
喻颜请雪非他们打湿了毛巾,仔细地缠紧装置的各个接口。
最后检查了一遍,说:“可以了,生火吧。”
音清应了一声,将火点燃。
喻颜立在锅边,盯着火候。
音清好奇地问:“喻颜,你刚刚倒里面的,应该就是酒了吧?是要烧一下才能喝吗?”
喻颜:“不是,我们前两天还直接喝了。”
“喻颜,你是在做喝的?”天蓝部落的两个兽人坐不住了,站起来。
“你,你要是不急着喝的话,能等回来再弄吗?”
“是啊,景策他们还等着我们回去。”
“咱们就算现在出发,到我们部落也要半夜了。”
音清蹙着眉,不认同地说:“喻颜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和他一块去你们部落的澜修还没回来,你们别催他。”
“我们不是要催,只是多等一天,景策的情况就多严重一天……”他们急红了眼圈,央求道,“这活能交给别人干吗?”
喻颜说:“不行。因为我这不是在做喝的,而是景策治伤必须要用到的药。我家里的东西全,直接在家里做好,比去你们部落现做省事。”
听了这话,两人羞愧难当:“原来是这样……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你了。”
喻颜摇摇头,一直盯着出酒口:“不能怪你们,你们不了解,而且也是关心同伴才说的。”
灶膛里木柴燃烧,蒸汽顺着导管往下,遇冷液化。
“滴答”,一滴晶莹的,散发着浓烈酒气的液体,从出酒口落了下来。
喻颜的眼睛一亮:“出酒了!”
蒸馏装置成了!
初次蒸馏,头酒和尾酒都不能要,喻颜等了一会儿,才开始用干净的陶罐,收集着酒液。
酒起初是一滴滴往下落,后来越来越多,汇聚成了涓涓的细流。
喻颜看着陶罐里的酒越来越多,心中十分高兴、畅快。
他一个大夫,终于重新拥有酒精了!!
雪非嗅了嗅,也开心地说:“我能闻出来,这个酒比一开始的浓了很多。喻颜,是成功了吧?”
喻颜兴奋点头:“对,不过这种程度还达不到我的要求,得再蒸一次或两次。”
音清说:“好办,倒进锅里接着蒸就行!”
天蓝部落的两个兽人,同样大喜过望。
大家闻着酒的芬芳,议论纷纷:“这个气味真特别,明明是辣的,又很香。”
“怎么回事,我的身子变轻了,好像要飘起来了……”
他们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喻颜笑道:“你们没接触过酒,闻着气味是容易醉,稍微往后一点,缓一缓就好了。”
雪非摇晃脑袋轻笑:“不缓也行,这感觉还挺好的……”
苍峰也很喜欢酒的气味,笑着说:“还好喻颜一开始要酿酒的时候,我和辛屿也学他酿了点儿,现在有的喝了。”
没换到高粱,或者嫌麻烦没有酿酒的那些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目光。
第二次蒸馏刚开始,澜修匆匆赶了回来。
听说要去天蓝部落给人治伤,他立刻表示:“喻颜,都要带什么工具和药,你告诉我,我去装。”
喻颜和他说完,澜修扭头就进了诊所。
三次蒸馏后得到的酒精,终于达到了喻颜的要求。
他配了一些消毒酒精,把罐子和木塞都消好毒,将酒精装进了罐子里,木塞塞得紧紧的,延缓挥发。
风归和瑞华也回来了,麻利地给他们做了饭,还用面粉烙了饼,带了咸菜,让他们在路上吃。
喻颜他们快速填饱了肚子,清点了一遍东西无误,就和天蓝部落的两个兽人返程了。
他们的兽形没有澜修那么高,奔跑速度不如澜修,跳跃能力却非常强,行动也十分敏捷。
天很快黑了下来,皎洁的月光洒向茫茫大地。
考虑到澜修的实力很强,几个人休整后,商量了一番,决定趁着月色,继续赶路。
后半夜,他们终于踏入了天蓝部落的领地。
喻颜坐在大老虎的背上,抬眼望去,前方山脉高耸,连绵不绝。
两个原麝兽人气喘吁吁地说:“我们就居住在山的另一面,这片山不好翻,咱们休息下,天亮再走吧。”
喻颜:“好。”
澜修趴在地上,温声让喻颜躺下,稍微睡一会儿。
喻颜打了个哈欠,“那你们走的时候叫我起来。”
他慢慢伏倒在澜修身上,盖好身上的兽皮。
因为安心,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发现三个兽人已经爬山到一半了,澜修的脚步放得很轻。
察觉到背上的动静,他柔和地问:“醒了?”
喻颜“嗯”了声,看着四周白茫茫的雾气,伸了个懒腰。
“坐了好久,我飞起来活动活动。”
“好。”
喻颜飞到高处,向下俯瞰,才发现山的另一边,有很大一片盆地平原,地表沟壑纵横。
平原的四周,全部围绕着高山,许多山脉被黄土所覆盖。
所望之处,景色磅礴大气,蔚为壮观。
他们没有隐藏动静,翻过山后,天蓝部落巡逻的兽人就发现了他们,带着他们去了部落的居住地。
之前在秋收集会上见过的尚启族长,领着一群族人,迎了上来。
尚启是中年样貌,气度儒雅,一头深色的中长发绑在脑后。
他高兴地和喻颜打招呼:“喻颜,你们来了。”
喻颜点头示意,“尚启族长,受伤的兽人现在在什么地方?”
一个抱着小崽的亚兽人,从尚启身后走过来。
他年轻俊秀,脸色很憔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
“喻颜大夫,我是景策的伴侣柯云,他现在在我们家,请你过去看看吧。”他声音哽咽了。
他怀中的小崽崽也难过地说:“父亲受伤了,特别痛。”
喻颜:“好,咱们这就走。你们别太着急,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的。”
天蓝部落居住的虽整体是平原,也有阶梯型的山地。
景策和柯云的家,就是在一片悬崖上开凿出的山洞。
离的远远的,喻颜见到悬崖下面的简易草棚中,趴着一个原麝兽人。
柯云解释:“景策的脚上有伤,这几天我们都是在山下住的,这里很简陋,委屈你们了。”
喻颜:“不说这个,我先看看他。”
景策见到喻颜,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被他阻止了。
“没事,你不用动。伤的是这只脚吗?”
“对。”景策忍着疼,和他说了伤情。
喻颜用酒精给自己的手消了毒,戴上口罩,弯腰检查他的伤处。
看起来很恐怖,好在没出现严重感染的情况。
另一边,澜修没用喻颜告诉,就去抱柴过来,把火生上,水烧上了。
柯云想要帮忙,澜修说:“不用,你们不知道他要用什么。”
他只好牵着小崽,老实地站在一旁。
尚启族长也带了人过来,在草棚外面,关切地望着。
喻颜检查完,和景策、柯云两夫夫说:“和我之前猜的差不多,的确是指甲严重碎裂,导致的伤口化脓。”
柯云担心地问:“那怎么办?”
喻颜:“得把指甲拔除,这样血液流动才会恢复正常,把脓液给清除掉。”
具体的操作要比他说的复杂,他怕这些人听不懂,所以简化了。
柯云露出了不忍心的神色。指甲连着心,硬生生拔了,得多疼啊?
但他明白,不拔掉坏甲,景策的伤好不了,所以只是忍着痛,点了点头。
他走到景策身边,温声说:“我会陪着你的。”
景策看出了他的心思,用自己的鼻子蹭了蹭他,宽慰道:“没事,这点疼不算什么,只要能好就行。”
“嗯……等拔了甲,我给你多做好吃的,好好补补。”
喻颜询问完情况,就准备给景策手术了。
尚启族长走过来,先对他表达了感谢,然后问:“你看要不要我再喊些兽人过来,一块摁着景策。”
喻颜想通他的意思,微笑着摇头:“不用,我会给他用麻醉药,他睡过去以后,再进行拔甲术。”
尚启瞪大了眼睛:“麻醉药?!”
喻颜:“嗯,是我前些天做出来的药,可以让人感觉不到疼痛。”
天蓝部落的人都惊了。这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还有这种药!
得知不疼,柯云和景策也很高兴。
喻颜取出紫筒花,给景策现熬麻醉药。
熬好后,等药晾凉的时间,他和景策、柯云说了手术的注意事项。
尤其是麻醉药,他第一次用在手术上,不敢说一定不会出现纰漏。
好在景策做的是拔甲术,就算术中真的出现意外,喻颜也肯定能处理好,他让两个人放宽心。
这般严谨认真的态度,使景策两人格外感激。
他们信任地说:“喻颜大夫,我们相信你,只要能把脚保住就行,其他的,你就放手去做吧。”
喻颜望着他们的眼睛,郑重点头。
“喝药吧。”
景策服药没多久,就沉沉地睡去。
澜修为了不让人打扰到喻颜,支起了一道布帘,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他站在喻颜身后,给他帮忙。
喻颜弯着腰,认真地给手术器械和区域消毒。
之后,用工具分离甲床、拔除指甲。
沉浸在手术中的他,面色专注,心无旁骛,神圣地令人移不开眼。
看到一片片指甲被拔出来,澜修的脚趾也隐隐作痛。
再看景策,始终安静地睡着,澜修暗暗感慨:麻醉药真是太好用了。
得益于喻颜这段时间的练习,手术进行得很顺利,不过因为景策是兽形,花的时间有些长。
指甲拔除完毕后,喻颜以干净的布按压,很快,血就止住了。
最后,他用布把创面包扎了起来。
“可以了,”喻颜对澜修说,“你帮我和柯云他们说一声。”
“好。”
人群很快响起一阵高兴的欢呼声。
等喻颜撤下帘子出来,柯云马上跑了过来。
“喻颜大夫,我能去看看景策吗?”
“可以,指甲已经成功拔除了,接下来就是等他醒来慢慢养了。”喻颜叮嘱,“这段时间不能剧烈运动,伤口也不能沾水,我去给他熬些喝的药。”
柯云连连点头:“嗯嗯,实在太谢谢你了。”
他先看了景策包扎起来的脚,随后跪坐在他头边,无声地守着他。
喻颜的麻醉药量掌握得还不错,过了半小时左右,景策醒了过来。
柯云马上叫来了喻颜。
“感觉怎么样?”喻颜温声问。
景策望着他们,疑惑地问:“指甲已经拔掉了?”
柯云高兴地说:“是的!很成功!你的脚还疼吗?”
“只有一点点疼了……”景策好好感受了下,说,“太舒坦了。”
喻颜又问他,麻醉以后有什么感觉。
景策说:“没感觉……我好像就是睡了一觉,而且睡得很熟、很沉。”
喻颜彻底放心下来,“那就好。接下来我们会在你们部落住个一两天,确定你的伤口好转了,我们再离开。”
“嗯嗯,谢谢喻颜大夫。”夫夫两个对他千恩万谢。
天蓝部落收拾出了干净的山洞,喻颜他们就这样住了下来。
大家不仅喜欢,还对喻颜十分好奇,晚上吃完饭,全跑过来和他聊天。
说起喻颜教他们的榨油方法,他们赞不绝口。
喻颜带来的麻醉药,也让他们倍感惊奇。
“不用遭罪,睡一觉就把指甲拔除了,麻醉药可真好。”
景策和柯云的崽崽叫舒乔,父亲得了救,他终于不害怕了,变成原麝兽形,挤过来蹭喻颜。
他年纪小,兽形只有半米高,体长接近一米,尾巴是个短短的小揪揪,动起来的时候特别可爱。
他用自己毛茸茸的耳朵拱喻颜,亲亲热热地说:“喻颜大夫,谢谢你给父亲用了那么好的药,救了他。”
喻颜看着可爱的小原麝,眼睛直放光,伸手揉他的耳朵和脸。
原麝崽崽的耳朵弹弹软软,手感超棒。
每揉一下,他说一个字:“不用客气 啊。”
因为喻师傅撸毛茸茸的手法好,舒乔直接享受地仰倒,那憨态可掬的样子,把周围的人都逗笑了。
大家融洽地聊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回去睡觉。
第二天,喻颜去给景策检查、换药。
“嗯,红肿消了不少,伤口在愈合了。”
景策一家三口都很高兴,在征求了喻颜的同意后,景策变成了人形,没有崩坏伤口。
“看来这次真的可以好了。”柯云欣喜地说。
喻颜给景策重新包扎了下。
兽人的身体素质强,昨天他还只能趴着,今天都能垫着脚跟慢慢走路了。
“我得找个地方去擦洗擦洗,身上都馊了。”景策嫌弃地说。
柯云:“我来帮你吧,说到这个……喻颜,我们部落那边的山上,有个特别漂亮的常流泉,里面有种小鱼,味道非常鲜美,你们要不要去转转?”
舒乔崽崽高高举起手,说:“我知道路,可以带喻颜和澜修哥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