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腌酸菜
有了之前烧炭的经验, 这次大家干起活来效率很高。
砍回的整根硬木,还是要经过去叶子、去树皮,劈成长度合适的木条等等一系列处理过程。
为了减少实验的误差, 喻颜让大家把木条的长短粗细劈得差不多。
不同硬木处理出来的木条, 被分开堆放。
喻颜记录好后,留一部分兽人继续处理剩下的硬木,再分出一些亚兽人去打水、和泥,自己带着最后一部分人,把木条码放进新的炭窑中。
干完家里活的澜修和风归半路过来, 加入了他们。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 大家将木条交错码放,留出空气流通的缝隙。
缝隙中填的树枝,是来自同一棵树木。
木条码好, 黄泥也和得差不多了。
大家一起,用黄泥把炭窑封起来,只留出下方的进风口和上方的烟囱。
为了多得到一些实验数据, 如果炭窑用的是同种硬木, 就把进风口和烟囱做得不一样;如果是用的不同硬木, 那就尽可能把其他都做得一样。
最后,一共封了十六个炭窑。
喻颜态度认真,拿着本子,把炭窑从头检查到尾, 确定信息都记录好后, 宣布点火。
闻言, 炭窑前头守着的人,同时将火点了起来。
很快,十六道白色的浓烟, 从烟囱中飘出。
人们把劲儿往一处使,活干得很顺利,不过不知不觉,还是干到了傍晚,日暮西垂。
喻颜看着一张张帅气的脸庞,笑着说:“今天辛苦大家了!留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其他人暂时可以收工了。”
在场的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喻颜一认真起来,他们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好在顺利完成了任务。
森柏抬了下手:“我看着吧,还是等黄烟快消失时去叫你?”
喻颜点头:“对的。这次的炭窑挖得小,估计晚上就会变了,辛苦你受累些了。”
森柏笑着摇头:“这点儿活还算不上累,而且我一想到咱们部落要有金属工具可以用了,就兴奋得不行,本来也睡不着,哈哈。”
不少人跟着笑了起来,说:“是啊,咱们部落真是越来越好了。”
闻冽:“我和森柏一块在这里看着,大家快回去做饭吃饭、抓紧休息吧,后半夜说不定还得过来。”
苍峰:“好,我和辛屿做了食物,给你们送来,你们在这里等我们哈。”
森柏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谢谢你们!”
闻冽也笑道,“谢谢。”
“客气什么,我们走了。”
大家互相道了别,兽人们变成兽形,载上各自的伴侣,鸟系的亚兽人们变出翅膀,赶往部落的栖息地。
到家后,喻颜他们三个分开忙活——澜修劈柴、打水、生火;喻颜把羊牵去喂了水,添了青草,又把羊奶挤了;风归把晒的菜收回草棚中,抓紧时间做饭。
后半夜可能要起来忙,所以风归做的都是炒野菜、炒肉片、蒸茎块这样的快手菜。
吃好了饭,三人把鲜煮的羊奶喝了一部分,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疲惫散去后的满足之色。
喻颜放下碗,擦擦嘴:“剩下的兽奶留给森柏和闻冽,澜修,你没事的话,就去洗澡睡觉吧,后半夜要走的时候,我过去叫你。
“至于亚父,封窑用不上那么多人,你不用起来了,好好休息。”
风归心疼喻颜,还是想跟着一块去。
“真不用,”喻颜笑着说,“我们这么多人呢,干的活也不累。大不了明天上午我再补觉呗。”
风归:“那好吧。下午晒过的白白根和多叶菜呢?”
喻颜:“本来想做腌菜的,今天来不及了,明天白天再弄吧。”
澜修起身,把碗筷收拾了,还要洗碗。
风归阻止道:“我来,你们该洗澡洗澡,该睡觉睡觉去,都累了一天了。”
喻颜没再和他客气:“那交给亚父啦。”
他飞去溪水边,借着清冷的月色,洗了脸和身子,刷好了牙。
换上干净的衣裳,他回到鸟窝里,躺在铺了麻布的草垫子上,闭上眼睛,听着夏夜虫鸣,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再睁眼,是听到有人在鸟窝下方轻轻地叫:“喻颜,要去炭窑了。”
喻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就来。”
草帘另一头,风归也醒了,低声问:“真不用我一块?”
“不用,你安心睡,我们很快就回来。”
喻颜穿好衣裳和草鞋,飞下了树,除了森柏,澜修也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了。
简单打过招呼,喻颜去草棚找到装羊奶的陶罐,拿出来交给森柏,说:“这是给你和闻冽留的兽奶,你拿走,和他分着喝了吧。炭窑那边交给我们就行,你们好好休息,不用来了。”
守了大半宿,森柏的确也困了。
嗅到奶香味儿,他眼睛微微一亮。
“居然还有兽奶!谢谢喻颜!”他美美地接过陶罐,说,“那我们回去睡觉了,你们注意安全哈。”
“嗯嗯。”
告别森柏,喻颜和澜修两人赶往炭窑。
落地没多久,苍峰、默野、音清等人,也陆续到达。
炭窑的黄烟变得很稀薄,大家点了火把,驱散了夜晚的幽暗,边聊天边把泥和好。
人多热闹,所有人的困劲儿都没了。
音清甚至兴奋地说:“很久都没这么早起来干活了,感觉还挺有意思的,哈哈。”
喻颜想到什么,问:“陶窑那边烧上了吗?”
苍峰:“昨天天没黑就烧上了,这会儿估计还没烧完。”
喻颜:“那等这边结束,我过去看看。”
尽夏期待地说:“不知道这次烧出来的陶器是什么样的。”
音清:“一定很好看!”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炭窑冒出的黄烟彻底消失,喻颜立刻带大家用和好的泥,快速把炭窑封死了。
“行了,大家回去吧,晚一点过来开窑。”喻颜拍拍手,同大家说。
“嗯嗯。”人们互相说着辛苦,往部落的方向走。
喻颜落在队伍最后,扭头一一扫过这些炭窑。
别看面对其他人时,他表现得淡定,其实心里还是紧张的。
希望这批木炭里,会有他们想要的白炭,他默默地说。
苍峰他们回了部落,喻颜和澜修拐到陶窑那边看了看。
两个地方离得近,他们是走着过去的。
离了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喻颜就明显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他不得不脱下葛布外套,拿在手里。
沐浴着初升朝阳的辉光,陶窑被烧得红通通的,滚滚热气从烟囱中飘出,空间似乎都被热到扭曲了。
几个兽人守着陶窑,轮流抽动风箱,使得燃烧室里的木炭,烧得更旺。
太热了,他们早就把上衣脱了,赤着精壮干练的胸膛,汗水哗哗地往下流。
注意到喻颜,大家立刻打招呼:“喻颜,澜修,你们怎么来了?”
又提醒:“别靠太近了,这里非常热!”
喻颜在十几米外站定,说:“我们来看看陶窑烧得怎么样。”
守在这里的兽人激动地说:“非常好!你们也能感受到吧,比之前热多了!”
“木炭热,加了风箱更热,烤得我这一晚上喝了好多好多水。”
喻颜点头:“真是辛苦大家了,木炭大概还要烧多久?”
“不辛苦不辛苦,能守着陶窑,我们都很高兴呢!”
“是啊!我们想第一个看到新陶器的样子!”
“至于多久……木炭经烧,估计还要半上午吧?”
“喻颜,你们这是从炭窑那边过来的吗?”
喻颜:“是的。”
大家眼睛锃亮:“炭窑怎么样了啊?”
“能烧出白炭不?”
白炭有多好,他们可亲眼见识到了。
喻颜:“不确定呢,现在还算顺利。”
“嗯嗯,慢慢来,我们相信你。”
“从昨天到今早,你们也忙坏了吧?陶窑这边有我们看着就行,你们快回去吃饭、休息吧!”
“是啊喻颜,澜修,快回去吧。”
在他们热情的催促下,喻颜只好挥挥手,扭头离开。
准备变出翅膀时,身侧的澜修和他说:“喻颜,我背你吧。”
喻颜有些意外:“嗯?”
澜修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满倒映着他的身影,“你可以稍微休息下。”
喻颜不管烧炭还是烧陶,都费心费力,澜修总觉得,自己帮的忙太少。
所以他想尽可能地为喻颜分担一些,哪怕回去的路程不长,能让他松快松快,也是好的。
喻颜与澜修静静地对视几秒,勾唇浅笑。
“好,谢谢你啦。”
清晨,林间雾重,空气湿润。日光透过树木的枝丫,细细碎碎,洒在身上,让人从身到心,都暖了起来。
庞大的白虎在林间不徐不缓地跑动,喻颜躺在大老虎厚实温暖的背上,听着露水滴落、风过林间的声音,被自然清新的气息包裹。
这样简简单单的一个清晨,他们两个谁都没有说话,默默地享受着此刻的宁静。
身心暖洋洋的,喻颜把脸颊贴在澜修的皮毛上,舒服地闭着眼睛,心中发出了一道满足的喟叹。
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没多久,老虎车车停下。
喻颜睁开眼,全身好像充满了电。
他从澜修背上跳了下来,走向不远处的银杏树。
风归不仅已经起床,甚至把早饭都做好,羊也喂过了。
见到两人,他从草棚中走出来,一边擦着手,一边说:“回来了?洗洗脸洗洗手,就可以开饭了。”
喻颜:“嗯嗯。我闻到味道了,好香啊,最喜欢吃亚父做的饭了。”
风归被他说得心花怒放,眼中满是笑意。
吃早饭时,喻颜主动说起炭窑和陶窑的情况,给风归听得满面期待。
“你们还要再睡会儿吗?”风归问。
喻颜想了想,说:“算了,不睡了,困劲儿已经过了。”
澜修:“那我也不睡了。”
喻颜失笑,看向他:“别啊,你想睡就去睡。”
澜修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低声说,“我没想睡。”
喻颜嘴上说着“好吧”,眉毛却不信地挑了起来。
澜修:“……”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困,吃过早饭,风归出门砍草,澜修就跟着喻颜忙前忙后。
见喻颜从家中的陶器里,翻出了两大一小三个坛子,澜修会心地问:“你要做你说的那个……腌菜?”
喻颜点头:“对。你没事的话,去帮我捡些石头回来吧?要这么大,椭圆形,青色,表面光滑的那种。”
澜修想了下:“河边有不少这样的石头,我现在去捡。”
“嗯嗯。”
澜修离开后,喻颜抱了柴,给石灶生起火,烧了几锅滚水。
他先是用容器,晾了一大盆的开水。
然后,把做腌菜要用到的工具——陶坛、陶碗、筷子、骨刀等,都用沸水给仔仔细细烫了一遍,放在旁边晾干,确保无水无油。
正往外搬着萝卜和芥菜时,澜修回来了。
“哗啦”,一大堆青色的鹅卵石,被他倒在地上。
“这些够吗?不够我再去捡。”
“够了够了,”喻颜见石头上面还带着水渍,赞许地问,“你洗过了啊?”
“嗯。”
“你挑个二十块出来,锅里有水,把它们烫一遍。”
“好。”
喻颜搬完菜,又把装着湖盐的大罐子,拖了过来。
一切准备就绪,他终于开始腌菜了。
先腌的是芥菜。他昨天特意告诉风归,摘了黄叶烂叶后,直接晒就行,别洗,怕洗过以后再腌,菜容易坏。
萝卜则是洗完,切成月牙块晒的,斜刀可以增大发酵截面。
晒了一下午的芥菜,叶片失水,变得软绵微皱。
喻颜洗干净手,坐在石头上,把晒蔫儿的芥菜,以一层菜一层盐的方式,铺进大的腌菜坛子中。
每层菜叶他都用力揉搓,直到菜叶被杀出汁水。
铺了大半坛后,他把晾凉的开水,倒进陶坛中,没过里面的菜。
其实要是有糯米水,或者淘米水更好,可以促进发酵。
奈何现在没有,只能用清水腌了。
倒完水,他取来澜修烫过的鹅卵石,把菜上面压了一层。
有石头压着,菜就不会浮出水面了。
最后,他把陶坛的边沿倒了水,倒扣上一个陶碗,以此来避光和隔绝空气。
腌上芥菜的坛子,他要拖去石灶边,借着石灶的温度来发酵。
澜修见状,主动接过了他手里的活:“很重,我来拖吧。放这行吗?”
喻颜点头:“可以。”
芥菜腌完,就是萝卜。
腌制方法差不多,不同的是腌好后,得把坛子搬到阴凉的地方发酵。
为了防腐,这两坛腌菜,喻颜都恨不得用上了致死量的盐。
搬坛子的活,依旧是澜修做的。那么重的坛子,他搬着一点儿都不费力。
安置好坛子回来,澜修见喻颜正在给没有晒过的白白根去皮。
他手里的骨刀上上下下,削得白白根发出“刷刷”的声音,一条条白色的表皮,落在下方的案板上。
澜修好奇地问:“这也是在腌菜吗?”
喻颜没抬头:“对,不过这个是快速腌制的咸菜,得在几天内吃掉,不然就坏了。”
澜修点头:“我帮你做点什么?”
“嗯……你知道咱们部落哪里有长手手根吗?”
“知道。但是现在的手手根还很嫩很小。”
“要的就是嫩的,你去帮我挖一些,洗干净送过来吧。”
澜修二话不说,就去挖手手根了。
喻颜这边,他把萝卜切成了条状,然后取出一些蜜块,用一点点水,将其化开。
再按照一定的比例,把萝卜条、盐、蜜块水混合,揉搓均匀。
他看了看太阳的位置,现在估计十点来钟。等正午时,这些萝卜里的水分,就能被杀得差不多,再进行下一步了。
趁这个时间,他把家里的活干了干,又去田里面看了看。
几天过去,黄瓜出的苗更多了,喻颜把多出来的苗拔掉了一些。再过一阵子,就能给黄瓜搭架子了;
栽的蒜大部分都活了,想吃蒜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挖了;
值得高兴的是,甜菜和红薯的苗,也破土了!
尤其是甜菜,出苗率很高,苗长得也茁壮,让喻颜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田垄间,看着嫩生生的幼苗,就像是老父亲在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的幼崽。
已经是夏天了,你们一定要努力长啊!
喻颜本来还想拔一拔地里面的杂草,结果不知道是谁来拔过,田垄间干干净净。
只有垄上面,有些许的杂草,大概是拔草的人怕把苗拔了,所以没敢下狠手。
临走,他向不远处看去。
那是部落开辟出的田,红薯和黄瓜种子,也种下了。
要不了多久,这边就能长出两片绿油油的小苗啦。
回到家时,刚过正午。风归在,澜修没在。
没等喻颜问,风归就主动说:“他去陶窑那边干活了,走之前把咩咩兽喂好了。”
喻颜笑着“嗯”了声,走去草棚里,见石板上面,放着一堆洗得干干净净的嫩姜。
风归探着头问:“怕你有用,我都没动。要我干些什么吗?”
喻颜取了一串挂着的蒜头下来,递向风归。
“那亚父你帮我把蒜头剥皮,洗干净,再把蒜头和手手根,都从中间切开吧。”
“好。”
喻颜扭头找了一个烫过的干净陶盆,在里面添上凉白开,蜜块,盐,又挤了不少青柠汁进去。
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蜜块和青柠汁,他都加得相当舍得。
此刻光是闻着料汁酸酸甜甜的味道,就忍不住分泌口水了。
这要是有面粉,做点酸甜凉面,得多好吃啊。
料汁调好,他洗干净手,把之前腌着的萝卜条,用力挤干水分,直到萝卜条的体积缩小了一大半。
然后,把萝卜条、蒜瓣和嫩姜放进准备好的小坛子里,再倒入料汁。
他用量把握得不错,料汁刚好没过了萝卜条。
最后一步,用水封上坛口,把坛子抱去阴凉的地方存放。
“好了!”喻颜和风归说,“石灶边的多叶菜和这里的大坛白白根,都是腌五天左右就能吃了。小坛白白根更快,明天就能吃!”
“大坛的我加了很多盐,不出意外,能储存到早秋。小坛的不行,这几天就得吃完。”
风归围观了他腌小坛萝卜,由衷地说:“小坛的放了那么多蜜块和青柠汁,还加了手手根、蒜头调味,一定很好吃。”
喻颜展颜一笑,颇有成就感地说:“那是肯定的!”
美中不足的是少了辣椒。酸甜咸辣交织的萝卜条,更脆爽,更好吃!
唉,辣椒啊辣椒,你在哪呢。
下午,喻颜在家里睡了个午觉。
醒来时,澜修已经回来了,说是陶窑里的木炭终于烧完,接下来等着降温就行。
傍晚,三个人吃完晚饭,去了炭窑那边,查看这批新烧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