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直到外面天彻底黑了, 最后一抹残阳的暖光被浓稠的夜色吞噬。
齐小川依旧没来。
账房内早已开了灯,昏黄的光晕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齐小川忘我地伏在角落那张宽大的木桌案前,眉头拧成结。
他已经连时间也忘了,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眼前这张被水渍晕染得如同鬼画符般的数字。
眼睛早已酸涩不已, 那股陈年墨迹混合着灰尘的独特气味萦绕不去。
他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 饱满的唇瓣被洁白的牙齿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透出一点诱人的嫣红。
连带着那支被他叼了又放的毛笔杆上, 也留下了几道细密的齿痕。
这笔烂账像一团乱麻,越是深究, 越是蹊跷丛生。
时间无声流逝,灯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另一端, 书房里的周砚早已处理完手头的急务。
他的手指在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规律的节奏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墙上的西洋钟滴答作响,预定的晚餐时间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而那个说好一起用饭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周砚深邃的眼眸沉了沉, 一丝了然掠过眼底。
不用猜, 定是又被那堆破烂账本勾去了魂。
他霍然起身, 步履沉稳地穿过回廊, 径直走向灯火通明的账房。
推门而入的瞬间,暖黄的光光和着墨香扑面而来。
几个在埋头苦算的账房伙计惊得一个激灵, 慌忙起身, 本想喊人被周砚立即禁了声。
他面无表情, 只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他们离开。
几人立刻噤声, 麻利地收拾好桌面的算盘笔墨, 鱼贯而出离开了。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被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偌大的账房瞬间陷入一片异样的寂静。
角落里, 齐小川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他正对着一页记载着大额药材采购的账单心生烦躁。
那上面模糊的印章和前后矛盾的记录让他苦恼。
齐小川烦躁地丢开了咬出了牙印的笔,改为用牙齿轻轻啮咬着自己丰润的下唇。
仿佛这样就能从混沌的思绪里咬出个答案来。
那专注而略带苦恼的模样,在昏黄灯火的勾勒下,每一寸线条都清晰得动人心魄。
尤其是那被他自己咬得微微泛红、水光潋滟的唇瓣。
周砚站在不远处,目光锁在他身上。
喉结无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股莫名的燥热从下腹悄然升起,瞬间燎原,烧得他口干舌燥。
他迈开脚步,无声地穿过前面的桌案,悄无声息地逼近他的猎物。
巨大的阴影随着他的移动,最终严严实实地笼罩在齐小川面前的账册上。
齐小川这才猛地惊觉,愕然抬头。
视线撞入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翻滚着浓稠暗。欲的眼眸里。
“少……”他刚吐出一个字,声音还卡在喉咙里。
一只微凉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大手,倏然捏住了他的下巴!
力道恰到好处地迫使他仰起脸,所有未出口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紧接着,带着清冽气息和绝对掌控欲的阴影便沉沉压下!
微凉的带着周砚独特气息的唇,精准不容分说地覆压下来,封缄了他所有可能的惊呼与疑问。
“唔——!”
齐小川瞬间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一双杏眼因为极度的震惊睁得滚圆,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周砚近在咫尺的放大的俊颜。
少爷?!这里是账房啊!还有人呢!
这……这也太……太胆大包天、太……太不顾场合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挣扎。
双手刚撑住桌面,周砚的另一只手却已如同铁箍般,闪电般圈住了他那截纤细柔韧的腰肢。
一股沛然大力传来,齐小川只觉得身体一轻,整个人竟被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
天旋地转间,周砚一个利落的旋身,他便被稳稳地放在了宽大的桌案上。
账本和笔墨被衣袖扫落一旁,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禁锢着腰肢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将两人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周砚紧接着用强健的胯骨猛地向前一顶......
就在齐小川惊愕得几乎要叫出声时,一只微凉干燥的大手轻轻覆上了他因震惊而睁得滚圆的双眼。
遮住了那亮得惊人的盛满了慌乱的光芒。
周砚低沉醇厚的嗓音几乎是贴着齐小川的唇缝逸出,带着一丝微哑的磁性:
“闭眼,专心点,没人。”
齐小川紧绷的神经倏然一松,了然瞬间冲散了惊惶。
感情已经清场了!怪不得少爷这般有恃无恐,敢在账房里就……
明白了这一点,那点残存的顾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刻意压抑后喷薄而出的渴望。
齐小川不再犹豫,原本推拒的双手顺从心意地攀上了周砚宽阔坚实的肩膀。
十指甚至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肩胛处挺括的衣料。
他主动仰起脸,闭上眼,将所有感官都交付于唇齿间这场久违的纠缠。
话说,自从那晚在房间被周砚吻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脚之后,两人就再没亲密动作了。
他则一头扎进了这堆陈年烂账里,连好好说话的时间都少,更别提这样亲密无间的吻了。
况且……和周砚接吻,真的是一件令人从心底感到愉悦、沉醉甚至上瘾的事。
感受到掌心下那排浓密的睫毛轻轻刮过,周砚才缓缓移开了覆在齐小川眼睛上的手。
那双手没有离开,转而稳稳地落在他柔韧的腰肢上。
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灼人的温度开始缓慢而有力地摩挲起来。
那掌心的薄茧在敏感的肌肤上划过,带着电流般的酥麻感,点燃了更深的火苗。
齐小川很快就被这双重攻势吻得情迷意乱,身体也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炽热。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不禁在心底喟叹:少爷……果然还是太会了!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精准地撩拨在他最敏。感的点上。
许久后,齐小川感觉自己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榨干了。
直到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才恋恋不舍地带着点不甘心微微推了推周砚紧实的胸膛。
唇瓣分开时,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随即断开。
齐小川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腑,却驱不散脸上和身体里蒸腾的热度。
他浑身发软,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撑着自己坐直的力气都没了。
只能任由身体向前倾倒,软趴趴地将下巴搁在周砚坚实宽厚的肩膀上。
滚烫的脸颊贴上微凉的衣料,舒服得让他想喟叹。
却又立刻被自己这没出息的模样羞到。
齐小川:......麻了,依旧没出息!
腿是麻的,腰是软的,脑子是浆糊!
齐小川啊齐小川,你怎么就这点出息!
一个吻就让你丢盔卸甲,站都站不稳了?!
周砚稳稳地抱着他,一手仍圈着他的腰,另一手则安抚性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就在齐小川暗自唾弃自己的时候,周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或许是紧贴的身体间那不容忽视的细微变化,或许是齐小川骤然僵硬了一瞬又极力放松的身体反应。
一声低沉带着了然意味的嗤笑,贴着齐小川敏感的耳廓响起。
紧接着,那笑声引起的震动,透过两人紧贴的胸膛,清晰地一阵阵地传递过来,如同擂鼓般敲在齐小川的心上。
震得他耳根发烫,浑身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齐小川瞬间炸毛了!
羞耻感和被戳破的窘迫感如同岩浆喷发!
他是正常男人!血气方刚!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亲,有点反应怎么了?!
天经地义!有什么好笑的?!
“不许笑!”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迷蒙的杏眼此刻瞪得溜圆。
里面盛满了羞恼的水光,像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兔子。
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他低头,恶狠狠地一口咬在了周砚近在咫尺的肩颈处!
隔着挺括的衣料,牙齿用了些力,却也没真敢下死口。
更像是一种带着强烈情绪的色厉内荏的警告。
咬完还觉得不解气,又用额头用力撞了一下周砚的胸口。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凶狠:“听见没有!不!许!笑!了!”
周砚果然没再发出声音。
肩膀被咬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感,却奇异地勾起了更深的愉悦。
齐小川看不见的地方,周砚的嘴角,在灯光下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
那弧度清晰,眼底的寒冰早已融化成深不见底的温柔和满足。
怀里人这又羞又恼,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实质威胁的模样,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收紧环抱着齐小川的手臂,将他更深地按向自己。
胸腔里弥漫开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就在这窘迫的情况下,一阵清晰响亮的咕噜声,猝不及防地从齐小川紧贴着周砚的腹部炸开。
在寂静的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齐小川身体瞬间僵直,连耳尖都红得滴血,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齐小川:“……”天奶啊,请赐块豆腐我撞死吧!
太特么尴尬了!!
这回周砚是真绷不住了。
胸腔震动,低沉愉悦的笑声再也无法抑制地从喉咙深处滚了出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齐小川敏感的颈侧。
“你还笑!”齐小川羞愤欲死,猛地放开了环在周砚颈脖上的手。
转而捂着自己正在严正抗议的肚子,气鼓鼓地瞪向那个笑得眉目舒展的人。
“我这是为了谁!”
“看个账都看得废寝忘食了都!”语气里带着十足十的委屈和控诉。
周砚被他这副模样逗得笑意更深,但到底没再继续逗弄。
他手臂微微用力,轻松地将人从宽大的桌案上抱了下来,稳稳放回地面。
齐小川脚刚沾地,腿还有些发软,下意识扶了下周砚的手臂才站稳。
“走吧,”周砚的声音带着笑意后的温醇,“去吃饭。”
周砚没让人跟着,只吩咐了晚些备车来接人。
两人并肩走出商会大门,灯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们就这样在昏黄灯光与朦胧月色交织的街道上漫步,周遭是晚归行人的低语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马声。
半个时辰后,周砚带人在一处玻璃窗和霓虹招牌的洋人餐厅门前停下。
穿着笔挺制服的侍者恭敬地拉开了雕花玻璃门。
“吃西餐?”
齐小川看着餐厅里铺着雪白桌布,摆放着铮亮刀叉的餐桌,有些意外地挑眉问道。
“不想吃?”周砚侧头看他,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并未露出的惊喜神情。
这可是他琢磨了许久,又旁敲侧击问了时度才确认齐小川可能会感兴趣的地方。
“没有,西餐就西餐吧。”齐小川连忙摇头。
他倒不是不喜欢,他是怕……吃不饱啊!
那些精致的银盘子里通常就放那么一小块肉,旁边点缀着几片菜叶子,看着就让人焦虑。
希望这个时代的西餐,量能多给点吧!
齐小川在心里默默祈祷,率先一步走了进去。
餐厅内光线柔和,留声机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
落座后,侍者递上厚厚的菜单。
齐小川看着上面的菜名和配图,点了几道感觉会不错的菜。
等餐食陆续上来,齐小川悬着的心才悄悄放下。
份量看起来……似乎还行?
“可不可以喝点啊?”齐小川凑近周砚,压低声音问道,眼神里充满期待。
这个时期的红酒应该品质不错,正好尝尝鲜。
周砚看着那双瞬间亮晶晶的杏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欲言又止后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招来侍者:“一瓶红酒。”
心想着红酒应该不易醉人!
大不了待会儿他多喝些,让这馋兔少喝点。
然而,想法虽这般,等喝时周砚根本拦不住。
齐小川咔嚓咔嚓地炫,一个人就包揽了大半瓶,五六杯是跑不了的。
出了餐厅,夜风带着凉意吹来。
周砚看着身边人步履还算稳健,但脸颊泛着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亮更水润,忍不住低声确认:“醉了?”
齐小川立刻摇头,绽开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怎么可能!”
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他才喝多少?半瓶都没有好吧!而且是红酒,怎么会醉?
齐小川觉得自己清醒得很,就是有点……轻飘飘的舒服。
周砚仔细观察了一下,见他眼神虽亮但还能聚焦,说话也清晰,确实不像醉的样子,便放下心来。
两人沿着栽满梧桐树的街道慢慢走着,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齐小川忽然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周砚。
路灯的光在他眼中跳跃,带着点小心翼翼又藏不住的雀跃:“我们这……算是……约会了吧?”
约会?周砚像是听到了一个无比陌生的词,脚步也随之一顿。
约——会?他在心里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眼。
并肩漫步,共享晚餐,没有随从跟随,只为彼此相处……
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流悄然滑过心尖。
他沉默片刻,随即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齐小川见状,嘴角瞬间咧开,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内心的烟花砰砰炸开:啊啊啊!他和周砚约会了!真的约会了!
“既然这样,”齐小川得寸进尺地靠近一步,带着点酒后的兴奋,“那今晚能不能晚些回去?”
他眼睛亮晶晶地瞅着周砚,“我还想……多待会儿。”
二人世界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周砚停下来,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凝视着他,带着一丝探究:“你想做什么?”
干什么?齐小川托着下巴,真的开始苦思冥想。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现代,没有电影院,没有游乐场,没有咖啡馆可以闲坐聊天……
他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这个时代晚上能有什么有趣的消遣。
去百乐门?好像太吵闹了。
逛夜市?似乎又不太寻常……
周砚看着他冥思苦想却毫无结果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听戏去不去?”
“戏曲!”齐小川惊讶地抬头,眼睛瞬间又亮了。
对哦!怎么把这茬忘了!
“可以!”他立刻点头,带着点新鲜和期待。
周砚唇角微扬,带着他拐进了一条更繁华的街道。
不多时,一座灯火辉煌、雕梁画栋的戏楼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地,悠扬婉转的胡琴声和清脆的锣鼓点就已隐隐传来,勾人心弦。
一进戏楼大门,那声浪便扑面而来。
高亢激越的唱腔,丝竹管弦的合奏,台下观众时而爆发出的喝彩叫好声,交织成一片热闹非凡的声景。
空气里弥漫着茶水、瓜子、脂粉和檀香的混合气味。
戏楼的负责人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周砚这位贵客,连忙堆着笑迎上来,殷勤地将他们引向二楼。
不同于一楼大堂的喧闹拥挤,二楼设有几间视野绝佳的独立阁栏包间。
垂着细密的竹帘,既保证了私密性,又能将下方戏台上的表演尽收眼底。
齐小川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坐在这种地方听现场戏曲。
他好奇地打量着包间里雅致的陈设。
红木桌椅、青瓷茶具,然后迫不及待地掀开竹帘一角,看向灯火通明的戏台。
台上,身着华丽戏服的旦角正水袖轻扬,莲步轻移,一颦一笑,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那唱腔时而如泣如诉,时而高亢入云,字正腔圆,韵味十足。
伴奏的丝竹之声丝丝入扣,紧密地烘托着演员的唱念做打。
齐小川很快就被这古老而精湛的艺术吸引住了。
他渐渐坐直了身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戏台。
不知不觉间,他竟看得痴迷了。
心底只剩下由衷的赞叹:
不愧是老祖宗严选,流传千百年的审美真的顶级!!
这唱腔,这身段,这扮相,这氛围……可以永远相信老祖宗的品味!
怪不得以前的老辈人都这么爱泡戏园子,他现在也完全理解了。
他发现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这方寸舞台间演绎的悲欢离合与千古风流。
齐小川看得入了迷,身体微微前倾。
周砚的目光却早已不在那流光溢彩的戏台上。
他微微侧着头,借着包间内刻意调暗的灯光,正大光明地地描摹着身边人的侧影。
灯光勾勒出齐小川柔和的轮廓,从他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尖......最后落在那段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白皙细腻的脖颈上。
周砚看得有些出神。
这人身上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像一块温润的暖玉,又像一只毫无防备露出柔软肚皮的小兽。
散发着一种纯粹而鲜活的气息,无声地牵引着他的心神。
让他只想靠得更近,看得更清,将他此刻专注的模样刻在眼底。
那道目光太过炽热专注,即便沉浸在戏曲世界里,齐小川也渐渐感到一丝异样。
像是被无形的暖流包裹,又像是被无形的指尖轻轻触碰。
脸颊和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烫。
他终于忍不住,从戏台上收回视线,有些茫然地侧过头,恰好撞进周砚深邃专注的眸子里。
“怎么了吗?”
齐小川眨了眨眼,带着点懵懂和被那目光烫到的不自在,小声问道。
周砚并未立刻移开视线,反而更坦然地看着他。
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气音:“喜欢听戏?”
齐小川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看得太投入了。
他点了点头,眼睛又亮了几分,带着初次体验的兴奋:“嗯!还不错!”
随即又补充道,“唱得好,身段也好,故事也吸引人,怪不得以前的人爱泡戏园子!”
以前的人?
周砚有什么不是很懂齐小川的表述,只归咎到他在海外待久了。
他看着对方脸上生动变换的小表情,一股想要逗弄这只灵巧又懵懂兔子的冲动,悄然在心底滋生。
“哦?”周砚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身体也微微向齐小川那边倾近了些。
昏暗的光线下,他深邃的眸光如同夜色下的深潭,专注地锁住齐小川的双眼。
周砚的声音压得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比喜欢我还喜欢?”
“啊?!!” 齐小川猛地一愣。
他完全没料到周砚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刚才还在说戏,怎么突然就……就跳到这上面了?!
少爷这是……又抽了什么疯?!
还是……还是……他脑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浆糊,脸颊“腾”地一下红透了。
齐小川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怦怦乱跳,快得不像话。
周砚那专注的目光和近在咫尺的气息,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大脑彻底当机。
周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窘迫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这只炸毛兔子会如何反应。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
就在齐小川大脑一片空白时,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或许是酒意上来,微醺壮了胆,又或许是周砚那过于直白和逗弄的眼神刺激了他。
只见他像是被什么驱使着,猛地凑近,速度极快。
温润柔软的唇瓣带着灼人的热度,如同蜻蜓点水般,飞快地在周砚微凉的脸颊上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包间里,戏台上婉转的唱腔、台下观众的喝彩声似乎在这一刻都模糊了,远去了。
周砚唇边那抹等着看戏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深邃的眼眸中清晰地掠过一丝愕然。
他……本想逗弄这只兔子,看他羞窘跳脚的模样,怎么也没想到,兔子急了,竟然会……反咬一口?
不,是反“亲”一口?
周砚缓缓地眨了眨眼。
所以他这是:没逗成兔子……反倒被兔子给调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