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过往5离别又相见
两人全都落地后,林叙白去解开衣服,很容易拿到了几件挂在下面的,然而绑在窗户上最高的两件,使劲抬脚也拽不下来。
沈凛仰头看着,笑了,说:“这下我们没裤子穿了!”
这么危险的地方他还能笑得出来,林叙白听到他的话,也弯起一抹淡笑,回眸道:“快穿上衣服,我们先走,这里不安全。”
沈凛吸了一口鼻子,往身上穿衣服,两人手牵着手,在黑黢黢的树林里走。夜里的树林安静得可怕,脚踩过落叶,沙沙的声音让人神经紧绷。前后都是长得差不多的树木,走了不知多久,周围还是树林。
沈凛的脚步越来越慢,“不行了……林叙白,我走不动了,我们休息一会吧。”
林叙白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地上长满了杂草,这里的土壤湿漉漉的,地底下说不定有毒虫一类的,道:“再往前走走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坐的地方。”
沈凛撇了撇嘴,只好跟着林叙白继续走。这里真的太黑了,走着走着他就想睡觉,哈欠连打了好几个。如果现在是在家里,他一定洗完澡抱着蜡笔小新在床上香喷喷的睡着了。
为什么要绑架他啊?
他只是个小孩,不是大富翁。如果坏人想要钱,为什么不去绑架银行的人。
沈凛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很穷,不然为什么让王妈把冰箱还有零食柜都锁住,不准他吃里面的东西。
沈凛抓着林叙白的手,走着走着闭上了眼,眼睛闭着,两条腿还在不停的赶路,终于,林叙白看到一个木桩,转头拍了拍他的手。
沈凛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欸?怎么回事?刚才他是睡着了吗?
两人走到木桩前,沈凛坐下,弯腰趴在自己腿上,脑袋埋在膝盖间。
林叙白起初以为他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等了好一会儿,听到平稳的呼吸,意识到他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林叙白轻声喊道:“沈凛?”
没有回应。
睡着的人没什么自主意识,沈凛的身子慢慢的往旁边歪,眼看就要摔在地上。林叙白连忙拉住,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腿上。
林叙白警惕的看着四周,空气越来越冷,困意袭来,到了后半夜,他的脑袋一点一点,弯腰抱住沈凛睡着了。
天蒙蒙亮,两个人差不多同一时间醒的,沈凛伸了个懒腰:“好冷啊。”草尖上挂着水珠,身下的木桩也泛着潮气。
林叙白道:“一会有太阳了,温度升高就不冷了。”
沈凛心里想着“林叙白好稳重”,忽然看到他的手心,上面糊满了血。
“林叙白,你怎么流血了?”他一下子慌了,抓起林叙白的手,对着伤口吹了吹,“痛不痛啊?”
林叙白摇摇头,瞥见什么,抓住沈凛的手臂。那上面有一道划痕,血已经干了,“你这里……也流血了。”
晚上天太黑,再加上心里紧绷恐惧,两个人连疼都忘了。沈凛低头看,血印子顺着胳膊肘一直往下滑,滑到了手指尖。走了一路,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委屈、害怕,一瞬间涌了上来,沈凛撇着嘴角哭了起来,抽噎声一阵一阵的。
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来救他啊。
王妈一定想他了吧。
回到家后他要把冰箱里所有的冰激凌都抱到自己房间,一口气吃光。
好饿……
警察叔叔,救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白天,他们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树林、树林、还是树林,每棵树都长得一模一样,林叙白说没有重复走,但沈凛觉得,他是在迷宫里,一辈子都出不去了。
太阳移动,温度升高,沈凛累的不行了,嗓子都干哑了,他看到衣服上的奶油,开始怀念昨天晚上的大蛋糕,现在别说蛋糕了,随便丢给他一个什么都行都可以吃。
“林叙白,我们会饿死在这里吗?”
沈凛蹲在了地上,如果他是羊,他一定很快乐,因为这里有很多草,沈凛拔了一棵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吐了出来。
不好吃。
又拔了一个,又尝了尝,还是不好吃。
“我看到野果了,不对,是苹果树,是有人种植的苹果树,沈凛,快起来,我们从树林里走出来了。”
林叙白看着前方,应该是一片果园,他回过头拉起沈凛,“快走。”
两个人终于见到了光芒,朝前面走去,然而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林叙白转头看过去,是一个面色阴沉的高大男人,手里拿着刀,他连忙拉着沈凛躲在树后,压低声音,“别说话。”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凛害怕得发抖,压制住哭声,闭上眼睛趴在林叙白肩膀上,不敢抬头。
树木太小,纵然两个人如何隐匿行踪,还是被发现了,男人嗤笑一声,“小子,挺能跑的,再跑两步就跑回家了。”
他一把把沈凛揪了出来,两个小孩对战两名成年男性,无论如何都是没有胜算的。
“哪个是林叙白?”
“我是,你想干什么?”林叙白双目猩红的盯着那名男子。
“哎呦,那我丢错了,”男人拿着手里的刀在他们面前比划,指着林叙白,“你应该给这个小朋友道歉,本来我们只抓你一个人就够了,是你连累了他,害他受了一夜的苦。”
听到这话,林叙白眼中流露出愧疚的神情。
沈凛瞪着男人,他不敢说话,只是在心里大喊:是你该向我道歉,坏人!等警察叔叔来,我拿枪毙了你!
男人身上有很臭的酒气,脸颊红着,酒意还没完全褪去,被一个小屁孩瞪着,笑道:“哎呦,还不服气?也是,你们两个够有本事了,能逃出来,还跑这么远。”
沈凛看着那把刀就忍不住发怵,紧紧攥着衣角。
男人察觉到他害怕,故意拿刀在他面前晃来晃去,银白的光在眼前闪着,沈凛不敢眨眼,怕下一秒刀就划过来了。
果园有看守的果农,来这边巡查,男人看到果农的身影,手一个没拿稳,刀落在了地上,林叙白眼疾手快捡起刀,拉着沈凛,喊道:“跑!”
“救命——救命——”沈凛大声朝果农呼救。
男人低骂一声,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又猛踹林叙白一脚,用力踩在他的胸膛上,让他发不出声音。林叙白吐出了两口血,鲜红的颜色触目惊心,沈凛吓了一跳,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淌。
林叙白……
林叙白吐血了,是不是要死了。
果农听到动静,往这边走,终于发现了他们,怒斥道:“什么人?”
沈凛哭着看向他,嘶哑的声音发出来:“快救人,快救救林叙白。”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林叙白,把沈凛往地上一甩,从另一个方向跑走了。沈凛失力倒下,脑袋撞到了石头上,血液慢慢染红了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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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续:
果农报警,两个孩子送进医院。
两名绑架犯一人判处八年,一人判处十年。
在林祐启的运作下,柳漫云只判处两年,摆明了要放弃林叙白。林伯父怕叙白小侄留在林家继续遭受迫害,送他出国养病。
九年里,林叙白在伯父的教导下扳倒了自己的父亲,回国第一件事,是和父亲对质,将他送进疗养院,第二件事,就是去沈家拜访。
然而沈凛暑假和朋友出去旅游,两人没能见面。
高中开学,林叙白上前打招呼,沈凛却不记得他了。
发现沈凛有喜欢的人,林叙白替代了那个女生。
早在那不得相见的九年中,他一边蛰伏对抗父亲,一边忍着巨大的思念之苦,心境早已扭曲。
痛苦压抑之时,他决定:爱也好,恨也好,沈凛的眼里必须要有他。
他放弃顶尖大学,用林祐启的钱给南城A大捐了一栋楼,换取和沈凛同宿的机会,伯父知道后批评了他,认为他这么做太荒唐,作为一名集团继承人不应该沉溺于情爱。之后联系了学校,把他们的宿舍分开。
林叙白是伯父培养长大的,没有反驳,心里因此滋生出一个更加阴暗的想法,用锁链锁住沈凛。
军训结束后,搬进宿舍,林叙白并不知道自己的室友是谁。
等到晚上熄灯,浑身酒气的人爬上了他的床。
有洁癖的他本想把人踹下去,却在月光照进来的那一刻,看清了室友的脸。
沈凛不知道喝了多少,掀开被子呼呼大睡。
林叙白停下了踹人的脚,把人搂紧。
黑暗中,他看着醉意的脸庞,满眼深沉的占有欲,
“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
彩蛋:
开学后的一个中午,林叙白与堂姐林疏会面。
林叙白问道:“宿舍是怎么回事?”
林疏闻言笑了笑:“表弟,你也知道,堂姐在校学生会工作,手里多少有点小小的权力。”
林叙白沉默两秒,道:“谢了,堂姐。”
“谢什么啊,我爸那个人,就是古板,你当他的面态度端正,背地里想怎么使手段都行,他反正不会钻你俩被窝查房去。”林疏分享着自己二十多年来的生存经验。
正说着,忽然,远处咔嚓一声。
声音不大,却震耳欲聋。
林叙白和林疏同时转头看过去。
“……”
谁偷拍还开了超级闪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