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番外天启十人（四）
在扑克牌出现的那一刻，在场之人除了顾微以外，都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顾微眯起眼打量那张扑克牌，“【灾厄】？我以为，在【智械】消亡那一天你就会露面呢。”
扑克牌上的小丑图案渐渐变化，黑雾逐渐聚拢，形成一个人影。
【灾厄】灰发灰眸，看不清眼神，但顾微依旧能认出他。
【智械】第一次想用弑神台的火烧死他那次，他就在阶梯的尽头看见这了身个人的影子。
只不过当时自己状态不对，再加上时间太短，所以没有看清。
【灾厄】面部没有丝毫变化，但声音中充满笑意，他透过扑克牌与顾微对视，
“我本来确实是这么想的。短短一个下午茶的时间，旁观了一个序主和【观测】序使的较量，实在精彩。”
“我本想在你们决出胜负的时候出现恭喜你的，谁想到中间出了点事，耽搁了。”
“现在有一场判决需要所有序主到场，所以，我才赶来找你。”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面前的扑克牌自动解体化为黑雾，其中闪现着密密麻麻的光点。
顾微皱起眉。
这是……一张星图？
最中间，一个金色的光点骤然爆发出耀眼的光亮，不断闪烁，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具体位置已经告诉你了，记得早点到场，期待与你在判决会上见面，【死生】。另外，如果你想带着序使去，也可以，不过我建议你们用化身哦。”
【灾厄】的声音快速远去，【灾厄】似乎想要离开。
面前的黑雾也在他声音消失的那一刻彻底消散。
顾微总觉得他语气匆忙，似乎着急离开。
判决会？
黑雾散去，其他人恢复行动，肉眼可见的松了一口气。
空中，一共掉下十张扑克牌，除了黑金色卡之外，扑克牌正面则是一片空白。
没有图案也没有文字。
顾微抬手接住，端详片刻。
【灾厄】刚刚是在向他演示如何使用化身参加判决会吗？
【灾厄】的出现毫无征兆，那张扑克牌更是诡异。
在场其他人即便已经成为和【智械】一样的序使，也搞不清原理。
“判决会？”顾玖皱起眉，看向顾微：“哥哥要去吗？”
“嗯，”顾微点点头，“我还有些事要搞清楚。不过我们可以用化身参加，刚刚【灾厄】留下的这些东西，应该能派上用场。”
顾微摸着手里冰凉的扑克牌，将它分下去。
奇怪的是，这扑克牌在手里没有丝毫分量，轻飘飘的。
可温度却极低，而且放在手中这么久了，也不见得被捂热。
“刚刚那个【灾厄】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霍淮忽然出声道。
顾微一愣。
他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刚刚【灾厄】的身后被黑雾笼罩，即便他是序主也并不能看清里面有什么，没想到霍淮有意外发现。
顾微敏锐的感知在成为序主之后被无限放大，他记住了这一点，并再次确认：
“一直都在吗？”
几人纷纷看向霍淮。
霍淮回忆着自己刚刚看见的那个一闪而过的灰影，摇了摇头。
“不是，那东西是突然出现的，之后【灾厄】就离开了。有点像是……被发现了，所以慌张的断开这边的联系。”霍淮有些不确定地说。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他一看过去，大脑的思维就变得迟钝起来。
顾微沉吟一阵，“判决……或许，这场判决会与【灾厄】有着莫大的关系呢。”
他忽然勾起唇角。
“这家伙把我和【智械】之间的争斗看成是下午茶期间打发时间的乐子，甚至封闭了游戏，不让其他序主感知到。”
他的眼中闪过久违的猩红之色，“那这场有关他的乐子，咱们可不能错过。”
十张扑克牌悬于众人面前，上面自动浮现出代表众人的简影。
除了顾微那张是大王牌，其他都是灰色的小王。
顾微看着面前那张发光的扑克牌，觉得很新奇。
上面的简影变幻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用哪个天来代表他比较好。
片刻后，扑克牌上浮现出一块无字碑的图样。
顾微：“……”
原来这张扑克牌是这么理解【死生】这条秩序的吗？
简单粗暴。
的确好认。
就是看起来实在有点阴森，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太正面。
不过反正是个临时代表自己的图案，这点倒是可以忽略。
不愧是秩序的主宰，就连和其他同事聚在一起见个面，都这么严谨。
图案出现的下一刻，众人伸手触碰，灵魂深处传来一股吸力。
周身陷入一片漆黑，偶尔会有一个个光电闪过。
再睁眼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广阔没有边际的宏伟建筑面前。
面前的建筑由十二座尖塔相互连接，尖塔中间由长廊连接在一起，而位于中央的，是一个手持巨剑的无面人像。
人像没有脸，上面空空荡荡，仿佛被抹去了五官。
十二座尖塔悬浮在黑暗中，仿佛十二颗卫星，拱卫着中间的巨人像。
每一座尖塔都被一根长长的金色锁链拴在剑身上，耳边充斥着铁链相互撞击一样的巨响。
顾微几人的化身依旧是人类形态，抬眼看过去的时候，那巨剑仿佛随时都会倾倒下来。
压迫感极强。
“这哪啊？”微生池仰头震惊的看着巨人像，忍不住发出感慨：“宇宙中还有这样的地方吗？”
几人均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一时被镇住了心神。
顾微突然脸色微变，倏然看向身后。
只见他们原本出现的地方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其实不能称之为人影。
一张纯白没有任何图案的面具悬浮在空中，被黑色的衣袍罩住。
那身黑袍下面空空荡荡，没有躯体也没有脚，像是幽魂一样飘在空中。
“各位大人，判决会就要开始了，请随我来。”
空洞渺远的声音仿佛悠远的钟声，微生池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摸了摸手臂。
“你是什么东西？”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按照某种指令机械性的转身飘远了。
像是在给他们引路。
杜林皱眉：“整得像是邪教集会一样，怎么不把话说清楚，万一里面有危险怎么办？”
顾微抬眼跟着对方向远处看去。
那个身影推开面前这座尖塔的大门飘了进去。
它通过金色的锁链，继续飘向中间的巨人像。
顾微眉心一动。
再远的地方他就看不见了。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屏障拦住了他的感知。
这是很不寻常的事。
顾微现在已经位列序主，按理来说，很少有东西能拦住他的感知。
“这里不只有我一个序主。”他说。
顾微注视着远处，微微偏头，“有看出什么来吗？”
霍淮凑近了些，习惯性的揽着顾微的腰，确定对方可以触碰得到之后才开口道：
“这些尖塔和中间的巨人像是用一种力量建成的，但我看不清，建造这些建筑的存在，应该也是序主。上面流动的力量跟你身上的力量有两成相似。”
霍淮皱起眉，“而且……这股力量让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我确定这是我第一次见到。”
顾微心中一动，不再犹豫，抬脚跟了上去，
“那就说明我们来对地方了，走吧，去看看。”
几人穿过面前这座半黑半白的尖塔，顺着金色的锁链走向巨人像。
期间，顾微抬头看向其他尖塔上伸出的锁链，发现上面偶尔有一两道流光闪过。
“那是其他序主和序使。宇宙中的主秩序共有十二条，你们行走的【死生】阶梯就是第十二条。”
前面那个诡异的黑影忽然出声道。
身后的微生池被吓了一跳，“你这家伙怎么一会儿哑巴一会儿神经的，刚不还是打死都不说话的样子吗？”
前面的黑影又不说话了。
“哈！你还不如【智械】好沟通呢，那人工智障可比你强多了。”微生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直到黑影带着他们停在一扇百米高的巨型门面前，微生池都没给它什么好脸色。
面前的门在黑影站到跟前的时候忽然发出一声轰然巨响，缓缓打开。
“怎么跟下副本似的？”杜林小声嘟囔了一句。
面前缓缓亮起来。
十二个入口犹如十二张嘴，缓缓吐出几个人影。
“副本？原来处理掉【智械】的，就是你们啊？”
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立刻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那是个穿着精致的年轻男子，身上的佩戴着不少金银装饰品。
他很欢快惊喜的小跑过来，丝毫不顾周围的异样，好像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
他身上的细小金链和宝石坠相互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他的衣服很奇怪，顾微从未见过。
不过从他身上的装饰品就能看出，如果不是此人太过自恋，就是身后之人格外宠爱他，几乎把所有的好东西都戴在他的身上。
以示身份。
只不过顾微第一次见到，还不能明白这人身上的装饰品能代表什么。
顾微主动开口，向他解释：“是我们，不过过程并没有这么简单，也是机缘巧合吧。”
对方“哇”了一声，打量着顾微，双眼发亮，像是撞见了什么稀罕事。
“【死生】序主的化身？真荣幸。你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吗？”
顾微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他的感知被屏蔽了，所以探查不出此人的底细。
“是的，我第一次来。”
年轻人语气轻快的说：“怎么样，是不是很震撼？这里的这些建筑都是【创世】序主建立的。”
【创世】序主？
顾微默默记住了这个称呼。
腰间的手紧了紧，顾微有些好笑的将目光从年轻人身上收回，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创世】、【凐灭】、【虚无】为最初的三条阶梯，这三位序主也是最初的序主。”
年轻人热情的向他们的解释，“不过这三位已经很久没出现了，【凐灭】在睡觉，【虚无】从不管事，【创世】留下了片空间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有不少序使猜测，他可能是去度假了。”
顾微嘴角抽搐了一下。
感情都是甩手掌柜，基业大了，就开始享受生活了？
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话说，一会儿进去的时候，记得不要说话，【观测】那家伙护短的很，【智械】可是他的爱宠。你把他搞没了，小心【观测】发疯针对你。”
年轻人忍不住小声吐槽道：“什么【观测】，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就是个偷窥狂，总是喜欢看别的文明的发展进程，哼……”
顾微意外的挑了挑眉。
“那今天的判决会是为了什么？”
年轻人跟顾微并肩走着，解释道：“哦，这个啊，判决会我也是首次参加。这种会议我只是听说过，是为了审判序主的罪行召开的。”
顾微呼吸一顿。
审判序主的罪行？
这两个词无论如何顾微也联系不到一起。
“嗐，”年轻人摆了摆手，“说是审判，其实就是某个序主违反了共识，大家一起投票，要将祂流放罢了。”
“不过既然违反了共识，说明对方的阶梯也已经开始动摇，称不上是序主喽。所以这种事，想怎么定义都可以，判决会只是对外的称呼而已。”
顾微与霍淮对视一眼，再次问：“那么，这次是哪个序主违反了共识？”
年轻人神秘一笑，“【暴君】。”
面前的大门被推开，他们进入了一片漆黑的空间，除了自己以及身边的人顾微感知不到其他东西。
“这里就是今天要进行判决的地方了。”
话音刚落，漆黑的空间中亮起十二道光柱，顾微便在其中。
他的面容被这阵光照的一清二楚。
顾微抬头看向其他方向。
十二位序主都和他一样，容貌各异，着装各有特色，有的坐，有的站。
但顾微却注意到，不是每个光柱下都有序主。
其中有五道光柱下空无一物。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顾微循声望去，正对上【灾厄】的灰眸。
身后的年轻人小声说，“别和他走得太近，他根本不会顾忌其他序主，就是个乐子人。前不久和【龙】起了冲突，【龙】现在已经失踪了，八成就是他干的。”
顾微心中一动。
【龙】？
如果这人所说的【龙】是他遇见的那个，那么他还真猜对了，【龙】确实已经没了。
自己遇见【龙】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弱得连序使的实力都没有了。
顾微默不作声的听着，心下快速思考。
“阁下对序主这么了解，不知道你是……？”顾微不动声色的问。
年轻人神秘的“嘘”了一声，“我是……【创世】，你用来参会的扑克牌就是我造的哦。”
顾微一顿，瞳孔微微放大。
【创世】？
“别声张，我就是来看看，不想暴露身份，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灾厄】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创世】不在，那么本次判决，由我主持。【暴君】，上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