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注视
安提……
泽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字,下意识松动了幻境。
他的大脑嗡嗡作响,面前的一幕既视感越来越重。
远处神殿里的索伊思喊着眷的名字,幻境便在这一刻彻底碎裂,眷的意识回归本体。
安提立刻看向神殿,丢下泽跑了过去。
泽的愣愣的倒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一时心中涌上一丝莫名的怅然。
【看,我说过,索恩不会成功的。】
【智械】也从幻境中出来,悬于空中看着这场变故。
泽已经倒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可它却看也不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神殿里面的景象。
“你在看什么?”泽忍不住问。
【看眷能不能阻止发生的一切。】
泽也跟着看过去,心中想,
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一个孱弱的四岁人类幼崽。
他和泽见过的所有人类一样脆弱,仅仅是击中心脏,生命就会戛然而止。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性不高。虽然我没有预言未来的能力,但我能推演出他今后的人生。】
“是什么样的?”泽好奇的问。
【被赶来的天神族架上高台,终生都在撒谎,最后被揭穿,落下高台,被万人唾骂,然后以人类的姿态死去。】
“可你不是说他是你想要人选,你想让他成神吗?”
【所以,我得做点什么。】
空中的猩红之眼终于收回目光,不再关注神殿里正在发生的一切,转而直勾勾看着泽。
【知道索恩和索伊思死后,神域会是什么下场吗?】
泽摇摇头。
他有些奇怪。
这个存在的意思是索恩和索伊思都会死?
这也是它推演出来的吗?
【人类会占领神域,没了索伊思从中调停,他们的怒火无法平息,爆发战争是必然的。】
【届时,他们压抑千百年的怒火彻底爆发,天神族将会被尽数屠尽。】
【眷也会死,这显然与我的想法背道而驰。】
【所以,泽,知道了种族的未来,你会选择袖手旁观吗?】
泽摇了摇头,“当然不会,我一直想……一直想生活在一个所有人都平安喜乐,没有种族和三六九等之分的世界里。”
【但这很难,即便你们抽空了这个世界的所有力量也很难实现。】
泽没有出声,只是一边听着神殿里传出的打斗声,强行抑制着内心的恐慌。
他的理智告诉他,【智械】既然这么说,那就一定有办法,甚至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所以,你有什么办法?”
【让眷成神,带他去弑神台,这个文明的等级太低了,只有弑神台的火能唤醒他的权柄。】
【只有经历过绝望,剥除他所有生理和心理上的负累,他才会明白自己的身份。】
【我只要他成神,至于成神后会怎么样,就与我无关了,你完全可以用他的力量铸就美梦。】
泽不可置信的说:“你只要他成神?为了什么?”
【为了能够得到各位序主的注视,为了证明宇宙中存在第三种力量。】
【算了,这些与计划无关,你不必知晓。】
【你只需要知道,我们可以各取所需,所以可以合作就行了。】
远处的神殿轰然倒塌,【智械】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模糊。
泽瞪大双眼,他看着整个神殿被一股黑雾笼罩,散发的不祥气息几乎要将整个天地吞没。
【灾厄的力量……】
【智械】也注意到了这股异常的力量。
【索伊思和索恩都已经被这股力量侵染了,他们没救了。】
泽想要站起来,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而他的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待在原地。
“被灾厄侵染……?”泽喃喃道,“这就是大家口中世间最邪恶的力量吗?”
【这种说法太过主观了。】
【宇宙间的力量从来没有正义和邪恶之分,只是因为灾厄的力量太强,你们缺乏控制它的能力。】
【但这只是从天神文明的力量进行的评价,事实上,不少文明将灾厄的力量视作神明的恩赐,甚至掌握它,使灾厄成为一种能源……】
话音刚落,【智械】的声音卡了壳,话音一转,立刻充满敬佩的说:
【灾厄是宇宙间最优秀的、最珍贵的、最正义的力量。】
泽愣了一下:“你刚刚还说宇宙间的力量没有正义与邪恶之分。”
他感觉【智械】刚刚忽然变的很紧张,格外斩钉截铁,仿佛在宣誓一样。
【智械】一时没出声,等过了一会儿,才出声道:
【这句话原则上讲没有错,但这里毕竟受灾厄序主的掌控,你总不能让我在人家的地盘上骂祂吧?】
【我念出了祂的名讳,祂听见了,刚刚看了我一眼。】
泽不可置信的说:“所以你刚刚那么说是因为害怕?”
【并不,在我完成计划之前,我的实力没有与祂相提并论的资格,所以暂时不想被盯上而已。】
“那不还是因为你比那什么【灾厄】要弱,你怕祂对付你吗?”
【先不说这些了,索恩安排的见证者要来了。】
泽还没等搞清楚他的态度,就被【智械】打断。
他的身后果然响起了一阵匆忙慌乱的脚步声。
泽回头看去。
“就在这边!索恩大人正在和恶种缠斗!”
“快!”
“快看!真的有灾厄从神殿里向外蔓延!”
“杀了恶种!杀了天神族之耻!”
“杀了恶种!”
他们从泽的身边匆匆跑过去,均是一脸的大义凛然,仿佛神殿里的是什么罪大恶极之人。
宛如一场荒诞的戏剧。
泽愣了一下。
戏剧?戏剧是什么?
他明明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为什么心中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抬头看着这一幕,看见他们冲进了神殿里。
泽用一种奇异的旁观视角,看见眷呆愣的抬起头,细白的脖颈间多了一条银色项链。
“殿下,您……”
为首之人立刻毫不客气的走过去,似乎想要将眷扯过来,话音未落却忽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似乎正在承受着剧烈的痛苦。
泽愣愣的看向眷。
那双金红色的双眼中满是无助和仇恨。
泽第一次听他开口说话,他磕磕绊绊,艰难的用谎言为自己竖起一道坚实的屏障。
这是索伊思教给他的话,她在最后一刻,教自己的幼子用谎言活下去。
她没有时间思考谎言被戳穿的那天会发生什么,她只是想让眷能够平安的活在世上。
泽看着那双涣散的金红色瞳孔,内心震颤。
他忽然生出一种……在照镜子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