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若淮嘴唇还红艳艳的, 他这次直接死机了，但又瞬间回光返照般的从沈亓腿上弹跳起来，要离沈亓远点, 被扯了下手腕又给贴回去了。
谢煜升看着他们牵着的手, 太阳穴突突跳。
心里有怀疑是一回事, 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而且, 还是被他撞破的, 这场面无疑就是爆炸般效果。
沈清奕也是惊呆了，在一旁有些束手无措, 瞬间回到哥哥跟谢煜升关系最差最难以调节的那段日子。
全场最淡定的还数沈亓，他还拉着林若淮的手腕，大方坦然，丝毫不觉得有被撞破的尴尬。
“进来怎么不敲门？”
沈清奕咽了咽：“敲了, 好几下, 你没听见, 我以为……”
以为你在耍我们, 故意不让进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又再一次陷入沉默。
谢煜升眯着眼上前一步, 林若淮肩膀缩了缩, 随机应变，先发制人：“你要听听我的解释吗？这一切可能比你想象得还要严重些。”
“……”谢煜升呵的冷笑, “你说, 我看看你怎么解释, 你们的手是被胶水黏住了吗，请问？”
沈亓甚至还抓紧了些，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十指相扣, “如何呢，你们已经分手了，不是吗，你现在以什么身份质问？”
林若淮跟个鹌鹑一样，想插句话都难，手甩又甩不掉，一个人好无助啊，有没有谁听我讲一下话。
没有。
沈亓突然瞥了眼沈清奕。
谢煜升一愣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沈清奕：“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林若淮也震惊了，清奕哥早就知道了？？
就在这时，沈和愈敲门进来，他还没走，过来送文件跟特产的，结果一看办公室里，人怎么这么齐！
而且氛围弥漫着诡异的现象，以及沈亓在跟林若淮牵手手。
沈和愈想起了那笔转账，心说，他是不是应该把钱还回去。
谢煜升观察了一秒：“你不惊讶，你大哥跟林若淮搞在一起了。”
沈和愈一脸莫名其妙，展现出卤蛋般的帅气：“我知道啊，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其实没带有嘲讽意味，反而还有些替林若淮被抓包的心虚感，奈何并不是——
谢煜升退后几步，环视着这沈家人，以及被沈亓牵手的林若淮，隐隐崩溃：“就我一个人不知道？？？”
那种委屈仿佛是被小团体排挤在外，不被承认，不被接受，他们都知道，只有自己不知道的孤独感。
林若淮嗅到了事情奇怪走向的味道：“……”
沈清奕抿抿唇，正想上前安慰时，林若淮忽然很小声的开口：“哪敢让你知道，不得把我打死。”
谢煜升语气严肃冷漠：“你背着我干这种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这话说得，林若淮大喊，自证清白：“我跟你又不是真的！”
沈和愈浑身一抖，脑子爆炸了一瞬间。什么，他们居然是假扮情侣吗，那他以前做的努力算什么？
谢煜升咽了咽，顾及到沈清奕还在这，他改了下措词：“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别跟沈亓搞在一起，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还在我眼皮底下，暗度陈仓，看不出来，你瞒天过海的本事挺厉害的，在一起多少天了。”
林若淮被噎住了，沈亓慢悠悠的开口：“要怪就怪你的警告毫无作用，不是林若淮的问题，是你的错。”
谢煜升气笑了：“沈亓，你还真会颠倒是非黑白，他才多大啊，怎么比得上你这根老油条。”
战/争有即将爆发的硝烟味道，沈清奕叹了口气，抓着谢煜升的手臂：“我们先出去，你冷静一下，不要吵起来，周围不是没有媒体的，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沈氏高层换血的日子，多的是媒体蹲点。
沈和愈觉得自己很多余，当然他也需要时间消化，先走一步了，主要是怕被大哥画的饼投毒。
谢煜升想起什么，对林若淮说：“我是跟你来，走，也要一起走，过来，跟哥哥走。”
林若淮也觉得这个时候确实要走了，但五指依旧被沈亓扯住，他沉声道：“你留在这。”
谢煜升眯着眼睛：“你有什么资格把人留在这，你们的关系是正式公开了，还是怎么着了，在这里，我最有资格带他走，沈清奕也可以，就你不行。”
沈亓完全知道他是在报复当年他带走沈清奕的事，不慌不忙的对峙：“我说不能就不能。”
谢煜升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紧紧的，青筋爆裂，沈清奕摸过去，心惊胆战：“你要是敢对哥哥做什么，我不会放过你的，别冲动。”
谢煜升又要委屈死了：“他当年踢我！”
沈清奕轻柔的说：“你就不怕我现在踢你？”
“…………”
谢煜升狠狠地盯了林若淮一眼，气氛僵持着不动，一个死活要带走，一个死活不给带走。
林若淮其实想走的，但是沈亓的脸色不太好看，两边对立，谁也不让谁，现在不开口至少能维持现状，不至于真的打起架或者吵起来。
于是两人只能挤眉弄眼的用眼神对话。
林若淮：你先走，我待会儿哄一下人，就来找你。
谢煜升：哄个屁啊，没听见沈清奕说楼下有媒体吗，别搞事，沈亓也不是个东西，连你都搞。
林若淮偷偷翻白眼：都说了我会偷偷走的，你怎么这么烦。
谢煜升呵呵。
林若淮嘴都撅起来能顶起一瓶汽水了。
谢煜升两眼一闭，感到无比绝望。
沈亓注意到他们眉来眼去，冷冷的开口：“你们当我死的？”
沈清奕也发出警告：“我还在呢。”
谢煜升顿时收敛眼神，看了他一眼：“那我先下楼，林若淮，我在楼下等你，别太迟了。”
沈清奕把人送出门。
门外，沈清奕忽然问：“其实，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他们的事情，还是说，你对小淮……”
“你想什么呢？”谢煜升皱眉开口打断他，“我私心不喜欢你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而且客观来讲你觉得他们现在在一起是好时机吗，我妈知道了，不会放过林若淮的。”
那张婚约协议，摆明了就是卖身契。
“我不行了，他们居然亲在一起了，要命的玩意。”谢煜升喃喃自语：“净给我添麻烦……你不是早知道了，居然没反对？”
似乎又想起什么，谢煜升又忍不住爆粗口：“原来你那时候亲我，就是因为不想让我继续调查，沈清奕！”
沈清奕一个冷眼过去：“大呼小叫什么。”
谢煜升：“……”
到了电梯门口，谢煜升没沉住气：“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沈清奕：“没比你早很多，而且，我哥自愿的。”
“什么意思？”谢煜升总算喘口气了。
“你不是说了他们的关系不能公开吗，甚至都不能被接受，这种地下偷/情的关系，放在以前，我哥是绝对不可能让人这样作践自己的。”
谢煜升愣了下，电梯门叮的一声向两边缓缓打开，沈清奕先一步走进去，说。
“但是现在，为了小淮，他愿意。”
办公室里——
林若淮的手还被握着，他都被打击得反应弧都迟缓好多，甩了甩手：“人都走了，你还牵着我，我不能留下来的。”
反正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回去还不知道怎么面对谢煜升，不如暂时先心安理得，没必要为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感到焦虑，除了死亡没大事。
“能不能抽一根烟？”
林若淮愣了下，还以为他说的是什么，嘟囔着去抽屉拿烟盒：“你想抽就抽，还问我啊，我能管你吗？”
“你不想管了？”
林若淮看着他纤长的手指掏出一根烟，夹在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刚才对峙的时候，沈亓的气场不输谢煜升，可能有阅历沉淀的优势，反而是他们几人之间最稳重的。
男人眉眼深邃，鼻梁高，薄唇，下颌线微微紧绷着，沿着脖颈的青筋凸起，落地窗外的光线把他的五官阴影描绘得很好，独一份的性感与帅气。
林若淮脑抽了：“能管你吗？”
沈亓：“你不让我就不抽。”
林若淮翻旧账：“这么听话，刚才怎么不松开手，甩都甩不掉。”
“人走了，还怎么管我？”
“…………”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去。
林若淮给他点燃烟头：“抽吧，活爹。”
沈亓还要抱他，林若淮跟条鱼一样灵活的游走：“你抽了，别亲我，难闻。”
“不抽，就烧着。”
别的不说，就夹烟静置的动作，都比别人做得赏心悦目。
烟雾袅袅的飘起，林若淮坐在他腿上接了个潮湿的吻，嘴唇还泛着一层被湿润过后的水色，舌头太深了，发出湿腻的闷哼。
亲完了，林若淮在喘气，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周遭的浮尘开始不停的晃动，不安与寂静搅和混在一起，糅杂出旖旎的味道，以及压抑下的暧昧气息。
林若淮去勾他的手指，被抓住，抽出来，又被抓起来，直到完全被包裹起来。
那只手，滚烫，宽大，安全感满满。
沈亓另一只手顺着脊骨往上摩挲，嗓音微沉：“他反对，你会怎么做，跟我断了？”
林若淮没想过，但他折中：“我不会不理谢煜升的情绪，也不会说不要你的。”
沈亓却忽然一笑，说的话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故意的：“他蒸蒸日上，我日落西山，怎么选，我都理解你。”
脸颊被捧起来，林若淮看着他跟看小孩子一样：“你说话真幼稚，而且不要贬低自己，OK？”
沈亓喉头滚动，嗓音微哑：“别走了，行不行？”
“不行。”林若淮开始把纽扣扣上，“反正晚上我还会回家的，你放心吧。”
……
出了门后，在沈清奕帮助下，偷偷摸摸走后门去地下车库，上了谢煜升的车。
谢煜升情绪稳定下来了，估计也抽了烟，车厢里有股很淡的烟草气息。
“晚上你回自己的公寓，别去沈亓那了。”
林若淮呆若木鸡：“你有点霸道啊……是不是忘了，我还有工作的。”
“什么狗屁工作，做着做着就上床去了，你们玩角色扮演呢，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搞得我都信了。”
谢煜升一想到自己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就气得牙痒痒。
“…………”林若淮努努嘴，“男人之间不就是那些事嘛，你跟清奕哥不也是这样，学你的。”
“现在还怪我头上了。”谢煜升百思不得其解：“我倒是没想到你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把沈亓变成你见不得光的情//夫。”
林若淮蹙眉：“这话不太好听，虽然是实话，但我跟他是互相的，某种意义上的平等。”
“什么意思。”
“他是我的情夫，我是他的小情人。”
“草，玩角色扮演玩上瘾了，你们脑子有问题。”
林若淮心说，这真的是gay吗，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他换了个角度：“那假如，清奕哥是你的小情人，在你每晚下班回来，穿着你的衣服伺候着你，高兴吗？又或者你伺候他，早晨一个亲吻，晚上一个热吻，浓情蜜意的纠缠在一起，还能在家里每个地方都试验一遍，刺激吗？”
“……”
谢煜升光是想想都有点火烧云的气势，但又冷静下来，“这么说，以上这些，你跟沈亓都做过了？”
林若淮瞬间闭嘴。
谢煜升瞬间刷新了对林若淮的认知，以为他只是个小刺猬，青涩的乖宝宝，实则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油条，搞不好私下里烟酒都来。
“所以呢，真的不分？”
林若淮沉默了一下：“没算正式在一起吧。”
“……这么复杂的关系你们也愿意。”
“那不然怎么办啊，我还有卖身契呢，我作为你的未婚夫，跟沈亓谈恋爱吗，你觉得可能吗？”林若淮嘴巴一撇，又要开始委屈巴巴了，“你不也没跟清奕哥在一起吗，还说我。”
狗嘴吐不出象牙，谢煜升真想一个馒头塞他嘴里。
高速公路晚高峰，车子堵在路上，谢煜升绕了圈，把他送回原来的公寓里。
林若淮嫌弃的，磨磨蹭蹭的不肯上楼，还一直叭叭，这么久没人居住，肯定灰尘满天飞，家具都不能用了。
谢煜升不耐烦：“就你屁事多，实在不行住酒店。”
结果公寓房门一打开，一眼过去干干净净的，从里面还飘来淡淡的香氛味道。
两人都傻眼了。
林若淮嘴巴合起来，摸了摸玄关的鞋柜，一丝灰尘都没有，咕哝着：“这是海螺姑娘还是田螺王子来过啊。”
谢煜升一眼看出端倪：“估计是有人定期上门清洁。”
至于那个人是谁，他们心中都有数。
除了沈亓，估计没人对小事这么上心，甚至是连林若淮本人都不太在乎的小事。
谢煜升：“呵呵，沈亓都给你留好了后路，今晚你先住在这，明天我给你辞了那份工作。”
林若淮刷一下站起来：“凭什么啊。”
“我可以不干涉你跟他的感情线，但拜托，现在是特殊时期，你别给我添麻烦。”
“我会好好隐藏的，你也是刚才才知道的呢。”
谢煜升气炸了：“我可不相信沈亓。”
林若淮不乐意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撒泼：“你干嘛不喜欢他啊。”
谢煜升现在跟天上连续放的烟花一样，砰砰砰：“他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我是受虐狂吗？”
你不是吗。
林若淮无言的看着他。
谢煜升寸步不让，林若淮低着头，肩线向两边耷拉，活像被父母拆散的小情侣：“他送我花海，还请我吃小蛋糕……”
“……”
谢煜升额角一抽，“打电话给沈亓说辞职的事。”
说到钱，林若淮奋勇而起：“为什么，我在他那一个月有五十万，你三十万都给不起我，还好意思叫我辞职，你这是阻止我发财。”
“五十万？你觉得这是正经钱吗，你这是被包了，你个傻逼。”
林若淮伸长着脖子，哇哇大叫：“那也是我乐意的。”
谢煜升懒得听：“辞了。”
“我不！”
“辞！”
“不！”
“快点，别逼我动手。”谢煜升气场强大，真生气了，压迫感很强。
林若淮没那个上位者气质，只能搬出更厉害的大人物压死他：“沈亓不会同意的。”
“那就我来，把手机给我。”
林若淮绕着沙发跑，谢煜升在后面追他，如同秦王绕柱，但最后林王终落网，被拎着后脖子提溜起来，含恨的抢走了手机。
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林若淮被压着指纹解锁后，直接翻到微信，给沈亓拨了通话过去，那边一秒接通。
“沈董，不对，是沈总，我是谢煜升。”
“通知你一声，林若淮辞职，从今晚开始。”
林若淮挣扎着要去拿手机，还在那大喊大叫，谢煜升上半身歪着，一只手就把他摁住了。
沈亓那边沉默了片刻：“他同意的？”
“我可以替他做主，而且，我想余总也会同意的。”
沈亓不急不缓：“我不同意。”
“他这么年轻活泼，人生世界还丰富着呢，为什么要在你这里浪费时间，浪费生命呢。”
“你年纪大了，也没必要这么嚯嚯小年轻吧，而且这段关系本来就不健康。”
谢煜升说了一堆扎心的话，句句往沈亓肺腑里戳。
但对方似乎连尾音都懒洋洋的，丝毫没放在心上，谢煜升越说气势越弱，显得他好像破防一样，及时止损。
“你认为呢，沈亓。”
“怎么不继续了。”
谢煜升：“……？”
沈亓没有任何名分，却对着小情人的未婚夫，挑衅道：“你继续说，说得我越可怜，他会越担心，你猜猜他会怎么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