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谢煜升问他:“你打算在沈家待多久?”
这话里有话的听着让人不得劲, 林若淮义正言辞,表明态度:“我现在是沈先生的护工,正经工作, 正经关系, 能待多久就多久。”
谢煜升早就怀疑过了, 只是沈清奕让他别多想,但他忍不住吐槽:“那就是以前不正经。”
林若淮机智的回答:“以前那是没感情的正经关系, 现在有感情了。”
“什么感情, 你要认他做哥哥了?”
“……”这么纯洁的感情吗。
谢煜升啧了一声:“还真是啊,你不是认我当哥哥了吗, 只能有一个哥哥,你喜欢哪个?”
“……你这个跟问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没什么区别。”
“那你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
林若淮:“死者为大,都喜欢。”
“…………”
谢煜升本来也不是很想管他, 孩子大了, 天要下雨, 娘要嫁人, 管不住啊。
但一想到余泽的拜托,也想到林若淮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弟弟, 父母都不在了, 还是管管吧。
而且从一开始,就是沈亓看他不顺眼, 所以林若淮才会被招过去。
怎么说都是自己的锅。
谢煜升对他说:“等合约到期了, 你就从沈亓那辞职, 我给你一份工作,或者你先玩几年,再或者你有没有创业的心思, 我带你重新进圈子里认识新朋友。”
要换做以前,林若淮还兴奋得不行,现在的话,他迟疑了,“再说吧。”
合约只剩下一个月到期,就等谢煜升把剩下的钱打过来,工作了两个月……存款不到一百万,还花了不少出去。
养俩情报员小弟可真费钱。
“对了,哥,你是从公司出发吗,能不能帮忙捎上一个人?”
谢煜升冷哼一声,有样学样:“给钱。”
“……”
挂了电话后,阳光透过繁杂的枝桠晒下来,林若淮闭眼仰头,被树枝切割过的斑驳阳光落在他脸上,如同一颗颗钻石。
最里面那件打底的毛衣因为他挺胸的动作,摩擦了一下,林若淮嘶嘶两口气,揉着。
想起昨晚就气鼓鼓的,咬得太厉害,肿得都比平时大两圈。
而且这个时候,陈叔还走过来跟他说,沈亓要扣钱。
什么都能动,动他的钱就不行!
林若淮简直气炸了,真当他是柿子啊!
等他跑到院子里去的时候,林若淮眼睛都瞪圆了,气也消了一半:“他怎么还还晒着,都多久了,要变成咸鱼干了。”
陈叔欲言又止:“大少爷说你让他晒的。”
那时候说的是气话,林若淮噎住,“我以为你会看着点的。”
陈叔跟林若淮对视一秒,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句话——他就是故意的。
完了,林若淮怕把人晒傻了,赶紧推进来,沈亓这会儿已经满脸通红,汗渍把他的脸弄得湿淋淋,脖颈那处更是亮晶晶的。
显得那颗小痣也特别的诱人。
剩下的那点气也没了,林若淮给他擦汗:“你还醒着吗,你睁眼看看我,你别这么小气,哥哥找我是有正事要谈,我打两份工容易吗。”
沈亓一声不吭的,任由他擦自己的脸,气息也很淡,就是热,哪里都热,需要有一个发泄口。
呵呵。
他还不能说,说了,今晚就闹着要分房睡。
林若淮心里忐忑,不知道沈亓抽的是东风还是西风。
“说话啊,别搞得我好像对不起你一样,明明你可以叫陈叔来通知我的,非要说些有的没的……被你妈妈发现了,会不会怪我啊,你都红了。”连轮椅都摸着发烫了。
沈亓嗓音略略低沉:“不会。”
“那好吧,还有哪里不舒服。”林若淮弯腰看他,嘴唇红艳艳的,眼角也跟抹了胭脂似的,透着一副很关心的样子。
沈亓敛眉抿唇:“没有,今晚不分了?”
林若淮摇头。
“今晚还给奶油吃吗?”
林若淮紧张起来,才想起陈叔在这,不过好在他应该不懂“奶油”的第二层含义。
“不行,你要让我休息,喂你,我很累的。”
沈亓面色平淡:“好。”
林若淮见他恢复精神了,要去洗手,沈亓伸手搂着他的腰拉过来,把脸埋在他肚子上,闻到了被泉水冲刷过的花蕊散发的香味。
林若淮死命的推他:“陈叔还在呢,你要不要脸。”
说着,看过去,陈叔已经默默的扭脸,又默默的离开了。
正好,这周围没什么人,林若淮刚要说慈善晚宴的事,沈爸爸就从楼上下来,放松压力打算去院子里逛几圈。
猝不及防看见沈亓跟林若淮抱在一起的画面。
脚步顿时止住,气氛蔓延着独有一份的尴尬味道,林若淮推他的头,沈亓纹丝不动。
沈爸爸想了想,转身离开了,拿出手机给妈妈发消息,遭到了一阵训斥。
沈夫人:“你乱跑什么,累了就睡,睡了就吃,别打扰他们。”
沈爸爸表示很委屈:“我就是想逛逛,我在自己家里还不许了。”
沈夫人一眼看清他的本质:“少在这说茶言茶语,有本事,你上哥哥那说去。”
沈爸爸:“……让他们搬走吧,烦人。”
沈夫人:“也行,反正我们也该回去了,那边的人一直在催。”
沈爸爸:“我们要走了,你去说。”
沈夫人:“你说。”
“你说。”
“你说。”
“不,你去。”
“你去,我跟票。”
“……”
*
到了下午,阳光就被乌云盖住,天气预报显示会下雨,一阵风雨欲来的寒冷从窗外呼啸而过,飘不进这配置了五恒系统的老宅里。
沈亓洗了澡,穿着柔软的家居服在房间里处理信息,林若淮帮他走前走后,自己也冒了一身汗,顺便洗了澡,穿了条类似睡裙的衣服,刚好遮住膝盖,领口是抽绳蕾丝边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箱子里有这么一条睡裙,而且睡觉的就剩这一件,要么就去穿沈亓的衣服。
好在这身布料材质比较舒服,不磨胸,林若淮接受良好。
他趴在床上当散财童子,时不时偷觑沈亓的动静,还在打电话,还在处理邮件信息,想说晚宴的事,还是没说成。
沈亓应该是知道的,问题是他要外出,就得请假。
怎么不理我了。
林若淮腮帮子鼓着埋在枕头里。
理智告诉他沈亓在工作,情感上——林若淮把自己蜷成一团,一看沈亓有什么的动静,撑起上半身,抽绳没绑,领口宽敞得能塞下一个头:“你忙完了吗,跟我聊天?”
沈亓瞥过去,神色清冷禁欲:“没有,你想睡就睡。”
林若淮失落的在床上翻来覆去,自己玩起了印度飞饼,没一会儿就累了。
过了会儿,沈亓的动静停下来了,林若淮换了个姿势看过去,他在闭目养神,时不时回复下消息。
林若淮赤着脚,在他眼前走来走去,不安分的动,蕾丝花边的裙摆随着他飘起来,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香味,骚着鼻子。
沈亓屈着手指,抵在唇边,漫不经心的看着,目光深红,林若淮这时候注意到了什么,走过来,单薄且微透的睡裙遮不住什么颜色。
特别是肿了一大圈的微乳,异常明显。
林若淮坐在他轮椅扶手上,一只脚晃着,一只脚踩地:“我跟你说个事。”
沈亓只是盯着他胸口看,手掌摩挲着他的腰臀,心猿意马的挨过去。
“晚宴我能不能跟清奕哥一起出发,就是明晚的慈善晚宴,你知道的吧。”林若淮一鼓作气的全说出来,“谢煜升不来接我了,我这里打车过去很麻烦的。”
沈亓却忽然笑了:“你们要分手了。”
林若淮磕磕巴巴的:“快了吧。”
其实真的快了,这场慈善晚宴主角在沈清奕,不在他,就是凑个热闹的。
而且他们圈子里换男友换女友什么的,太正常的,就算谢煜升前一分钟跟林若淮在一起,后一秒跟沈清奕在一起,也不会很惊讶,甚至也不会贴脸。
除了熟人会多问两句。
所以沈亓不介意他们分不分手,他介意的是婚约协议,只要那张纸一天还在,林若淮永远都是谢家的未婚夫。
林若淮低眸看他:“你要去吗?”
一双漂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带着明显的期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温暖的芬芳几乎将他包围,沈亓却摇头:“我现在的情况不宜去人多的地方。”
那倒是。
下一秒,沈亓问:“你希望我去吗?”
这种熟悉的味道,喜欢吗?喜欢,立刻送给他,或者买下来。
林若淮警惕道:“不希望。”
沈亓竟然温和的笑了笑:“行,不希望我就不去……你把裙子撩上去。”
林若淮从扶手跳下来:“你又要干嘛。”
“好久没舔了,那颗痣。”
“不行。”
“那算了。”
太好说话了,必有问题,但林若淮不会主动触霉头的,他远离沈亓,觉得可能还没病好。
别到时候,又说要一口嘬他屁股上。
林若淮心里没有芥蒂,之前沈亓爱在他屁股打卡也不是一次两次,已习以为常,他介意的是。
沈亓鼻子挺。
嘬的时候容易戳到他小孔那。
“…………”
好变态!!!受不了。
林若淮端正态度:“你别忘了,我给你立规矩,你也答应了,没得到我同意,不能做那些事,也不能随便咬我。”
沈亓盯着他平软微颤的胸口看,那颜色有点深了,齿印不太能看得清,不管怎么洗,都有一种奶油的甜腻味道。
林若淮见他走神,扯着嗓子喊:“你听到没有,你忍着点不行吗,你是色//魔,还是性//瘾啊。”
沈亓视线往上,淡淡的看着他。
“所以,我咬了吗。”
“……”
是,你的确没有,可你总给我一种,假如能站起来的话,不顾我的同意,绝对会把我压在床上侵犯。
思绪混乱,手腕被扯住了,沈亓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很纯情,只是唇跟唇碰了碰。
林若淮坐在他身上,被他的热气包围,听见沈亓说:“只要你不想让我做的,说出来,我都可以答应你。”
林若淮手指动了动,抓着他手臂,结实有力,可以给他托起一整个安全港湾。
在院子里那断掉的思绪,重新链接起来,但画面故障,变成五颜六色的线条。
林若淮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身上,沈亓倚在他怀里,香甜与粗重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大约过了两三秒。
林若淮忽然察觉到,就算事情结束后,他跟沈亓也不是会说分就分。
他们共同淋在一片雨里,潮湿冰冷使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绵延不绝以及血骨相融。
……
“明晚我给你安排,谁的车都不行。”
突然提起这个话题,林若淮懵懵的才回过神:“我可以坐清奕哥的车过去。”
他脸小,身子骨架也小,好在沈亓哪里都很大,怀里也大,所以林若淮很轻易的蜷缩进去,如果有尾巴的话,可能会垂落,懒洋洋的拖在地毯上。
沈亓没回答,圈着他的脚踝,摩挲着,掌心包住。
林若淮复杂心思回笼,那个吻带着温情的意味,居然有点回味,想让沈亓像刚才那样亲亲他,他红着脸,不自觉的收缩手臂,搂着沈亓,感受他的体温,用水亮的眼睛看着他。
沈亓掀起眼皮,又啄了一口:“不行。”
林若淮挣扎无果:“那是你亲弟弟。”
“路边的狗都不行。”
“…………”
*
慈善晚宴这件事家里人都知道,沈清奕比父母要更早知道一步。
饭后,一家五口坐在客厅开了个小会。
林若淮不安的坐在中间,其实他们开他们的,关他什么事呢。
沈夫人跟沈爸爸决定,不一前一后说,要同时说,台词都对好了。
他们要回去了,过年才回来。
现场也就沈清奕有点反应:“这么快,不是等哥哥痊愈了再说吗。”
沈亓漠然道:“我已经好了。”
说着,看了眼林若淮,深沉的眼眸就只有一句话——碍眼的走了,可以做了。
林若淮:“……”
沈夫人眼神多尖啊:“我怎么觉得你烦我们了?”
沈亓不吭声。
林若淮欲言又止,沈夫人看了过来,他甜甜的笑了声:“哪有,沈先生经常跟我说你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沈夫人:“是吗,都说了什么,我也要听。”
“……”
沈亓冷笑一声。
林若淮越发的紧张,两根手指都快缠成麻花了,紧张得红了脸:“就是,很好很好的爸爸妈妈。”
沈爸爸满脸求知欲的表情:“这种形容词居然会出现在我们身上,哥哥是真的吗?”
连沈清奕都好奇的看过去了。
沈亓微抬下巴:“真的,我说过。”
沈夫人一下子老感动,这死小孩记事开始哪说过这种话,“那我们过完元旦再走吧。”
沈亓脸色微变:“假的。”
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沈亓看过去,林若淮气汹汹的看他,他不为所动。
林若淮又要捏,沈亓抓着他的手:“别闹了。”
“……”他只好松手,一抬头,发现其他人全看过来了。
沈清奕轻咳两声:“对了,明晚的慈善晚会,我们一起过去吧。”
林若淮还没说话,沈亓眉眼微微挑起:“我会送他去。”
沈清奕眨了下眼睛,意味深长的笑了下,没多说什么。
……
举办慈善晚宴的酒店大门富丽堂皇,门口人来人往,不少媒体扛着摄像机走动,签到,穿着制服的保安正在走安检流程。
林若淮出门前没让沈亓开那辆骚包的,代表身份的车过来,免得会引起注意,现在一看,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沈亓还勾着他的手指:“如果看到什么,想拍的就拍,入我的账。”
林若淮扭头看过来,车厢内灯光不足,衬得眼睛黑亮,耳朵一动,听见沈亓说:“别花他的钱。”
“你要是让我还的话,我卖身都换不起。”
沈亓说:“不用你还。”
林若淮看了眼窗外一闪而过的宣传海报:“你有没有喜欢的,想要的,我给你拍下来?”
“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这句话沈亓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丝暧昧气氛,散发在这狭窄的车厢空间里。
林若淮扣着手背的骨头与青筋,红了一片:“好吧,那我去看看。”
前方车流量太多了,正在排队进入,就算是沈亓拥有特权,也没法让车子飞起来。
林若淮无聊,看向窗外美轮美奂的建筑物,突然说了句:“酒店的外观设计有点眼熟。”
“跟谢氏的山顶庄园出自同一个建筑大师,风格相似也不足为奇。”
林若淮歪头想了下,就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参加晚宴的时候,谢氏周年庆。
车停下了,林若淮西装外套被沈亓抚平了几下,袖口,领带夹,腕表,无一不彰显贵气的象征。
不会让人轻易想起,他是那个曾经破产的林家小公子。
“那我走啦。”
“小九。”
车门开着,林若淮跨出车门后,转过身,弯腰,声音很温柔:“怎么了。”
沈亓依旧没表情,缓声道:“谢氏周年庆的那一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对吗?”
林若淮浅色的瞳孔顿时一滞。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不过也正常,从一开始林若淮就没掩饰过什么,沈亓背后肯定调查过自己,性格,过往经历,都大相径庭,引人怀疑也正常。
谢煜升是以为他悲伤过度导致性情大变,沈亓是纯相信科学,看调查得出结论,所以他是从一开始就怀疑,却依旧按照原有的剧情行驶。
沈亓还是把他留在自己身边,不纯是因为帮助弟弟,也有他的原因。
沈亓那么聪明的脑袋,该不会每天每夜都在怀疑他吧。
从林若淮的惊恐的眼神里,沈亓得到了答案。
如果眼前只是一场话剧,在跌宕起伏的剧情高潮中,林若淮的这个角色要演到那一幕才下场,那他又要如何抓住。
“老严,你先下车。”
老严二话不说,掏出烟盒,去往吸烟区,抽几根。
林若淮重新坐进去,但心境已然跟刚才的不大一样了,沈亓肯定是知道什么的。
揭穿自己,还是跟他撕破脸皮,又或者,不要他了,回收合同,到时候人没有,钱也没有。
刚拿毕业证书还不到半年,就失业的大学生一枚。
也怪他……最近太嘚瑟了,被宠得无法无天不知收敛,沈亓又不是他男朋友,他凭什么心安理得的接受。
沈亓被他颤抖不安的睫毛,给吸引看去,漂亮得像蝶翼:“我问你一件事。”
沈亓靠在车边,灰蒙蒙的灯映照下来,清晰勾勒的五官俊美凌厉,完全看不出是无法行走的人。
林若淮深呼一口气:“你问吧。”
车厢内没人吭声,香水味很淡,沉寂了好一会儿。
沈亓确实有点事想问,但眼前人紧张到咬唇,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抖动,耷拉着脸,眼角微微下垂,无精打采的看着他。
像只偷吃的吱吱吱叫的老鼠。
他还是比较喜欢在餐桌上大快朵颐,白白胖胖,活蹦乱跳,视粪土如金钱的小猪。
大概有几秒时间,可能也过了很久。
林若淮垂下的脸被人用一只手捧起来,脸颊挤出肉肉,眼皮因为嘴唇的温柔而闭上。
沈亓缓声问道:“能接受车//震吗?”
林若淮:“……”
林若淮:“…………?”
沈亓慢条斯理的把手套摘下,扔在他怀里,单手把他托起来。
“接受的话就把衣服脱了,今晚也不用参加了。”
林若淮觉得他有时候很神经,想生气又不知道往哪气,只好偷偷在沈亓后脑勺,报复性的挠几下,声音却轻轻的:“不能呢?”
沈亓说:“那就亲一个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