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没听见回应, 沈亓扫了他一眼,带着些许凉意,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弧度, “你没听见?”
这几天大少爷病情反反复复, 加之也有情绪问题, 所以才会拖延治疗这么久,他就像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 等不到自己心爱的阳光就会立刻死去。
但理智来讲, 入了冬后各种流感高发,医生也建议尽量隔离, 最好不要长时间待在一起。
沈亓那会儿又安静下来,缓慢的接受治疗,以至于后期进展非常顺利。
现在不知道老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沈大少爷好像又不太正常了。
老严谨慎之谨慎, 担心他刺激又复烧, 顺着他的话说:“我听见了, 他想你了, 很想你,特别想你。”
至于那个他, 老严也想到了是谁。
老严用语言隔空加深了林先生的思念:“毕竟六天未见了。”
沈亓情绪缓和下来, 手机还回去了,他并不在意这个想你是不是出自林若淮的真实想法。
但既然别人都能看出来的, 那就肯定有过痕迹, 那就是真的, 甚至都不在乎是不是林若淮亲口说的。
只要他肯有这个念头就好。
沈亓说:“你先出去。”
老严点了点头,开门出去,门边坐着正在昏昏欲睡的王医生, 这几天他都是这么度过的。
他的房间为了方便安排在沈亓隔壁,但由于这几天大少爷反反复复,王医生刚暖完床就被叫醒,次数多了谁受得了,看在钱的份上,他在走廊打地铺了。
老严走了没多久,门又开了,王义森迷迷糊糊的站起身,先享受了极致的黑屏五秒后,才看见视线范围内泛着金属光泽的轮椅。
轮椅?!
吓得王义森心脏都快跳出来了:“沈先生!今天是观察期,你不能出来。”
沈亓扫了他一眼,分不清别的情绪:“我要回公寓。”
王义森是绝对不能放人走的:“公寓有谁,你就非得回去,不知道自己情况吗。”
作为根本不关心病人但很关心自己前途的医生,对于病人私自出逃这种行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受训。
“他想我了。”
王义森:“谁?”
“他。”
“……”
王义森心脏一颤,错愕的看向沈亓,缓缓的站在一旁消化情绪。
难怪呢,这段时间这么多不寻常的行为,也难怪沈亓的情绪为什么能稳定,以往的精神衰弱也渐渐的好转了。
还以为是林若淮这个极其不专业的护工的功劳,原来是背地谈起了恋爱。
爱情真的能发生奇迹啊!
没想到铁树也有开花的一天。
王义森深呼一口气:“可现在很晚了,沈先生是要去公寓见他?”
沈亓语气淡淡:“不然呢,我吃饱了撑的在这里跟你唠嗑。”
“……”
虽然你们的爱情很感人,但也不能无差别扫射攻击无辜的人类。
不过在老宅,沈亓的话语权要稍微弱那么一点,王义森还是不肯放人走:“夫人说过了,至少等过了今天,要不我先把手机还给您?”
沈亓哧笑:“我不要手机,我要见他。”
你还挑上了!
小心手机都不给玩了!
王义森勉强挤出个微笑,还没说话呢,沈亓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来,缓声道:“你去把他接回来,地址发给你。”
……
林若淮是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手机躺在他胸膛,小腿搭在床沿,双脚凌空,就这么个死姿势,让他舒服极了。
手机震动的时候,林若淮脑子犯浑,头晕晕的拿起来一看,是沈亓给他发出了视频邀请。
他接通后,嗓子哑哑的叫:“沈亓……”
沈亓喉结滚动得厉害,“今天穿的什么衣服,展示我看一下。”
林若淮坐在床边,挠了挠头发,呆呆地好像在理解沈亓刚才说的话,半晌,忽然瞪大眼睛,“你叫我脱衣服?”
“……”
双方都突然沉默了一下,林若淮忽然举起手机,三百六十度展示自己今日睡衣穿搭,然后脸红红的朝着屏幕说:“要脱吗?”
“脚呢。”
林若淮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脚,大概是第一次这么变态的给人展示自己的脚,紧张得脚趾都蜷起来了。
沈亓的脑袋原本五颜六色,丰富多彩,烧过之后,只留下黄色了。
视频里映入眼帘的是骨肉均匀,一片瘦白,如同晶莹剔透的玉。
青年沙哑软软的声线传过来:“怎么啦?”
“待会儿有人来接你,不要穿着一身去,开门也不行,换衣服。”
摄像头对准青年的下颌领口的位置,锁骨细腻的凹陷下去,凸起的部分有一个很浅的齿痕,沈亓忽然改了口:“不想换就套我的外套。”
林若淮怔了下,不是很明白:“谁来找我?陈叔还是严叔,直接穿睡衣去不可以吗?”
沈亓:“王义森。”
“他有什么问题?以前在老宅就见过我穿睡衣。”
沈亓语气一沉:“他见过?”
林若淮奇怪道:“我也见过他的。”
沈亓周身冷气围绕:“你还见过他的?”
林若淮抿了抿唇,小声的说:“也见过你的。”
沈亓云淡风轻的看向他:“……”
林若淮也默默的对视,似乎觉得看不够,又凑近些,沈亓眼皮一抖,被手机里突兀起来放大的五官往后退避。
“你看起来好很多了,已经成功退烧了吗。”
那脸蛋水润,眼睛又瞪得那么大,沈亓指腹微捻:“建议你亲自过来看。”
林若淮略微嫌弃的皱了皱鼻子:“你现在有点像拐卖小孩子的语气。”
沈亓嗤了一声:“把视频断了,你来挂。”
“你挂。”
“你挂。”
“你挂。”
“你挂。”
“…………”
最后是林若淮手机没电自动断的,他也来不及充电,拉开衣柜,想了想,把沈亓很少穿的羽绒服给套上,里面的睡衣都懒得换。
王义森上公寓找他的时候,反复确认信息跟门牌,表情整得好像是第一次见他似的,大惊失色:“怎么是你?!”
林若淮把自己包裹的太严实,羽绒服拉链全拉上,只露出一双眼睛:“怎么不能是我?”
王义森憋红了脸,没憋住:“我来接沈先生他小情人的。”
这回轮到林若淮大惊失色:“什么?”
沈亓这死嘴就这么说出去了?!
王义森看他的表情,对他的怀疑度降低两分:“是吧很奇怪,你可是谢家的人,沈先生再怎么没道德,也不会做抢别人老婆的活儿吧。”
“…………”
还裹着沈亓羽绒服的林若淮有些心虚的拢了拢外套。
原本王义森还想确认公寓里是否有其他人,但林若淮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莫不是他的猜错了,其实不是小情人,是沈亓的护工依赖症?
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林若淮可是近两年,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度过实习期的人。
想到什么,王义森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苟富贵勿相忘。”
林若淮鼻子灵敏一嗅:“你身上喷香水了,这么香。”
“可不嘛,照顾沈亓我容易吗,洗澡都没时间,幸好现在是冬天,随便喷点出门咯。”
林若淮脸色隐隐一变,闻了闻衣服上被沾染的味道,真是够够的。
……
王义森把他送进老宅的时候,走的是地下通道,不经过大厅主门口。
林若淮透过偌大的落地窗看过去,隐隐约约的雾里藏着悬月,整座花园安静的沉睡。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明天的班上不了。
要记得给谢煜升请假,不然找不到他,估计又要担心了。
没事的没事的,待会儿进门第一件事,先给手机充电。
王义森把他送到门口,就不跟着进去了,还是在外面待着。
亲眼看着林若淮进门后,把门关上,王义森就突然有种,跟古时候的小太监,伺候娘娘进去照顾皇帝的既视感。
想的什么乱七八糟,都说林若淮怎么可能是沈亓的小情人,那两人压根都不像是会偷偷摸摸苟且的人。
他思想太罪恶了。
……
沈亓的房间格局很大,林若淮绕过小客厅跟书桌,才看见床的位置。
大概是来到陌生的地盘,林若淮不是很熟悉,动作透着小心翼翼,这边看看,那边观察,跟沈亓的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两人忽然都愣住了。
六天。
林若淮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六天没见,没做过任何亲密的事,眼神对上后,接着就是皮肤都开始发热,渴望着对方的抚摸与拥抱。
沈亓坐在床边,俊朗的五官被灯光映照得更加深邃迷人,“过来。”
他一开口,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钻进耳膜,好久都没听过了,杀伤力不亚于扔下一个核/弹,林若淮瞬间就腿软了。
想起羽绒服上的香味,他脱掉外套,露出单薄柔软的睡衣,慢慢的走过去。
这场景落入沈亓眼里,更像一个不知险恶的小动物,懵懵懂懂的走进敌人的巢穴。
甚至把自己最坚硬的外壳给脱掉,带着一身软乎乎的皮肉走到猛兽的怀里。
那只大手隔着布料抚摸到林若淮的后背时,他仿佛被烫了一下,摸到他后颈处,更是没有反抗,整个人软绵绵的看着他沈亓。
沈亓注视着他的眼睛,大概是没睡好,在车上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欠,生理泪水浸润了他的眼睛,看自己时总是亮亮的,好似在等待安抚的小动物。
于是,他很自然的吻了下去。
林若淮呆滞了一瞬,男人沉重的气息顺着舌尖侵袭进来,吮吸着柔软的口腔,发出浅浅的湿润声。
有来自沈亓本身的味道,还有一种很苦的气息,是药味。
男人的舌头很大,几乎塞满了他的口腔内壁,每一寸都被细细的扫过,唇舌不自觉纠缠在一起,越吻越深,带动情绪上的巅峰以及被抚慰的欢愉。
林若淮心跳得很快,他觉得不对劲。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但这个吻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温柔,珍惜,柔软,缱绻。
林若淮内心泛着几分恐慌,紧紧的攥住沈亓胸前的衣服,越吻越贴,腰被提了一下,抱在怀里,坐在他大腿上,棉拖鞋顺着他瘦白的脚背,啪嗒一声,落在地面上。
黏糊的水声在房间里沸腾,唇舌一点空隙都没分出来。
呼吸很不顺畅,林若淮喘得厉害,眉眼舒缓,整个人都被吻得很舒服。
沈亓盯着他的脸,忽然就停下来了,林若淮不太满意的嘟着唇,乱七八糟的搂着他的脖子,自己黏黏糊糊的爬着亲上去。
主动咬他的唇,又试探性的去卷他的唇舌,青涩的接吻技巧,几乎让沈亓立刻就有反应了。
但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依旧互相缠绕着亲吻。
林若淮被亲得发软,浑身不剩下多少力气,心脏却在极力的跳动,他偏过头,沈亓的吻落在他唇角处,很快又钻进来,发出很用力的湿黏声。
大概过了很久,林若淮都被亲得想睡觉了,事实上他确实已经半睡过去,只是歪着头,让沈亓就这么亲着,自己乖乖的张开嘴伸出舌头让他吸。
睡着后,沈亓确实亲了他好长一段时间,林若淮因为呼吸不顺,张嘴露出一条红艳艳,正在轻微发抖的小舌头。
沈亓盯着看,用牙齿咬着,把舌头拉出来。
林若淮发出呜地一声。
沈亓停止了这种行为,伸手解开林若淮睡衣扣子,看着上次吃过的地方,红肿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变成粉粉嫩嫩,颤颤巍巍的。
颜色要比第一次见的,深一些。
大概是平时吸多了。
这具原本青涩的身体,已经变成多汁水嫩的桃子,味道却是像苹果那样又酸又甜又脆,从里到外都是被人疼爱过的痕迹。
是他沈亓养出来的。
就这样敞着胸膛,沈亓面无表情的躺下去,脸贴着温软如水的肌肤,犹如被轻柔的光辉笼罩着,好似终于找到了自己安全的港湾。
……
次日清晨,上班的时间,谢煜升给林若淮打了好几个电话正处于关机状态,发的信息也全都石沉大海。
今天是跟余泽签约的第一天,原本想带着他一起过去,但找不到人,余思明跟他说,他家老大可能睡过头了。
谢煜升当时没理,反正等合同下来后,林若淮想待就待,不想待就去玩,都行。
签完合同后,余泽跟他握手,笑眯眯的打听:“过两天组织个慈善晚会,正好庆祝一下,记得叫小淮过来玩,就当交朋友了。他今天怎么没来。”
谢煜升瞎编:“这几天累,睡过头了。”
余泽愣了下,随后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
谢煜升没想要解释,但听说余泽有意想认林若淮做干儿子的时候,他开口了。
“我想,有些事情您还是要知道的。”
办公室里,余泽脸色沉重,慢悠悠的来回踱步片刻后:“你是说,你们试过相处一段时间,觉得还是不太行,所以分手了?”
“目前还没有,我妈那边对这件事,还算满意。”
余泽眯了眯眼睛,“我是记得你们有婚约的,你想找我帮忙解除?”
“倒不是这个意思,我可以自己解决,在不伤害他的情况下。”
余泽只是有些可惜,他很看好这一对,不过既然双方都没感情,那也没什么好说的。
“小淮没什么意见,我说不上什么话……这件事知道的人多吗?”
谢煜升慢悠悠的说:“不多……我只担心他被人骗了。”
余泽有所耳闻:“你说的是沈董?”
“嗯。”
余泽摇了摇头:“那位沈董不合适小淮,他城府太深了,小淮那么单纯的人,跟他相处起来有一定的难度。”
谢煜升在内心奸/笑,沈亓啊沈亓,看你在别人的印象里,也不是什么好人,还好意思说他偏见!
余泽不是那种迂腐的人,就怕林若淮太年轻不懂世间险恶,被人受骗。
“我想认他做干儿子这事,你不要告诉他,往后的日子你也多看着他点,好处我可以给你,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谢煜升提前打预防针:“他喜欢的话,我也阻止不了。”
“他要是喜欢,那就喜欢吧,只是看着他点,不要让他做出格的事,没结婚前,都要学会自爱。”余泽的语气就跟大家长一样,充满了溺爱与传统。
谢煜升一点即通,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转念一想,又认为应该还没到这一步。
而且沈亓,那个残废,他行吗。
而且林若淮才多大,二十四岁。
谢煜升沉默了一会儿,哦,沈清奕那会儿也才二十岁。
……
醒过来时,天还很早,王义森打着哈欠去给沈亓量体温,一眼瞧见林若淮躺在床上,跟他大眼瞪小眼的,两人都沉默了。
沈亓声线冷冷的打断他们眉眼传情:“不是要测?”
王义森反应过来:“对对对。”
测了好几次,温度都保持在三十六度七八左右,还算稳定,也成功退烧没事了,从这天起,王义森就可以解放了。
收拾东西时,王义森看见林若淮翻了个身,大大咧咧的躺在沈亓身边,没忍住:“你怎么睡到床上去了,不是陪护吗?”
林若淮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啊,我在陪啊,贴身的。”
王义森:“…………”
真是没眼看。
不过仍到了这一步,王义森最多就怀疑了一下,也没往那个方向想,毕竟,他们都是有分寸的人。
如果他们是真的话,他就吃屎。
林若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趴在他身上,“王医生又不是没见过,要是你妈妈进来,我才要害怕呢。”
沈亓不以为然:“有我在,大不了公开,就算有舆论压力,我也可以帮你挡着。”
这话说得还有点小感动是怎么回事,林若淮看着他,发现沈亓也在看他,表情不是一般的认真。
倏地就想起昨晚的那个吻,简直暧昧温柔到极致,根本不像一个床伴会做的事。
都给林若淮看慌了:“是钱的问题,我现在跟你在一起还能捞点钱,公开了,就不行了。”
沈亓似乎很不满:“只是钱?”
林若淮开玩笑:“只有钱才能给我安全感,除非你把手上所有资产都给我。”
沈亓居然笑了笑:“你的理想就这么点?”
听到这话,林若淮眼睛瞬间睁大:“什么这么点,我要是把你的钱都薅走,你就成穷光蛋,到时候给你发工资的就是我了,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可以当你的主人。”
“哦,是吗。”
林若淮说了一大段,才后知后觉把心里话给说出去了,看了他一眼:“你不生气啊。”
“不生气。”
沈亓平静的搂着他:“你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实现。”
林若淮睡衣都被他拉下来了,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膀,表情还呆呆的:“啥啊?”
“不用你给我发工资,我也可以满足你的条件。”
那瞬间,林若淮福至心灵般要捂住他的嘴,但很可惜,来不及了。
男人在他手心里舔了一下。
挑眉笑了:“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