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是在追人吗
南误说不上“好”或是“不好”。
追人又不是必须双方同意才能执行,可宁野偏偏要说出来,偏偏要问他。
他该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
南误觉得这是世上最难的题了,翻遍书本他也学不会,答不出。
他只能慢慢走,一步步看,摸着石头过河。可每走一步,脚底就传来钻心剜骨之痛,他淹没在河水里。
犹豫不决,痛苦纠结。
他有时恨宁野,走了为什么还来?为什么现在才说爱我?
可最恨的人还是自己,他恨自己是个胆小鬼,面对触手可及的幸福只敢掉眼泪;恨自己总是预设失败,将退缩视为明智;恨自己没有勇气对宁野再说爱。
他的筹码早就给出去了,坐在赌桌上的每一个瞬间都预示着他将满盘皆输。
他已经没什么可以给宁野的了,心和眼泪都给出去了,只剩一副空壳,可马上也要不在了。
我怎么敢说爱你呢?
南误想。
他眼眶逐渐发热,痛苦和不解融进血液里,化作泪水划过脸颊。
他还是呆呆地样子,咬着下唇,看着宁野不说话。
南误按住慌忙想要起身的宁野,抽出两张纸擦擦眼泪,吸了下鼻子,朝宁野笑着说:“脸上还有吗?”
宁野动了动,想要挣脱开南误的手,但他按得很紧,宁野只能作罢,回道:“没了,很干净。”
南误满意地收回手,起身准备下楼。
和宁野擦肩的一瞬,南误拍了拍宁野的肩,俯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随你吧。”
既然自己还能坚持几年,那就看看吧。
看看你追人的模样,看看这次你又能为什么放弃。
南误面色复杂。
宁野追人的经验等于零,以前只有别人追他的份,这还是他第一次追别人。
没错,连和南误的初恋,都是南误先开的口。
他太过迟钝,面对南误爱而不自知,要不是南误开口,他还以为两人是社会主义兄弟情呢。
两人都是笨蛋的感情故事,注定不会一帆风顺。
宁野穿好衣服也跟着下楼,站在南误房门前犹豫一瞬,还是轻轻敲了一下。
“…………”
他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反应,又准备敲第二下,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找我?”
南误从旁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瓶可乐,看见他转过来后,笑着歪头,顺便把手中的可乐递了过去。
“嗯,找你。”宁野先回答了问题,然后接过可乐:“谢谢。”
“不客气,有事吗?”
“晚上有时间吗?约你吃个饭。”
“大哥,”南误失笑,“你还记得我刚才在吃饭吗?”
“记得,这是宵夜。我路过看见半山腰上有家餐厅,口碑还不错,想吃吗?”
“宵夜你现在约?天都没黑。”南误看了眼时间,十分不解。
“提前一点,怕你有其他约。”
是,这深山老林等会儿我就去和熊大熊二吃饭。南误在心里吐槽。
但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他轻轻点头:好啊,刚好我也想转转。”
“那晚点见。”
“晚点见啦。”
——
等到晚上,宁野敲响南误的房门,又是很久没有反应,他耐心等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打电话。
“喂……宁野?”过了很久那边才接通,南误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是我。”
“几点了……靠,怎么都这么晚了……那个我睡过了,要不然你自己去吃吧,我们改天再约。”
宁野没有答话,就在南误以为他要生气挂断电话时,他突然询问:“你不舒服吗?”
“…………”
南误沉默了。
他太久没和宁野相处,都快完了宁野面对自己是怎样的好脾气。
半晌他才开口轻声说:“嗯,头疼。”
宁野眉头紧锁:“很疼吗?我现在开车,我们去医院。”
“哎哎哎,没那么严重,就是一点点疼,最近没休息好。”
“哦,”宁野话语一顿,犹豫着开口说:“我,能进来吗?”
只听电话那头轻笑一声,随后屋内传来脚步声,南误来开门看着宁野:“进呗,你还准备买门票吗?”
说完他就往沙发旁边走,却被宁野一下子拉住手腕。
他怔愣一瞬,刚想开口,宁野就靠了过来。
这是准备干吗?追人期间强吻扣分啊!
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却感觉额头一热,睁开眼睛看见宁野正认真的感受体温。
南误:“…………”
怎么有一丝失望呢?
南误刚睡觉时忘了关窗,秋风吹进来,他全身一边冰凉。
宁野的温度从额头传过来,对他而言近乎滚烫,他下意识往后靠,却被宁野按住后脑勺不让动。
“没发烧。”宁野终于感受完,退后一步。
“啊,是……”
真的没发烧吗?我怎么感觉自己头晕晕的。
宁野看了眼大敞的窗户,快步走上前关掉,又把南误带到沙发上,顺便披了条毛毯。
“你先坐着,我觉得你可能是着凉了,我去问问前台有没有药。”说完,南误还没来得及阻止,宁野就推门而去。
等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个医药箱和一杯温水。
“你先喝这个药,我还拿了体温计和退烧药,怕你半夜发烧。”
南误乖巧地喝了药,又在宁野的指挥下躺回床上,盖好被子。
宁野收拾完东西,检查门窗都关好了后,就坐回沙发上,用手机搜索“着凉头疼怎么办?”
还没坐上两分钟,就又站起身问南误:“你饿不饿,想不想吃什么,我去买。”
看见南误摇摇头,于是他又坐回了沙发上。
南误躺在床上,看到他忙东忙西的样子心里失笑,忍不住弯起眉眼。
可没过一会儿,他笑容就慢慢散去,他盯着宁野沉默许久,才开口叫了一声:“阿野。”
宁野听到声音立刻抬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南误头摇了一半,想了想又点点头。
宁野走了过去,拉了把椅子坐到床边。窗帘全部拉上,卧室内光线昏暗,南误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能听到他声音格外温柔:“还是头疼,我帮你按按?”
说完,没等南误反应,骨节分明的手就放在了他的太阳穴,轻轻按揉。
南误心跳漏掉一拍,过了片刻才开口问,声音很轻:“宁野……你是在追人吗?”
宁野动作一滞,然后轻轻点了点南误的鼻尖:“不是,我在照顾生病的小猫。”
南误没说话,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掩住泛红的耳尖。
好吧,信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