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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如漆点松花 第64章 *大书鬼手(四)

作者:夙夜无声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554 KB · 上传时间:2025-08-26

第64章 *大书鬼手(四)

  卯日把四人带走了。

  士兵们都是谢飞光的人,先得了令,要协助赋长书处理两个护卫,现在已经解决,自然护着卯日上巴王宫。

  卯日衣衫淋湿,撑着伞也无用,索性就拢了蓑衣斗笠胡乱披着,还能避避风。

  “二哥,除了让你们帮他,还说什么没?”

  士兵摇头。

  卯日走了一阵,停了步伐,又忍不住往后面看了一眼。

  心道,一个浑身是伤的病秧子,刚杀了人,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也不是好奇,就是觉得把人丢下了,不太符合自己的行事风格。

  少年在雨中咳嗽起来,偏艳的脸上红彤彤的,士兵们怕他发热,劝他先回去。

  卯日摆手,抓了一下自己的耳坠,一会拧着眉,一会又舒展开,最后又下了决心,朝着阶梯下走。

  天上又打了雷。

  刚刚躺着两具尸首的地方,只剩下一具尸首,赋长书不在,一条血道顺着石阶蜿蜒而下,延伸进林子深处。

  错落的山木之间,隐约看见赋长书背影,对方正拖着尸体慢吞吞往山林深处走。

  估计是打算把人拉去埋了。

  “犟种。”

  他嘀咕了一声。

  “你两把这人处理了。”卯日站在老松下,指挥剩下的两人,“你们去帮他。”

  谢飞光的人处理尸首得心应手,从赋长书背上接过遗骸时,还不忘朝着对方颔首,又把一个斗笠交给赋长书。

  “小公子在等你。”

  卯日瞧着他从枯枝乱林里走出来,摇摇欲坠,惨烈得触目惊心,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去。

  他没忍住:“你撑得住吗?”

  赋长书凉凉地瞥他一眼,就往山下走。

  卯日太阳穴一跳:“你哑巴吗?”

  赋长书停了步伐,转过头,终于施舍一般开口:“能闭嘴吗?”

  卯日拳头痒,牙根也在发痒,气得打了个喷嚏,心里默念了八百遍不和傻子一般计较,一脚踹在老松上,瞧见松边有颗比拳头还大的石头,连忙挖起来,拦住赋长书。

  赋长书瞧见他手里的石头,警惕地望着他。

  “怎么?气不过要砸死我?”

  卯日带着斗笠,露出一抹阴恻恻的笑容:“明知故问,犟种!看石头!”

  赋长书举起那条好的手护住头,卯日却没有砸下去,而是飞快扔了石头,双手拽住他那条脱臼的胳膊,猛地拉到自己背上。

  他连拖带拽把赋长书弄到自己背上,对方身量比他高大,双腿还拖在地上,脱臼的手被少年扯着,疼得脸青一阵白一阵。

  卯日的斗笠刺着赋长书的脸,不伦不类地背着赋长书往巴王宫走。

  赋长书掐住他的后颈,手掌上冰凉的血水接触到少年的皮肉。

  温热的体温,冷若寒冰的水,对比太过明显,激得他五指颤了一下。

  赋长书头晕目眩,压着声:“松开。”

  卯日哼哼两声,热情高涨:“叫大哥,我放你下去!”

  五指捏紧,虽然被对方背着,可那条脱臼的胳膊也被卯日紧紧抓着,纯当做威胁,疼得赋长书双目发白,模样狼狈。

  也不知道卯日是真的想帮他,还是羞辱他。

  “烦人精。”

  卯日狠狠捏了一把他的胳膊,果然疼得赋长书闷哼一声,滚烫的吐息喷洒在后颈,他咬着牙,也凶得很。

  “赋长书,你再骂我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丟山崖下去!”

  “求之不得。”

  “我算是知道那两护卫为什么不管你这副破烂身子了,就你这张嘴,他俩就该左右开弓,一人赏你一个巴掌!”卯日还觉得不过瘾,“丑人多作怪,你又丑,嘴巴还欠,活该孤家寡人!”

  背后没声,卯日觉得骂赢了对方,实在大快人心,得意洋洋地捏了捏赋长书的胳膊。

  “怎么不说话了?真哑巴了呀弟弟?”

  没想到赋长书突然伸手,捂住他的嘴,盖在他身上,一口咬到卯日的肩上。

  少年的叫声响彻云霄,几个士兵匆忙寻过来,却见自家小公子又和那病秧子在地上互殴。

  不过这一次是卯日单方面殴打对方,赋长书已经没有还手的力气,那张脸上就没一处好肉,鼻腔与唇角的血流了一脸,神色阴狠地瞅着卯日。

  几人连忙把卯日拉起来。

  卯日摸了一把自己的脖颈,疼得只皱眉,指关节也疼:“把他给我拖上去!”

  他又气又疼,路过地上的赋长书时,还不忘踹一下他昨夜扎过的小腿。

  “你等着!”

  张高秋一直在巴王宫门前等卯日,见他匆匆跑出去,又狼狈跑回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叫人抬来热水,又去找谢飞光回来。

  她抱着卯日的斗篷裹住对方,摸摸少年的脸:“这是做什么呢!好烫,快回屋,还有你这个牙印,谁咬的?”

  卯日被她拉进屋,又被厚被子拥住。

  他在大雨里和赋长书动手时浑身热血,丝毫不觉得冷,现在停下来,脊背凉嗖嗖的。

  雨水淋湿了衣衫,贴着皮肉十分难受,卯日裹在被子里,打着喷嚏回张高秋。

  “被狗咬了。”

  瓮声瓮气的,还有一丝委屈之意。

  张高秋心都软了,也没说他不是,见热水抬进来,连忙催促他去沐浴。

  “姐姐去叫人熬姜汤,再给你端些风寒药来。”张高秋心疼地揉了一下卯日的头,也不介意手上都是水,“到底干什么去了,唉!”

  卯日没说话,等泡了热水,也没那么冷了。

  屋内按照他的喜好重新摆设了一遍,张高秋怕他夜里冷,还遣人多加了两床厚被子。

  他喝完药,正巧谢飞光过来,还给他带了晚膳。

  榜首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还有些低烧,晚上好好休息。我们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面容冷峻的男人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又和那小子打架了?”

  卯日也没瞒着:“他嘴欠!”

  谢飞光:“我刚刚去见过他了。”

  卯日欲言又止,有张高秋与谢飞光在,他淋了雨立即泡热水、喝药汤,张高秋担忧得就差把陪他胡闹的士兵揪出来骂一顿了。

  但那个病秧子没人看着,估计要大病一场。

  “他处理了自己的护卫,没人看顾着,进了门就发了高烧,昏死过去。”

  卯日目光游曳,觉得这应当怪不到他头上吧?

  “送他上来的人同我说,他失血过多,脱臼的手伤势恶化,鼻梁断了,小腿还有一处伤口。”

  卯日垂头,好吧,这的确能怪到他头上。

  少年低声道,“他骂我。”

  谢飞光道:“嗯。就算千刀万剐了,沉江喂鱼也不为过。以尘,趁他昏迷不醒,不如二哥帮你出气。”

  卯日揉了揉脑袋,把自己的头发揉得和鸟窝一般,眨了一下因为风寒泛红的眼睛,憋了许久,才说:“犯不着,犯不着……我也下手重了一点点。”

  谢飞光眼中闪过寒光:“回星嘱托我保护你,却叫你遭受这般侮辱,我这个二哥做得不好。”

  卯日脑袋嗡嗡作响:“没没没,不是,二哥你很好!二哥,要不,等他醒了再动手吧,我亲自来,对!我亲自来!现在不能叫他死了,我得狠狠报复回去!”

  他把谢飞光按在座位上,灵机一动:“好!我现在就去报复他,二哥你等着!”

  话音落下,少年披着被套就出去了,隔了三息,他想起自己不知道赋长书住在哪,又歪在门边,扒拉着门问谢飞光。

  “二哥?那混小子住哪呀?”

  谢飞光:“出去往右走,沿着走廊的第五间。”

  “好!我这就去教训他!”

  卯日气势汹汹关了门,在门口徘徊了一阵,又找士兵领了一碗药汤,才一手捏着被套,一手端着药碗,在廊下数房间。

  巴王宫的楼房依山而建,有一部分悬空,在民间叫做吊脚楼。大雨落在房顶上声音密集,和瀑布似的。

  卯日数到第五间,却不敢直接敲门进去。

  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谢飞光是在激他,赋长书只是骂了他几句就被拉去沉江也太过了,闹得他像是仗着惠妃娘娘恩宠胡作非为一般。

  可他一时间拉不下脸。

  赋长书嘴巴是真欠。

  卯日左右张望了一下,没有人,于是轻手轻脚放下药碗,提溜了一下身上裹的被子,悄悄贴在门上,探听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听了半晌,听得他直皱眉。

  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昏着吗?”

  他不解,按照谢飞光的话,赋长书应当醒了。

  他挪到窗户下面,那窗户是一块木板,一般是从里往外掀开,再用一根木条支撑着,卯日用小指抠起木板,眯着眼,小心翼翼往里看。

  屋内很安静,冷冷清清的,地上有一堆湿漉漉的绷带,还染着血。

  “你在做什么?”

  卯日浑身一僵,转过头,瞧见屋内主人站在他身后。

  赋长书已经换了湿衣,身上裹着绷带,他没有下人伺候,只能自己去膳房领了一碗药汤,现在刚好回来,与卯日撞上。

  他鼻梁上有伤口,唇角有伤口,一张脸没有表情,眼神却冷冷的,似是大雨一般淋在卯日身上。

  赋长书看见他放在门口的那碗药汤,又扫了一眼卯日。

  “投毒?”

  卯日哑口无言,找不到解释,索性顺着他说的话应下来。

  “对。”

  赋长书推开门,跨过药碗进去,哐当一声从内关上门,卯日瞪圆眼睛,正要弯腰去拿自己的那碗药汤。

  只听吱呀一声,门又开了,一只瘦削的手端起了药碗。

  赋长书瞥了他一眼,没有喝药汤,而是淋在地上,细细的汤汁溅到卯日脸上,和针扎一样。

  等倒完药汤,他把空碗往卯日面前一丢。

  啪嗒一声。

  碗碎了,门也关上了。

  心里却闷闷的。

  卯日没去捡碎片,只是披着被子往回走,走了两步又觉得热,把被子一丢,飞快跑回自己屋,关上门。

  谢飞光还在等他,手里拿着一只皮影。

  卯日:“哪来的?”

  谢飞光看了他一眼,直接把皮影递过来。

  “张高秋给你的。怕你病中无聊。”

  谢飞光没有问他赋长书解决得怎么样,只是说:“出发前惠妃同我说,此次夜中行船,明面上是接应张高秋,其实暗中还命我保护一个人。”

  卯日捧着那只皮影,指腹透过轻薄的棉帛印出来,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伤痕,他翻过手,隔着栩栩如生的神女皮影,瞧见自己指骨上都是揍人擦出来的伤。

  皮影的手脚关节上用木杆支撑。

  “哦,接谁?”

  谢飞光看见他捧着皮影爱不释手:“惠妃道,成王曾有六位兄弟,他的长兄姬重曾有一子,先天体弱,早早过世,长兄思念心切,终日心神恍惚,所以不理朝政,后来犯下大错丢了太子宝座。成王登基后,将他的东西都销毁了,唯独有一只箱子留存下来,辗转到惠妃手中。”

  “箱子里是什么?”

  谢飞光一指他手中皮影:“一箱子皮影。”

  “惠妃闲来无事,便寻了会皮影戏的戏子入宫,叫他们手持皮影,围上方帷,点上烛火,惠妃坐在帐中观看。”

  “讲的是狸猫换太子的故事。”

  卯日停了手,抬头望向他。

  谢飞光不可能为了哄他,兜兜绕绕讲这么多故事,定是因为那个故事联系到他们要保护的人。

  “姬重察觉到东窗事发,用一个必死的病婴瞒天过海,将自己孩子送走,归入世家宗谱,从此隐姓埋名。”

  卯日迟疑着问:“那个孩子……没死?”

  “不但没死,还平安长大了。”

  他曾是太子的孩子,自古立嫡长,他既然长大了,若是有心皇位,也合情合理。可成王定然不会放任这么一个竞争者活在世上,觊觎他的江山社稷。

  “他想要杀了他,所以派人跟着。而我,受惠妃所托,要暗中保护他。”

  卯日原本想问那个人是谁,可又见谢飞光凝重地看着自己。

  少年的目光落到那只巫山神女的皮影上,脑海中闪烁过赋长书立在雨中,身后是神女峰的画面。

  “颖川公子不过是他对外的身份,他的真实身份。”

  卯日急匆匆打断谢飞光:“好了好了,不必说了,我知道了。”

  他放下皮影,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招惹他了。”

  谢飞光轻拍了一下他的发顶:“好在我们远在西南,监视他的护卫也解决了,不必担心成王知晓你与他认识。”

  “他之后要去哪里?”

  “惠妃只告诉我护送他出湘妃三峡,之后他会去哪,并没有说。”

  一时间接收了太多讯息,脑子里乱糟糟的,卯日觉得淋过雨的头疼了起来,趴在桌上没了力气,戳了一下皮影。

  “怎么是他啊,”少年趴在桌上,“要是他日后登基,那我岂不是第一个因为以下犯上被砍头的。”

  谢飞光:“这话不要再说第二次了。”

  卯日点点头:“我知道。”

  谢飞光见他兴致怏怏的,没再多说,掩上门出去了。

  屋外风有些大,卯日兴致阑珊地去关窗户,趴到窗边时,他竟然发现能看见赋长书那间屋子。

  他关窗,正好看见站在窗前的赋长书。

  形单影只,一身病体。

  他的生父生母也在夺嫡之乱中死无全尸。颖川世家已然没落,知道他身份的人寥寥无几。离开颖川之路危机四伏,若是不小心死了,也就真的死了。

  当真是孤家寡人。

  卯日啧了一声。

  觉得谢飞光及时告诉他,还挺好的,万一他真下手没个轻重把人打残打死了,那不罪过大了。

  不要去招惹对方。不要去招惹他。

  趁赋长书没有察觉到他,砰的一声,他关上了窗户。

  后面三日,卯日烧得厉害,正好躲在屋里不出去。

  张高秋每日都带着一堆零嘴与玩意来看他,见少年裹着被子靠在床上病恹恹的,往日亮晶晶的眸子都黯淡了些,更加心疼。

  “我落水都没事,你倒还染了风寒。”

  张高秋在给他剥红柑橘,将果肉上的白橘丝一条条抽了,投喂到卯日嘴边。

  少年嘴里没味,专门要吃酸的,张高秋喂他的也是酸橘瓣。

  卯日酸得只拧眉,随后才品出一点甜,终于噗呲一声笑出声:“这么酸啊,高秋姐。”

  张高秋:“酸到了?我给你拿块蜜饯去。我挑了几盘,才找出这么几个酸的,你可别不吃了。”

  卯日含着蜜饯,哄自己的姐姐:“姐姐挑的,我肯定要吃!来!再喂我一块。”

  张高秋自己尝了一块,酸得连忙吐了,十分嫌弃,将剩下的橘瓣用丝帕捧着,放到卯日手里。

  “酸死了,你自己吃,都使唤上姐姐了,你在惠妃那,怕不是要人喂饭!”

  “长姐要是喂,那我肯定吃!”

  张高秋:“得了,你长姐跟我说,你小时候最不爱吃饭,回回吃几口就开小差,喂你饭的嬷嬷端着碗,从宫门追到后山,饭菜都凉了,你都没吃几口。”

  卯日含着酸橘瓣,酸得五官狰狞:“唔污蔑!污蔑!”

  张高秋:“后来怎么好了?谁给你治好了?”

  其实没治好。

  卯日咽下橘瓣,连忙含了一块蜜饯:“没好,其实是因为,有日长姐遇上刺客,二哥突然窜出来,一剑就把刺客捅死了,啊!高秋姐!你不知道,那血,”

  他哄着自己姐姐玩,语调十分夸张,眉飞色舞地说,“喷得到处都是!宫里的地是红的,山哥的皮毛也染红了,我抬头,见长姐宫里的藻井也溅上了血!后来,长姐说,我吓得失魂落魄,什么话也不说,等洗干净了,就缩在床角发抖,谁安慰都不好使,也不吃饭,也不哭。”

  “二哥那时候,好凶,根本不笑,我又是第一次见他,怕得梦里都在做噩梦!想着突然窜出来一个大黑影,一剑把我砍成两半!”

  张高秋也露出吃惊的神情:“然后呢?后来谁治好的?”

  卯日哼哼两声:“闹了几日,长姐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就把二哥从房梁上喊下来,让他端着米粥来哄我。”

  麒麟阁榜首样样精通,却唯独不会哄孩子,端着碗像是拿着刑具,板着脸,长臂一伸,冷冽吐一个字:“吃。”

  宫内一片死寂,嬷嬷们紧紧瞅着他,生怕浑身煞气的陌生男人突然拔刀砍了以尘。

  惠妃一怔,却见卯日惊恐地盯着谢飞光,竟然开始委委屈屈落泪,然后从床上爬过来,捧着饭碗一勺一勺舀着吃。

  泪水都吃进了肚子里。

  好歹是吃东西了。

  “后来她们发现,我还是怕二哥,只不过饿了,所以自己吃东西了。”少年说着自己的黑历史哄姐姐,丝毫不觉得羞耻,“我吃完了,还给二哥看空碗,他没有凶我,也没夸我,只按了一下我的头,疼死了,然后朝着长姐行了礼,嗖的一下,又窜没影了。”

  惠妃望着他消失的地方,半晌才露出一抹笑容,又让人去百兽园把山君带来,陪着卯日玩耍。

  “然后嘛,我渐渐知道二哥其实一直都在,他只是藏着,没让我发现。有一阵子我总想着把他找出来,好难,找不到,”卯日双目亮晶晶的,“但是我发现,长姐每次找他,他都在!”

  “只要长姐念一声,飞光。二哥,就像是一道光突然降临。我见他次数多了,也不怕他了,知晓他只是面冷心热,他还经常教我画暗器图纸呢!”

  张高秋笑着点头:“谢飞光与惠妃娘娘相识许久,和我与不流一般,似青梅竹马,却更胜。”

  她又和卯日说了一会话,突然问道:“以尘,那日咬你的人,是不是住在右边第五间的男子?”

  卯日疑惑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张高秋怎么突然提起他。

  他都已经不去招惹对方了,赋长书还往他面前凑做什么。

  “是啊,怎么?他欺负高秋姐?”

  “没有,他……我远远瞧见过他几次,总是一个人,上膳房去领汤药。我听膳房的人说,有几次他都病得糊涂了,差点撞上门,还要自己领药,他……”

  张高秋迟疑着问,“他是不是没什么下人照顾,我去问谢飞光,他也劝我不必理会。”

  卯日叹息一声:“不必理他,那是个犟种。别人照顾他,他还嫌烦的。”

  话是这么说的,等张高秋离开后,卯日还是端着药汤摸出去了。

  走之前,他瞧了一眼自己的酸橘子,挑了几个,又抓了一把蜜饯,最后都用丝绸捆起来。

  他这次没做傻事,专门等赋长书出去领汤药时才去的,把装着零嘴的丝帕吊在门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

  回到门前时,他意外见到了路过的赋长书。

  卯日下意识找了个角落藏起来。

  隔了半晌,等赋长书走开了,他从角落出来,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回屋子还避着人。

  他踩在软趴趴的东西上,脚步一顿。

  卯日垂下头,见地上放着一只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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