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常方毅被人一刀抹了脖子,干净利落。从伤口的痕迹来看,凶手下手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精准且冷血。
靳明十指交叉,敲了敲桌面:“他周五晚受你‘提醒’,一夜未睡,第二天中午去了情人家,不到十分钟就匆匆出门,前往赛博城附近的未开发区,再被发现就是昨天晚上,一个海边夜钓的钓鱼佬勾中了他的尸体。”
常方毅虽然在云顶这样鱼龙混杂的环境里工作,但私下里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
他三十七岁,未婚,有一个不住一起的情人,母亲早逝,父亲重病在老家托亲戚照顾,上个月刚去世。
常方毅死前还跟会所请了半个月的假,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碰巧被钓鱼佬发现,很可能都不会有人发现他死了。
就算半个月后没回来上班,会所负责人也未必想太多,在他们这种地方工作的人懒得走离职程序、突然不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靳明将常方毅死亡的照片拍在桌上,往前推入赖栗的视野。
昨天晚上,水上警察将尸体捞上了岸,用强光手电筒照着拍下了这张照片——
常方毅的身体被海水泡发了,臃肿胀大,面色惨白,脖颈处的横切面狰狞外翻。
赖栗无动于衷地抬眼:“你还没掏出手铐,应该已经查过我的行程了。”
靳明笑了笑:“确实,一个开车到别人小区,从下午蹲守晚上六七点的人显然没有作案时间。”
小区监控拍得明明白白呢,不过赖栗这一时兴起的“恐吓”在警方看来,有点像刻意制作的不在场证明。
靳明好奇地探究道:“不过,你们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公子哥想做什么还需要自己动手吗?”
赖栗讥笑了声:“看不出来,靳警官是含屁长大的。”
“……”和戴家那位温文尔雅、知书达理的长子交流过,就很难理解为什么他会有这么一个弟弟。
靳明莞尔:“好吧,我们说重点,你为什么‘提醒’常方毅那句话?”
“因为他的一位员工,宋自楚。也许你们查到过,这位经理死的前一天刚把宋自楚开除。”赖栗放松地靠坐在椅子里,平静地对上靳明的视线,“我之前看在他是我大学室友的份上,帮他解决过一次客人的骚扰,没想到他开始阴魂不散,各种纠缠打扰,总用恶心的眼神看着我……甚至舞到了我哥面前,我自然忍不了。”
接下来的事情靳明确实都查到了,根据云顶的监控录像显示,周五晚,赖栗在走廊与宋自楚发生了冲突,常方毅为了讨好赖栗,选择开除宋自楚。
靳明往后靠了靠:“也许宋自楚只是在向你示好,没有其它意思。”
“也许?我更喜欢确定的事。”赖栗嗤笑了声,“我倒觉得他像个变态。”
靳明挑了下眉,不置可否。
赖栗随意地摊了下手:“常……死者开除了变态,难免可能遭到报复,所以我好心提醒他,不要走夜路。”
靳明定定地看了赖栗半晌,这番话但凡从别人口里说出来,明显就是胡扯一通,可赖栗这样说,却莫名让人有点信服。
“不瞒你说。”靳明笑着凑近,“我们已经审讯过宋自楚了,你来的时候他刚走,昨天的行程和常方毅没有重合。”
赖栗猜到是这个结果——
从暑假第一次在云顶碰面开始,赖栗就认出了宋自楚,并一直找人盯着他,不过并没有发现异常,所以开学后,赖栗才会特意给宋自楚“解围”,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么,从而引出幕后的人。
十二年前的脏东西和他进入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宿舍,这不可能是巧合,背后必然有人安排,而且身份地位恐怕不低。
然而宋自楚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贫困大学生,不是上课就是兼职打工,在云顶接触的那些客人也没什么异常。
赖栗本来打算再观察一阵,可宋自楚却试图接近戴林暄,这让赖栗无法容忍,直接与宋自楚撕破了脸皮,也间接导致了常方毅的死亡。
不过理论上来说,宋自楚背后的人应该有更长远的图谋,这么轻易地闹出人命就是自找麻烦。
所以赖栗出言提醒的时候,还是认为宋自楚因为开除就对常方毅动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惜,贫民窟出来的孩子没有正常人,哪怕经过了十二年的洗礼,也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推测他的行为。
背后之人自以为操控着一把刀,却不曾想也许是一颗不定时炸|弹。
……
既然盯梢宋自楚的人没有向赖栗报告异常,说明宋自楚要么甩开了盯梢的人,要么他没有亲自动手,警察查不出来也很正常。
“竟然都审完了?”赖栗诧异地撩起眼皮,“原来你们的办案效率可以这么高,真看不出来。”
接连被怼,靳明也不恼:“人命关天嘛。”
接下来就是一些无意义的盘问,比如又确认了一遍赖栗的行程。
靳明总结了下:“你一大早去看心理医生,下午又去别人家楼下蹲守,晚上六七点回家吃饭,是这样吗?”
赖栗懒散地垂下眼角:“不是蹲守,我约了中介去看房。”
靳明说:“提前一天等中介的买家我还是第一次见。”
赖栗拿起桌上的照片,玩世不恭地飞靳明脸上:“不如脱掉你这身警服,做个房地产中介好长长见识。”
旁边的记录员立刻“诶!”了声,靳明拦住同事,抓住飘落的照片说:“没关系,是硫酸案调查太久,让赖先生对我们有点意见,我想以后再多接触接触,赖先生会对我们有所改观。”
赖栗倏地敲了下桌面,冷冷地与他对视:“你在威胁谁?”
靳明叹了口气:“这怎么能是威胁?只是希望赖先生履行一名公民的监督义务而已。”
这场审讯算是不欢而散。
赖栗起身,避开门口的靳明,像避垃圾似的,头也不回地离开。
靳明眯了下眼,眉眼间划过一丝恼意,不过随后就想到了什么,灿然一笑:“对了,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这么严肃的事,我想得通知一下你的家长。”
赖栗瞥了他一眼。
靳明说:“虽然你户口本上没有别人,但你哥养你这么多年……”
话音未落,赖栗已经走远了,步伐没有一丝停滞。
“……”靳明接过同事递来的水,喝了一口,“这位赖少不太像传闻里那样跋扈无脑啊。”
“也许我们得换个突破口。”旁边的同事说,“如果戴林暄没问题,那攻破赖栗就没意义了,他也吐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
赖栗来到停车场,远远地看见雨刮器下面压着一张明黄色的纸。
他环绕四周,走近打开一看——
【很高兴你一眼认出了我,你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可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你,我们都惦记着你……
虽然擂台倒了,但比赛还在继续,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也换了赌注。
希望你还有从前的敏锐。
啊,对了,戴林暄知道自己领回家的弟弟小时候都做过什么吗?他知道你是个神经病吗?
别否认,我们都一样。
我猜他应该不知道,你说,他知道一切后还会要你吗?】
赖栗五指猛得一握,纸条被揉皱成了一团,随着半弧的抛物线落进垃圾桶。
赖栗从车里抽出一张湿纸巾,颇为嫌恶地擦了擦手,再环绕车身一圈,打开车前盖检查了一通。
确定车没被人动手脚,赖栗一脚油门离开停车场。
明天早八,赖栗应该回公寓或学校住更方便,不过车子在繁华的城市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随着夜色落下进入了河子山公馆。
他躺在主卧的床上,拿起枕头蒙在脸上,近乎痴迷地汲取熟悉的气息。
“哥……”
赖栗手探进裤腰,迫不及待地给戴林暄打了个视频。
对面很快接通,戴林暄弯着腰,衬衣在画面里窝出了一道道褶子,他将手机固定在了茶几上,自己于旁侧的沙发坐下。
戴林暄戴着耳机,显然正在和别人通电话:“没事,我弟弟的电话,您继续说。”
对面说话的时候,他竖起食指贴在唇边,冲镜头里的赖栗比了个无声的“嘘”。
赖栗不动声色地顶了下犬齿,缓缓lu动着自己。
他哥工作时总是一副从容淡定、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地侃侃而谈,轻而易举地就能让对方陷入自己的思维逻辑。
赖栗喉结不断滚动,压抑着喘|息,灌入他耳腔的那些喧闹与嘈杂,十分轻易地被他哥清透温和的声音所驱散。
就连萦绕在鼻尖的酸臭腥臊,也都被另一种淡淡的腥气取代。
三十分钟后,戴林暄结束了谈笑风生,与对面道别:“没问题,明天见。”
赖栗闷哼了声,掌心一片黏湿。他声音微哑地喊:“哥。”
戴林暄摘下耳机:“晚饭吃了吗?”
“刚吃完。”
赖栗松弛地躺在床上,裤子拉链大敞,他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又抹掉裤子上的污白。
戴林暄只看到赖栗整齐的上半身与一贯冷漠嚣张的眉眼,完全想不出自己亲爱的弟弟一边和他视频一边做了什么。
赖栗翻身趴下,蹭了蹭床:“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两个小时前刚进酒店。”戴林暄打开酒店送上来的餐食,哭笑不得,“晚饭吃的什么?”
“你”字在嘴边绕了一圈,被赖栗咽了下去,回答道:“饺子。”
饺子是家里阿姨包的,个个馅大皮薄。戴林暄认出了他身后的背景,淡淡道:“我怎么记得冰箱里的饺子被我吃完了?”
赖栗面不改色:“我又没说在家里吃的。”
戴林暄没放过他:“那在哪吃的?”
赖栗半阖着眼:“市公安局对面的食堂。”
他中午就从保镖那知道了他哥下达的新指令——“小栗有任何不同以往的行程都立刻告诉我。”
和刑事案件扯上关系这种事,根本不可能瞒住戴林暄。
而且被公安召去协助调查也属于“麻烦”的一种,保镖本来就该报告给他哥,如果赖栗刻意阻拦,反而会在事发后引起他哥的怀疑。
戴林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赖栗趴在枕头上,看着戴林暄吃饭:“你不知道吗?”
戴林暄语气温和:“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于是赖栗又把给警察的那套说辞搬了出来。
戴林暄垂下眼角,将菜送进嘴里,缓缓吃完才开口:“小栗,你确定没什么事要告诉我吗?”
赖栗心跳一滞,想到了宋自楚写的那张纸条。
不过他很快平静下来:“你想知道我为什么针对宋自楚?”
戴林暄:“嗯?”
“他是贫民窟出来的人。”赖栗直接说道,“他很危险,不要让他靠近你。”
“好。”戴林暄先答应,后追问,“为什么危险?”
赖栗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早就知道了?”
“前些天才查到。”戴林暄说,“当年清扫大行动优先送走了一批无家可归的小孩,不过都好像有点ptsd,为了让这群孩子尽快融入正常生活,他们被送到北方的一个福利院里,远离了诞市。”
赖栗:“然后呢?”
戴林暄缓缓道来:“一对迟迟没能生育的夫妻领养了宋自楚,不久后就怀孕有了亲生孩子,可惜好景不长,那孩子三岁的时候‘贪玩’爬防盗窗从七楼摔了下来,当场死亡。一直到前两年,夫妻俩才走出心理阴影,再次生下一个孩子……”
赖栗已经预料到了结局,平静地问:“是不是又死了?”
戴林暄看了他一眼:“这次更糟糕,宋自楚的养母产后抑郁,一年多前抱着孩子烧炭自杀了,丈夫深受打击,不久后也撒手人寰。”
赖栗脸上表情看不出一点对这一家人的同情,他眸色暗了暗:“那你还问我宋自楚为什么危险?”
戴林暄轻轻叹了口气:“你觉得都是他做的?他第一个弟弟坠楼的时候,他才十四岁。”
赖栗轻声说:“没有其它可能。”
他了解自己,所以也了解宋自楚。
戴林暄继续吃着晚饭,许久没说话。
赖栗不知道他哥此刻在想什么,会信吗?如果信了宋自楚就是如此扭曲阴毒的人,那会怎么想同样贫民窟出身的他?
会害怕他吗?
想要远离他吗?
赖栗攥紧了枕头,紧紧地盯着他哥,眉眼间逐渐露出了几分阴翳。
“等我回去,我们好好聊聊。”戴林暄面色平和,看不出太多情绪,“比如你去看心理医生的事。”
有些事情不适合隔着一千公里在视频里聊,如果出现异常的情绪,都没法第一时间安抚。
“我周二下午到机场。”戴林暄不疾不徐地说,“然后去学校接你吃晚饭,上梨街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听说味道很不错。”
赖栗一口郁气突然泄了,他忍不住摸了下屏幕:“我去接你。”
戴林暄:“你下午有课。”
“公共课,很无聊。”赖栗抿了下唇,“哥……”
戴林暄掀起眼皮:“撒娇也没用,不许逃课。”
赖栗不吭声了,静静看着他哥吃饭。
戴林暄问:“你住公馆这边,明天早八来得及?”
赖栗含糊地说:“我订了闹钟。”
“喊曾叔送你。”戴林暄说,“起那么早脑子都不清醒,开车不安全。”
“好。”赖栗无所谓地同意了,并在镜头前涂上祛疤膏。
“再揉一会儿。”
“嗯。”
戴林暄避开了视线,慢慢地喝着汤。
半小时后,他们挂断视频。
赖栗窝在戴林暄的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戴三叔终于按捺不住地发来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赖栗见过,正是长假第一天蒋秋君甩在戴林暄办公桌上的视频。画面里,戴林暄完全不似往日的克己复礼,抽着“雪茄”吞云吐雾,一个男孩在他腿间蹲下。
赖栗指腹磨蹭着屏幕,只想钻进去把那个男孩揪出来抹脖子。
他脸色阴沉地保存了视频,随即戴三叔就打来了电话——
“小栗啊,我也是刚看到这个视频,你知道戴林暄平时有这个癖好吗?”
赖栗深吸口气,闭了下眼:“你指什么?”
戴三叔道:“抽叶子啊……”
赖栗:“那不是雪茄吗?”
“你还是太单纯,那哪是雪茄啊……”戴三叔说,“那他玩小男孩呢,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赖栗混账道,“他都这个年纪了,在外面点个鸭子不是很正常?三叔,你没点过?”
戴三叔一噎:“你可别胡说,我对你三婶的忠心天地可鉴!”
赖栗嗤笑了声。
戴三叔慷锵有力地说:“我这通电话也不为别的,就是担心你受了欺负。如果戴林暄对你不好,可一定要告诉三叔,三叔替你做主!”
“你能做什么主。”赖栗故意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直接挂断电话。
戴三叔果然上钩,接连发来好几条信息,让他收集一点戴林暄不良爱好的证据,这样也好扳倒戴林暄,方便赖栗以后认祖归宗。
赖栗没回,直接去了学校。
他一边往辅导员办公室走,一边给经子骁拨去电话:“结果出来了吗?”
“说你送来的样本质量不是很好,特别是A,都没拔出毛囊。”经子骁憋了声笑,“你就不能用力点拔吗?”
“……能鉴定吗?”如果不能,就只能弄点别的东西了。
“能,无非慢一点而已。”经子骁说,“明天肯定能出结果。”
挂断电话,赖栗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听见“请进”以后,他推门进去,将经子骁给他弄来的抑郁证明等书面报告提交给了辅导员。
辅导员低头看了眼白纸黑字,又抬头看看赖栗的脸,不是很信:“抑郁?我可能得和你家长……”
“我户口本上没有别人,别做无用功。”赖栗掏出一把青铜小刀,冷漠道,“需要我当面割个腕证明给你看吗?”
辅导员磕巴了下:“不,不用了——”
操啊!
上班就够苦了,还遇到这种“神经病”学生。
赖栗满意地离开办公室,越过漫长的走廊,推开宿舍的门。
黄皓与姜孝正在穿衣服,看到他都愣了一下:“我还以为你第一节课不来了呢。”
赖栗扫了眼宋自楚的床铺:“他呢?”
“他请假了。”黄皓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赖栗看了他一眼。
姜孝干脆说明白了:“宋自楚这次请的长假,你又不怎么住宿舍,就我跟黄皓搞卫生什么的,压力挺大。”
赖栗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好友通过一下。”
黄皓迷茫地去拿手机,刚通过好友申请,他和姜孝就分别收到了一万块的转账。
“还要再辛苦你们一阵,大概十天。”赖栗刚说完一句人话,下一句就把人气得血气上涌,“一万够吗?”
“……”姜孝深吸口气,“你这脾气得挨不少打吧。”
“谁打得过他?”黄皓美滋滋地点了收款,虽然他家境还可以,但对于一个月两三千生活费的大学生而言,一万块真的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姜孝无言以对,怀疑赖栗就是知道自己很能得罪人,怕挨打才拼命锻炼出一身漂亮的肌肉。
有钱了不起啊!
确实了不起。
姜孝含泪收下一万块,忍辱负重地邀请赖栗一起去吃早餐。
诞大食堂挺不错的,干净明亮,口味也还可以,赖栗之前为了引宋自楚出洞来过好几次,印象不算差。
他拍了张早餐的照片发给“我家的”,“我家的”回赠他一张喝完的粥碗与鸡蛋壳照片。
赖栗觉得不可信,还得自己亲自盯着吃完的才靠谱。
姜孝边吃包子边问:“你要办走读吗?”
赖栗一边回信息一边说:“我要休学。”
对面两人皆是一愣:“怎么了?为什么啊?”
赖栗理所当然地说:“我哥最近身体不好,我去给他当生活助理。”
黄皓与姜孝齐齐“啊?”了声。
不是,谁家哥哥身体不好需要弟弟休学照顾啊!而且你们家那么有钱,就算请十个私人医生贴身二十四小时看护也可以吧!
姜孝琢磨了会儿:“你是不是准备留学啊?我看好多有钱的公子哥姐们都不在国内读本科。”
“我不留。”赖栗眸色沉沉,“我要看着我哥吃饭。”
“……”
姜孝默默在桌下给黄皓发信息:这逼就算不喜欢他哥也是毒唯一个,可怕。
“好吧,那以后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黄皓遗憾了一秒,又嘿嘿一笑,“不过我还是得跟你分享个好消息。”
姜孝牙开始疼了:“你够了啊!”
黄皓满脸嘚瑟:“我脱单了!”
对于一个刚离开高中步入大学的男生而言,脱单总是一件值得炫耀与攀比的事。
可惜,对面是赖栗。
其他这个年纪的男生所在乎的一切他都不在乎。
“别删我微信,以后遇到生死攸关的事可以联系我。”赖栗出乎意料地来了一句,“……离宋自楚远点。”
黄皓和姜孝一愣,自动忽略了后半句,颇有点感动。
“你哪天走?我们给你饯行。”
“不需要。”赖栗说,“别浪费我的时间。”
“啊对对。”姜孝感动不到三秒,“所有时间都要用来照顾你哥的生活起居是吧?”
赖栗竟然点了下头。
“……”
“诶?”姜孝突然怼了黄皓一下,指了指赖栗身后。
一位身着制服的配送员抱着一束花朝他们走来,并精准地锁定在赖栗身上:“您好,是赖先生吗?”
赖栗看着他,眯了下眼睛。
配送员说:“这是您一位朋友送您的花。”
这会儿食堂人很多,齐刷刷地投来八卦的视线。赖栗没接花束,而是拿起贺卡看了眼。
黄皓没想偷看,只是贺卡刚好在他的视野里——
“我爱你,即便我是个怪物,但我爱你……”黄皓小声读了出来,嘿嘿一笑,“还挺浪漫。”
“嘶……”姜孝突然倒吸一口凉气,凑到黄皓耳边说,“这好像是《洛丽塔》里面的台词。”
黄皓涉猎不广,没听懂:“洛丽塔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