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霍斐感慨道:“你演十几年戏还是个龙套武打果然不算无辜。”
这话毒归毒,但好歹缓和了气氛。
包嵩是景得宇带来的人,他只得任劳任怨地赔罪:“戴大哥,对不住,他讲话一直不过脑子,颠三倒四,脑洞大得很,你别往心上去。”
包嵩也心慌意乱,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直白地说出了口,戴林暄可是投资商,一个眼神就能让他滚蛋。
他手足无措地跟着道歉:“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刚刚在想什么……”
戴林暄没有应声,光从脸色看不出情绪。不过他脾气向来很好,应该不至于跟包嵩计较,真正要担心的是赖栗。
景得宇感觉这次的包养不仅折身子,还折寿。
戴林暄拉开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轻轻拍了两下:“里面养了几只大型犬,别进去。”
虽然剧组明令禁止外人踏入,但是这条规则对赖栗来说形同虚设,只要他想进,能有一百种办法闯进来。
赖栗眼皮微垂,没吭声。
这是不太配合的意思,戴林暄看了眼时间:“你们等会儿有活动?”
“我们下午就在A区逛逛,晚上海滨有个篝火party。”霍斐暧昧地笑笑,“全是帅哥美女,戴大哥来吗?”
“我就不了。”戴林暄眸色微动,温和地说,“最近早晚温差大,特别是海边,别着凉了。”
霍斐与景得宇齐刷刷地点头。
戴林暄看向赖栗:“昨天说过,我今天有安排,你……”
“离晚饭还早。”赖栗退后一步,手插兜里,“我陪你到饭点,再和他们去海滨。”
“陪我?”戴林暄似笑非笑,不过也没在外人面前驳赖栗的面子,“我下午都待在剧组。”
赖栗说:“一起。”
戴林暄又说了一遍:“有狗。”
赖栗坚持:“没关系。”
戴林暄没再说什么,看了眼包嵩,提醒道:“来了要在群里喊一声,让剧务组带你去住处。”
包嵩从刚刚到现在就没呼吸似的,脸憋得通红,闻言如蒙大赦,只一个劲地说好:“谢谢戴总!”
戴林暄和赖栗并着肩,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离开,没一会儿,他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转弯的路口。
景得宇一巴掌呼包嵩嘴上:“你猪啊!”
“我、我……我错了。”包嵩丧气地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我有什么麻烦的,有麻烦的是你!”景得宇没好气道,“你自己上网查查,人赖栗什么脾气。”
包嵩松了口气:“我没关系,没给你惹事就好。”
“问题不大,赖栗还没闹出过人命,不至于为你开这个先河。”霍斐想起了什么,“按严重程度,怎么也得先排给贺书新再轮到你。”
包嵩:“……”
“算了,你先好好拍戏吧。”景得宇想起上次桌球厅的插曲,眉头微微皱起,嘴上还是说:“以后别瞎揣测了,首先他俩没有血缘关系,其次他们感情真的特别好,抱一下很正常,外国人不也天天把想你、爱你挂在嘴边吗?赖栗只是情绪比较外放罢了,不要少见多怪。”
霍斐又掏了下耳朵,总觉得这段话哪里不对劲。
包嵩干巴巴地“哦”了声,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这破地怎么住啊?”景得宇跺掉鞋子上的灰,皱眉说,“买了房车你非不开,助理也不请,我差这点钱吗?”
包嵩老实巴交地说:“太招摇了,我就是小配角。”
几个主演和戏份多的配角基本都开了房车来,停在了一片已经拆掉的荒地上,周围扎了很多棚,摆着一些烧烤架之类的东西,甚至还有麻将机。
看着不像来拍戏的,像集体郊游。
赖栗和戴林暄走下台阶,来到了F区的低洼处,一转身就能一眼望尽这片还没拆的老旧建筑,一层一层像台阶似的一直罗列到山顶,平房和残破的居民楼交替出现,密密麻麻,鳞次栉比。已经废除的电线凌乱地耷拉在楼宇之间,歪歪扭扭的台阶若隐若现,路过的人随时可能因湿滑的青苔摔个四脚朝天。
“汪!汪!”巷口的电线杆旁栓着几条大狗,一有人经过就嗷嗷叫,倒也没什么恶意,纯贱。
走着走着,戴林暄就落到了赖栗的右侧,刚好挡住了它们。
“你以前住的地方属于B区,已经拆了。”
“我知道。”
赖栗没想要旧地重游,来这儿完全是因为戴林暄,那则亲子鉴定报告带来的隐隐亢奋直到此刻才缓缓消退,如阴影般一点点地缩进隐秘的角落,和过去的阴暗堆积在一起,轻易不见天日,好让赖栗做个看起来正常的人。
只是它们鼓鼓囊囊地蠕动着,对外界的阳光垂涎欲滴,看起来很快就会溢出。
“汪!!”
赖栗指尖一勾,握住了他哥的手腕。
戴林暄神色一淡,刚准备抽出来,又想到赖栗从小怕狗,到底还是让继续抓着了。
那群狗越叫越起劲:“嗷呜!!”
赖栗微微落后半步,越过戴林暄的背影阴冷地扫去一眼。
狗群集体噤声,不由自主地夹起尾巴。
“这些狗从小演戏,脾气都很好。”戴林暄单手发了条信息,让导演喊工作人员把狗带进屋子里。
赖栗收回目光:“它们在这演什么?”
戴林暄说:“犯罪分子的看门狗。”
他本以为赖栗会追问剧本的详情,没想到是另一个不相关的问题:“老头为难你了吗?”
戴林暄不咸不淡地责骂道:“没大没小。”
他踏上破烂不堪的台阶,狗群已经离开了视野范围,他抽出手腕,揉了两下:“说肯定会说几句,为难不至于。”
“疼吗?”赖栗伸手去抓,却被他哥避了下。
他不由停下脚步,盯着戴林暄的背影,神色晦暗不明。
“不怎么疼了。”戴林暄站在上一层台阶,回眸道,“怎么了?”
赖栗若无其事地抬腿跟上:“怎么确保那些董事不会把视频泄露出去?”
“视频传来的时候爷爷在场,敕令所有人上交手机当场删除。”戴林暄轻描淡写地说,“也许有人私藏了视频,可放眼望去,又有哪家媒体敢报导呢。”
就像福利院泼硫酸的事,难道没有媒体收到消息吗?
当然有,只是没人敢写罢了。
两人绕到了房车驻扎区,导演、制片人包括严栾等人都在这,他们围坐在麻将桌前,其中只有一个赖栗不了解的面孔。
不过稍微一想,就能知道这个人的身份。
戴林暄作为投资商为什么今天一下午都要待在剧组?说明要陪人。能让他花时间作陪的人,自然只有今天要见的那位大股东——
厉铮。
其中一位面目清秀的男人正是导演颜安,看见戴林暄回来立刻起身,语气亲密:“不好意思了林暄,上把那么好的牌给你打输了。”
“没事,你玩吧,我看着。”戴林暄虚虚揽着赖栗的肩,“我弟弟,赖栗。”
戴林暄只介绍了一位:“这位是厉董,严栾老师你以前见过。”
赖栗点头,打了声招呼:“厉董,栾老师。”
他面无表情地扫向其他人——男主演,女二,还有导演颜安,全都对他哥有想法。
前两个明着殷勤,后者暗戳戳地双目含情,令人作呕。
厉铮平时为人低调,没什么相关报导。他看起来比严栾大个几岁,笑起来很是随和儒雅,不笑时又隐隐可见一股匪气。
他自来熟地喊:“小栗会打麻将吗?”
赖栗回答:“没玩过。”
“那玩会儿?”厉铮好像对他很感兴趣,“让你大哥教你。”
男主演识趣地起身,给赖栗让座。
戴林暄拍拍赖栗的腰:“想玩就玩。”
不想玩也无妨。
赖栗听出了他哥的言下之意,还是选择拉开椅子坐下。
戴林暄站在他身后,手虚虚地落在他肩上,耐心地教他摸牌与胡牌的规则。
对面的颜安一直时不时就看向这边,赖栗不用偏头都知道,颜安在看他哥的手。
戴林暄的手和人一样完美,润白如玉,骨节分明,指甲永远干净得体,圆润剔透。
赖栗抬起手,反抓住戴林暄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好像挺简单。”
“不用教了?”
“嗯。”赖栗懒散地靠着椅背,将戴林暄的手抓到身侧,“需要教的时候给你提示。”
众人失笑,严栾莞尔道:“还玩暗语呢?林暄可不许偷看我们的牌。”
一阵的痒意划过手心,戴林暄垂眸看去,赖栗的指尖刚溜走,又插进了他的指缝。
他看了会儿,勾着淡淡的笑意抬眸说:“不看。”
这混账果然一句没听进去。
抽得还是不够狠,应该打到他一星期下不来床,等恢复后,也滚回学校上课去了。
左手被抓着玩,戴林暄便抬起另一只手,落在赖栗另一边肩上,不动声色地用力下压。
手下的身体不出意外地僵了僵——打肿的屁股可没这么快消淤。
赖栗面色不变,捏了捏他哥的小拇指:“你看看?”
“推吧。”戴林暄面上温和,“胡了。”
厉铮按下升降键,把麻将都推进去:“新手光环就是好用,瞧这牌顺的。”
众人纷纷笑起来,捧着赖栗一顿夸。
他们打了一下午的麻将,没谈一点正事,仿佛只是普通好友聚在一起消磨时间。
椅子就是普通的木椅,硬得不行。戴林暄铁了心要赖栗遭这个罪,愣是一下午没让他起来。
直到太阳落山,严栾看了眼时间:“你们肚子饿不饿?”
“饿,去吃饭吧。”厉铮意犹未尽地说,“下次没了新手光环,小栗可不能再一毛不拔了。”
赖栗随意地推倒筹码:“我以为不玩钱?”
“是不玩钱。”厉铮笑眯眯地掏出一个价值好几万的万花筒,“奖品是个小玩意儿,你哥前面还说要赢给你当开学礼物,没想到被你自己弄到手了。”
戴林暄笑了声:“这下又得另挑礼物。”
厉铮也笑:“挑着吧,自己带回家养的弟弟,可不得多费点心。”
众人散开,除了严栾外的演员都得回去拍戏,颜安作为导演自然也一样。只是走之前还要寒暄几句,没完没了的。
颜安双目含笑:“林暄,你什么时候……”
赖栗勾过他哥肩膀,撩起眼皮:“我想尿尿。”
“……”戴林暄偏头看他。
赖栗言简意赅:“狗。”
戴林暄顺势避开颜安的欲言又止,客气地说:“接下来就要你多费心了,期待最终呈现的效果——下次再聚。”
颜安看着他们亲密的姿势,眼神微微一暗:“好,这边路不好走,你们小心些。”
刚进卫生间,戴林暄就掸开了赖栗的胳膊:“不是没断片?”
赖栗说要尿尿,却没有解拉链的意思,反而聊了起来:“这个厉铮……我不认识他吧?”
戴林暄说:“当然不认识。”
赖栗又问:“他认识我?”
戴林暄掀了下唇,调侃道:“我们赖少的名声,还有人没听说过?”
“你默许的。”赖栗脸不红心不跳,“你什么时候学会了打麻将?”
“前段时间。”戴林暄说,“厉董最大的爱好就是打麻将。”
特意为厉铮学的。
赖栗心里一冷,轻声开口:“你和那个颜安才认识多久,就让他叫得这么亲密?”
“家里很多人和我面不和,心也不和,不也都这么叫我?一个称呼而已。”戴林暄打开水龙头,“不想小解就来洗个手,摸了一下午的麻将,都是细菌。”
赖栗走过去,听话照做:“为什么要挑一个有不轨心思的人做导演?”
“他有能力,人品不错,心思也不是第一天就出现的。”戴林暄看着镜子里的人影,平静地说:“小栗,我说过了,不要再越界。”
赖栗洗手的姿势顿在那儿,眼角微垂。
“我和谁交往,和谁亲密,那都是我的事。”戴林暄眉目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喜欢男人是既定的事实,改不了,也不打算当一个骗婚骗孕的混蛋、维系虚名,劝你趁早接受。”
赖栗冷冰冰地说:“不可能。”
以前戴林暄可能会误会赖栗在吃醋,如今却不以为意。他就着赖栗掌心流出的水,搓洗自己的手:“如果我有别的目标,你也能尽早解放不是吗?”
赖栗神色压抑,猛得抓住戴林暄手腕:“哥——”
“你去参加那种社交party我可都没说什么。”戴林暄借着水流的润|滑轻易地抽出手指,“而我不过是和我的导演正常聊了几句,何况我目前对他没什么想法,你在气什么?”
“小栗,无论将来我身边有没有人,这个人都威胁不到你。”
“——你永远是我弟弟。”
赖栗想占有“哥哥”,戴林暄满足他。
*
晚上的饭局只有四个人,厉铮,严栾,戴林暄以及唐阅的父亲。
巧的是,他们吃饭的地点也在海滨,一家很有特色的私房菜,包厢带落地窗,能将深蓝色的大海尽收眼底。今晚月色很好,海面波光粼粼。
“那是小栗?”厉铮饶有兴致地站在窗边,拿着望远镜观察海滩。
三十米外就是篝火party的举办地,数不胜数地俊男美女来来往往,身上就薄薄几片衣料,也不嫌冷。他们你来我往的眉目传情,捏捏胳膊,摸摸大腿,都是常态。若是看对眼了,当即离场也不为过,再大胆点,干脆就夜色的遮挡找个偏僻的地方打起野|战。
这是一个目的纯粹,只为放纵身体的party。赖栗以前几乎不参与,所以景得宇和霍斐一开始根本没叫他。
厉铮放下望远镜,揶揄道:“小栗很受欢迎啊。”
就他看的这几分钟里,好几个人拥了上去,男女都有。
戴林暄轻度近视,没有望远镜的加持,沙滩上的人影都只是模糊的一团,看不真切,摇曳的火光倒是鲜明。
他的目光垂到了地上,不到一秒又抬起,望着虚化的沙滩微笑道:“毕竟条件摆在那儿,也不知道以后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小栗被你养得很好。”厉铮长叹一气,有些感触,“他比我和严栾,比那些没能活着离开贫民窟的人运气都好——他遇到了你。”
戴林暄笑了笑,没接话茬。
厉铮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转了圈,不太满意:“怎么全是红酒?上点白的才够劲。”
刚进门的严栾听见这话,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厉铮摆摆手:“你和老唐喝红的,我和林暄喝白的。”
终于来了。
戴林暄面色不变,叫经理送来几瓶白酒,接住了厉铮的为难。
厉铮挑了下眉:“看来林暄酒量不错啊?”
酒过三巡,宾主尽欢,厉铮脸上总算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色。唐父说出去抽根烟,路过戴林暄时安抚地按了按他肩膀。严栾眸色一转,说了句都少喝点,也出去透透气。
包厢里只剩下了厉铮与戴林暄两人。
他们又碰了碰杯子,将辛辣的酒水一饮而尽。
“你这喝酒都不上脸,竟然还不倒……花生还得陪酒啊。”厉铮脸色通红,眼神却很清明,一边剥壳一边说,“——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最后一句问得实在突然,戴林暄缓了缓因酒精眩晕的大脑,过了几秒才说:“总要有人做。”
厉铮定定地看了他半晌:“我现在倒是有点信那些媒体对你的评价了……毕竟你身上留着她的血。”
“母亲很好,至于我……”戴林暄失神地笑了会儿,“就那样吧。”
厉铮问:“不怕吗?”
戴林暄:“怕什么?”
“做人是要有良心,可太有良心的人往往都活不好。”厉铮站起来,给两个酒盅都斟满,“不过是些陈年旧事,为什么一定要翻出来?”
戴林暄接过一杯,灌入麻木的咽喉。等辛辣感散去,他才淡淡道:“如果不止旧事呢?”
厉铮一顿,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了。
“当年这片土地收留了多少狗彘鼠虫之辈,监狱装得下吗?”戴林暄往后靠去,胳膊轻轻搭在椅背上,眉眼间染上了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诮,“——望山寺的香火越来越旺了。”
包厢安静了许久。
不远处的海滩,二世祖们喷洒着昂贵的香槟调情,娇俏的尖叫与风流的调戏声隔着朦胧夜色,时隐时现。
他们又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排烟花,姹紫嫣红地炸开夜幕。
“你姓戴。”厉铮欣赏着烟火,“外界把你捧得这么高,一旦摔下来可不止断条腿这么简单,说不好就是万劫不复,粉身碎骨——也还是要做吗?”
……
赖栗第N次对前来勾搭的人说“滚”。
霍斐抱着一个漂亮女生跌入泳池,炸起一片水花,等人惊喘连连搂住自己的脖子,才带着人游回岸边。
他捋了把湿漉的头发,冲女生抛了个飞吻,转头到赖栗身边坐下:“你说你来干嘛?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搁这打坐修仙啊?”
赖栗靠在躺椅上,眯缝着眼睛:“他呢?”
“鬼知道,打野去了吧。”霍斐贱兮兮地压低声音,“你猜包嵩和他谁上谁下?”
“你知道?”
“就是不知道才让你猜啊!”霍斐笑得浪荡,“包嵩个子和你差不多,身材又那么壮硕,难道甘愿屈居人下?”
赖栗挺了下腰,修长有力的小腿交叠在一起:“都被包养了,躺下又算什么?体位而已。”
“也是。”霍斐有点馋,想装作借力起身摸摸赖栗的腿,结果还没碰到就被拧住了手腕,疼得嗷嗷叫,“我错了!我错了!”
赖栗的手机嗡得一声,他松了力道,垂眸瞥了眼。
“你真是白瞎你这张脸知道吗!”霍斐没好气道,“海滨这么多美人,你就没一个看顺眼的?——诶!你去哪儿?”
赖栗捞起外套,去找他哥。
五分钟后,他来到海滨停车场,冲着司机:“曾叔,好巧。”
“……好巧?”刘曾心里嘀咕,怎么感觉你目标挺明确呢。
戴林暄一身的酒味,脸上看着没有醉意,声音乍一听也很清明:“赖栗,你怎么在这?”
实际上,他不仅站不稳,连力气也不剩多少,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开车门。醉成这样的戴林暄实在罕见,他从来体面,鲜少让自己意识不清到这种地步。
“我来吧。”赖栗搂过戴林暄的腰,避开刘曾的触碰,独自把戴林暄扶上车。
戴林暄身子倒向里边车门,赖栗撑在他身上,一边调整他的坐姿一边问:“厉铮为难你?”
“没有。”似乎不喜欢赖栗的呼吸洒脸上的感觉,戴林暄偏了下头,轻声问,“今晚遇着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赖栗捏过他哥的下巴,强行对上视线,“哥,你喝醉了。”
戴林暄垂眸,嗯了声。
喝醉了话特别少。
赖栗没忍住,微微用了点力道,摩挲着戴林暄润白的下巴。
前面传来“砰”得一声,刘曾已经上了驾驶座,启动了车辆。刘曾有些为难,本来戴林暄要回最近住的地方,可他又严令禁止把住址告诉赖栗……
现在可怎么办?
刘曾只能寄希望于他还清醒:“林暄,今晚回哪边?”
赖栗握过戴林暄的腰,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乍一看像是戴林暄自己靠了过来。
他抬眸,对上后视镜里的眼睛:“河子山公馆。”
刘曾一愣,赖栗知道啊?他没多想,以为这两兄弟和好了,又开始“如胶似漆”,互通过住址。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公馆地下停车库。
赖栗摇起昏昏欲睡的戴林暄,把他搀扶出去,并拒绝了刘曾的帮忙。
到了电梯口,赖栗抓住戴林暄的手指让他验证指纹。
戴林暄抽走了好几次,蹙着眉说:“别碰我。”
“凭什么?——我偏要碰。”赖栗将醉酒的哥哥死死箍在怀里,并抓住他的手,强迫他摁在门禁机子上。
赖栗今天必须进这个门。
“小栗……”电梯里,戴林暄用仅剩的意识低唤着,像有绵长的未尽之言。
电梯一路上升,停在了第十层。
离开了电梯监控范围,赖栗一秒都不想等,他一步步后退,引|诱戴林暄倒向自己。
“哥……”他抱了个满怀,轻嗅着戴林暄的脖子,眉眼间溢出了丝丝病态的满足感,“不要想让别的男人碰你。”
戴林暄没有回应,眼睛阖着,显然已经昏睡了过去。
门锁的人脸一直识别不成,赖栗只能去试密码,连续数次失败后,他突然想到两年前的那个生日,戴林暄罕见地没办生日宴,和他单独去了度假山庄。
他带上年份的后两位输入进去——“验证成功!”
赖栗眸色骤然暗了,那个生日一定发生过什么。
屋里很黑,赖栗只大概看清了卧室的方向,他抱起戴林暄走过去,一脚踹开房门,将戴林暄轻柔地放在床上。
赖栗跪在床上,越过戴林暄的身体去开床头灯。
垂落的衣角碰到了戴林暄的脸,他在睡梦中蹙起眉头,头扭向一边,半边脸都陷进了柔软的被子里,看起来柔和沉静,与清醒时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完全不同。
赖栗俯视了会儿,托起戴林暄的身体剥掉风衣,扔在了地上。
衬衣纽扣不知何时绷开了一颗,白皙的胸膛若隐若现。
赖栗盯了会儿,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顺着微敞的衣襟探进去,摸到了一手暖意。
他握住满手玉色,狎昵地揉了揉。手下的身体猛得一颤,逃避似的往下缩。
“哥,别怕……”赖栗轻声安抚,手掌却跟着压近。
某一点刮到了指腹的伤口,带来了一阵轻微的刺痛。
这使得赖栗想起了亲子鉴定报告,眸色越发暗沉。可他不仅没有收敛,还解开剩余的衬衣扣子,衣襟顿时散在两边,暴露出大片的玉色。大概是感受到了凉意,他哥的身子又颤了下。
“真漂亮……”
赖栗卡住戴林暄的脖子,迫使他哥仰起头,他一寸寸地摩挲这具仿佛玉做的身体,从胸口,到锁骨,路过凸起的喉结,最后停在略显苍白的嘴唇上。
“胃不好还要喝……厉铮就那么重要?”
赖栗不满地揉按,直到戴林暄的嘴唇涌上令人满意的血色。
他微微歪头,突然想起戴林暄之前的一个问题:“拍卖会那天早上,你进次卧待了两个小时才出去,做了什么啊,小栗子?”
赖栗舔了下牙,于此刻给出了回答——
他抓住戴林暄的手越过衣料的束缚,探向自己,沾了一点溢出的白,再用他哥自己的手抻开自己的嘴唇,将那点白喂进去。
“哥,听话……”赖栗低低地哄,“咽下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