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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向驯养 第128章

作者:猫界第一噜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651 KB · 上传时间:2025-08-24

第128章

  赖栗无论如何都不想让戴林暄再见那个恶心老东西——

  “他们手里有枪,别冲动。”戴林暄轻声道,“你再出事哥受不了。”

  赖栗闭了下眼,全力克制着想杀人的冲动。

  他们刚从医院出来,转头又进了另一家医院。

  保镖与警察守在病房门口,相对而立。

  戴林暄来的路上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丝毫没有停歇地走进病房,身后的赖栗却被拦了下来。

  赖栗威胁道:“你想让胳膊有今天没明天,就继续杵着。”

  一旁的警察皱了下眉:“哎,说话注意点。”

  戴林暄也想让赖栗在外面待着,怕病房里发生的事会让赖栗接受不了,冲动之下直接动手。

  反正这小混蛋一向不惜命。

  赖栗看着他,突然低低地叫了声:“哥。”

  戴林暄一下子就心软了,放外面就不冲动了吗?还不如栓身上,至少能及时拦住。

  “放行。”

  保镖迟疑道:“老板吩咐过,今天除了您以外,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戴林暄平静地问:“他还能当几天你的老板?”

  “……”保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下,僵持几秒后还是垂了下胳膊。

  戴林暄伸出手,将赖栗拉到身边。

  从上次脑出血开始,戴松学就一直在医院,前些天好不容易从ICU转出普通病房,呼吸都要靠鼻饲管。

  戴林暄知道他的近况,可亲眼看到时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曾经从容威严的老人如今已经被病魔蚕食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一具皮包骨,气息奄奄,两颗眼珠子深深地陷在了眼窝里,只在看到戴林暄的一瞬间迸发出了短暂的光彩。

  “林,林……”

  戴松学枯瘦的指尖动了动,想叫戴林暄的名字,喉咙里却只溢出被黏痰瘀滞似的沉重嗬哧声。

  “我该称您什么好?”戴林暄轻叹了声,“祖父?还是——”

  戴松学浑浊的眼神再次清明,竟叫人看出了几分期待。若让不知其中龌龊的旁人瞧见,怕是会为这亲人相见的一幕感动落泪。

  然而等待良久,戴林暄却没了下文,静静地看着他。

  纵使心里万般滋味,翻江倒海,戴林暄都不愿露出一丝一毫,不愿让这个恶事做尽的老人在临终前有一丝释怀。

  如今戴松学言行不便,自然有律师二十四小时陪同:“小——”

  赖栗猛得偏头,阴冷地盯着对方。

  律师微微一震,倒不至于被吓住,只是戴老爷子就快入土了,将来戴家还是戴林暄当家做主,没必要做得罪人的事。

  于是他识趣改口:“戴公子,戴董深知自己时日无多,知道您平安无事已无遗憾,这些都是他为您准备的后路。”

  戴林暄接过他递来的文件,撩开几页大致扫了几眼。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戴松学要把名下的所有资产都转给他,其中竟然还包括贺家医疗的百分之三股、以及之前并购的霍家海运公司的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制股份,不给其它子女留一分一毫。

  戴林暄:“条件呢?”

  律师清了清喉咙,也觉得恶心,可他只是拿钱办事:“只需要您唤戴董一声父亲。”

  赖栗猛得踏出一步,戴林暄眼疾手快地攥住他手腕,一把扯到身前,压到了远离窗口的墙边。

  “乖,今天听哥的话。”

  赖栗指尖都在抽搐,哪怕戴松学现在挫骨扬灰都不解恨!

  戴林暄揉了下他的手,等赖栗的呼吸慢慢平静下来才转身:“然后呢?”

  律师继续道:“戴董会对外公布,您的身世并非外界传的那样不堪,当年戴董在您之前的两任子女相继夭折,所以才把您放在儿子名下抚养,避免惨遭毒手。”

  戴松学不仅想听戴松学叫一声父亲,还要名正言顺地把他认回来。

  戴林暄走到病床边,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垂眸削了起来:“从前您是我最尊敬的人,说句不孝的话,我对您的感情要远深于母亲。”

  戴松学的眼珠子缓缓转了转,眼角似乎多了点泪花。

  戴林暄轻声道:“那会儿的我怎么也想不到,*我敬爱的爷爷会是这样一个罪孽深重、厚颜无耻的人。”

  心率监护仪的波动陡然剧烈起来,律师连忙阻止:“戴公子,慎言!”

  赖栗扭头吼道:“该闭嘴的是你!”

  警察敲了敲门,以示警告。

  戴林暄剐下一瓣削好的苹果,塞进赖栗的嘴里。

  “……”赖栗眼里的狠戾顿时散了大半,目光挪到了戴林暄的手上,盯视半晌后说,“剩下的我也要吃。”

  戴林暄不合时宜地感到好笑:“你以为我要削给谁吃?”

  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戴林暄就想到了会有和戴松学对峙的这一天。不过彼时“孑然一身”,想象的这一天也只有自己一人。

  或许是因为如今多了个赖栗,大部分情绪都花在了他身上,留在戴松学的寥寥无几,戴林暄不仅没有曾经的痛苦郁结,甚至有空想晚上做什么菜,公寓还有没有干净的四件套……

  “早前我每月都会去望山寺上香,想要您身体健康,长命百岁,想要父亲早日清醒,阖家团圆,可这愿望啊怎么都不能实现……”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这不能怪佛祖,建寺庙的人心不诚,来拜的人又怎么能如愿?”

  “用血钱堆起的香火气,神佛恐怕都不屑于收。”

  戴松学倏然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戴林暄敲了敲旁边的文件:“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您一样,把它们当成宝呢?”

  律师:“……”

  “我来见您,只是出于当年的养育之恩。”戴林暄看着床上的老人,扯了下嘴角,“尽管我情愿自己没出生过。”

  赖栗手一紧,口中的苹果咬得咯吱咯吱响。律师几次想开口都被他打断,不由皱起眉头瞪了他一眼。

  “您好好休息,早日康复,我仍然和从前一样,希望您长命百岁。”戴林暄注意到了戴松学脸上浮现的微弱希望,只觉得好笑,他弯腰给戴松学提了下被子,轻声道:“您觉得警方的进展为什么这么快?”

  戴松学的目光艰难地扫了一眼赖栗,又回到了戴林暄身上,眼里落着明晃晃的惊惧。

  戴林暄笑了笑:“不是您教我的吗,要识大体,辩善恶,明是非。”

  “滴——!!!”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骤然撕裂了病房僵凝的氛围,戴松学胸口猛得一挺,喉咙中溢出破碎的气音,痉挛的手指刺挠着床单,眼珠子瞪得浑圆。

  戴林暄直起身体,被警察与保镖撞开,医护奔跑的脚步声、输液架与地面摩擦的吱呀声,与心电监护仪一起连成尖锐的一线,贯穿了戴林暄的耳腔,刺痛不已。

  “哥——”

  “戴林暄!”

  戴林暄倏地回神,后退半步撞到了赖栗的胸膛。

  赖栗焦躁得指尖都在抖:“你哪儿不舒服?”

  “没……”戴林暄顿了顿,诚实道:“头疼。”

  赖栗:“我去叫医生——”

  戴林暄轻拍了拍他的手:“不用,回家就好,我不想在这儿。”

  赖栗立刻替他拨开医生递来的抢救风险知情同意书,拉着他离开了满是消毒水味的医院。

  嗡鸣消散,嘈杂退却,戴林暄直面着冬日的阳光,吸了口新鲜空气。不远处的停车场,戴家人从豪车上鱼贯而下。

  “好多了。”戴林暄拢了下赖栗的衣领,拍拍他的手说,“走吧,回家。”

  来接他们的是保镖,还是之前那一批。保镖头儿镇定地把戴林暄迎上车,丝毫不知道自己团队的“卧底”身份已经暴露。

  “老板,公寓已经排查完毕,没有安全问题。”

  “辛苦。”戴林暄说,“麻烦再帮我买点菜。”

  “啊……哦,好的。”

  以前可以让任叔送来,如今既然承诺了要割席,倒不好再像从前一样。

  “最近先委屈一下。”戴林暄不动声色地捏捏赖栗的指尖,“我们尽量不露面,外面不安全。”

  “……”赖栗看了眼前排的保镖,压着情绪没有开口。

  一直回到公寓,摔上门后赖栗才爆发:“你和戴松学说了什么!?”

  戴林暄慢条斯理地帮他脱掉外套,挂进门口的换衣间:“我告诉他,我对你死心塌地,没了你就不能活,不可能再如他的愿给戴家开枝散叶。”

  “……又骗我。”赖栗语气很冷,火气却灭了。

  “你看,又生气。”戴林暄走到久违的酒吧台前,倒了杯热水给赖栗。

  赖栗冷不丁道:“我早告诉他了,他不可能现在才有这么大反应。”

  戴林暄:“……你什么时候说的?怎么说的?”

  “他从ICU出来后就‘请’了我一次,让我离你远点,可以给我一大笔钱和资产,改名换姓到欧美生活——”赖栗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水,“我告诉他晚了,我们已经睡了。”

  戴林暄蹙了下眉:“就这些?”

  赖栗:“嗯。”

  原话当然比这个粗俗得多,不然怎么刺激那个该死的老东西,不过没必要说出来给他哥听。

  戴林暄:“他是一点不信我真出了事……”

  赖栗一顿,将热水一饮而尽。

  “还瞒了我什么?”戴林暄温和道,“现在老实交代,我可以不生气。”

  赖栗垂了下眼:“头晕。”

  戴林暄气笑了:“你倒是活学活用。”

  公寓的药物齐全,退烧药也没过期。戴林暄亲力亲为地给赖栗量体温,冲药剂,再喂到嘴边。

  赖栗乖顺地喝完,戴林暄低头亲掉他唇上残留的水珠:“小混蛋。”

  赖栗抬眸,不知道自己又干什么了。

  戴林暄见不得赖栗脆弱,哪怕是装出的脆弱,恨不能抱着人揉进骨子里。

  他克制地亲了两下,走进厨房检查起余粮:“明天再炒菜吧——冰箱里还有牛排,吃吗?”

  “吃。”

  赖栗小时候不怎么吃牛肉,不过戴林暄推测不是因为味道,而是有些部位咬不动,赖栗十岁之前吃过的食物基本都是糊糊,少有肉类,牙口没能得到好的锻炼。嫩一点的部位倒是来者不拒,次次光盘。

  如今属于是锻炼过头了。

  戴林暄拿锅的时候,扯到了臂弯的咬伤,轻轻嘶了声。

  赖栗立刻接了过去,把戴林暄推到一边:“你歇着。”

  戴林暄:“不是头晕?”

  赖栗毫不犹豫地改口:“吃完药不晕了。”

  戴林暄抽了条围裙,站在身后给赖栗套上,并系了个精巧的蝴蝶结,像个半包装的礼物:“牛排溅油,穿这个挡挡。”

  赖栗拎起一块肥美的牛肉,自信地扔进平锅里。

  戴林暄眼疾手快地蒙住他的脸,手背上顿时多了好几个油点子。

  赖栗慌乱地打开水龙头,抓着戴林暄的手一顿搓。

  “瞎紧张什么?”戴林暄由着他,“又不是第一次做饭,这个油不烫人。”

  赖栗根本听不进,看着戴林暄皮肤上泛起的红消下去才开始翻动牛排。

  戴林暄好整以暇地倚在一边:“练厨艺的时候就没想过练练这个啊?”

  赖栗理所当然道:“你又不怎么吃。”

  戴林暄:“一点都不考虑自己?”

  赖栗顿了下:“哥,你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

  戴林暄从身后拥住他,手把手教他煎出牛排的油脂:“这么巧?还是因为我喜欢吃你才喜欢吃?”

  赖栗不知道。

  口味的转变并非一朝一夕间,而是多年来的潜移默化。赖栗分不清自己是喜欢这些食物,还是喜欢和戴林暄喜欢同一种食物的感觉。

  不过不重要,总之都能给他带来难以言说的愉悦。

  赖栗说:“都有。”

  戴林暄没再说话,握着他的手给牛排翻面。

  赖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脑子里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曾经有过很多个这样的时刻,也是戴林暄握着他的手,只是那时候戴林暄的手很大,能完全裹住他,耐心地教他在纸上写写画画。

  赖栗十岁的时候,连拼读都不会,口音也被贫民窟鱼龙混杂的人群带得很奇怪,什么都要一点点教,家教走了一个又一个。

  倒不是赖栗有多笨,而是太压抑了。他上课不做任何回应,老师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听,有没有听懂,“拼读拼读”好歹还沾半边读吧,赖栗完全不张口,令人头疼得要命,上个课像在表演独角戏。

  后来没办法,戴林暄只能让老师教他别的,拼读这块自己每天抽时间教。

  还好,赖栗还算给他面子。

  慢慢的,赖栗咬字发音的方式和戴林暄越来越像,字迹也逐渐不分你我……

  这都是赖栗长大的证明。

  *

  第一块牛排煎得非常圆满,香味四溢,第二块戴林暄让赖栗自由发挥:“我检验一下教学成果。”

  戴林暄并没有走开,揽着赖栗的腰,贴着他的脖子看滋滋逃窜的油点。

  “我之前总想纠正你。”戴林暄突然说,“我觉得这样不健康,想要你有自己的喜好,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生活……”

  赖栗听得不舒服,警告道:“戴林暄——”

  戴林暄亲了下他的脖子,轻轻蹭着:“可如果你喜欢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刚好,我也喜欢。”

  赖栗呼吸一滞。

  戴林暄撩起赖栗的衣摆,揉摸他的腹肌:“你说得对,我就是很虚伪,一边享受一边还要假意推离。”

  赖栗刚要反驳,呼吸就倏地一沉。

  戴林暄亲亲他的耳朵:“哥错了,以后不会了。”

  赖栗的呼吸越来越不受控,夹着牛排的手也越发不稳。戴林暄沿着他的耳朵一路啄吻,最后咬住耳垂,轻轻一拉。

  “戴林暄——”

  “怎么不叫哥了?”

  “哥……”赖栗只叫了一半,另一半咽回了喉中,声音艰难而晦涩:“这是厨房。”

  “厨房怎么了,又没脱衣服。”戴林暄含|住他的脖子,慢慢撕磨,“手拿稳了,牛排煎老了可不好吃。”

  ……

  “叩叩——”

  戴林暄洗了下手,吃饱喝足,神清气爽地走到门口,接过了保镖手里的菜:“谢谢,辛苦。”

  保镖不免有些愧疚:“不辛苦,应该的。”

  拿着双份的钱呢。

  戴林暄关上门,把菜放进冰箱。赖栗正在收锅,戴林暄顺道揉了把他的腰:“受到刺激,时间短一点很正常。”

  “砰——!”赖栗拍上洗碗机的门,反身压向他。

  “哥错了……”戴林暄笑着后退,腰很快抵住了大理石台,退无可退,他讨饶道:“你还烧着呢,今晚早点睡吧?”

  赖栗不悦道:“我睡得够多了。”

  戴林暄:“可我睡得不够。”

  赖栗清晰看见戴林暄眉眼间的疲色,瞬间偃旗息鼓。

  戴林暄伸出手:“我打个给叶医生,问问她吃退烧药会不会冲突。”

  赖栗脸色沉了下来:“你刚刚这么做,只是为了——”

  “为了联系叶医生?那不至于这么麻烦。”戴林暄轻笑了声,正经道,“我只是见色起意。”

  赖栗:“……”

  其它的都可以依着赖栗,唯独治病这件事不行。精神疾病并不会以赖栗的个人意志为转移,放纵下去只会更糟。

  “谁让专心为我做饭的小栗子这么让人心动……”戴林暄一手揽着赖栗的腰,一手伸进赖栗的兜里,慢慢掰开他的手指:“小栗,我希望我们的以后能长久,而不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赖栗没说话,冷冷地看着他。

  “吃药还能比电治疗更难受?”戴林暄忽而明白了,“——还是你怕我哄你只是为了把你送进精神病院?”

  赖栗被说中了,浑身一僵。

  “我是在哄你,但是想你高兴,不为别的什么。”戴林暄按了按他的眉头,“就见了下戴松学,你看着比我还难受。”

  “我不是因为他难受。”赖栗烦躁道,“你也不许因为他难受。”

  “有你在,好多了。”戴林暄顺利地拿到手机,翻出了叶青云的号码,“我要是舍得送你去精神病院,你昏迷的时候就搞定了,还用得着等现在?”

  赖栗:“……你们联系过了。”

  “她打了个电话给我,不过我没接。”戴林暄故意道,“你一直不醒,我哪敢随便联系外人。”

  赖栗:“……”

  戴林暄晃了晃手机:“能告诉她地下室的事吗?”

  赖栗盯了他两秒,转身走向主卧:“我去洗澡。”

  戴林暄拨通叶青云的号码,同时跟了上去。公寓很久没人住,床上用品都得换。

  戴林暄走到窗边,看见不远处伫立着三座高楼,眸色微动。他拉上窗帘,回身拍了拍赖栗的腰:“我们睡次卧。”

  次卧的窗景相对开阔,最近的楼都隔了几百米。

  戴林暄稍稍放下心,换了套干净的床上用品。

  叶青云的电话没拨通,不过回了过来,试探地问:“戴先生?”

  “是我。”戴林暄说,“好久不见。”

  叶青云长舒一口气,笑着说:“好久不见。”

  戴林暄隐去了被拘|禁的事,和她聊了下赖栗的心理状况,以及地下室那些电抽搐治疗的设备。

  叶青云光是听着都觉得心惊:“如果他都能这样对自己,真的可以考虑入院治疗。”

  很早之前,叶青云就给过这样的建议,专业的精神病院并没有外界以为的那么恐怖,抛开干扰因素专心治疗可能会取得更好的效果。

  “他不是介意治疗的手段……他只是介意和我分开。”戴林暄抚平床单的褶皱,“以前我不敢说这话,如今倒是可以了——”

  “他在我身边会有更好的治疗效果。”

  “……”叶青云叹了口气,也不觉得意外,“好吧,你后面怎么打算?”

  戴林暄说:“我想放放国内的事,带他出去转转,再看情况安排,如果他喜欢,在外面定居也未尝不可。”

  叶青云很赞同:“这样,这两天有时间见一面?”

  戴林暄:“好,我问问他。”

  挂断电话,戴林暄拿了件浴袍走进浴室,赖栗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一点反应都没有,面壁思过似的。

  戴林暄走过去,低头亲了亲赖栗的肩膀:“还疼吗?”

  赖栗正在出神,被亲得一颤,倏地转身抓住他的手:“伤口不能碰水——”

  “没碰,远着呢。”戴林暄又问了一遍,“疼吗?”

  “不疼。”

  戴林暄伸手按了按:“我问这里。”

  赖栗还没回过神来,不明白戴林暄为什么突然这么、这么……赖栗不想用那样的词汇描述他哥。

  戴林暄揽着他笑了好一会儿:“下次还莽吗?”

  赖栗面无表情地转身,将戴林暄被咬伤的手按在墙上,浇湿他的身体。

  “要帮我洗澡?”戴林暄也不反抗,“洗吧,洗不干净给差评。”

  “给差评也退不了货。”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叶医生还说你的被害妄想不严重。”戴林暄看着赖栗乌黑的眉眼,“小栗,‘平民窟’已经没了,昨天妈告诉我,剧组拍戏的那块地也要推平重建了,下个月就启动这个项目。”

  昔日摇摇欲坠的旧楼已经成了建筑废料,埋进了不见天日的地底,五光十色的赛博城平地而起,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光鲜亮丽。

  戴林暄不可能再回到十二年前,把赖栗送回那个阴暗逼仄的铁门里。

  就算再来一次,戴林暄还是会把赖栗捡回家。只不过这一次会尽力疼得仔细些,养得全乎些,断不会再让赖栗一个人痛苦煎熬。

  “以前我这个哥哥当的不够称职,好在我们还有很多的以后——”戴林暄托起赖栗的脸,吻了下额头,“一定不再让我的小狗伤心地蹲墙角。”

  赖栗没空琢磨自己什么时候蹲过墙角,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我伤心?”

  戴林暄:“我——”

  赖栗打断道:“那就是伤心吧。”

  戴林暄微怔。

  赖栗曾有过很多种无法言说的情绪,很多个无法宣泄的时刻。

  戴林暄出国的时候。

  戴林暄躲着他不见他的时候。

  戴林暄明白着说不能回到从前的时候。

  戴林暄一遍遍地推开他、隐瞒他、拒不坦白的时候。

  知道戴林暄想死的时候……

  ——赖栗会变得无法思考,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像是被什么擒住了咽喉,只有口鼻一点点露在水面上,心脏也有如浸了冰水的棉絮,快要死掉了一样。

  赖栗没有正确表达情绪的能力。

  即便如今,他一样做不到,只会戴林暄说什么是什么。

  “哥,你为什么突然相信——”赖栗拧了下眉,没说下去,“你不怕我只是把你当……”

  “当什么?”戴林暄知道他在说什么,“比起别的什么东西,我更怕你只把我当哥哥。”

  赖栗猛得抬头。

  戴林暄关掉花洒,抽出一旁的浴巾蒙在赖栗的头上:“我怕你的欲望是假的,你的爱也是假的,就像你喜欢的食物一样,只是下意识地欺骗自己。”

  赖栗的呼吸倏地急促起来:“哥…戴林暄——”

  “又不是称呼决定你把我当什么。”戴林暄好笑又无奈,一边帮赖栗擦头发一边斟酌用词,“这世上的爱有很多种,我的不一定就正确。”

  “以前我过得太好了,没见过这个世界黑暗的一面,所以知道家里的事情后,根本接受不了。”戴林暄语速很慢,“所以我必须得做点什么,让它们消失,我心里才能好受点。”

  “我那么地固执,自负,以为自己不做点什么就完蛋了,于是在那些糟糕的情绪里越陷越深,眼睛也被蒙了起来,纵使身边再多美好也都和瞎子一样看不见,只会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其实你离了我也没关系,都会好的。”

  赖栗安静了好一会儿:“哥,不会好的,没有你我会死的。”

  戴林暄的心脏倏地一缩,本能地将赖栗按进怀里。他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尝到了心动的滋味。

  这比所有情话都动听。

  “我知道……我知道。”戴林暄喃喃道,“这种话少说点,哥心脏受不了。”

  他缓了好一会儿,闭眼回顾着这段时间的种种,只觉得庆幸。

  “冷不冷?”

  赖栗摇了摇头,如果戴林暄不动,他能保持这个姿势到天荒地老。

  戴林暄抬起手,摸了摸赖栗额头的温度:“这烧怎么还不退……把头发吹了。”

  赖栗:“我自己吹。”

  臂弯的咬伤不算很重,只是弯起胳膊就疼。戴林暄穿睡衣的时候又一次压到伤口,不由伸手抵开始作俑者的嘴唇,沿着他的牙关浅浅摸了一遍:“小狗牙就是好。”

  赖栗:“对不起。”

  戴林暄惊了下,挑了下眉:“以后还咬吗?”

  赖栗眼神闪烁:“哥,我平时说的话犯病的时候没法作数。”

  戴林暄曲起手指,弹了下他脑门:“咬我可以,不许咬舌头,几两肉啊经得住你天天咬?”

  赖栗辩解:“我没天天咬。”

  戴林暄:“伸出来,检查。”

  赖栗:“……”

  对视了会儿,戴林暄气笑了,没想到赖栗今天还真咬了。他再次撑开赖栗的嘴唇,扯出他的舌头,一眼看见了那道狭长的伤口,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赖、栗。”

  赖栗就这么看着他。

  戴林暄:“什么时候咬的?”

  赖栗:“出院的时候。”

  戴林暄:“为什么?”

  赖栗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知道。”

  他不能告诉戴林暄,他后悔放戴林暄出来了,他看着戴林暄又回到从前被人群包围的时刻,恨不得把他重新关起来,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我怎么和你说的?”戴林暄缓声道,“你多爱自己一点,就是爱我了。都说爱屋及乌,我爱的人你都不爱,怎么能叫爱我?”

  赖栗差点被他绕晕,好半天才理清这通歪理。

  僵持了会儿,赖栗拿开戴林暄的手指,自然地舔|吻掉他手上的湿润,突然说:“哥,我没瞒你什么。”

  戴林暄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赖栗是在回应之前让他坦白从宽的事:“真的?”

  赖栗避而不答:“可你还有事瞒着我。”

  戴林暄:“比如?”

  赖栗:“比如那天谁闯进了别墅里。”

  戴林暄知道迟早有这一茬,不由叹了口气。他沉默了几秒,掀开被子把赖栗塞进去,自己也躺在了靠窗的方向。

  赖栗冷不丁道:“哥,对楼那么远,没有子弹能穿透窗户射中我。”

  心里的担忧被戳穿,戴林暄忍不住玩笑道:“万一无人机扔炸|弹呢。”

  赖栗忍着焦躁说:“我不需要你的保护,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

  “这话真叫人伤心。”戴林暄叹息了声,“我爱你,才想保护你啊。”

  “……”又是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有蚂蚁在赖栗心里爬,痒得厉害。

  “你想知道那天的人是谁,就先把瞒着我的事全部坦白。”戴林暄不紧不慢道,“我目前就这一件事你不知道。”

  赖栗纠正:“还有你今天和戴松学说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现在就能告诉你。”戴林暄看着赖栗的眼睛,“我和他说,警方的线索都是我给的。”

  赖栗脑子一嗡,本能地想咬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却被戴林暄率先撑开了牙关。

  戴林暄凉凉道:“你咬。”

  赖栗僵住了,一动不动。

  戴林暄问:“我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没数?”

  赖栗当然有数。

  他这段时间和警察打了太多交道,贺成泽与戴松学不可能不知道,对他是恨之入骨,从戴恩豪葬礼至今,赖栗被袭击了不下五次。

  戴林暄今天就是要告诉戴松学,赖栗做的一切都是我授意的,你想动手就冲我来。

  赖栗舍不得吐出戴林暄的手指,含糊不清道:“死老头派人去过我之前暂住的别墅。”

  凌汛出事后,多方都有派人寻找戴林暄,特别是戴松学。可过去这么久,一点线索都没有,戴松学不免开始怀疑戴林暄是否真的出事了。

  毕竟戴林暄失踪的时机很凑合,刚好是身世曝光后的那几天里。

  “戴松学认为,如果你假失踪,我肯定知情,所以想利用我把你引出来,而贺成泽是真想杀了我。”赖栗讥讽道,“不过我晚上根本不在那儿。”

  那处别墅离诞县近,离戴林暄也近,只是赖栗掩人耳目的幌子,进去待不到三分钟就会从无人注意的通道离开。

  “当晚那边就起火了。”赖栗说,“不过物业发现得早,烧得不严重。”

  戴林暄闭了下眼:“还有呢?”

  “背上被划了一刀。”话音刚落,赖栗就被翻了个身按在床上,剥了衣服,“只划破了外套——”

  赖栗倒是没撒谎,背上没多什么痕迹。

  戴林暄一不做二不休,把赖栗扒了个底朝天,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全都检查了一遍,确定芝麻大的小伤口都没有才放过他。

  赖栗说:“还有一次去河子山公馆找东西,物业检查监控的时候发现有人潜进了安全通道,报了警。”

  戴林暄再次确认:“没受伤?”

  赖栗说:“没有。”

  只是公馆那套房子被砸得不成样子,所以赖栗才选择今晚住这边公寓。

  戴林暄揉揉他的脊背:“去那儿找什么?”

  赖栗幽幽道:“戒指。”

  戴林暄闭上嘴巴。

  赖栗自顾自道:“其余几次都没出什么大事,有一个‘蟋蟀’在停车场袭击我,已经被警方抓到了。”

  “……你认识?”

  “嗯。”尽管赖栗不想承认,伸出胳膊,“这一道是他弄的。”

  戴林暄捋开他的衣袖,看到了那道陈旧的狭长刀疤。

  赖栗舔了下嘴唇,突然说:“哥,你咬它吧。”

  戴林暄心里一疼:“咬它干什么?”

  赖栗呼吸急促起来,眼神逐渐偏执:“你咬破它,它就属于你了,我永远都会记得。”

  “那我岂不是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戴林暄摩挲着他的胳膊,“都是伤害你,区别只在于你愿意原谅我。”

  赖栗想说不是原谅,他压根就不会怪戴林暄。

  “小栗,不用这种方式记住什么。”戴林暄在刀疤上轻轻地落了一个吻,“我们还有好几十年的时间,还会经历很多新的故事,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我再慢慢和你说从前,一遍记不住就两遍,两遍记不住就三遍……”

  赖栗听得有些恍惚,好像已经见到了那样的日子。

  “我记住就是你记住。”戴林暄把他拉进怀里,紧紧抱住,“相机的储存空间还是太小了,不如我好用,是不是?”

  赖栗慢慢把脸埋进了戴林暄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次原谅你了。”戴林暄说,“以后有任何危险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否则我会胡思乱想。”

  “嗯。”

  “还有呢?”

  “什么……”

  戴林暄温柔地蛊惑道:“再想想,还有什么瞒着我。”

  赖栗自觉没什么事瞒着戴林暄了,除非他忘掉的事,不过想来都是小事,根本不重要。

  他笃定道:“没有。”

  戴林暄有些微弱的失望,他没说什么,垂下眼角,拍了拍赖栗的腰说:“睡吧。”

  赖栗被戴林暄的态度弄得焦躁不安,开始反复推敲自己做过的所有事,到底还有什么没告诉戴林暄,直到他忽而想起昏迷时做的梦,身体顿时一寸寸地僵冷起来。

  好半天,赖栗才有些哆嗦地问:“哥,我在医院说了梦话?”

  “没有。”戴林暄立刻道,“没有,你从来就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否则生病的事哪里能瞒我这么久?”

  赖栗喘不上气来:“那……”

  戴林暄连忙亲吻他的耳根,安抚道:“没事的,不想说就算了,没事的宝贝……”

  “我,我……”大概是戴林暄拥抱得太用力,让赖栗感到了安心,他攥紧戴林暄的衣角,盯着黑暗的夜色,理智倏然消失了一样,冷不丁地说:“我杀过人。”

  周围的声音好像突然被吞噬,万籁寂静。

  有一瞬间,赖栗都感受不到戴林暄的体温,仿佛凭空蒸发。

  “哥,我杀过人。”赖栗双目灰暗,视死如归一般重复一遍,“你还要我吗?”

  十二年前,那间潮湿逼仄的小屋里,赖栗杀死了自己的操虫手,将他推下了楼。

  手机店老板方姐住在对楼,目睹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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