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再次被绑
池藻是在三天后才得知了傅景焕一行人已经离开D国的消息。
很短的一则讯息,静静地躺在他尘封多日的国内通讯软件通知栏里,内容是他名下的一张卡购置了两张头等舱机票,起飞时间是三天前的上午九点。
这张卡池藻有印象,是当初傅景焕给他的,那会儿他总待在公司加班,饭也不好好吃,傅景焕以为他心疼钱,不满地捏了他脸一把后就把卡塞给了他,还说让他尽管花不准省钱。
但池藻一直没动过,起初是怀疑傅景焕别有用心想让他欠债越来越多,后面出了国则是彻底没了花钱的地方。
没想到这张卡的第一笔开销竟然是送傅景焕和奥利弗离开的机票。
傅景焕名下资产众多,按理说有的是结账的方法,怎么就想到要用给他的卡付款呢?
大概是厌恶他到了极点,用这个方式让他彻底清楚两人已经分道扬镳,再无可能吧。
说来也可笑,发现这条提示之前,他和池翎正在诊室门口等待池瑜身体检查的结果。池翎提起之前池瑜有吃过一种效果不错的特效药,但后续引起了并发症,最后不得不停药,不过这份用药经历或许会能给医生一些参考,池藻听她这么说,想到之前澄星似乎也和他提过,于是便点开了许久没动过的国内通讯软件。
那条昭示傅景焕离开的消息和众多的红点挤在一起,他原本想一键清除,却对扣款内容生起好奇,点进去读完,僵立片刻。
“怎么了小藻?”池翎关切地看向他,“你刚刚晃了一下。”
池藻匆忙退出页面,勉强朝池翎挤出个微笑:“没……什么,池阿姨,我好像找不到记录了。”
池翎笑笑:“没事的,医生那边也有档案,目前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器官供体,等检查完了小瑜的身体情况,选个合适的日子就能进行手术了,别担心。”
自从他不再提离开池家的事,池瑜便十分配合治疗,池翎见状也深感欣慰,家里的气氛难得的和谐。
池藻点点头,心却像被人挖了一大块,空落落的。
之后发生的事情像隔了层薄雾,池藻像被规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安静又乖巧地执行着池家养子应做的一切:陪池翎听医生的建议、适时安抚池瑜焦躁的情绪、沉默地记录医生说的重点。
终于告一段落,池翎担忧地探了探他的额头:“小藻,你好像在冒冷汗,是又感冒了吗?”
池藻摇摇头,但他发白的脸色还是让池翎无法放心,女人拍拍他的肩膀,接着转头嘱咐司机先送他回去休息。
在这里总比一个人待着要好,池藻下意识想拒绝,躺在病床上的池瑜看出了他的想法,开口打断:“都说了让你别加班。你不回去休息也行,待会儿我把床分你一半,我俩一起并排躺着好了。”
池藻哑口无言,只得先行离开。
车门合上,将一切杂音隔绝在外,池藻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良久,忽地说话了:“把我送到机场吧。”
司机迟疑了两秒,但并没有多嘴,只是在下一个路口改了方向。
很快,池藻就到了那个熟悉的机场。
当初他怀着满心憧憬抵达D国,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无法离开这里,也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恋人会从这里出发,将他抛在脑后。
真的这么回去了啊。
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池藻的嘴唇动了动,难言的苦涩蔓延至全身。
他最终闭上了眼睛。
池瑜的手术定在下周,所以最近就待在医院做术前观察不回来了,不过这人的精力相当充沛,视频电话里一个劲地要求池藻到时候必须守在手术室门口,如果他出来没见到人,池藻就完蛋了。
移植手术有一定风险,手术完成后池瑜估计都还会昏迷一段时间,怎么可能那么快见到呢?
但池藻还是在池瑜的胡搅蛮缠下答应了。
他依旧按时去公司推进项目参加各项会议,甚至比之前更加起早贪黑,池翎劝他要爱惜身体,池藻只是轻轻地摇头。
必须做点什么,从能从那不断坠落的空虚里得到一丁半点的依托。
工作出乎意料地顺利,顺利到池藻有些诧异。
直到这天他在走廊上碰到孙众雄,才似乎从对方的满脸胡茬的颓丧神态里察觉到了什么。
孙众雄瞪着他的目光像是要生生吞了他,皮笑肉不笑道:“池藻,你很有能耐啊?”
池藻不明所以,沉默了两秒,孙众雄喘了口粗气,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咬牙切齿道:“我真没看出来,你有这么大的……”
后面的话池藻没能听清,孙众雄像是被他皱眉不解的表情激得更加火大,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去了。
大概是傅景焕的离开让孙众雄的合作泡汤了吧。
本想用奥利弗套住傅景焕,却没想到傅景焕来了一招釜底抽薪,将人带回了国,安安稳稳护在身边。
孙众雄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池藻的唇角扬了扬,很快又坠了下去。
傅景焕走得毫无留恋,同是输家,他实在没有嘲笑孙众雄的心情。
池藻原本计划的是在池瑜手术前一天完成所有紧急工作,专心等待他哥的手术完成。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矿区那边出了事,据说是几个工人违规下了矿井,死了两个伤了四个,家属气势汹汹地找上总部讨要说法,声称如果不是公司定下了那么高的指标,他们的家人根本不可能加班加点,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完成任务指标。
池藻听了助理的汇报沉默了半晌,当初要求项目尽早实现效益的确是他提出的激进方案,目的就是为了尽快将希图扭亏为盈,然后抽身而出。
可正是因为他的一念之间,害得几个家庭顷刻间家破人亡。
“按他们的要求给钱吧。”池藻叹了口气,“走我的私人账户付款。”
助理忙不迭地答应了,流程一项项走下去,却卡在了最意想不到的一个人那里。
“小藻,我不同意你的做法。”电话里池翎的声音平淡从容,带着几分不近人情的冷酷,“矿区早已给了他们相应的赔款,这些人违规下井本就是自作自受,现在家属借着名头索赔,就是因为贪心不足,如果你这次给了还会有下次,永远都没个安宁。”
“可是他们是因为我……”
池翎第一次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道:“站在希图的角度,你的做法无疑是鼓励他们的行为,不能赔。”
池藻张了张嘴,辩解的话涌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为长远考虑,池翎的说法没有错,但池藻也经历过低谷,对家属们的同情和对总裁命令的服从相互角力,难以抉择。
最终这笔钱还是没能给那些人,池藻望向公司门口那几个被保安驱赶的死者家属,心中五味杂陈。
那群家属里有人认出了池藻,高声喊着他的名字,其中一个青年奋力冲破了保安的阻拦,飞快地跑向了他。
身旁的保镖及时将青年打趴在地,池藻看着他被怒火烧红的眼睛,听着恶毒的咒骂,感到些微的晕眩。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的运气算不上好,得到的东西或多或少要付出相应的报酬,从没有两全其美的时候。
所以,他获得的一切,终究要让他背上无形又沉重的枷锁。
池翎听说了公司发生的事,大为光火,将保安团队更换后,又反复嘱咐池藻近期不要出门,她会摆平一切。
池藻理解她的担心,但手上还有些不得不出面处理的事务,特别是希图新加的产业线还需他同合作方洽谈,这时候避而不出并不是好选择。
池翎的人自然听从她的命令,司机恭恭敬敬地说着抱歉,脚却一步不移,丝毫没有要送他出门的意思。
不得已,池藻只得自己想办法偷偷溜出了家。
艾伦他们已经在去L司的路上,他打车过去那里还需20分钟,会议大概会持续3小时,解决完这桩事后,他就能安心等待明天池瑜的手术了。
低头核对资料的池藻,没能发现前座司机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
再次醒来时,池藻头痛欲裂,想伸手抱住头,却发现手腕被牢牢地缚在了背后,双脚也如法炮制,更糟糕的是眼睛嘴巴也被蒙住,全然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池藻心中一惊:这是绑架!
他初来D国时已经历过一遭,事后证明全是池瑜的自导自演,那群绑匪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可这次,和上次不太一样。
池瑜病重,也没有绑架他的理由,所以这次做出这件事的人会是谁?
孙众雄,还是死去矿工的亲属?
这两个,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好过的。
池藻的心越来越凉,求生欲驱使着他挣扎,只可惜那绳子绑得结实无比,折腾了半天,也只是让身体一歪,栽在地上。
出乎意料,地面上铺着层厚厚的地毯,甚至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并不是他第一次被绑架时的那种恶劣环境,池藻试着向旁边滚动,也并没有受到阻碍。
关着他的地方,似乎是个空旷的房间。
池藻咬牙继续挪动,手脚被麻绳摩擦的疼痛此时都算不了什么,只想找到能摆脱束缚的方法。
就在他后背碰到一处坚硬的柱状物体时,池藻忽地听见了门打开的声音。
轻柔的风吹到他的脸上,池藻向着那个方向抬头,但他忘了戴着眼罩,面前除了一片厚重的黑色,什么也无法看见。
脚步在他前方的位置停了停,随即毫不犹豫地向他逼近。
【📢作者有话说】
小傅:我走了我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