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到底能不能行
蒸腾的水汽加深了暧昧的氤氲。
池藻宛如在冰天雪地冻了太久渴望温暖的旅人,双臂像藤蔓死死缠住面前的身体,任凭兜头浇下的温水将他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也不肯放手。
时轻时重的亲吻伴着略带粗暴的揉捏,池藻只觉得仅存的理智在欲火面前已然化作飞灰。
尽管东西没有上次的齐全,但如果真的能让身体重新暖和起来,疼就疼吧。
抱着这样的心情,池藻闭着眼按住了傅景焕在他腰腹徘徊不去的手,压着颤抖的声线勉强道:“可以了……快点……”
分不清是谁的呼吸陡然重了。
……然而剧情并没有如他所料走向十八禁,傅景焕扣住他的腰不让躲,最终做的却只是让他并拢了双腿草草了事。
简直和上次判若两人。
以至于被冲洗干净套上睡衣时,池藻仍处于恍惚状态。
他的视线在空中游移片刻,最终轻飘飘落在松松裹着浴袍朝他缓步走来的傅景焕身上。
宽肩窄腰的高大身形,黑发仍蕴着的水珠亮晶晶地顺着刀凿般的下颌线滴落,俊美得让周遭一切华美装饰黯然失色。
这人终于走到池藻身前,闲闲地拨了拨本就宽敞的领口,在水滴淌过那块垒分明的肌肉曲线后,低头问他:“腿疼吗?”
虽然只是简单的摩擦,那力度和频率也足以让那处细嫩的皮肉红肿发烫,但是……重点不是这个。
没想到在浴室都进行到那一步了傅景焕居然还能忍,池藻几乎要崩溃了:“傅景焕你……你是不是不行啊?”
话音刚落,傅景焕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就在池藻以为激将法生效的时候,这人忽然曲起手指,在他额头鼓出的部分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
尖锐的刺痛好像直接轰开了脑门,把里面搅成了浆糊。
池藻痛得大叫,顿时什么火都熄了,捂着头像蛇似的嘶嘶嘶直叫唤,傅景焕还嫌他不够凄惨,凉凉地补了一句:“好丑。”
像被天雷不偏不倚击中头顶,还没反应过来时,池藻已经像被戳破的水球,啪嗒啪嗒地落下大串眼泪。
池藻向来以自己的帅脸为傲,怎么可以说丰神俊朗的他丑?好过分,今天挨了顿打受了场骗就算了,傅景焕居然还这么对他。
原本只是想遮住脸,却没想到眼泪来势汹汹,双手成了盛泪的容器,短短几分钟就在掌心积了一滩小水洼。
坐在旁边的傅景焕支着下巴认真看他泪如雨下。
这种无声的哭法相比嚎啕大哭好像会更消耗体力,过了一会儿池藻就已经累了,见罪魁祸首一副事不关己兴致盎然的样子,心里更是火大。
“你还好意思笑。”池藻鼻音浓重地骂他,把满手的眼泪往傅景焕身上雪白的浴袍上糊,“就没见过你这么讨厌的混蛋!”
“你也一样。”傅景焕不闪不避,任凭池藻报复性地把那咸涩的液体湿哒哒地抹到他身上,“你的投怀送抱,并非出自真心。”
“你的眼泪,也不全是为我而流的吧。”
不想承认,但否认同样令人难为情。
池藻又拽过他的浴袍衣带擦了擦脸,他自己的衣服在浴室里已经打湿了扔到角落了,现在身上穿的是傅景焕的睡衣——也是曾经短暂属于过他的那件,绵软熟悉的衣料为他带来了少许的安全感,总算是不再哭了。
安静了一会儿池藻开始哑着嗓子嘟囔:“我的衣服,还有药,都在之前的酒店里,那明天我穿什么?”
“裸奔。”傅景焕平静地说。
这人八成是疯了。
池藻决心在太阳升起前不再和他讲一句话,只不过这个誓言很快被他自己打破。
因为傅景焕的手机震了震。
他拿起扫了一眼,随即看向池藻:“钱帧在派出所拒不认罪,说不存在威胁,他和朋友约好跟你一起玩多人情趣,你一听就兴冲冲地去了。”
池藻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胡说八道!我刚进去那几个人就绑我,谁要和他们玩多人,钱帧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知道我就不该理他,多人还是他自己玩吧!”
“如果不是他辩解的那样。”傅景焕将手机放到一边,“那他到底说了什么让你那么义无反顾地冲进去?”
池藻像被人点了死穴,脸色倏地变了。
像是料到他的反应,傅景焕一言不发,只是从容地注视着他。
“我……他……我只是……”想说的内容太乱,语不成句,池藻皱眉想揪头发,手却被傅景焕拉了下来。
“我听见了。”傅景焕不再为难他,而是语气很轻地说,“你爬起来,去推浴室门,嘴里翻来覆去念的那个名字。”
眼见池藻的瞳孔紧缩,傅景焕把那两个字吐出:“池瑜。”
“过去这么多年,你居然和他的关系还是这么好。”傅景焕的表情淡淡的,手却不由自主地使力,一点点紧箍住池藻的手腕,“明明你说过,他抛弃了你。”
池藻被攥得生疼,然而在汹涌的情绪冲击下竟也一时顾不上太多,想也没想地说:“有原因的!”
傅景焕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
“一定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惹他生气了。”说出的话像是已经重复过无数遍,深深刻印进脑海,“是我的不对,所以,所以哥哥和爸爸他们才会不要我。”
虽然头脑一片混乱,池藻却鬼使神差地说了下去:“我不像哥哥一样聪明,所以我应该听他的话,不听的话,就会吃很多亏……”
同样的话,像是有人曾在他面前说过千遍万遍,病弱苍白的女人,在生命即将燃至尽头的时刻,几乎将池瑜塑造成了池藻悲惨人生唯一的救世主。
把这番话翻来覆去地重复了几遍,池藻才稳住了心神,抬头看向傅景焕:“钱帧说池瑜在房间等我,所以我才进去。”
“原来是这样。”傅景焕嘴角微勾,眼底却无一丝笑意,反而愈发显出沉郁的漆黑“你对你哥真是忠心不二。”
这话莫名的刺耳,池藻皱起眉,却一下找不到理由反驳,只是闷声闷气地道:“但是我哥,他,他也没回来啊。”
所以才会那么的沮丧,就像一步步登上去往天堂的阶梯,却在最后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后空无一物。
骗子。
“你真是把一切都忘了。”傅景焕似是看够了他的失落神情,终于下了定论,“回去后我会让俞希谨每天都来家里给你治疗。”
池藻本能抗拒任何与医疗沾边的事物:“我已经在吃药了,能不能就别治了。”
这几天药物或多或少带来了一些副作用,池藻总会在晨起时突感眩晕,情绪也相较之前更加起伏不定,如果不是为了给傅景焕定时回复,他早就把那些瓶瓶罐罐扔进了垃圾桶。
可他的话却并没有让傅景焕脸色松动,男人薄唇微掀,冰冷地吐出字句:“那就把欠我的债还了。”
池藻气得指他:“你——你除了威胁我还会做什么?!俞医生都说了,时间过去太久,恢复记忆的可能很小!”
“那也要试试。”傅景焕对池藻的叫唤置若罔闻,只将他压着的被子抽出,“钱帧我会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池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现在安静,睡觉了。”
池藻生气地瞪着他,然而那红通通的眼眶和鼻尖带来的威慑力约等于无,傅景焕视若无睹,转身把灯按了。
“哎!”池藻怕黑,顿时惊叫出声,“看不见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给人带来的恐惧是巨大的,池藻收起心中愤懑,小心翼翼地摸索到枕头,又胆战心惊地往旁边探去:“傅,傅景焕,你在哪?”
手心碰触到温热的地方,极为立体挺拔,池藻仔细摸了两下,判断结果为这是傅景焕的妈生好鼻。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傅景焕像是被他摸烦了,圈住他的手腕一拉,被子忽地腾起又落回,反应过来时两人已经亲密无间地贴在了一起。
还在生气呢,这么睡像什么话!池藻心中暗自吐槽,然而他流了半天眼泪又和傅景焕争辩,困意早已如来势汹汹的潮水将他淹没,使得他只是不满地蹬了蹬腿,几秒后就放缓了呼吸,陷入沉眠。
前一天情绪失控的后果就是第二天眼睛浮肿,丑得池藻对着镜子哀叹连连。
拿了冰箱里的两瓶饮料敷着希望能快点消下去,傅景焕却已收拾整齐,倚门看他忙活。
池藻扫过身上宽松的睡衣,又举着冰饮抬头看傅景焕:“我没衣服穿。”
傅景焕上前,为他调整了瓶身的位置:“这样也挺好。”
“好什么好!”池藻大清早的起床气连同昨天还未散尽的气一块发作了,“太丢人了,你再这样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没说完脸颊就被人捏住,不得不把赌气的话咽回去,傅景焕微微皱眉,松开了手:“衣服送到了客厅。”
池藻迫不及待地往客厅走,刚迈出房间又猛地撤回脚步。
傅景焕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唐殊在外面!”池藻闭了闭眼,往门后缩,“你去帮我拿!”
傅景焕单手插兜,听了他的话岿然不动,矜持得像旧社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
池藻很想在那张容色照人的脸上画个王八,心说这小肚鸡肠的男人八成还是在为昨天的事情和他犯犟。
看来傅景焕很乐意把他这样锁在房间里,但池藻今天还得参加公司聚会,再耽搁下去怕又要被大胖阿菜他们电话轰炸,只得放下身段走过去:“求你了,帮我拿一下。”
又有些咬牙切齿地补充道:“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这周又回到盲盒大通铺啦,估计会凉凉的,宝宝们可不可以给我一点评论鼓励,超级期待的~(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