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你在开什么玩笑。”基尔声音紧绷,“我怎么可能是CIA的人，波本，你想污蔑我？”
波本没有立刻回答她。
天色已经黑了,他在漆黑的公路上前行,前后都车辆稀少，给他创造了绝佳的逼问环境。
“的确,你并没有任何暴露的地方。”良久,波本才淡淡开口说了一句。
基尔小小松了口气。
但是波本下一句话又立刻让她绷直了神经：“本堂瑛海，是这个名字吧？”
基尔已经停止了呼吸。
这是波本的恶趣味吗？两句话都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出来,打自己个措手不及。
基尔手脚冰凉,仿佛一把刀悬在自己脖子上，面无血色。
但是波本没有开枪,也没有下一步动作。
大概过了几分钟，基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个名字一出来……说明自己再也没有辩驳的余地。
他不仅调查出了自己的名字，恐怕还知道了自己的弟弟，以及死去的父亲。
“大概是因为有个人帮过你吧。”波本笑了一声,听不出喜怒，“所以你一定有问题。”
那个人就是……远烨凛。
如果把很久以前,在组织内的每一步举动都思考一下深意，就可以发现,他从来没有误伤任何一个卧底。
实在不得已，也会亲自解决卧底,确保能够用自己的能力制造出虚假的死亡。
按照这个方向设想，那么远烨凛偷偷帮过忙的基尔,就非常显眼了
波本注意到当初基尔和远烨凛同时处理过一个叫做坪内石川的卧底——如果基尔不是卧底，而是一个纯粹的组织成员，降谷零相信,小凛肯定会坑一把作为目击者的她。
但他没有，而且基尔在那件事之后平安去了朗姆手下，一路晋升，相当顺利地成了代号成员。
远烨凛完全没有做手脚。
她是卧底的可能性直逼80%。
但是只有这点把握，还不够波本行动，所以他开始调查坪内石川。
并且自己派出的人在大阪通天阁附近打听到了消息，有一家餐厅的老板认识坪内石川。
他以前经常带着儿子光顾餐厅，并且会和不少外国人见面，还很喜欢称呼对方为“COMPANY”的同伴。
同为谍报机构的人，降谷零一下子就意识到这个单词指什么意思。
是CIA。
恰巧这个时候，有个叫做本堂瑛佑的高中生转入了帝丹中学。
在公安调查餐厅老板的时候，他也恰好出现在大阪，并且被老板认出来，他就是坪内石川的儿子。
风见裕也报告这个消息的时候，降谷零意识到这个高中生的重要性，于是将调查重点转移到他身上。
并最终成功套出话，他的确是坪内石川的儿子，而且他此行的目的是寻找自己失踪的姐姐，本堂瑛海。
降谷零拿到了风见裕也给自己的，本堂瑛海的照片。
于是一切就能很顺畅地推理出来。
水无怜奈就是本堂瑛海，她父亲是CIA的卧底，她自己也是。
在紧张中，基尔余光瞥向四周，想寻找突破口。
……但是没有，枪在波本手里，方向盘也在他手里，如果自己想反抗，要么被子弹杀死，要么车毁人亡。
基尔并不想走到这一步。
“你刚刚说。”基尔动了动嘴唇，“你没有告诉其他人，也可以保密。”
波本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只哼笑一声。
基尔逐渐冷静下来。
没错，如果波本真想杀了自己这个叛徒，他早就有办法动手，而不是挑选一个避开其他组织成员的机会。
否则他根本不需要告诉自己已经暴露了，他只要告诉组织，自己就会在无知无觉的情况下被组织暗杀。
……波本别有目的。
“你需要我帮你办事，对吗？”基尔语气沉沉，“否则你不会和我废话。”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愉快。”波本微笑着点头，“老实说，其实你是CIA还是FBI的卧底都一样，我都不怎么关心。”
“只有琴酒会把杀老鼠当爱好，我的时间更宝贵一点，需要放在更有用的地方。”
对他踩一脚琴酒的行为，基尔只当耳边风。
她现在只关心自己接下来怎么办。
她并不打算放手一搏，因为波本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已经做好万全布置——比如只要他死亡，自己是卧底的证据就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发出去。
不过她也并不能完全信任波本的一面之词。
基尔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你对怎么处理叛徒没兴趣，只要我对你有用。”
“可我又要怎么相信，我帮你办完事后，你不会对我赶尽杀绝。”
“的确，我不能保证。”波本点了点头，“但那又如何，你是选择死在这里，还是帮我办完事后再想办法逃走呢？”
基尔咬了咬牙。
波本说得对，如果自己不同意，现在就会有危险。
如果答应，只要他还需要利用自己，自己就会安然无恙，也能争取到逃跑的时间。
“不如听听我需要你做什么，卧底小姐，我相信你一定非常乐意帮忙。”
基尔深吸一口气，声音逐渐冷下来：“什么忙。”
波本的算计……能是什么好事情？
汽车在漆黑的公路上飞速行驶，移动的近光灯提供微弱的光源，如同幽灵一样。
波本说了他的要求。
基尔则结结实实震惊了，睁大了眼睛。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波本微笑着，声音藏着冷意，“库拉索的前助手——朗姆死后，你是唯一一个还能联系上她的人。”
朗姆死之前，这两人关系就比较密切。
朗姆死后，自己迅速背叛，所以库拉索把自己也拉进黑名单。
有自己这个对比在前，保持中立的基尔就更加顺眼了，这两人还会时不时调查一下情报组的现任负责人。
基尔心想，如果这就是波本的目的，那的确只有自己能做到。
“真是相当彻底的背叛啊。”基尔讽刺了一句，“不觉得比起我，你更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吗？”
基尔原本以为，波本迅速投靠新上司已经是极限了。
但他还有手段，他准备把朗姆的前下属也当投名状送出去！
就算自己是卧底，面对这种出尔反尔墙头草一样的人，也会觉得无比排斥。
“谢谢夸奖，我就当你夸我有眼光。”
“连待自己不薄的上司都能彻底出卖……你对现在这位情报组负责人就这么上心？”基尔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就不是你关心的问题了。”波本语气突然冷淡下来。
基尔能明显感觉到他的不愉快。
为什么，就因为自己提到现任情报组负责人？
基尔瞥了一眼波本的表情……他看起来是认真的。
可能吗？他才背叛前一个上司。
“你的回答呢。”
“我没有别的选择。”基尔握紧了拳。
波本缓缓把枪收了回来，基尔终于松了口气。
“配合愉快。”波本说，“水无怜奈。”
至少……自己的身份暂时安全了。
波本这次一共有三个目的，其中第一个目的阻止暗杀土门康辉已经成功。
自己刚刚完成的是第三个目的，逼迫CIA的卧底承认身份，并且和自己合作。
至于第二个目的……就看琴酒那边会发生什么了。
自己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如果成功，赤井秀一就此从日本滚蛋！如果失败，能看到琴酒和赤井秀一打起来也不亏。
何况他并不认为赤井秀一会那么容易死在琴酒手里，要是这两个人两败俱伤，自己就拉上小凛放三天三夜的烟花庆祝！
另一边的情况则比想象中更加焦灼。
赤井秀一不止一次见识到琴酒的难缠，自从美国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
而且这里并不是美国，不是自己的主场。
赤井秀一早早远离了市区和人员密集的地方，一路朝着市区附近的来叶山开，将琴酒远远甩开。
但是没过一会儿，子弹又会瞬间而至。
自己为了躲开，不得不避让，于是琴酒又会迅速追上来。
自己从前车反击并不方便，而且枪战打起来，势必会误伤路上的其他车辆。
赤井秀一冷静地在山路上飞驰。
但是幸好，琴酒也只有一个人，他的帮手不会那么快赶过来。
这段时间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乌丸凛坐在出租车上，远远吊在两人后面，只能从蜿蜒的山路上偶尔看到急速拐弯的两辆车。
“他们的方向看起来是去来叶崖……”司机小声说。
以那种速度开上来叶崖，很容易翻车啊。
“那个……先生，我肯定不会开到来叶崖上，只能远远停下来。”司机说，“那个地段已经不方便开车上去了。”
“你之后找个地方把我放下。”乌丸凛只能点了点头。
他发现自己手心全都是汗。
自己真的应该追上去吗，自己想干什么，难道去帮琴酒？
不可能的，自己还没有那么好心。
难道自己想帮那个叛徒？那就更好笑了，自己为什么要帮组织的叛逃。
对，自己是去看戏的。
乌丸凛说服了自己。
赤井秀一这个人很矛盾，就算他救过自己，而且有很强的正义感……那他也是叛徒。
自己只是不想错过精彩的好戏，仅此而已。
乌丸凛只是稍微分心了一下，却听见身边司机突然见鬼一样：“先、先生！”
“那、那两辆车、好像不见了！”
此时漆黑的山路上，司机一直追着的红色车尾灯已经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