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莱伊看着苏格兰挂断电话。
他不出声,苏格兰也不喜欢主动搭话，两人自从赶到极西组后，说过的话不超过三根手指。
其实,虽然自己不像基安蒂一样那么话多,但也不至于一言不发。莱伊心想。
至少在和组织成员相处的过程中，他一般会很自然地引导话题,套取对自己有利的情报。
但是今天,威士忌小组汇合之后，莱伊的确想彻底当一个哑巴。
因为自己一看到阿玛瑞恩那双眼睛,就想起他至今还在演戏,戏弄所有一无所知的人，那些叫他条子、远烨警官的人,恐怕都被他当成了笑话。
自己曾经也是笑话中的一员。
现在他清醒之后，却还是只能沉默，看着阿玛瑞恩重复旧套路，看着其他人和曾经的自己一样上当。
真是……让人讨厌的特殊感啊。
莱伊冷不丁问：“你和波本,之前认识远烨凛？”
苏格兰心中当即就升起警惕。
黑麦威士忌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不久之前小凛和他们两人见面，还是露出了疑点吗？
黑麦威士忌沉默了一路,莫非一直在观察他们的举动？
“算不上吧。“苏格兰无所谓地笑笑，”只是,我和波本，之前认识的是阿玛瑞恩。“
“所以不论是我还是波本,都比较好奇……远烨警官对于阿玛瑞恩来说特殊在哪儿？”
莱伊扯了扯嘴角。
特殊在这两人其实是同一人。
自己也算是完整见证了谣言的诞生和广为流传，甚至还推波助澜了一下,自己曾经还以为这样能让阿玛瑞恩很不爽。
现在看来，阿玛瑞恩已经乐在其中，并且很满意地利用起来。
该说他不愧是本性就擅长表演吗？
“你们,莫非见过阿玛瑞恩本人？”
“当然，没有。”苏格兰的笑容滴水不漏，“所以我们才好奇。”
“之前只和阿玛瑞恩一起配合过几个小任务，他身份藏得很好，只能靠电话沟通。”
莱伊“嗯”一声，就不说话了。
自己并没有义务提醒组织成员远离阿玛瑞恩，何况他们既然已经成为同一个小组的人，以后也很难远离。
其实现状对自己来说还算有利，威士忌小组里多了两个人可以转移阿玛瑞恩的注意力，他不会只盯着自己一人找破绽。
不过莱伊闭嘴了，苏格兰却主动询问起来：“黑麦，既然你这么问，难道你见过阿玛瑞恩本人？”
莱伊夹着烟的指间凝滞了一下，喉结滚动。
是啊，他见过。
不过很可惜，知道阿玛瑞恩身份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不会让情报从自己这里公开。
用来害别人倒是不错。
“没有见过。”莱伊冷淡道。
“哦，是吗？”苏格兰笑意加深，看起来并不相信，“但是我听别人说，你不久前还在为阿玛瑞恩做事。”
“和你们一样，我只通过邮件或者短信和阿玛瑞恩交流。”莱伊说。
严格来看他这句话也不算说谎，阿玛瑞恩每次用到这个身份的时候，只从邮箱或者短信登上账号。
“这样啊。”苏格兰不置可否。
但是随后他又说：“这么说来，莱伊你应该和这位远烨警官很熟才对。”
“怎么今天汇合，两位看起来和陌生人差不多？”
苏格兰套取情报的意图非常明显。
不过这才是正常的，不论是谁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产生疑惑，如果苏格兰憋着不问，才是心里有鬼。
现在苏格兰和波本的人设是对阿玛瑞恩有强烈好奇，所以延伸对远烨凛和莱伊都产生同样的好奇。
“难道这也是你们的相处方式之一？“苏格兰的疑惑听起来非常真诚，”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有什么注意事项。“
“我也不想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别人闹僵，那样对展开工作无益。”
其实苏格兰只是想知道，是不是阿玛瑞恩做了什么。
从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莱伊还在为阿玛瑞恩做事的时候，他本人不出面，一直是由莱伊代为监管远烨凛。
指派任务也一般以这两人为一个单位。
但是自从远烨凛结束了某个美国任务后，他们就不再同时出现。
甚至还有相互避嫌的趋势。
是黑麦威士忌主动退避，还是阿玛瑞恩释放了某种信号……比如，他本人打算露面了？
如果他本人打算出现，那的确不再需要莱伊监管。
莱伊原本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可能是他诡异地把苏格兰幻视成原来的自己，莱伊往前走了两步，还是停下来开口了。
“阿玛瑞恩直属于那位先生。”莱伊一开口，就放下一颗重磅炸弹，让苏格兰瞳孔剧缩。
“他负责的内容，你应该也能猜到一点。”他嘴角勾起笑，“是组织内肃清和反渗透。”
苏格兰：……
他有所耳闻，或者说，稍微情报敏感一点的组织成员，多少都能猜到。
因为之前，组织发生过一次范围较大的底层成员当众自杀事件，那些人都是其他组织的卧底，他们的身份和死亡照片现在还被挂在内网上。
这种耸人听闻的方式，90%的可能性出自阿玛瑞恩手笔。
“所以，为了我自己的安全考虑。”莱伊冷冷道，“远离阿玛瑞恩是个比较好的选择，我可不想被污蔑成卧底。”
“容我多问一句，你说的这些，和远烨凛又有什么关系呢？”苏格兰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可是他怎么和远烨凛像陌生人一样。
“不觉得他很像阿玛瑞恩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吗？”
莱伊轻飘飘开口。
自己可没有透露这两人是同一个人，也不算违规吧。
至于这些情报，给苏格兰或者波本一点时间，他们自己也都能猜到。
“啊……原来如此。”苏格兰沉默很久后，才开口。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莱伊始终没从他滴水不漏的表情上看出什么。
“他们两人应该等急了。”苏格兰不再关注这个话题，“我们走吧。”
四人再次在一个废弃工厂里集合。
他们相互之间都还保留警惕，所以并没有站太近，而是各自占据了一角。
波本看到苏格兰进来，也没有分过去太多眼神。现在几人都没说话，他主动开口：“我先说说我的情报吧。”
“目前岚山会有三个常驻地，布置森严，不确定首领藏在哪个地方。”波本双手交错在身前，“也不知道首领到底是今晚死还是明晚死，也有可能首领早就死了，只是不敢放出消息而已。”
“我的意见是，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
“既然首领自己死不了，我们就送他一程。”波本说这句话的时候，仿佛笑容都带上血腥气。
他一贯以来，在组织内的形象都是心狠手辣，狡猾神秘。
“我同意。”苏格兰说，“不过就像你说的，他们有三个藏身地，如果我们只赌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地方听到风声，肯定会将首领转移走。”
“如果我们分散去三个地方，人手又不够。”
如果让警察介入，倒是够用。
不过，又不能介入太多，否则组织的吞并计划失败，他们都会被追究。
波本听懂他的暗示，沉吟一会儿道：“这样，我姑且有办法处理其中一个地点，剩下两个你们解决。”
要赌二分之一的概率吗？
如果只是暗杀的话……比保护容易很多。
远烨凛看了一眼波本，他们应该没有这个打算。
也是，岚山会不合法的地方太多了，藏匿军火、走私、贩毒、人口买卖……如果不是警察厅组织犯罪对策部抓不到证据，这种眼中钉越早推平越好。
用诱饵其实是最好的方法，只不过没人提出来。
一是诱饵人选可能要打一架才能决定下来；二是诱饵如果赌错了地点，另外机动的两人要赶紧去第三个地点实施刺杀，诱饵只能自求多福。
对于远烨凛来说，这两个问题都不是问题。
因为自己只要能出现在岚山会势力范围内，就能确定首领坐标，100%不会找错。
所以他突兀道：“我可以去。”
虽然没有前因后果，但几个人精立刻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有两道死亡凝视落在自己身上，远烨凛一下子感觉到山一样沉重的压力：“有什么问题？”
“虽然之前没有认同波本把辅助人员当诱饵使用。”
“但是我也没有否认。”
苏格兰看起来很想在他脑壳上敲两下。
波本直接冷笑一声，慢条斯理道：“你确定愿意牺牲？”
“不愧是……远烨警官。”
远烨凛：……松田、研二、班长，我好害怕。
为什么零要用这种语气说话！太恐怖了！
“不要用这个称呼叫我。”远烨凛硬着头皮，生硬转移视线：“难道你们想任务失败吗？”
莱伊在一旁看着他们互动，突然触及到远烨凛看似生硬，实则微微发亮的双眸。
又是熟悉的一幕。
莱伊将视线从另外两瓶威士忌身上扫过。
阿玛瑞恩这是……看上新猎物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