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小镇里的年最有年味。
岳奶奶没有亲戚可走, 温阮也乐得悠闲,从初一开始,就带着宴凌舟游古镇。
为了发展旅游业, 古镇的年俗活动不少, 舞龙舞狮划旱船, 还有各色戏曲表演和现代演出,两人便都去赶场,看了个遍。
奶奶每天也约了邻居,在小镇里散步散心, 偶尔到邻居家打打麻将, 输赢不到五块钱,玩个乐呵。
三天一晃而过, 初四的中午,宴凌舟依然是租车,带着温阮去了温泉山庄。
南方的冬季,哪怕是最冷的季节,也总是绿的。
度假山庄建在半山腰, 绿树环绕。温泉水从山上缓缓流淌而下, 形成一个个冒着热气的小湖。
湖边种植着开花的灌木,大冬天里,因为地热而艳丽开放。
刚下车,不远处就有人在拼命招手:“小软,这儿!”
温阮挥挥手, 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很快跑了过来。
“你总算来啦!”施苑丽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一把抱住温阮,又松开手看他,“好像长高了啊!”
她兴冲冲地探头去看车里:“快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仙女, 能拐到我家小软。”
车后盖轻响,拿了行李的宴凌舟直起身来。
施苑丽顿时愣在当场。
宴凌舟看了眼躲在一旁偷笑,根本不打算给他们做介绍的温阮,无奈地伸出手:“你好,我是宴凌舟,温阮的学长。”
“学长……”施苑丽看看温阮,又看看宴凌舟,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但她反应很快,先和宴凌舟虚握一下,说了声“欢迎,欢迎,”这才对温阮眨眨眼,走过去挽起他的胳膊肘。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家属吗?怎么变成学长了?”施苑丽悄悄问,“那这位学长到底是不是家属啊?”
温阮回头看了眼宴凌舟,这人正推着行李箱,乖乖跟在两人身后,但出众的身材和气质,早已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招蜂引蝶!
温阮撇了撇嘴:“这么大的仙女,怎么不算家属啊?”
“哎不是,我那不是不知道吗?还以为跟你来的是老婆,但……”
施苑丽困惑地扭头,又扭回来,来回看了几次,终于明白了。
这个也是老婆?
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温泉山庄不算大,毕竟不是什么大城市的景点,但施苑丽选了高端玩法,直接包下一个能容纳40人的温泉池。
自从宴凌舟出现,同学们的目光便没有离开过他。
颜值高、身材好,气质更绝,说话彬彬有礼,做事游刃有余,完全是这帮高中毕业没多久的小孩心中,完美的大人形象。
等来到温泉池,宴凌舟解开浴衣的那一刻,大家的目光就更热烈了。
不仅穿衣好看,脱衣也好看呜呜呜。
温阮小可爱,就应该配这样的型男!
泡完温泉吃晚餐的时候,施苑丽拿着酒杯来到宴凌舟身边。
她已经喝得微醺,按着宴凌舟的肩膀不让他站起来,伸手碰了一个,凑近了说:
“温阮有多好,我想我不说你也知道。其实今天看到你照顾他的样子,我感觉我可能要说多余的话。”
同学们都笑了。
谁又看不出来呢?
说起来,南城的帅哥美女也很多,今天来的这些,大都成绩不错,有几个对自己的外表也极为自信,走到哪里都是吸引目光的存在。
但几个小时下来,宴凌舟压根没看任何人,他的眼里只有温阮。
今天泡温泉的时候,根本不需要温阮开口,只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拿浴巾、喝水、擦汗,他服务得无比周到。
而温阮也时刻照顾着他,让他在这个全是陌生人的环境中,一点也不会感觉到边缘和无聊。
他俩话都不多,却是很好的倾听者。
只是在听大家说话玩笑的时候,藏在水波下的手,却是紧紧握着的。
施苑丽笑了笑,很认真地看向宴凌舟:“你大概知道一些,小软这些年不容易。当然,我们知道你现在对他很好,但怎么说呢,我们总是希望他能多幸福快乐一些的。”
她指指桌上的几个人,又戳戳自己:“小软可能没跟你说,我们几个都是和小软一起长大的,甚至有些,从幼儿园开始就是他的同学。”
“小软虽然没有多少亲人,但!是!”施苑丽大声强调着,又伸出手臂,画了个大大的圆,“今天在场的这些,所有的人,都是温阮的娘家人,我们之间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永远都是我们的宝贝,不许你欺负他,知道吗?”
宴凌舟还能说什么?
他满上一杯,和施苑丽碰过干掉,再满上,再干。
三杯之后,同学们都喝起彩来,他也被温阮拉得坐下了。
“干嘛喝那么多?”温阮有点心疼,“你可别小看我这些同学。虽然都是大一的学生,但有好几个都很能喝,谢师宴的时候,把老师都喝倒过。”
宴凌舟笑笑,吃掉温阮夹过来的小菜:“他们说了,我可是你第一个带来见同学的男朋友,男朋友,怎么能不卖力?”
他没什么醉意,却特意把男朋友三个字重复一遍,细细咀嚼,好像很喜欢。
“别喝了。”温阮拿下他的酒杯,“这里不是社交场,算是家宴。”
不是宴家的家宴,而是温阮家的,轻松、热闹,没有负担。
晚餐闹到八点多结束,大家都有些乏了,嚷嚷着要玩游戏。
一半人选了真心话大冒险,另一半则玩国王游戏。
温阮被施苑丽拉到了国王那组,宴凌舟自然也跟了过来。
虽然已经混得很熟,但大家的关注点依然在宴凌舟和温阮身上,玩国王游戏的时候,每个人都暗戳戳地去偷看他俩的号码,挖好了坑想把两人往里推。
只是两人运气太好,每次试探都无疾而终,反而次次都把国王自己坑了进去。
“今天这是什么运气?”施苑丽把扑克牌都收回,迟疑地洗了洗,“国王受难日?”
这么一说大家反而来了兴趣,催着她赶紧把牌发下去。
鬼牌是红心十。
宴凌舟刚从外面打了个电话回来,立刻被热情的同学们招呼着抽牌。
他走到温阮身边,问:“抽哪张?”
一群同学都扭过头,抽个牌而已,能不撒狗粮么?
不让宴凌舟喝酒,温阮今晚却喝了不少,此刻微醺。
听见他这么问,他迷迷糊糊地伸手,从牌堆里摸出一张。
宴凌舟伸手,他却一把将牌拍在自己胸口,眨着眼睛:“这是我的。”
“那我的呢?”宴凌舟问。
温阮缓慢地眨眨眼,有点舍不得地摸了摸手里的牌,很舍不得似的。
但最后还是把牌放到宴凌舟手里:“我给你,你别哭。”
他递牌时翻过了牌面,施苑丽眼尖,脱口而出:“哎呀,是……”
不偏不倚,就是那张红心十!
所有人立刻精神一振,来了来了!按照今晚的运气惯性,终于坑到今晚的主角了!
只是,这算是温阮的,还是宴凌舟的?
此刻的小醉鬼却立刻撒手,又从牌堆里摸出一张,抱在胸前。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们一哄而上,把剩下的牌全部抢光。
宴凌舟把最后那张扣着的号码牌放回自己面前,目光扫过眼前一串期待的眼神。
他平静开口:“六号,今晚要听九号的命令,不得违抗。”
同学们纷纷拿起自己的牌,想看看六号和九号是哪两位,就在此刻,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响。
“有人在放烟花!”外面的同学惊喜地叫着,“快来快来!好好看!”
不同于农家小院里单薄的烟花,那几乎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表演。
“土豪啊!”施苑丽感叹着,“这应该是度假山庄最豪华的烟火表演,当初我看了一眼价格就被吓退了,没想到真有人订。”
而就在大家都涌往窗前、门口的时候,温阮却依然执着地想要知道,这轮游戏的实施者应该是谁。
大家的牌都倒扣在桌面上,他打算一个一个去翻。
“不用看了,”宴凌舟指指他紧握在手心里的扑克牌,“你看看自己是几号?”
小醉鬼眨了眨眼,翻开手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乖巧的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兴奋:“我是命令的人耶,那六号是谁?”
在桌面上乱晃的目光突然被一只大手遮挡,他被拉入温暖的怀里,宴凌舟说:“我是六号。我听你的。”
“真的吗?”温阮仰着头眨眨眼。
“嗯,你说,我就做。”
男生的眸子里有浅浅的醉意,此刻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亲我,”他命令道,“我都想了一晚上了。”
温热的吻落下来,含着他的唇珠,舌尖舔上齿列。
温阮温顺地张开嘴,迎接对方濡湿的舌,舌尖像小钩子似的,勾着宴凌舟不让他走,自顾自地纠缠。
这个吻加深了。
餐厅外的烟火如潮水般升上天空,照亮冬日的温泉盛景。
同学们一阵阵惊呼,感慨这突如其来的美好。
温阮却看不到,也听不到。
他被宴凌舟完全包裹在怀里,只能听到接吻时搅动的水声,感受到对方强势的侵入与纠缠。
“唔——”他发出小小的声音,主动贴上宴凌舟,一只手把他抱紧,另一只手试图往下。
“这里不行宝贝。”宴凌舟缓了口气,捉住他试图作乱的手。
“怎么不行?”温阮不满足地追上去亲了他好几下,才舍得分开嘴唇说,“今晚你要听我的。”
宴凌舟有些无奈,低头看温阮:“你确定要在这里?”
温阮晕乎乎地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餐桌,似乎还有点跃跃欲试。
就在宴凌舟开始设想,要不要直接把这个小醉鬼抱走的时候,温阮突然拉了一下的他袖口。
“嗯?”
“我想上厕所。”他凑在宴凌舟耳边轻轻说。
“回房间去上可以吗?还可以顺便洗个澡?”宴凌舟轻声问。
温阮是爱洗澡的香香宝宝,立刻闪亮着眼睛点头。
外间的烟火表演终于结束,同学们意犹未尽地回到餐厅,却发现温阮和宴凌舟早已没了踪影。
餐桌上,红桃六和红桃九交叠着,放在那张国王牌之旁。
房间里,是另一番景象。
宴凌舟已经洗漱过,低头整理着床铺。
施苑丽给他们定的是豪华大床房,房间里还有个小小的温泉池。
温阮此刻就躺在温泉池中,头顶沁出薄薄的一层汗。
方才的确是喝晕了,但也只是微醺而已。
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其实都记得清楚。
起初其实只是想撒个娇,顺便看看宴凌舟对于自己喝醉是什么态度。
毕竟今天一整天下来,他的殷勤和体贴,简直让他感动。
一整天呢,多好的体能也会觉得累吧。
所以,他想换个视角,看看宴凌舟会怎么做。
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做得更周到了。
时刻注意着他的状况,小心地呵护,他都醉成那样了,宴凌舟依旧完美得不可挑剔。
越是这样,温阮就越心痒。
他其实不太喜欢宴凌舟完美的模样,这会让他联想到在宴家的宴凌舟,仿佛坐在谈判桌上,用理性主宰一切,似乎势在必得,其实无聊透顶。
所以,他借着酒劲勾引宴凌舟,想看看他冲动的样子,他喜欢那种失控。
专属于他的失控。
不是说酒后不能洗热水澡吗?说是洗了会更醉,就像他们第一夜那样。
可我现在,怎么越泡越清醒呢?
难得的一点微醺,竟然就这么顺着额头的薄汗,被代谢个干净。
身后传来动静,宴凌舟整理完床铺,轻轻走到他身边。
沉思太久,没想到突然会有动静,温阮被吓得一哆嗦,手臂扬起一串水花,正好……全洒在宴凌舟身上。
温阮:……
“你吓到我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强势甩锅,“是你的错!”
“好,我的错。”宴凌舟顺着他回应。
蹲在温泉池旁,他拉起温阮的手:“起来好不好,手指都泡皱了。”
这么好说话啊,那是不是可以得寸进尺?
温阮把手拽了回来:“都是你不好,让我把手泡皱了才来,赔!”
宴凌舟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无奈,却依然好脾气地问:“要赔你什么?”
温阮的眼珠子转了转:“你以前说过,要学男菩萨跳舞的,还没跳给我看。”
这下,真的该崩溃了吧?
就连温阮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那先起来好不好?”宴凌舟并没有正面回答,还是向他伸手,“泡时间长了会头晕。”
“好吧。”温阮从水中站了起来,却真的感觉眩晕一瞬,踉跄了一步。
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穿到他腋下,直接把他提出水池。
温阮眼前一晃,他已经被打横抱了起来。
瓷白的身体暴露在灯光下,水珠反射出晶亮的光。
宴凌舟的目光幽深一瞬,又抬起,稳稳拖着他往卧室走。
温阮还不消停,湿乎乎的指尖戳了戳宴凌舟身上的浴衣:“你衣服打湿了。”
“没事,”男人没再看他,“反正一会儿也要脱掉的。”
温阮愣了愣,还没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已经被小心地放在一条大浴巾上。
男人就站在床前,双手放在浴衣的腰带上,见他的目光投过来,便缓缓抽开。
远方的狂欢的音乐传来,仿佛为他的动作伴奏。
不是,真跳啊!
温阮感觉有点心虚,脑子却不知怎么的活跃起来,一个接一个的念头飞快闪过。
之前虽然收藏了那些男菩萨,可后来全忘光了,我还没看过他们跳舞呢!
那些评论都是怎么说的?
万一宴凌舟跳完了让我给评价一下,我说露馅了怎么办?
要不……我临时补补课?
他脑子晕乎乎的,撑着手臂费劲地翻了个身,爬到床头去找自己的手机。
“在找什么?”
被发现了!
温阮浑身一激灵,头上都冒汗了。他抓起手机,急中生智:“我要录像!”
酒精似乎还在作祟,几秒钟后,温阮才反应过来。
完了,我说了什么?怎么可以这样冒犯人的隐私?
宴凌舟的表情是不是不好了?完了完了他动作停了,他居然笑了,是被我气疯了吗?
刚刚拉开浴衣带子的宴凌舟停下动作,看着那个东倒西歪的醉鬼摸到手机,却不敢抬头,只鬼鬼祟祟地偷看过来。
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根本就是光着的。
在浴巾上滚了一气,他身上的水珠早就被擦掉,两条长腿此刻大敞着,风光无限。
他向前逼进两步,把浴衣拉到肩膀下,轻笑了声:“开始录了吗?”
温阮:呜——怎么办?
他举着手机,根本就没打开拍照功能,被壁纸上那只笑眯眯的柯基盯得发毛。
“啪!”手机被拍到了枕头上,温阮直接耍无赖,“我不拍了!”
“为什么?”宴凌舟单膝跪在床边,逼近他,“为什么不录了?”
温阮红了脸,目光看向一旁,嘴里嘀嘀咕咕说了句什么。
“怎么了宝贝?”宴凌舟再度逼近,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忘了吗?今晚你可以命令我,我都会听你的。”
记忆回归,温阮眨了眨眼睛。
对哦,刚才说好了的,他要听我所有的命令哦!
他抬起眼,看进宴凌舟的眸子,然后拍了拍床边: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