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15
黎青莳自认在普世意义上,绝对是个洁身自好的人。
他的经验不算丰富,也不能说浅少。
他交过几任男友。
在一起时,自然是爱过的;不过嘛,现代都市人习惯快餐爱情,他又是男同,日子久了,自然而然淡了,都不长久。
再后来。
有过一阵子,他立志要在事业上有所成就,暂时封心锁爱,寡着寡着,似乎,竟然,真的就那样清心裁欲了。
“……”
糟糕。
太久了。
已经不习惯了。
黎青莳疼得一声不吭。
疼得想骂人。
额角开始冒冷汗,忍住没有吸气得太大声。
现在的小孩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
年纪小小为什么长得那么好?
夏闲热烘烘的脸拱过来,蹭他,亲他:“加油,哥,可以的,马上就可以了。”
黎青莳更来气了:“住嘴……”说到后面,声音渐低,有些呜咽,最后连同声音和疼痛一起吞进去,不再出声,憋着气。
夏闲宽大的手掌贴在他后背,从上而下,为他顺匀气息地抚摸。
时而啄吻一下他嘴角:“呼吸,哥,放松点——跟着我说的——呼气……吸气…”
你倒是舒服了!
黎青莳气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这小子的肩膀又宽又壮,他环抱都抱不全,得紧绷精神,用尽力气才能够抓牢。
黎青莳总觉得哪里不对,按理来说,但是,可是,他现在是不是被一个小孩给吃定了?他声音发闷地骂:“闭嘴。”
又骂:“什么都不会的小孩瞎指挥什么?”疼到每说一句话都要深呼吸,“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好的,”夏闲一点儿也不逞强,十分之听话,无限爱意,轻轻吻他嘴角,“那我要怎么做呢?哥,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黎青莳又想:幸好,这家伙还算听话。
16
听话……个屁。
完全不听话啊!!
都几回了?
黎青莳倒在床上,大脑一时失神般的一片空白,腰腿酸软,身子像是被碾散拆开又拼起,他本不是出汗的体质,现在身上也湿的像是刚从水里被捞出来,也不知是自己的汗,还是沾满了夏闲的味道。
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像是被抽空了。
啊……他缓过来似的,长吁一口气,想着,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这时,那手掌心微微粗糙的手又握上他的脚踝,掌心的热度仿佛滚烫,似要在他的皮肤上烙一个标记印子。
他顿时恼了。
抬脚睁开,就踹过去:“你别太过分,适可而止!”
那个一直在他旁边爬上爬下的庞大的散发热量的年轻人,这才稍作收敛,哼哼了两声,可怕的是,从他的动作和声音中,是一点儿也没听出来他有疲倦的意思。
他卖乖地委屈地问:“哥,你累了吗?”
出于自尊心。
黎青莳无法坦率地承认:“……”才停顿了几秒,夏闲立刻要贴过来,他不敢再嘴硬,只好赶忙说,“累了,我累了,真的累了。”
很羞恼:“我又不是你!我不年轻了!!”
“哥,不要年龄焦虑,这只是个数字。”
“你才十八,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马上十九了,虚岁都二十二了。”
“你虚岁虚的越来越夸张了,上次还只敢虚到二十。”
“差不多啦。”
“差很多吧!”
“我觉得差不多。”
黎青莳投降地说:“行了,不跟你拌嘴了,我真的要睡觉了,别折腾我了。”
夏闲不满地哦了一声,光抱着他,又不知过了多久,小心翼翼凑上来,用鼻尖在他耳朵旁边蹭两下,问:“哥,你不用动,不累的,再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黎青莳:“……”
他闭着眼睛。
他非常的后悔。
他错了。
他切身地认识到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真的不应该色迷心窍。
17
黎青莳醒来。
很久没睡得这么沉了,这次估计是真累坏了。
夏闲侧卧,背紧靠墙,将床上大部分空间让给他躺,手脚都八爪鱼一样搭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弯,还在睡,气息均匀平稳地喷在他的脖子、耳根。
这么被抱着,就好像是个爱不释手的大玩具一样。
黎青莳想。
他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嗯,已经是第二天了。
头疼。腰疼。屁股疼。
昨天是几点睡的?
……记不清了。
他该不会是被搞.晕过去的吧?
他侧过头,凝视了一会儿夏闲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十分不爽地咕哝:“臭小子,只顾着自己爽,你是狗吗,完全不会控制自己?”
算了。
事已成舟。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他也有责任。
躺了三五分钟,黎青莳深吸一口气,极轻极慢地搬运横在自己腰上的手。
总算是脱离了桎梏。
刚要动一下腰,一阵电击般的痉挛袭击了他。
黎青莳:“!!!”
疼、疼疼疼疼!!!
他扶住腰。
难怪说人不能不服老,平时应该好好锻炼的……
他穿上拖鞋,才往卫生间的房间踏出一步,突然背后寒毛直竖,下一秒,腰就被一只强壮有力的胳膊给揽住了。
夏闲打着哈欠:“哥,你醒得好早,不再睡一会儿吗?”
黎青莳掰他的手,掰不开,打了两下:“放开,我要去……”方开口,因某种黏糊糊的感觉而舌头刹车,他哗得涨红脸,无比生气,转过头,瞪着夏闲说:“你这个臭小子!不光在里面……你昨天完事就直接睡了是吧!”
夏闲意识到严重性,老实巴交地从床上爬起来,坐得端端正正,挨训,像只尾巴和耳朵都蔫下去的狗,说:“对不起。”补救,“我、我我现在就抱你去浴室。”
黎青莳咬牙,故作冷淡地说:“那倒不用了,我也没那么虚弱。”
黎青莳把毯子从他身上抽走,披在肩膀,裹住自己。
夏闲没再狡辩,只是紧跟着他,一路跟到门口,被甩上的门关在外面,他摸摸鼻子上的灰:“哥……”
黎青莳:“闭嘴!”
夏闲:“可是……”
黎青莳:“闭嘴!”
夏闲:“……”
他站在浴室门外呆呆站了十几分钟。
听见黎青莳问:“给我一身干净衣服。”
夏闲脸红红地递了一件T恤和一条内裤进去。
黎青莳伸手飞快地拿进去,一看又骂他:“这条内裤一看就穿过,你也拿来给我?!”
夏闲:“没有新的。”
咔噔。
门锁开了。
黎青莳套着一件大一号的T恤,刚出来,就把内裤扔到他怀里:“我不要穿。……不要往下看!”
夏闲眼神慌忙忙乱飘,脸红的不像话。
突然鼓起气、凶巴巴地骂了一句以后,黎青莳像失去力气,蔫巴巴地说:“我要回自己房间去。”
“啊,”夏闲上前一步,“风太大了。”
黎青莳:“那也不至于把我吹走吧。”
这是什么意思呢?
昨天他们不是还很要好吗?
夏闲急得围着他团团转,半晌,才敢开口:“对不起,哥,是我不好,我下回一定好好做事后。我以前没经验,我都学,以后我一定仔细。”
“什么以后啊……”黎青莳渣里渣气地说到一半,也觉得过分,烦心地说,“算了算了,你也是第一次,什么都不懂,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昨晚上,昨晚上的事,我刚才想了想,也有我的不对,要么,你当没发生吧。”
要是很愉快就算了。
这么痛,他不想再继续。
电力还没修好。
没开灯。
天空满是昏暗铅灰,一隙光都没有,狂风大作。
黎青莳看见,夏闲的脸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变得苍白,随即又充满铁青。
“——什么叫‘没发生’?”
下一秒,傻大个的臭小子已经扑似的压迫近身,抓住他的手腕,凶气毕露,咬牙切齿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