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江崇礼两天后回的京市, 把南南一并带走了。
小猫能吃能喝,长大一点后在江崇礼家后院上蹿下跳。
江崇礼会发一些照片过来,林序南每一张照片都会看。
偶尔回复过去, 对方就会直接拨过来视频电话。
林序南一般会转成语音,实在忍不住了才会接视频。
隔着屏幕看到江崇礼, 心里莫名其妙就开始泛酸,酸得他不想再看,又匆匆挂断。
七月底, 张子尧来找过林序南一次。
他喝多了,在楼下喊林序南的名字, 没见着人就不走。
大晚上的,林序南本来都睡了,但他生怕张子尧一个破罐子破摔,让自己当着整栋单元楼的面原地出柜,硬是从床上爬起来,甚至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一路小跑下楼, 连拉带拽地把张子尧给拖走。
他打电话叫来了方义杰, 三个人又凑在了一起。
张子尧在广场的长凳上呼呼大睡,林序南和方义杰一人一根烟, 坐在另一张凳子上一抽一个不吱声。
林序南记得自己上一次抽烟还是模考重大失利的时候, 也是方义杰递给他的,真是草了。
“他搞这出,你对象知道吗?”方义杰问。
林序南摇摇头。
“那你对象介意吗?”方义杰又问。
林序南睨他一眼:“你说呢?”
江崇礼都他妈快介意死了。
方义杰叹了口气。
但随后林序南又想:这份介意到底是因为吃醋, 还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呢?
江崇礼对张子尧的敌意着实有点儿太大了。
正大脑风暴,江崇礼突然打来视频。
林序南常规语音接听,对方问他在做什么。
“……在家睡觉。”
都已经这个点了, 多说多错。
那边半天没吭声。
“这么晚了,”林序南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你也睡吧。”
挂了电话,方义杰笑道:“你就这么哄你对象?”
“情非得已,”林序南眉头紧皱,“江崇礼对张子尧过敏。”
两人抽完一支烟,几人分开,方义杰把张子尧带回自己家去。
林序南把两人送上出租车,自己沿着路边慢悠悠地走。
垂眸翻看着和江崇礼的信息,因为刚才的撒谎而生出些许的愧疚,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异地恋不长久。
一些只能当面解决的问题会被时间和空间从两个维度把它们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
粉饰太平固然轻松,但长久下来只会满目疮痍。
更别说他和江崇礼,“异地恋”里也就占了个“异地”,都不需要分开多久,只是半个暑假就快分崩离析了。
像田月山说的那样直接问出口?
或许早个几年,林序南还能做得到。
明知道对方对自己没什么意思还要勉强,那对待江崇礼不就和曾经对待张子尧一样?
林序南脚步一顿,扯了扯唇角,只觉得自己笑得比哭还难看。
所以人真的不能干缺德事。
事到如今,一语成谶。
-
之后整个八月,林序南基本围着陈乐桃打转。
小丫头放了暑假,而李卉和陈齐武都有班要上,家里空出个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懒了一个月自然要干活。
林序南进能算小学奥数,退能写双语作文。
白天能做饭,晚上哄孩子,用过的都说好。
马上开学,李卉依依不舍。
林序南早八百年就把心里收拾好了,只是返校的时间一拖再拖,问就是车票还没买好。
徐锦安和蒋辰早早就回了学校找女朋友,阮知文在群里放话哪怕寝室只剩他一人,他也要坚持到开学前最后一天才回学校。
蒋辰:没关系,还有林序南陪你。
阮知文:啊?南南没去找江神?
林序南关闭群聊。
倒不是躲着,就是怕见了面没话说。
眼见着距离约定好的一年只差一个月了,林序南一直在想要怎么跟江崇礼坦白自己不乐意继续这段合约关系,或者商量着让他忘了那个不知名的小太阳认认真真和自己谈恋爱。
会不会有点太自我感觉良好了?
林序南一想就烦。
他一手牵着陈乐桃,一手拎着李卉要买的馒头,从小区门口慢吞吞地往家走。
路过之前去过的宠物店,林序南下意识往里面扫了一眼,结果和站在门口倒垃圾的店员对上了目光。
林序南:“……”
他“唰”一下把脸转过去。
“哎!”店员喊了他一声,“南南妈妈!”
林序南感觉整个人快要裂开。
他停下脚步,尴尬地转身,看见店员拎着一袋猫咪零食就过来了。
“是南南妈妈吧,前两天南南爸爸带南南过来体检,忘了把赠送的零食带走了。”
林序南上一秒还沉浸在那个尴尬的称呼中无法自拔,下一秒就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惊讶道:“南南……爸爸前几天来过?”
“是啊,”店员丝毫不觉得有什么异常,“这两个月南南爸爸隔三差五就会带南南过来呢。”
林序南愣在原地,连零食都忘了去接。
回到家,他立刻给江崇礼发信息问这件事,对方依旧是一个电话打过来,非常坦诚地说出了原因:“我在那边办了卡。”
林序南:“……”
哄傻子呢。
“那你过来怎么——”林序南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全了,“怎么不找我?”
江崇礼沉默了片刻:“你还在生气。”
林序南哑然。
亲吻留下的痕迹早就消退了,侧颈的伤口也已经愈合。
只是锁骨处的皮肤薄,留下了淡淡的粉白色的痕迹,但只有一小点,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林序南压根也没因为这个生过气。
他闭上眼,长长呼了口气。
那些酸涩的、苦闷的、难以启齿的年头在这一刻仿佛都蒸发了一般。
“江崇礼,”林序南抿了下唇,“我们去年说好的一年时间,你还记不记得?”
江崇礼:“不记得。”
林序南:“……”
他想过很多种回复,但完全没想过这种。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把这个话题续下去。
林序南抽了下嘴角,只觉得原本沉闷的对话都变得抽象了:“你明明就记得。”
江崇礼还是那句话:“不记得。”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林序南最后收拾着自己的笔电和课本,“我明天返校,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
隔天,林序南是下午到的京市。
江崇礼去车站接他,先把行李送去了学校。
阮知文还没来,他们寝室的开学饭得缓两天再吃。
林序南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一大包小猫零食和乱七八糟各种各样的玩具去了江崇礼家。
一个多月的时间,南南已经快有成人的小臂大了。
小王说这猫喂的跟狗似的,老远就能闻到江崇礼的味道,一个劲地往他腿上蹭。
江崇礼依旧想戒过毒一样,面对撒娇打滚求抱抱的小猫,也就只是蹲下身摸了一下他的脑袋。
院子里的草皮被修剪的非常齐整,阳光给绿色上了层莹白的釉。
活泼的小猫和安静的男生,林序南点开相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晚饭后,林序南打算回学校。
江崇礼送他回去。
车上,林序南一直看向窗外,纠结了一路,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江崇礼,马上就要十月份了。”
许久的沉默后,江崇礼应了一声。
林序南不知道怎么把事情说出口,只好笼统地概括了一下:“当时说一年。”
又是长久的沉默。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小王说去和保安聊聊,看能不能让车进校。
然后他就这么把门一关出去了,车里只剩下林序南和江崇礼两人。
“觉得我不好?”江崇礼问。
玻璃上投射倒影,林序南在漆黑的背景中察觉到江崇礼的视线。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嘴唇抿了又抿:“没有。”
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座位塌陷,江崇礼倾过身体,把手按在林序南的身侧:“要和我分手?”
他的声音坠耳,听得林序南心上一沉。
狭窄的车厢内,他像是被无数触角缠绕住的猎物,在密不透风的围捕中喘不过气。
“都说了没有,”林序南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我觉得你挺好的。”
说完,又补充一句:“我们也不能算分手。”
江崇礼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开。
他的视线落在林序南舒展的锁骨上,盯着那处粉白色沉默。
林序南眨了眨眼,偷偷地抬起目光,瞥见江崇礼微垂的睫毛,刚想把这个话题深入,却没想到下一秒江崇礼俯身过来,在他的锁骨处落下一吻。
林序南呼吸一窒。
“不分手好不好?”江崇礼抬起头问。
林序南微微睁大眼睛,看着对方逐渐逼近,又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不分手?嗯?”
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林序南飞快眨了几下眼睛,心乱如麻。
早早准备的说辞在这一瞬间忘了个精光,只会本能的握住对方的手臂,在一声声的轻哄和零碎的亲吻中逐渐头晕脑胀。
“不分手?”
“……嗯。”
-
学期伊始,大批新生涌入校园。
学生会换届,社团招新,林序南光荣成为了大三的老学长,颇有被后浪怕死在沙滩上的疲惫。
他基本不管学生会的事了,社团大多也被搁置。
最近林序南正在愁保研有关,除了上课基本就往图书馆里跑,想努力把这学期绩点刷得好看一点。
偶尔闲下来会和江崇礼一起去打打球。
可惜他们的篮球太骚包,打着打着就会有人过来瞅两眼,然后非常自来熟地就开始一起打。
江崇礼进步很快,球友们对他的评价几天一刷新。
从“那个只会抢篮板的大高个”变成了“卧槽他竟然单手转体传”,再变成“草了他只传给林序南”,最后变成“妈的干不过啊”。
江崇礼和林序南一旦分到一组,兼具了高强度的爆发与灵活的走位,完美包揽篮下三分线以内的所有进球,根本插不进去一点。
蒋辰累瘫在地上:“我讨厌小情侣。”
篮球跳出场地,江崇礼追过去几步。
恰巧有人此时经过,林序南双手一抬,喊道:“好兄弟捡个球!”
那人弯腰把球拍起来,“卧槽”了一声:“兄弟球不错。”
江崇礼抓把汗湿的发,朝他伸手:“我的球。”
刚巧路过球场边的张子尧目睹了一切,看着原本属于他的位置被别人顶上。
林序南原来也可以跟别人配合的这么好。
甚至,比他要好。
“刚才张子尧看你老半天。”蒋辰用手肘捅了下林序南。
林序南瞥了眼场外休息的江崇礼,把蒋辰推开:“闭嘴吧你。”
“听不见的,”蒋辰笑得贼兮兮的,“你猜他晚上会不会来找你?”
“爱来不来,”林序南手腕轻压,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别告诉江崇礼。”
开学后,张子尧来找过林序南两次,两次都是在晚上。
这个时间和地点,江崇礼基本都不在。
林序南第一次出去了,听对方叽哩哇啦了一堆,拒绝后拧着眉头回来了。
第二次干脆就没理,只说自己要睡觉,然后就爬床上去了。
寝室几人都知道,林序南觉得这事无关痛痒,没刻意瞒着,但也没主动告诉江崇礼。
日子一天天过去,逐渐逼近的日期仿佛悬在他们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林序南即忐忑又期待,心里已经打了无数张的腹稿,想把这一通阴差阳错的乌龙坦白,开启新的关系,或者彻底结束。
当初是十月几号跟江崇礼在一起的,林序南已经记不起来了,他想着,要不然就趁着十一小长假之前说清楚,顺利的话最好,不顺利的话……就回家待几天,也省得见了面难受。
他盯着草稿纸发呆。
所以,什么时候说呢?
“哒”的一声,他的面前搁下了一听冰可乐。
林序南抬起头,在看见来人时眼睛瞬间放大。
“方——”
方义杰在唇前梳了根手指,用下巴指了指外面,林序南面露欣喜,简单收拾了一下书本,起身跟出去。
“你怎么来了?”林序南抬手搭上了他的肩。
方义杰笑着说:“来找你玩,不行啊?”
林序南挑了下眉:“不节不年的,没安好心。”
方义杰尴尬地笑了笑:“在你心里我就这样?”
正值晚饭的点,林序南和江崇礼发了信息报备完毕,打算带方义杰去吃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店。
“你对象呢?”方义杰问,“不叫着?”
“叫过来你怎么和我说事情?”林序南已经看透了,“张子尧喊你来的吧?”
方义杰:“……”
“嗐!”他笑着叹了口气,“真是瞒不过你。”
暑假的时候张子尧就找过几次方义杰,想让他把林序南约出来,方义杰没愿意,两人还因此又打了一架。
这事儿还是王康发了个朋友圈被蒋辰看见了,兜兜转转好几个人才传到林序南的耳朵里。
现在方义杰毫无预兆地跑来京市,林序南也就只是诈了一下对方。
方义杰没想瞒着,干脆直接说开了。
餐馆里,方义杰搓搓自己的脸:“说实话,我是真不想来找你,张子尧那狗玩意儿,我都打他两顿了。”
林序南拆开一副餐具,有点无语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说话就说话,干嘛总动手。”
“替你打的,”方义杰把手放下来,长长叹了口气,“反正你现在也有对象,他也不敢乱来,就还是兄弟,别不理他了。”
“张子尧跟你这么说的?”林序南抬了下眼,随即摇了摇头,“他在我面前可没说什么‘还是兄弟’。”
不过一年前,林序南还在为张子尧东奔西走失魂落魄。
而一年后,再次提及张子尧这个名字,林序南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一点想笑。
方义杰脸上显露尴尬,继而破罐子破摔,干脆把话挑明了:“这次找过你,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爱怎么来怎么来吧,其他话我懒得说。”
林序南叹了口气,甚至反过来安慰他:“没关系,我就当你真来看我的,明天有安排吗?我带你去京市转转——”
感受到身边有人靠近,林序南转过脸,话音戛然而止。
张子尧看着他,勾了下唇:“能一起吗?”
林序南重新看向对面。
方义杰已经趴在桌上,把脸埋进两条手臂之间。
林序南才明白刚才那句“仁至义尽”还是挺有分量的。
他有片刻的无语:“加套餐具吧。”
碍着方义杰在场,张子尧没说什么过界的话,三人聊了一些过去的事,比如他们高中班主任去年结了婚,今年生了个可爱的宝宝。
张子尧有班主任的微信,在朋友圈里翻出来几张照片给林序南看。
林序南伸过去脑袋,看见张子尧给班主任的备注还是他们以前取的绰号,一时间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
“班主任存了不少我们以前篮球赛的照片,还有高三备战高考时的照片,都放一个相册里了,你要想看我发给你。”
“不了,”林序南收回目光,垂眸吃自己的饭,“都过去了。”
-
方义杰只请了一天假,白天来晚上就得走。
来回一趟挺折腾人的,林序南和张子尧把人送去车站。
车站前,林序南和方义杰抱了一下。
“我就只帮他这一次,你别怪我。”方义杰心里也挺难受的。
“想多了,”林序南笑着拍拍他的肩,“走吧,有空来京市单独找我。”
把人送进车站,林序南转过身看向一旁的张子尧:“不要牵扯到别人行吗?”
张子尧走到他的身边:“谁让你不愿意见我?”
“我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别弄的所有人都尴尬。”
林序南随机挑选一个幸运出租,在对方下客的同时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
张子尧也跟着坐在了后排。
“师傅,去京大。”林序南说。
他点开手机,江崇礼给他发了信息。
江崇礼:吃完饭了吗?
NA:早吃完了,刚把方义杰送去车站,现在回学校。
“师傅,”后排的张子尧突然出声,“前面路口直行,去北桥。”
林序南抬起头,这时车子已经过了斑马线。
他回头问张子尧:“你干什么?”
“陪我走走吧。”张子尧说。
“师傅,麻烦掉头,”林序南皱着眉,“去京大。”
“继续往前开,”张子尧说,“我付两倍车费。”
林序南怒道:“张子尧!”
“陪陪我吧,”张子尧几乎恳求道,“今晚北桥有烟火展。”
最后出租车停在了路边,林序南付了车费。
司机“哎哎”了两声,对后排的张子尧道:“你的双倍呢?”
张子尧又回车上扫码。
江边的风很大,吹得林序南眼睛一眯。
路边有不少人,看样子都在等今晚的烟火展。
不过林序南没那个闲心。
他皱着眉准备拦车,可惜这边打车的人很多,根本轮不上他。
“南南。”张子尧跟上来,“大一的时候我们一起来这里看过烟火,你还记得吗?”
林序南一顿。
片刻的沉默后,他收回自己的手臂,侧过脸,将视线投向暗夜中静静流淌的江面。
“真快,”张子尧继续道,“都过去一年多了……”
林序南思绪被逐渐拉远。
同一个地方,留存的依旧是被刷新后的回忆。
他垂眸,浅浅呼了口气,手机进了一通电话,江崇礼的。
林序南看着屏幕上的备注,犹豫片刻后挂断了。
NA:怎么了?
江崇礼:什么时候回来?
“江崇礼找你吗?”张子尧问,“不如你把他叫过来,我们三个人当面把事情说清楚?”
林序南忍无可忍:“关江崇礼什么事?你能不能不要牵扯到别人?”
张子尧:“他趁虚而入,也不无辜。”
林序南都听笑了。
懒得应付张子尧的喋喋不休,他一边往容易打车的路口走去,一边低头给江崇礼发信息。
NA:拼的车,可能要绕点路。
江崇礼:多久?
NA:不知道。
江崇礼:可以回来吗?我准备带南南去打疫苗。
林序南皱了皱眉,总觉得江崇礼这话题跳得也太快了。
NA:这么晚了还打疫苗?
江崇礼:宠物医院全天营业。
江崇礼:可以回来吗?
NA:我尽量。
江崇礼:我可以去接你。
NA:不用,马上回。
“……我承认你对我告白的时候我很害怕,我怕成为异类被别人嘲笑,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自己的性向,所以我干了那么多荒唐的事,对不起,我——”
“停停吧,”林序南打断他,“这些话你应该去和方雨晴说。”
可张子尧却嗤笑一声:“方雨晴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还愿意跟我暧昧不清,她和江崇礼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人。”
林序南再一次打断:“少带江崇礼。”
“你至于那么护着他吗?他对你又有几分真心?”
林序南表情一僵,迅速避开张子尧的视线:“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
张子尧握住林序南的手腕,恳求道:“死刑犯还能上诉呢,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从认识开始你就没有离开过我,我没想到你会真的离开,也正因为你的离开,我才发现我舍不得你。”
“张子尧,”林序南只觉得疲惫,“我已经和江崇礼在一起了。”
“可以分开的,”张子尧说,“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愿意等你们分开。”
林序南愣了一下:“你有病吧?”
张子尧咬肌紧绷:“我是认真的。”
林序南额角突突乱跳,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那我告诉你,在江崇礼开口前,我是不会主动提出分开的。”
“那就让他提,”张子尧胸膛起伏剧烈,眼眸猩红,“你告诉他你还喜欢我,他会和你分开的。”
林序南惊呆了。
他在跟一个疯子讲什么道理?
“放开我,”林序南抬手挣了一下,“我要回去了。”
张子尧却紧紧握住:“你回哪?你是不是要去找江崇礼?”
拉扯几下,林序南攒足了怒火刚想爆发,路边突然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看着眼熟。
下一秒后车门打开,江崇礼从车上下来。
张子尧抓着林序南的胳膊被猛地拉开,江崇礼铁青着脸,二话不说反手就是一拳。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
混乱中,林序南往后一个踉跄。
接着,他被人握住小臂往前一扯。
“砰——”
有欢呼声在远处响起,林序南一头扎进一个宽阔的胸膛。
他猛地抬头,从一双漆黑的眸中看见了点点橙光。
世界在那一瞬间仿佛安静了下来,只剩江崇礼沙哑的声线如千钧般落在他的侧肩。
“为什么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