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完结
灰袍人去世得很安详。
当江月白巨大的龙爪一把狠狠掐住他的身体, 他身上所涌出的无尽的魔气便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纵使灰袍人苦苦挣扎，使用浑身解数反击，可面前的这条白龙从始至终只是平静的, 不含任何感情的垂眸俯视着他，就像是在看一个垂死之人的挣扎。
白龙身上银光灿灿的鳞片轻而易举便抵挡住了他的所有攻势。
随后龙爪紧紧收缩, 几乎要捏爆他的身躯。
最终, 强有力的龙尾狠狠向他身上拍去，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胜利。
——胜负已分。
当江月白不再决定嬉戏, 而是动起真格的时候。
从这一刻起, 灰袍人就没有任何生存的希望了。
看着地面被他拍出的一个巨型的大坑，以及里面已经一动不动的灰袍人的身影，江月白的心一点点平静了下去。
上一世的恩怨, 终于了结了。
现在，他已没有任何遗憾。
即将开始自己崭新的人生, 跟过去再也不同的人生。
他的脸色渐渐柔和了起来, 嘴角也不自觉上扬一个温和的弧度，像是心底那最深的执念、最不愿意触碰的禁忌，都在此刻烟消云散一般。
最后看了一眼灰袍人的模样，江月白便打算转身离去。
然而这时, 他忽然间注意到那凝聚在灰袍人身上的庞大又浓郁的魔气，像是找到了新的主人似的，竟受他身体里的什么东西的牵引, 慢慢朝他移动起来。
江月白疑惑地止住脚步, 不知道为何灰袍人的力量会主动来寻找他。
但他很快意识到，他神识中的血晶正在忽明忽暗散发着耀眼的红光。
其身上稍稍泄出的一缕一缕浓郁的魔气，便是吸引灰袍人身上力量前来的最大原因。
“……要阻止吗？”
江月白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阻挡这股力量。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吸纳极阴之力, 再加上其本身的极阳之力，阴阳融合便可以达到一瞬间圆满的状态’的知识。
于是，一种可能性便在他的心底迸发。
这也是他所迟疑的原因。
【我可以将他的魔气，自动转换成你身体里的力量，来暂时达到你体内的阴阳平衡】
“系统？是你做的？”
听到系统突然开口说话，江月白有些诧异。
【嗯，放心，无论你最后做出什么选择，这都是对你有益之事】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随后清晰又平静地叙述道。
【这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接下来的人生中，你不用再受到我的指引。因而我将与这些力量一起，彻底与你进行融合，也就是成为你力量的一部分】
这个意思是……
江月白心中一跳。
这一瞬间，系统即将消失的事实，令他心中猛然浮现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悲伤。
尽管他之前并不信任系统，总是觉得系统黑心，直到最近知道真相才真正对系统放心下来……可是，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离别，他还是很难做到无动于衷。
他，已经变了啊。
似乎是感知到了他的心绪，系统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柔和。
【放心，我并没有消失】
【而是回归了你身体里的力量本源，从此以后我就在你身体里，每一次你使用力量的时候，都能够感受到我的存在】
一边说着，他一边开始引导起灰袍人身体里的魔气，源源不断地注入江月白的丹田。
“……”江月白已经无力阻止，他垂下眼眸遮住闪烁的眼底，唇瓣轻轻颤抖了下，最终也只能猛然攥紧拳头，化为最为坚定的信念。
“我明白了，多谢你这十几年来的照顾。”
“即使换了一种形式，也请你继续看着我吧。”
“看着我在你所指引的崭新的未来之中……所前进的模样。”
一丝变了调的声线不易察觉地传递，又被江月白快速吞下。
闭上眼睛盘腿打坐，开始吸收这大量的魔气。
与此同时，他神识中的血晶孕育的力量也同样与他的丹田融合在一起，被他尽数吸收。
强大的力量自他的丹田流转，融入他的血液，打通他的穴窍，一波又一波地提升着他的修为，提升着他的力量。
本来就元婴期的江月白，又一次接受了庞大力量的洗礼，修为节节攀升。
而这时，原本蔚蓝的天空之中，竟然慢慢扭曲起来，生成一道神奇的漩涡。
那漩涡之中仿佛蕴藏着神秘的力量，朝下方投射出了七彩的光芒，正中江月白所打坐的位置。
感觉到自己被力量包裹的江月白愣了一下，抬头看去，这才瞳孔一缩。
他在上一世见到过这样的风景。
这是飞升的通道，为他打开的证明！
而眼前这次并非是在梦境里的回忆，幻想，而是真真正正因为他体内达成了圆满的状态，所以替他开启的飞升之门！
江月白的眼眸之中划过深深的惊愕，继而便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他忍不住地站起身，朝着那充满神秘玄幻的漩涡中看去。
在那里，有着不一样的神秘世界，有着更加广阔的天空……如此种种都是他所梦寐以求之地！
而今，唾手可得！
但还不等他开心多长时间，在他头顶之上又忽然凝聚起了一片乌云。
这乌云之中到处游走着蔚蓝色的雷电，像是要惩戒这些走捷径偷渡之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轰隆！！
纵使是修了仙道之体的江月白，面对这前所未见的巨大雷劫，也不由自主收敛了些许笑意，面色凝重起来。
飞升必须要渡天雷，可这雷劫实在是太恐怖，太庞大了。
人类在它面前就渺小得如同蚂蚁！
【别怕，你看看天空上还有什么？】
正在江月白深吸一口气内心感慨之时，系统的话语又让他再次抬头看向天空。
这一下，他却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原本一片神秘的漩涡背后，竟然隐隐之中凝聚出了几道真龙的影子！
为首的最庞大的那条龙，正是曾经跟他对话过、给他机缘的金龙！
只见那金龙只是神态威仪地张开龙嘴，从龙口之中便迅速射出一道白光。
那白光刚刚没入到蕴藏着天雷的乌云之中，乌云就顷刻间被打得四分五裂。
瞬间，天亮了。
别说是雷劫了，天空中晴朗得充斥着日晕，哪还有半点恐怖之意！
“——待你飞升之时，我便带着其他族人前来接你。”
江月白的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了金龙曾经的话语。
看着漩涡背后那一张张熟悉的脸，江月白的心中不由得浮现出深深的感动。
没想到金龙竟真的信守承诺来接他了，还为他扫清了障碍！
【好了，现在阻碍你飞升之物已经没了】
【只要你往前踏入那七彩之光中，便可以获得你梦寐以求的力量，彻底飞升成仙】
系统的声音越来越虚幻，而江月白的神色也越来越喜悦。
他不受控制地下意识往前迈出一步，可这一步却又让他脑海中的欣喜激动减退，变得理智起来。
他不由自主愣在了原地，这一刻他的脑海之中莫名浮现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让他动摇的画面。
有母亲担忧的目光，家族崇拜的眼神，叶明风坚定的神色，齐运笑盈盈的面容，陈满微笑的身姿，莫语复仇的背影，还有师尊平静注视着他的模样……
一幕一幕，都如同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走马观花闪现。
……阻碍他飞升之物并不是不存在了。
而是一些无形的东西彻底融入进他的生活之中。
让他留恋、让他迟疑、让他迷茫。
那一开始无论如何都想要获得力量的执念，等到现在马上唾手可得之时，却在他的脑海里动摇了起来。
他好像……获得了比力量更为重要之物。
他好像……无法放下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情。
力量不再是他内心迫切的需求。
他的人生中也多了无数人的影子。
“……说起来我答应过父亲要回家去看看他们，也说过要尽力助师尊飞升报答恩情，还有……叶明风他们还不知道我离开之事定会很担忧，莫语的复仇也不知怎么样了。”
他喃喃自语着，每说一句话，脸上便越发呈现出柔和的模样。
那一直以来澄澈的金眸之中，似乎染上了人性的光芒。
于是他决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彻底避开了那道七彩光芒照耀的地方。
“抱歉。”他抬起头对着上方的金龙说道，“我的人生还足够长，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看一看风景。”
“下一次我会真真正正通过自己的修炼成功飞升，请您再等我一段时间。”
听闻他的话，金龙慢慢点点头，在那张龙头上，江月白竟感受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龙的身影至此带着其他龙族往回游去，很快消失在了漩涡之后。
而江月白自身圆满的状态也在此刻结束。
漩涡逐渐关闭，七彩的光芒也慢慢消失。
最终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天空。
【这样好吗？】
刚才开始就一直帮他保持圆满状态的系统，像是彻底精疲力竭一般，声音变得更加虚弱。
“这样才好。在此之前我都是为了获得力量，获得某人的认可，或是为了解决身上的危机，才努力修炼，不敢让自己有一丝大意。”
江月白微笑：“从今天起，我要为自己而活了。”
【那么，就再下最后一个任务吧】
那机械的声音更加缥缈、虚无，却带着一丝欣慰，颁布了最后一个系统任务。
【叮！新增可接取系统长期任务：为自己而活】
【任务目标：活得精彩，活得肆意，活得不留遗憾】
【——这世界由你做主！】
【请问要接受吗？】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