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算了, 刚来不能立马就走，还是不说了，让霜降自我安慰一会儿吧。
华灯初上这群人这么一闹腾, 顾星霜也没心思想七想八了。
他在下游戏前, 瞄了一眼帮派事务通知。
他发现, 跟着他一起从华灯初上的, 除了一碗粥以外, 还有一个叫年糕的玩家。
年糕。
这个名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顾星霜又看了眼通知里退出帮派的三个玩家的游戏id，搜索他们后, 发现他们现在的所属帮派已经变成花间酌酒。
他哪里还能猜不到这里面又有应沅的手笔。
顾星霜叹了口气。
应沅的性格能退到这个份上, 也算难为他了。
看得出来，他已经努力改了, 但又没完全改。
顾星霜关掉电脑，洗了个澡, 看了一会儿专业书，沉沉地进入梦乡。
梦里全是叽叽喳喳的聒噪声，说那些骚话的人却不是华灯初上的人，而是变成了应沅。
几十个几百个应沅, 围着他不停地讲骚话。
太可怕了。
顾星霜醒来的时候，累得感觉自己好像没睡一样。
*
应沅一晚上都没睡好。
一想到把老婆送进了狼窝，应沅心情很崩溃。
他已经超过24小时没见到顾星霜了, 又遭受这么多打击, 应沅差不多要干枯了。
课上, 陆行看到应沅反复在刷顾星霜医院的预约挂号, 忍不住出声提醒他：“你可不要乱挂号，影响正常病人看病。”
应沅心不在焉地回答：“我知道。”
陆行：你真的知道吗？
陆行：我不信！
应沅翻了半天，也没翻到顾星霜的号。
整复外科里面的小分类倒是多的很, 的确就像顾星霜说的，主要是看病的。
什么血管瘤，神经瘤，疤痕修复，唯独没有顾星霜的康复。
他按专家找，也没找到。
年远川都看不下去了，吐槽：“学长毕业还没几年吧，成不了专家。”
应沅如梦初醒。
是哦。
陆行、年远川：“…………”还真觉得学长是专家了吗？！
这情人滤镜也太深了！
应沅上社交平台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相关信息。
原来整外的康复不用单独挂号，只要挂普通号，就可以去看了。
一般去的人不会直奔着整外的康复去，而是在那里就诊后，在医生的建议下，需要后续康复训练，然后才去康复那里。
那很难办了。
康复的工作一般都是帮病人拉伸开黏连的肌肉。
这个他实在没有条件创造。
更重要的是，就像陆行说的，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打扰正常病人的看病需求……
所以应沅坐在整外以鼻综合出名的专家面前。
应沅从进来开始，便以优异的外形受到一路的瞩目。
像这种专家号，一般都有两种。
一种是几十块钱的普通号，比较难抢，需要提前预约。
还有一种是500元一次的特需门诊，像整外，看得人不多，很冷清。
应沅研究了半天，到了医院挂了今天上午最后时间的500元的特需门诊，有需要的病人都会在他前面。
这样就不打扰别的病人了。
整外特需门诊人不多，很快轮到了应沅。
医生看到应沅，都忍不住一愣。
作为经常帮人整容的医生，他看过太多帅哥美女，明星都不少，但帅到应沅这个层次的，也极少见。
应沅一坐下，他便忍不住说了：“我觉得你这张脸不应该动刀。”
应沅点头赞同：“我也这么认为。”
医生：？
应沅咳嗽一声，说：“如果我想更完美一点呢？”
医生仔仔细细端详着，看了半天，还是劝他：“不动刀最好，你这个已经非常完美了，五官并不是每一个都达到极致就是最好的，三庭五言还要讲究和谐，再动反而不如……”
应沅在医院花了500块听了医生长达两分钟的赞美。
应沅一直帅而自知，但如此具体的帅也是第一次听。
不愧是专家，夸奖的话都是专业术语。
医生劝他：“如果你真的动了手术，后面还要做修复，做假体的话还有可能会出现排异反应，也是很辛苦很麻烦的一件事。”
应沅听到修复二字，耳朵竖了起来，眼睛瞬间亮了。
医生：？
应沅急忙问：“那我可以直接修复吗？”
医生：？！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应沅的年龄。
22岁。
正是最好的年纪，又有这么好的一张脸，偏偏是个傻子。
医生欲言又止。
罢了，从医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应沅满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了医疗器械室，在这里，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为他制作量身定制的弹力套。
医生拗不过他，最后干脆打发他，让他去定制两个脸部弹力套。
因为应沅愣是指着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的下巴处，说那里有道疤痕。
医生看了半天也没看过疤痕在哪里，最后一问是小学二年级摔跤留的。
医生：“…………”罢了。
他觉得应沅大概是有钱没处花了。
他还委婉地建议应沅去精神科看看。
应沅可能有焦虑症。
应沅连连道谢，出门后，他在脑子里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场景全都想了一遍，并且想好了回答的借口。
他做完弹力套后就离开，绝对不会打扰到顾星霜的工作！
看一眼，就看一眼！
应沅以这样的决心推开了医疗器械室的大门。
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出现，他往屋里扫了一圈，连顾星霜的影子都没能看到。
应沅：？
“你好。”应沅出声打招呼。
房间里只有一个年轻的女生。
应沅恨不得把边边角角都看过去了，也没有看到顾星霜的身影。
别说顾星霜了，连第2个人都没看到。
他的心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是哪里不对吗？
应沅还不死心：“你好，请问我想定制两个弹力套，是在这里吗？”
小姑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整复外科来整容的人还是很多的，会来整容的大部分都是帅哥美女。
她平时看多了，已经免疫了。
应沅的出现仍旧让她眼前一亮。
哇塞，这么帅。
小姑娘：“是啊。”
应沅的心彻底死了。
小姑娘问：“你是要做哪里的弹力套？”
应沅把单子交给她，有气无力地说：“脸部的。”
小姑娘闻言有些可惜。
这么年轻这么帅，脸上就动刀了吗？
唉。
小姑娘：“好的，脸部弹力套的话，一般都做两个替换，你先去交费，交完了我给你测量。”
这种都是需要特别定制的。
应沅只好接过单子去交费。
1600就这么水灵灵地从他账户上消失了。
应沅返回医疗器械室，不死心地到处巡查。
他一路走过来都没有看到康复相关的科室。
就在他走到们走，转动把手，打算进去的时候，突然发现医疗器械是的右边的牌子上面写着“康复治疗”。
因为他刚刚都是从左边来的，一路找医疗器械室，找到了就进来了，没有再继续往下看，所以没能看到旁边的康复治疗。
应沅：？！
不会吧。
应沅走后医疗器械室，问：“旁边是康复诊室吗？”
小姑娘点点头：“是啊。”
应沅又问：“那……那康复医生在里面吗？”
他原本是想问顾星霜在不在里面。
但他直接报出顾星霜的名字，小姑娘肯定会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话在他的嘴里转了个弯，问得愈加委婉了。
小姑娘：？
这问题问的。
和对出租车司机问“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有什么区别？
康复医生不在康复诊室，在哪里？
康复诊室里没有康复医生，又能有什么？
小姑娘已经有点无语了，但还是耐心地点了点头：“是的。”
一墙之隔！
就差了一堵墙，他就能看到顾星霜了。
应沅这回问得急促了些：“为什么？器械室和康复式是分开的？”
“我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不是应该在机器上做康复吗？
小姑娘奇怪：“没有啊，我们本来就不在一起。”
“他们医生还要给病人做康复，房间里放不下那么大的医疗器械。”
“当然也会有病人在我们这里的机器上做康复训练。”
“怎么了吗？你是想要做什么康复训练吗？”
应沅问：“我可以做吗？”他的语气里生出两分希冀。
小姑娘：？
这么大的一个帅哥，可惜是个傻子。
小姑娘：“要是你有需要的话，当然可以做了。”
“问问医生吧。”
“现在你先坐下来，我给你测量。”
应沅按照她的话坐了下来。
凑近了看，这张脸更帅了，只有一个问题。
“你是哪里需要用到弹力套啊？”
“我感觉你的脸好像没什么问题啊。”一般都是刚动过手术或是有疤痕才需要弹力套压制。
可小姑娘看来看去，也没看出应沅有什么问题。
应沅心不在焉地回答：“下巴有道疤。”
小姑娘看了：“没看到哎。”
应沅：“小学摔的。”
小姑娘：？？？
这人没事吧？
槽点太多，不知道从哪里吐槽起，小姑娘在心里默默想，这么帅，可惜脑子有问题。
她兢兢业业地帮应沅测量数据。
医疗器械公司和她这个工作人员并不算医院的人，算是和医院合作的外包项目，不走医保，所以这钱是纯赚，当做促进消费了，不会浪费医疗资源。
她记录下各项数据：“好了，大概三天以后就能制作完成了，你可以选择自己来拿或者我寄到付给你送过去。”
“留个电话。”
“如果需要寄快递的话，还要再留个地址。”
应沅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来医院花了2000收个快递，于是说：“我自己来拿吧。”
万一碰上顾星霜下班或者上厕所呢！
小姑娘点头，叮嘱：“行。”
“如果脏了，你直接水洗就好。”
“一般弹力套三个月需要更换，如果感觉没有弹力了，尽快来换。”
她觉得应沅根本就不需要弹力套，但她还是拿出了作为专业人员的素养，把注意事项全都讲了。
应沅：“嗯。”
应沅浑浑噩噩地走出医疗器械室，不甘地看了一眼旁边康复治疗室的大门。
人看不到就算了，好歹听个声音吧。
他清咳一声，做出一副非常自然的姿态，路过康复治疗室。
没有声音。
他走出大概三米远后又折返回来，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看看我这脑子，还走错方向了。”
他非常努力地从康复治疗室擦身而过。
还是没有听到声音。
应沅：“…………”
2000下去，连个响都没听着。
手机上有新消息了，他点开一看，是陆行发来的，提醒他赶紧回来，下午可是满课！
一二节课更是抓得最凶的老师。
要做一个尊重爱侣、不跟踪不尾随、不给人民添麻烦的好恋人。
应沅在心中默念三遍他的新人生准则，恋恋不舍地走了。
他走进电梯，没看到不远处有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生正盯着他看。
每天都来顾星霜这里做复健的学妹瞪大眼睛。
这、这不是应沅吗？
她在校园论坛见过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
于是在顾星霜下班前，关于今天有个长得很帅但脑子不太好的病人想要画蛇添足地整容，还莫名其妙买了两个弹力套的八卦，已经传遍了整外。
大家可以永远相信八卦的传播速度。
医疗器械公司的小姑娘在应沅走后，跑来跟顾星霜、沈冬枝他们八卦吐槽。
说到那个奇怪的病人，小姑娘满口遗憾：“哎，不是我说，那真的是个超级大帅哥。”
“我以我职业生涯担保，这辈子就没见过几个这么帅的。和我们顾医生有得一拼。”
“可惜是个傻子。”
“又没动刀又没整容，脸上一点问题都没有，结果非要跑来做什么弹力套。”
“据说挂的是张主任的特需门诊号呢。”
“这一趟下来，白花2000。”
顾星霜也觉得稀奇。
沈冬枝倒是显得很淡定：“唉呀，现在这个社会，反而是帅哥美女对自己的颜值更焦虑。”
“像我们这种丑的，已经丑习惯了。”
“帅哥美女，才会担心自己不够帅不够美。”
小姑娘点头，用赞赏的目光看向沈冬枝。
这话说的很有水平。
小姑娘还是觉得可惜：“那他也太不自信了，他明明很好看。”
“他可千万不要动刀啊！”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学妹来了。
学妹今天一进来，放下背包，便惊奇地跟顾星霜和沈冬枝分享八卦：“你们知道我刚刚在电梯口看到谁了吗？”
沈冬枝故意说了个明星的名字。
学妹喜欢这个明星，他们都是知道的。
整外这里经常会有明星来看诊。
学妹不满：“你别乱说，他来这里干什么？他又没有整。”
她语气一顿，似乎有些不自信，于是补充一句：“至少没有动刀，顶多打针了。”
她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沈冬枝带歪了话题，赶忙将话题扯回来：“我不是看到的他。”
她直接宣布答案：“我看到了我们学校那个校草！”
“应沅！”
顾星霜听到这个名字，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他好像知道那个容貌焦虑的傻子帅哥是谁了。
“其实，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里看到他呢，确实长得很帅呀。”
“我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
“总不能是整容吧，长那么帅，哪里还需要整容啊？”
顾星霜：“…………”
确实不需要整容。
医疗器械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用担心那位帅哥会整容了。
因为他就不是奔着整容来的。
他的心情顿时复杂，因为从大家只言片语中，他拼凑出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应沅想来医院看他一眼，为了有个名正言顺的借口，差点给自己整容了。
他似乎搞错了什么，跑到了隔壁的医疗器械室，还买了两个弹力套。
顾星霜：“…………”那很糟糕了。
他就听着学妹和沈冬枝、小姑娘巴拉巴拉一顿聊，最后确认了那位傻子帅哥的身份就是A大的校草应沅。
事件、时间和名字全都对上了！
“天哪，他都已经是A大的校草了，又聪明又帅，这还能焦虑啊，还给不给我们普通人活路了？”
沈冬枝猜测：“你之前不是说他谈恋爱了吗？以前都好好的，突然焦虑了肯定跟恋爱有关。”
“说不定是他那个对象，总是pua他说他还不够好看，把他整焦虑了！”
顾星霜默默地看了一眼沈冬枝。
还不知道自己在雷区蹦哒的沈冬枝奇怪的回看他：“咋啦？”
顾星霜：“没事。”他已经不是应沅的对象了。
小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说起来他还差点来你们康复。”
“也不知道在网上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跟我打听做康复。”
“我问他是想做康复训练吗？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他居然说可以做吗？”
“这话问得也太好笑了！”
“有病才做啊，没病做什么啊！”
顾星霜忍不住为应沅维护脸面，说：“或许他另有隐情呢。”
沈冬枝好笑：“这还能有什么隐情？难不成他对象在我们医院，他上我们医院来看他对象了？”
顾星霜：“…………”
沈冬枝最正确的一次。
不过现在是前对象了。
顾星霜都可以想到应沅白来一趟，没见到他，可怜巴巴的模样了。
顾星霜别过脸。
确实是傻。
*
顾星霜回家的路上还在想要怎么劝应沅别做傻事。
他回到家，吃完饭，打开电脑，看到邮箱有消息提醒。
他点开一看，居然是应沅给他写的三封邮件。
邮件的字数上限是1000字，应沅写了三封，说明他至少写了至少2000多字。
顾星霜点开邮件。
本以为又是应沅挽留卖惨的话，没想到是应沅写的日记。
或者说，行程报告。
应沅原原本本地从他在顾星霜家里那晚开始说起。
他将他那天晚上加了帮派成员的微信，叮嘱其他帮派帮主如果顾星霜要过去，可以让腾位置的成员先到花间酌酒来，还有去论坛发帖澄清讲述事情真相的事情全都写了下来。
以及，如今也在华灯初上，跟他和一碗粥一起去华灯的年糕……皮下其实是年远川。
是他让年远川跟着一起去的。
他承认他吃一碗粥的醋了，他认为顾星霜要带一个人过去，那个人应该是他。
顾星霜点开第二封邮件。
应沅写了自己今天趁着上午三四节没有课跑到医院挂了特需门诊看专家，想着能不能有机会看他一面，结果最终啥也没看到，还买了两个脸部弹力套的事情。
他特地强调了自己是看好了没人挂号，才花了500挂的特需门诊，没有占用别人的医疗资源，也没给医生添麻烦。
……应该是没有添麻烦的。
然后又花了大篇幅陈述医生说他的脸很完美，不需要动刀了，尽量压缩了自己出丑的一面。
顾星霜看到这里，似乎已经能脑补到应沅被医生夸赞时候得意洋洋的模样。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最后应沅蔫蔫地表示自己这样做不好，他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情了。
他定制完弹力套后就回学校了，没有在医院逗留。
顾星霜点开最后一封邮件，相比于前两篇满满的长篇大论，第三封只有一行字。
顾星霜，我想你了。
顾星霜的手微微一抖，这行字明明是最短的，却瞬间牵动了他的心神。
他心底蓦地泛起一阵酸。
关于邮件，应沅也是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发给顾星霜的。
倒不是还想跟顾星霜有所隐瞒，而是他总觉得里面很多做的事情，有邀功的嫌疑。
……还有他犯蠢的证据。
可当他真的开始打字诉说这两天做的事情后，他不再有这样的想法。
真的邀功又如何呢？
喜欢本来就是要大声说出来的。
只有他把他做的这些事全都告诉顾星霜，顾星霜才能知道他有多爱他，才能知道他真的已经变了，改正了。
不过写到去医院的事情，应沅还是挣扎了许久。
太丢人了。
不敢顾星霜看到会觉得有多好笑。
可如果顾星霜真的笑了，那也不错。
衔远山喊顾星霜一条。
顾星霜去了，发现除了衔远山和一碗粥外，还有皮下是年远川的年糕和一个名叫草木心的绝影。
顾星霜看到年糕，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年糕是个飞星，这号买得不便宜，时装很华丽，打扮得很骚包，让顾星霜一眼幻视原因。
一想到年糕皮下是年远川，他便忍不住地想，应沅该不会也在屏幕前看着吧。
“刷个一条而已，一条有什么非要看的必要吗？”年远川鄙夷搬个椅子过来，坐在他旁边紧盯着他屏幕看着应沅。
应沅把他打包送去华灯，然后又给他争取了和顾星霜一条的固本名额，完全就是在给自己铺路啊。
哎，恋爱，哎，分手，哎，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