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听到三年起步, 许念平彻底慌了,他一改刚才的凶恶,开始崩溃大哭:“顾星霜, 我和你好歹同学一场, 算我求求你了。”
“你放我走吧。”
“钱我会还给年轮的, 游戏里他给我充的钱我也还给他。”
“我知道错了, 求求你了, 看在朋友一场、同学一场的份上,你放过我吧, 你放我走吧。”
“我不想坐牢, 我不要坐牢!”
许念平痛哭流涕,一副真心忏悔了的样子。
应沅极其厌恶许念平, 但看到许念平这个样子,他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顾星霜没有管他, 赌徒的眼泪是最不值钱的东西,罪犯的忏悔词也是最廉价的物品,根本不可信。
善心不是应该用在对罪犯的同情上的。
真要同情,世界上有的是善良的人值得同情。
他看向应沅:“怎么样?联系到年远川了吗?”
应沅回答:“他还在睡觉, 应该开了飞行模式。我刚给陆行发消息,他没有回我。”
今天可是周末,对于大学生来说, 不睡到中午的周末还能是周末吗?
以前, 应沅在顾星霜面前一惯强势, 顾星霜也总是温声温气地无限包容他的一切。
有的时候应沅会产生一种他才是年上的错觉。
然而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 他才惊觉,原来顾星霜真的比他大了五岁,有着更丰富的社会阅历和经验。
他有条不紊地将事情一步一步推进, 简洁明了地用更加高效、有用的手段解决争端。
顾星霜有了办法:“你有没有你们班里男生的电话?或者在班级群里找他们试试看,让他们去你们宿舍敲门。”
“让他们把年远川和陆行叫醒。”
应沅如梦初醒,按照顾星霜说的开始找人。
许念平破防。
顾星霜平时明明是那么温吞的人,现在怎么能如此冷酷和无情?
他居然完全无视了他所有的请求,说什么都要把他送进去。
既然卖惨没有用,那他也不装了。
许念平对着他破口大骂:“顾星霜你还是人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他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这样对我,你迟早会下地狱的!”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是魔鬼吗?你没有心吗?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大好前途完蛋吗?”
“太恶毒了!”
应沅收回方才因为许念平卖惨求饶,可怜的模样,而冒出来的一丁点同情心。
果然这种人是不知悔改的。
他们的悔恨全都基于可能逃脱的罪责。
现在眼看着没用了,顾星霜根本不吃这一套,许念平卸下伪装,露出真面目。
应沅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再次抬脚打算让许念平闭嘴,顾星霜阻止了他。
刚刚应沅踩的那一下,速度太快,顾星霜没来得及阻止他。
现在他拦下了应沅,劝他:“不用管他,你踩他一下,可以说他想要逃跑,是你急着拦下他,所以才不小心动的手。”
“真的弄伤他了,在警察那边不好交代。”
他们的目的是要把许念平送进去,而不是自己惹一身腥。
许念平坐牢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必要再让自己沾染质疑。
应沅停手了。
他就这么站在一边,像个茫然的孩子,只能看着顾星霜压制着许念平,第一次感觉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许念平听到这话情绪高涨起来,突然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反正他已经完蛋了,他要把应沅和顾星霜也拖下水,能带走一个是一个!
他高声大喊:“对,没错。我一会儿要跟警察报案,就说你们对我动用私刑,你们打我!”
“你们也要坐牢!你们也是犯罪!”
他努力伸长脖子,要给顾星霜和应沅看他的脸:“我脸上的伤口就是铁证!”
应沅没见过这么欠揍的人,他还打算说点什么,顾星霜突然加大手劲,动手。
他这一下来得太突然,许念平和应沅都没反过来。
应沅只看到顾星霜手一动,随着“咔哒”一声,许念平发出了惨烈的吃痛的惊叫声:“我、我的胳膊!”
应沅这才看清。
顾星霜把许念平的胳膊卸了。
作为康复科的医生,顾星霜对于这些人体关节不要太熟悉。
这回别说许念平了,就是应沅也没想到顾星霜会这么果断。
许念平疼得嗷嗷叫,这下总算没有力气骂人、折腾顾星霜和应沅了。
顾星霜跟应沅解释:“一会儿等警察来了,我把他的胳膊装回去,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也不会留下打架斗殴的痕迹。”
应沅:“…………”
他总觉得好像不是后遗症和痕迹的事情,可顾星霜都这么说了……
应沅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所以顾星霜的意思是,要么别干,要么别留下证据,要干得漂亮……吗?
应沅今天重新认识自家男友。
他们好不容易等来警察。
许念平因为疼痛,已经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不动弹了。
他骂都骂不动了,只是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试图缓解疼痛感。
他从刚刚希望警察别来的恐惧,到现在心中忍不住生出几分警察快来的期待和祈祷。
只有警察来了,顾星霜才会把他的胳膊给他重新接回去。
顾星霜才是真正的恶魔啊。
他要逃离顾星霜的魔爪!
他要找警察给他主持公道!
警察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的情况。
许念平看到警察,知道局势已经不可能改变,一切尘埃落定。
他反而因此生出了跟警察控诉的胆子,他哭着说:“他们打我,还卸我的胳膊,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
“他们对我动用私刑,这是违法犯罪的行为!他们打我,你们也要抓打人的人的吧!”
“就算我有错,他们也不能打我!”
许念平把顾星霜之前说的话重新组织了一遍,跟警察告状。
警察:有点滑稽了哈。
一个诈骗犯说人家是违法犯罪行为。
这么懂法,早干嘛去了。
警察正要说点什么。
顾星霜当着警察的面,把许念平脱臼的胳膊装了回去。
警察:“…………”
顾星霜解释:“他想逃跑,被我逮住了,压在地上的时候弄伤了脸,胳膊上是脱臼了。”
“现在没事了,不会有什么伤害的。”
警察略略吃惊后很快反应过来,对顾星霜说:“辛苦了,辛苦了。”
他一把捞起地上的许念平。
许念平不可置信,警察居然还跟顾星霜说“辛苦了”。
他有什么可辛苦的?!
卸他的胳膊辛苦吗?
恨不得都坐在他的身上辛苦吗?
还是应沅踩他的脸辛苦?
还有没有王法了!
许念平对着两个警察咆哮:“你瞎了吗?你他妈没长眼睛吗?”
“你没看到我被揍了,我被他卸了胳膊吗!”
“你们为什么只抓我不抓他们?!”
应沅还想说点什么,被顾星霜拦下,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果然,警察听到许念平这些话后毫无波澜,反而对着顾星霜和应沅点了点头,压根没有理许念平的意思:“你们谁是当事人?都来警局做个笔录吧。”
诈骗了人家十几万,还是女扮男装欺骗人家的感情,没被揍得满地找牙就偷着乐吧。
更别说许念平明显一副要逃跑的架势。
人家受害者为了抓他,跟他起了点冲突,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有什么值得说的?
脸上的伤痕明显是他逃跑的时候,自己在地上滚的。
至于卸胳膊,那又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人家不是都给他装回去了吗?
四舍五入就是没有伤害。
屁大点事。
许念平看到警察完全不鸟他的控诉,气疯了:“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们全都是混球,垃圾人渣!”
“我草,我骗你们点钱怎么啦?老子骗的就是你们的钱!”
“谁知道你们的钱哪里来的?我这是行侠仗义!”
警察来之前,许念平一想到一会儿要见到警察,就觉得害怕。
在他这么多年接受的教育里,警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形象,普通人都害怕警察。
现在他真的见到警察后,觉得也不过如此,反而莫名的心安了。
大不了去一趟警局,然后把钱还给年轮。
他把钱都还了,他们还想拿他怎么样?
他身上是没钱了。
但他父母还有钱,去年还说要让姐姐一起掏钱,给他买套房子,帮他付首付的钱。
不过许念平还不太想回去,也不是很想买房,加上姐姐不同意出钱,所以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反正父母的钱迟早是他的,买房还是存银行,没什么区别。
要是能给他现金,他还能自己支配钱的用途。
相比于买房,他还是更倾向于花在其他地方。
之前他欠债不敢告诉家里,是怕父母骂他,逼他回去。
如今到了这一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有的是人给他兜底!
不用等顾星霜和应沅说什么,警察先笑了,他调侃:“我说兄弟,你这房子可不便宜。就算是租的,租金也不便宜。”
“我看你这一身衣服也不像便宜货的样子。”
许念平的衣服,几百都是便宜的,潮牌基本上四位数起步,就算在地上滚了一圈,看起来也价格不菲。
N市的警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大概能看得出来一点。
“你骗人家钱是拿来享受的,可称不上什么行侠仗义。”
另一个警察也接嘴说:“别人的钱怎么来的我不知道,你的钱我知道,你的钱是骗来的。”
两个警察云淡风轻地揭露许念平的真面目。
许念平被两个警察打了脸,疯魔了,他干脆顾星霜连着应沅,再连着警察一块骂。
他被应沅和顾星霜欺负,这俩人理都不理。
现在他不过说了两句,立刻被他们怼了。
他们肯定和顾星霜和应沅有什么私下的交易,说不定已经被应沅用钱收买了!
什么污言秽语都从他嘴里出来了。
两个警察也不再跟他啰嗦,直接押着人下楼,上警车。
他们这出警可是一路上要亮灯、放bgm的。
一进小区便吸引了大量人的注视。
这会儿不少在家里休息的业主都探出脑袋,一探究竟。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看热闹。
还被这么多人围观,还戴着个银手铐,许念平终于知道丢脸了,暂时低下头,安静了一会儿。
顾星霜和应沅也要跟着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警车上应沅有心想和顾星霜说两句话,但旁边都是警察,他不好开口。
看着顾星霜如墨深沉般的眼眸,他没有来的一顿心乱。
他还没想好,具体等事情解决了以后,他要怎么跟顾星霜解释。
这场笔录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
为此,顾星霜不得不取消了搬家的行程。
他向师傅支付了全款,让他回去。
年远川被陆行陪着来警局的时候人都是懵的。
一路上他听陆行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直呼他们找到了九月月居然不告诉他!
甚至都已经找到九月月真人了,居然现在才出手。
也不让他还钱,就这么逗他玩是吧。
年远川就这么不在状态地去了警局做了笔录,终于看到了曾经他爱得死去活来的九月月的真面目。
……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许念平的真容,对年远川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冲击。
尤其是和顾星霜站在一起后。
那惨烈的对比,年远川心梗了。
人家应沅一网恋就是个那样式的,他网恋就是个这样式的是吧?
搞区别对待啊。
等他们从警局出来,都已经是傍晚。
证据确凿,金额巨大,警察当天就出具了立案通知书。
许念平被押送进警局前还对着顾星霜破口大骂,然后等真进了警局,听到自己真的要被立案,不仅要还钱,还要进去坐牢,留下案底,以后影响三代人。
许念平才吓得痛哭流涕,求年远川放过自己。
年远川看到许念平大哭,求他,他顿时呆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一个大学生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之前他想要找到许念平,也不过是希望许念平能够还钱跟他道歉,让他出一口被骗的恶气,压根没想到还能送许念平坐牢。
而且听警察的意思,十万元足够许念平坐好几年牢了。
许念平不说以前多么风光吧,至少也是普通水准以上,有个小康以上的家庭,读了好些年的书,还有一份还可以的工作,甚至还可以说是个潮人。
还算个体面人。
一朝成为阶下囚,从天堂掉入地狱,光明的未来就此毁于一旦。
这场面完全超出了年远川一个大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被即将要负担起一个人人生的巨大转折点而感到害怕和茫然。
他是要毁了一个前途光明的人吗?
算起来,其实也就十来万而已。
十来万,却要让一个未来一片坦途的人就此成为囚徒,从今往后的人生,都直坠深渊。
许念平的家庭将他培养长大,恐怕都用了不止10个十来万。
年远川害怕了。
他本能地看向这里年纪最大的顾星霜。
他突然非常想找爸爸妈妈,让爸妈给他出主意。
早知道来之前,他就先打个电话给父母了。
顾星霜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沉稳,没有被影响,客观地说:“你求他也没有用,就算他给你出解了谅解书,按照法律你还是要坐牢的。”
“你还钱,被害人谅解你,只能减轻你的刑罚,但并不能让你逃避罪责。”否则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套?
顾星霜直视许念平的眼睛:“如果不想坐牢,打从一开始,你就不应该骗人,不应该骗钱。”
“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最后那两句话,说是说给许念平听的,不如说是说给年远川听的。
年远川听到这话,果然好受了许多。
许念平不说话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顾星霜是说,就算许念平原谅了他,他还了钱,他还是要坐牢吗?
怎么会这样?!
这和他想得完全不一样!
警察也说:“这位同志说的没错,你还是赶紧还钱,家里请个靠谱的律师,再争取这位同学的谅解吧,还能让你少坐几年牢。”
“这么典型的诈骗案例,你还想不坐牢那是不可能的。”
“这位同学同意了,司法也不会同意的。”
“现在知道哭了,早干嘛去了?”
“又不是未成年人,都快奔三的人了,脑子还这么拎不清。你这牢坐得可一点都不冤。”
许念平知道自己必定坐牢心如死灰,颓唐地呆坐在那里,彻底不闹腾了。
顾星霜最后看了他一眼,不知道许念平现在心里是否会后悔骗人钱。
这些他都不知道了,也与他无关了。
一行人从警局出来,年远川魂不守舍,明显被那么大的刑法吓到了。
顾星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没有做错什么,不要担心。”
“剩下的事情交给警察就好了。”
“你给你父母打电话说明情况了吗?害怕的话可以让你父母跟你聊聊。”
“要是你实在心里过不去,你可以给他出具谅解书。这些都由你自己决定。”
年远川回过神来,连连跟顾星霜道谢。
果然,还是得有个成年人陪在身边,不然发生这种事他都不知道要怎么解决。
刚刚他都被吓傻了!
他这会儿终于回魂了,一阵后怕:“我的天哪,那个许念平好可怕,脸都肿了,还有那么多脏话可以骂。”
“如果不是无力回天了,我看他还要大闹警察局。”
“这种人我不能给他出具谅解书!”
年远川本来还害怕,冷静下来后一回忆,顿时觉得许念平太可恶了。
坐三年牢都便宜他了!
年远川激动地和顾星霜说:“学长,你还和他合租了那么久,太危险了!”
顾星霜按了按太阳穴。
原本按照原定计划,他今天就要搬走的。
没想到临时出了这样的事。
只能说他搬家是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但说到让许念平暴露真面目的原因,他心里又开始烦闷。
年远川叽叽喳喳的,他转过头看向应沅和年远川,谴责他们:“你们俩也真是的!既然早就找到九月月了,干嘛不和学长说一声,早点把人抓起来。
“把这么个定时炸弹埋在学长身边,多可怕啊。”
年远川一如既往的不懂看眼色,陆行默默地拉了他的衣摆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
没看到现在的气氛不对劲吗?
他们当然做错了,尤其是应沅,大错特错。
所以现在不就出事儿了吗?
学长不就生气了吗?
许念平是解决了,应沅还没解决呢。
这回难搞了。
年远川也察觉到不对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想开口缓解一下气氛,可他根本不懂这些,巴巴地看了顾星霜好一会儿。
好像由他来说的话,怎么说都不对。
偏偏情商最高的陆行这会儿安静得像鹌鹑,当事人应沅又欲言又止。
顾星霜率先打破沉默,他好像没察觉到他们之间的诡异氛围:“时间不早了,都饿了吧。”
“我请你们吃饭。”
“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中午警察休息的时候,也是给了他们吃午饭的时间的。
可在那种情况下,谁也没有胃口,匆匆对付了两口,一个下午下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年远川小心翼翼地开口:“学长,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还有应沅和陆行,都帮我抓到了骗子,哪里还有你请我吃饭的道理,我请你们吃吧。”
“我们附近找个餐馆随便吃一点吧。”
年远川心想,这次他总算没有踩雷,算是高情商发言了吧。
他们四个人一起随便找了家饭馆,吃过晚饭。
最后还是顾星霜去付的钱。
他年纪最大,又是唯一工作的,就算学弟们不缺钱,也没有让学弟们出钱的道理。
饭过后年远川还想好好跟顾星霜道谢,被陆行一把抓走了。
没看到顾星霜和应沅两个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吗?
现在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年远川和陆行走后,只剩下了顾星霜和应沅两个人。
应沅终于能单独和顾星霜说话了,他从暴露那一刻,就无时无刻不在想和顾星霜认错,可一直都没有机会。
他抓着顾星霜的手腕,生怕顾星霜跑了。
他语气急切:“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
顾星霜有点累了,他没有挣脱应沅的束缚,任由他抓着。
他语气淡淡的,透着点疲惫,平铺直叙地说:“嗯,我知道。”
“你是有理由的。”
他继续:“你不告诉我,是因为你在你的家庭上撒谎了。”
“如果你告诉我许念平是骗子的话,你就必须要揭穿你撒的另一个谎言。”
“其实你家庭关系很好,很和睦,父母也对你很好,并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支离破碎。”
“你害怕被我责怪,所以一直选择隐瞒不说。”
他说得很简单,直截了当地说穿了所有。
应沅的脸瞬间白了。
果然,顾星霜知道了。
顾星霜承认:“我起床的时候拿错手机,看到了你父母发的群聊记录。”
顾星霜的语速不快,但很清晰,很有条理,他慢慢的,一条一条地说下来,也揭开了所有事情的真相。
应沅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总觉得顾星霜的状态很不对劲。
要是顾星霜生气了,打他骂他,他可能都不会这么害怕,可偏偏顾星霜那么冷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单纯地在陈述他所做的一切。
有一种置之事外的漠然的感觉。
像是对他失望到了极点,不再抱有任何感情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