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赏花
燕冬和鱼照影、侯翼挤在一辆马车里, 悠悠地往三皇子府去。
每年牡丹盛开后,紧接着便是芍药绽放,盛行设席赏花。从前这种日子都是李漱阳做东或是借其宝地设宴, 如今这个最会养花的公子哥儿不在了,众人一时拿捏不准该去何处,还是后宫茶会时皇后说三皇子府的花圃经营得不错,不如去那里。
中宫娘娘发了话,三皇子又比四、五皇子好相处得多,宴席间不必那般拘谨,众人自然欣然往之。
兄弟三个去赴宴,路上闲来无事,不如说说八卦。
“听说王樟近来在讨乌家二小姐的好, ”要去三皇子府,鱼照影就想起了乌家,和两人分享自己的所知所得,“乌家二小姐好像是顺水推舟。”
燕冬抿了口樱桃凉水,嘴里清甜,说:“王樟这个人心气儿高。”
此人一直自傲于王家嫡子的身份,忌恨王植的同时也仍然瞧不起王植,如今自认踏上了青云之路,更是飘飘然, 平日做事掩不住轻浮傲气,导致礼部许多人私下对他都颇有微词, 只是碍于王植不好得罪。
王家来了信,嘱咐王樟在雍京寻一门亲事,王樟自然乐意,可雍京寻常的官家小姐他瞧不上, 公侯高官家的小姐又攀不起,于是便瞧上了乌晴宜。
乌家如今是落魄了,可乌碧林仍然是三皇子妃,乌晴宜也仍然是乌尚书的嫡亲孙女。
但乌家处境尴尬也是真的,或许这便是乌晴宜不抗拒王樟的原因,王樟到底和王植同出一脉。
“王植翅膀再硬,也仍然脱离不了江州王家子的身份,除非他肯背负忘祖背宗的骂名,否则就必须要捎带着王樟这个拖油瓶。”乌碧林懒懒地倚在贵妃榻上,不无讽刺,“这些老不死的就是如此,哪怕王植已经是紫袍玉带的人物了,王樟不过是个礼部小官,他们仍然愿意把家族兴旺的责任寄托在王樟身上,就因为他才是王家嫡子。”
今日三皇子府设宴,乌家也在受邀之列,乌家兄妹想要探望“卧病在床”的姐姐,三皇子没道理不答应。
乌晴宜端坐在榻前的绣墩上,说:“可王樟此人刚愎自用,狂妄自大,怕是撑不起这个责任。”
“那又如何?还能如何啊,”乌碧林怜悯地看着妹妹,“你倾慕王植,可人家不会娶你,莫说这位年轻能臣了,纵观雍京各大家族,如今谁肯娶咱们乌家的姑娘?”
她的目光掠过乌晴宜,看向门外那一角素纱袖,刻薄地说:“谁叫咱们乌家如今处境落魄,唯一的嫡子毫无用处,只能借三皇子妃的稀薄情面呢。”
乌盈是外男,不好入内,只站在廊上,他瞧着廊外的一树海棠,眼前浮现出他从前坐在海棠树下抚琴给祖父听的画面。
父亲嫌他无所事事,家中长辈唯独祖父愿意静心倾听,不仅如此,祖父还会拿自己的珍藏古玩去和别家的长辈置换一把他相中的好琴,或是坐下来帮他修改曲谱。
乌晴宜直视姐姐,说:“姐姐不必冷嘲热讽,若非你推波助澜,乌家不至如此。”
“妹妹的话,”乌碧林笑了笑,“姐姐听不懂呢。”
“父亲利欲熏心,作出春闱舞弊一案,是凭借座师的身份为自己招揽读书人,更多的还是为了三殿下,可此事恐怕不是出自三殿下的授意,而是姐姐你,”乌晴宜扯了扯嘴角,“还有皇后娘娘。”
“我的好妹妹,你很聪慧,但你不知道,”乌碧林竖起手指抵住嘴唇,担心地说,“说出这句话,你随时都会死啊。”
“姐姐亦不知,妹妹如今生不如死。”乌晴宜抬手擦掉眼泪,形容冷淡,一字一句地说,“你和皇后合谋,拿父亲当刀,却逼死了祖父。”
“是啊,可你能如何?”乌碧林冷漠地说,“别忘了,乌家不止你们二人,你们要把他们拉入地狱吗?睁开眼睛看看吧,今日的赏花宴,赏的到底是谁。”
“这真是赏‘花’宴啊。”燕冬站在亭子里,看着远处围绕在三皇子周围的一群官家小姐,“姑娘们是百花,姝姿各异,供三殿下一人赏,三殿下是独花,精致齐整,供姑娘们赏。”
鱼照影挑眉,说:“三皇子要纳侧妃?”
“不止,恐怕是皇后要挑选新的儿媳妇儿。”燕冬打开扇子。
侯翼分给两人一块儿糍粑,说:“可三皇子妃还在啊,陛下都没说废掉她,皇后如何重新选三皇子妃?”
燕冬咬了口糍粑,明白乌碧林如今处境危险,皇后若真挑到了满意的新儿媳妇儿,她这位三皇子妃就该退位让贤了。
“乌老不在了,乌家如今唯一的靠山就是三殿下,这般情形,乌碧林的生死都握在皇后手中。”鱼照影摇头,纵然恨屋及乌不喜乌碧林,也得感慨中宫薄情,“皇后可不是个善茬。”
燕冬吃完了糍粑,说:“这府里必定有皇后的人。”
鱼照影点头,“不错,皇后掌控着三殿下,又清楚乌碧林不是个省心的,一定会盯着他们的。这种耳目钉子,处理了一个就会冒出第二个第三个,谁让他们是母子呢,下不了死手。”
侯翼纳了闷了,“三殿下到底是如何想的?”
燕冬没说话。
“他怕是恨不得所有人都死了。”鱼照影笑着说,“死人不会说话,死人最安静了。”
三人挤在一块儿说小话,说着说着,燕冬突然感觉到什么,转头一瞧,燕颂从路口的海棠树后现身,一袭白纱常服,面如冠玉,俊美无俦,身后还跟着燕姰荣华和六皇子。
燕颂也立刻就看了过来,四目相对,燕冬大方地颔首微笑,仿佛见礼,但只有春风能嗅到他们目光中的柔情和那点不安分的撩|拨。
“哟,”侯翼嘴贱,“不能冲上去搂搂抱抱,心里难受死了吧?”
他常常觉得燕冬有病,一种恨不得长在燕颂身上的病,从前就病得不轻,如今两人关系进展,估计已经病入膏肓了吧。
燕冬大方地承认了,但是嘴硬地说:“无妨,夜里我们睡在一块儿呢,我可以搂搂抱抱个够。”
侯翼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夸张地作出呕吐表情,被燕冬一巴掌扇在脑门上。
“哟,”鱼照影坏笑,“你们洞房了?”
“没有。”燕冬用余光恨着燕颂,抱怨道,“他不答应。”
侯翼纳闷,上下打量兄弟,“也没有那么不好下口啊。”
“就是就是!”燕冬扇子一合,十分风流倜傥的样子,“若是猪肉,我必定是肥瘦相间、卖得最好的那一类。”
侯翼舔了舔唇,想吃肉了。
三人于是走出亭子,往后山花园走去。燕冬和兄弟们诉苦,“他说他不会。”
侯翼说:“不会就学啊。”
“就是嘛。”燕冬说到这个就来气,“他说不会,我就特意给他买了几本春|宫,专挑的图文详细版,结果这人不领情就算了,还把我精心挑选的春|宫没收了,自己不看,还不让我看,可恶!”
侯翼说:“可恶!”
“可恶。”鱼照影笑了笑,思忖一番,打了个比方,“一个人很想喝浮春,但此酒久负盛名,不仅一壶二十两的天价,还十分难抢。这人努力赚钱,终于在三年后存够了银子,兴冲冲地来到酒楼外,结果掌柜的却说酒早就卖完了,您下次请早吧。此人不甘心,去了下一家酒楼、下下家……跑遍了雍京的全部酒楼,终于得到了一壶酒。此刻他抱着这壶日思夜想的神仙酒,是举头痛饮,还是先感慨万千,竟然不舍得入口呢?”
“哦……”燕冬悟了,“他舍不得吃掉我!”
可是吧。
“他亲我的时候很用力呀,感觉想把我生吞活剥了,何必矜持嘛。”燕冬摩挲下巴,又没有彻底悟。
“亲嘴和洞房又不一样。”鱼照影说。
燕冬回头看了眼跟在后面的霞晖,凑到鱼照影身旁,小声说:“洞房舒服吗?”
“看情况了。”鱼照影一副过来人的语气,“头一回可疼,后来我抽了他几鞭子,他就学会了。”
“啊?”燕冬为难地说,“我不敢抽大哥,也不想抽,该怎么办?”
鱼照影憋不住笑了,伸手摸摸燕冬的头,温柔地说:“傻子。”
燕冬不满,大声说:“喂!”
前面的燕颂听见声音,转头一瞧,燕冬和鱼照影打起来了。六皇子站在一旁,老气横秋地说:“还是如此,不稳重。”
“嗯。”燕颂说,“你去教训他们。”
六皇子领命,回头去找燕冬他们玩了。
燕颂看向两个女孩,说:“你们也是,自去赏花,跟着我做甚?”
“哎呀,殿下嫌弃我们了。”燕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
“我不想走,”荣华垂了垂眼,“母后想为我挑选驸马。”
燕姰问:“中意的是谁啊?”
荣华叹气,“母后没有说,只说让我先自个儿来瞧瞧,但应该也和一些夫人透了口风,我若离开四哥,那些公子就要来找我了。”
燕颂闻言没有说什么,只玩笑道:“我是什么辟邪护罩吗?”
荣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燕姰拉住她,“怕什么,有我在,谁敢来找你?好不容易出来透个风,不得痛痛快快地吃喝观赏,管那些劳什子事做什么?”
燕姰骨子里是有些火爆的,风风火火地拉着荣华走了,燕颂抬抬手,示意身后的亲卫跟两个上去。
再转头一看,那三人还说说笑笑地跟在身后,两大一小,那个叫燕冬的却不知哪里去了。
燕冬和他们分开,自己去了东边,他对三皇子府不陌生,知道那里的小花园很漂亮,假山打通路径,辅以盛开的芍药,古拙而鲜丽,美不胜收。
四下无人,燕冬在假山里来回穿梭,钻入一处石洞时,身后陡然贴上来一具身体,他佯装害怕,低声惊叫,被来人反手扣住手腕。
“不许动。”
那声音贴着耳朵响起,又轻又低,燕冬耳廓酥麻,小声说:“大胆狂徒,知不知道我是谁?”
燕颂一手锁着燕冬的手腕,另一只手在他的后腰流连摩挲,闻言笑了笑:“我只知有人故意引我前来,我便听话地来了。”
如今都换了纱衣,布料轻薄,根本挡不住火热的触感,燕冬跺了跺脚,蹭着燕颂的胸口撒娇,“别蹭了,我痒……哥哥别挠我。”
“摸两下就痒,怎么敢约我幽会?”燕颂好笑,“你知不知幽会时要做什么?”
燕冬说:“我知道呀,要野外酣战,但你不是不肯吗?”
口无遮拦的小王八蛋,燕颂低声骂了一句,“张嘴。”
燕冬听话地张开唇,伸出一小截鲜红的舌尖,直勾勾地看着燕颂。燕颂眯了眯眼,亲了上来,他就舔开那漂亮的唇,主动奉上津甜,与之唇|舌勾缠。
经过多次训练,燕小公子总结经验,已经不再是第一次那个差点憋死自己的笨蛋了。他仍然害羞,但不影响主动乖顺,努力地和燕颂互相推拒,有来有回。
啧啧水声在狭窄的石洞里听得清楚分明,夹杂着布料磨蹭的窸窣声响,仿佛一种别致的催|情药,让两头雄性动物愈发饥|渴难耐。
阳光透过坑坑洼洼的假山石洞,碎片似的光晕洒在他们身上,燕颂睁眼,看见燕冬薰红的脸上有光,碎片像眼纱盖在他的眼睛上,让那双潮|红的眼睛显现出欲露不露的风情。
“宝宝,”燕颂动|情地亲了亲燕冬的眼皮,轻声说,“好漂亮。”
燕冬头脑眩晕,贴着燕颂的脸喘|息,傻傻的说心里话,“喜欢哥哥……”
燕颂没说话,松开燕冬的手,将他抵在壁上。燕冬枕着垫在脑后的那只胳膊,仰头竭力承受,男人吻得太凶,舌似锋利长矛,肆意地压迫着每一寸呼吸,几乎要逼近喉|口。
燕冬揪着燕颂肩膀衣料的手已经没了知觉,那种濒临窒|息的感觉让他本能地想要逃跑,可燕颂镇压着他,腿抵着腿,胸口挤着胸口,他动不了,说不了,只能用虚弱的舌无声求饶。
燕颂竭力清醒过来,退出去时,两人唇角溢出水丝。他伸手替燕冬擦拭,怀里的人骤然跌倒,趴在他颈肩害怕地喃喃:“哥哥不要吃我……”
他们紧贴着,听清楚彼此失控紊乱的呼吸声。
燕颂抚着燕冬的背,替他顺气,过了会儿才说:“不是盼着哥哥吃掉你吗,怎么又怕了?”
“有点痛,”燕冬仍然是那个什么都要给哥哥说的小孩,含含糊糊地说,“舌|头麻了,你咬我。”
燕颂失笑,“我瞧瞧咬坏了没有。”
燕冬闻言站好,乖乖地张大嘴巴,“啊——”
燕颂捏住那白皙的下巴,稍稍往侧面掰了掰,借着细碎的阳光仔细查看了一番,笑着说:“红红的。”
燕冬说:“被哥哥亲的。”
燕颂反省,说:“那以后不亲了。”
不要,燕冬立刻抱紧燕颂,“不许不亲!你敢不亲,我就咬你!”
说着扒开燕颂的衣领,在对方左边锁骨上咬了一口,微微狠心,就下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小混账齿尖,厮|磨着皮肉,微微刺疼,燕颂笑了笑,揉着燕冬的脑袋,说:“怎么不往脸上咬,权当盖私印?”
“不要勾|引我。”燕冬冷酷地说,“我不是不分场合的人。”
“哦,”燕颂瞧着燕冬,“那还勾我来这儿幽会?”
“我想你了嘛。”燕冬说,“我看见你,心里就痒痒。”
这话听着很像那些登徒子说的混账话,但从燕冬嘴里说出来就不同,因为他太认真了,把眼睛睁出圆溜溜的样子,这么真挚又炽热地盯着你,只会让人觉得他可爱。
可得好好爱他。
燕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刮了下燕冬的鼻尖,说:“这会儿还痒吗?”
“不痒了,”燕冬傻乎乎地笑,“滚烫烫的。”
燕颂失笑,把他抱进怀里。
*
“你要烫死我吗!”贺申恼怒地推开奉茶的侍女,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侍女一身。她烫得尖叫一声,紧接着立刻跪地告罪。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贺申烦躁不已,正要说话,就看见三皇子走了过来。
“下去。”三皇子把那侍女打发了,淡淡地看着贺申,贺申和他对视了一眼,整个人缩了缩,嗫嚅着认了错,“表哥。”
三皇子看着浮躁的贺申,扭头顺着贺申先前关注的方向看去,是燕冬的坐席,此时那里还坐着一个人,王家的小姑娘。
“昨日我请你,你怎么不应我啊?”王嘉禧坐在燕冬面前,小声问他。
“那么晚了,我和你去看什么灯嘛。”燕冬说,“被人看见就得传闲话了。”
王嘉禧咬了咬唇,心里已经猜到了某个答案,却仍然说:“我们从前不是也去看过灯吗?”
从前是这样的,燕冬拿王嘉禧当朋友,一起玩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可如今不同了。
“那王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你知道吗?”
昨晚请帖送来的时候,燕颂也在燕家。他摩挲着桃花样面的帖子,看着腿上的傻弟弟,温和而不容抗拒地说:“未婚男女,夜里一同赏灯,不知要招惹多少闲话。今晚就不去了,好吗?”
燕冬乖乖点头,解释说:“我和家福清清白白,就是同窗朋友,没有乱来,哥哥不要生气。”
“不生气。”燕颂摸燕冬的脸,“我对王家姑娘不了解,不予置评,但清楚冬冬是个好孩子,不会主动在外面欠什么风流债。只是你既然已经知晓人家对你的心思,就该明白你的每一次赴约都是放纵,就怕惹出什么误会,要避嫌。”
燕冬不愿对朋友避嫌,故意疏离,他看了王嘉禧一眼,于是开门见山,“家福,多谢你的美意,但我对你没那意思。”
他倒了杯酒,一口闷了,说:“这杯我敬你。你是洒脱的姑娘,千万莫为我自苦,你若不嫌,你我以后还是朋友,你若要恨我,我只能劝你别恨,满怀恨意的人容易做错事,为我不值得的。”
“我恨你做什么啊。”王嘉禧抹了抹眼泪,低着头说,“被偷偷喜欢的人拒绝了,我哭一哭也不行吗?”
“行啊。”燕冬从袖袋里掏出两根巾帕递给王嘉禧,大方地说,“哭吧,不够还有。”
王嘉禧:“……”
她瘪了瘪嘴,一把夺过巾帕,恨恨地说:“你喜欢的是谁!我输给谁了!”
“你没有输给他,也没有输给任何人,因为这不是一场比试。”燕冬安慰她,“所以我不是觉得他比你好才选择他、舍弃你,我从来没有拿他和任何人比较,我心里只有他呀。”
王嘉禧呐呐地说:“你不如不安慰我。”
燕冬挠了挠头,说:“我不想骗你。”
“可我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来你的心上人到底是谁啊?”王嘉禧盯着燕冬,“你到底会喜欢谁呢?到底谁才能让你这般喜欢?”
燕冬“嗯”了一声,斟酌着措辞,这时桌前出现一双云纹小锦靴,六皇子将手中的花环戴在燕冬头上,仔细地整理,随后说:“春景鲜花,赠予美人。”
燕冬恐惧地说:“你还小,不要调|戏我!”
“冬冬,你想得美。”六皇子冷酷地瞅着他,说了实话,“是四哥编的,让我赠予席间最漂亮鲜活的美人,我不能违背自己的眼睛和良心。”
“哦……”燕冬摸了摸头上的花环,抿唇莞尔,眼里碎光潋滟。
那么动人。
王嘉禧看得清楚明白,突然什么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