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两人离开座位起身上楼回房间, 房间里,不知何时有人已经把衣服放在桌上,有好几套。
云瑕立刻上前, 边翻边说:“我给您挑!”
魔尊由他去,在旁边坐下。
云瑕觉得每套都很好,穿在尊上身上肯定都很好看, 他有点选择困难症。
他一边拿着衣服往魔尊身上比划,一边说:“您穿着这身圣君服,大家都不敢调戏你, 我反而被他们说,嘿嘿, 等您也换上了这些衣服,我就不信没人讨论您。”
他最后纠结地放下了其他衣服, 把手里的递给魔尊:“尊上, 就这个吧!”
魔尊接过以后轻轻一扬,衣服就穿到了身上。
这是一套颜色很明亮的橙色长衫, 看着就非常有活力, 正适合魔尊现在的少年郎样子,甚至比一身蓝色的云瑕更加惹人眼球。
“真好看!跟我想象中一样, 走吧尊上!”
见他这么高兴,魔尊也勾了勾嘴角, 两个少年便肩并肩地出了门。
此时外面还是白天, 正好能逛到晚上的冥花送礼活动, 而大街上到处都是人,各种各样的商铺小摊陈列大街两侧,乍看之下,都让人怀疑这里不是让外界退避三舍的魔界, 而是热闹繁华的人间了。
云瑕边逛边看,可因为人多,为了不跟魔尊走丢,他笑盈盈地对魔尊伸出手:“圣君,我能……”
他忽然闭上嘴,小心兮兮地往旁边经过的人看去。
魔尊:“怎么了?”
云瑕凑到他身边,低声说:“我在外面要怎么叫您啊,总不能还叫圣君吧,被人听到怎么办?”
魔尊说:“君上。”
“君上?”
“嗯,这是个寻常的称呼,对于不知如何称呼的上位者可这么叫。”
“哦……”云瑕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魔尊看了他一眼,云瑕哦完以后就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刚刚说了一半的问题也不问了。
魔尊忍了一会儿,直到见他差点被人推开,才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人拽到自己身边:“想什么这么入迷?”
云瑕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知道怎么说。
他刚刚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他居然从来没想过的问题——他不知道魔尊叫什么名字。
从来他都是称呼他为尊上,从来没人喊过尊上的名字,因为这世间只有以为魔尊,一位尊上,前无古人。
所以也没人好奇,没人问过。
云瑕想到这个事情,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过,“魔尊”虽然独一无二,可终归只是个称号,而不是一个人的名,叫起来总会相隔了一些东西。
尊上他肯定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可是……他有多久没听过别人叫他的名字了?
他会……难过吗?
云瑕想着想着把自己给想心疼了,又觉得以魔尊的性子也许压根没把这个当回事。
如果直接问的话,尊上会回答吗?
应该会的吧。
尊上成为尊上已经很多年,名字已经成为很少人知道的,很隐秘的东西。
仅有的知道的人没人敢传播尊上之名。
这样一来,无人知道的名字就像一个小秘密一样,如果只有他会喊尊上的名字,那……
云瑕想着想着,突然满脸通红,随后暗骂自己,不要恋爱脑啊啊啊!
魔尊一向很会看他的情绪和想法,可今天他完全不知道云瑕在想什么,表情各种变换,又是困惑又是难过,现在突然又面红耳赤。
这是在想什么?还脸红了。
魔尊低头一笑,拉着他问:“说话。”
正在此时,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荡开,触碰到了附近所有人,但没有人察觉到。
除了魔尊。
魔尊眸子一眯,隐在袖子里的手不动声色地掐了几个印,一朵黑莲在他指尖缓缓绽放。
随着黑莲出现,那阵波动化为一个人声传入他耳中:【云瑕师兄,我们来找你了!好久不见了,你竟然能利用利羽圣君离开魔宫,不愧是南离长老最大力称赞的人!嘿嘿,收到消息以后记得今日晚上到铭醉楼来一聚,若实在来不了,你给我一个消息就行,其他事情等见面了再说。】
魔尊脸色陡然冷了下来,冰冷的目光射向周围,却没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随后,又望向云瑕。
云瑕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他用手背挡住自己发烫的脸,不去看魔尊:“没什么没什么,乱想一通,君上不用管我。”
还顺势转身对着面前的小摊升起浓厚的兴趣:“哇君上您看,这里有小布偶卖,有只灰瞳诶!我能买一个吗?”
他手里拿着一个灰灰的小狗一样的毛绒布偶。
只要他回头,就能看到魔尊面沉如水的脸。
但他没有,很自然地在跟小摊老板说话。
很像在掩饰自己听到的东西。
如果不是魔尊捕捉到了这条用特殊手法传递的消息,如果不是他的黑莲,换成任何一个人来,恐怕都无法察觉,即便察觉了,也听不到内容。
云瑕没听到他的声音,回头道:“君上?”
对上的是魔尊面无表情的脸。
云瑕的心一颤,怎,怎么了?为什么脸色这么可怕?
“君上,怎么啦,您……”
魔尊见他还在装,勾起嘴角冷笑:“你告诉我你方才在想什么,我就买给你。”
云瑕一愣,随后用力摇头:“真的没什么,随便想想。”
魔尊上前一步,将云瑕逼到小摊的角上:“随便想想的东西不能告诉我?”
他眉眼压低,眼神冰冷,隐隐有可怕的气息散开:“嗯?”
云瑕后背抵着小摊桌面,有些懵逼。
魔尊为什么突然变脸,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样的他,即使不是尊上原本的脸也很可怕啊,让云瑕回想起万魔殿尊上施展黑莲的模样。
他不由恐惧地抖了抖。
这样的压力下,云瑕只能开口:“我……”
只说了一个字,魔尊就眯着眼睛说:“不能撒谎,我会知道。”
云瑕:“……”
他没想撒谎!
而这时候,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小摊贩老板本来看得挺乐呵的,但敏感地察觉到魔尊身上气息后,皱了皱眉,出来打圆场,笑着摆摆手:
“哎呀小情侣,一言不合吵架闹矛盾都很正常,不过小兄弟啊,今日是冥花节,是高高兴兴的日子,尽量还是别吵架,日后想起来发现自己在这么重要的节日里浪费了时间吵架,那会后悔的。”
魔尊没动,也没回头,就那么看着云瑕,黑色的瞳孔里好像有什么在翻涌。
云瑕小心翼翼地抓住魔尊的衣袖:“我真的没想要撒谎呀,您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会撒谎?”
魔尊垂下眼帘,他早就知道通天印的存在,知道云瑕来自仙界,是仙界中人派来的卧底。
但云瑕的灵识告诉过他,没有恶意,甚至……
所以魔尊放过了他,让他留在身边。
可如今呢?
汹涌的怒火淹没了他的理智,然而越是这样,他面上越是平静。
衣服底下,魔纹躁动不安地蠕动着。
身后人来人往,却渐渐的,这个小摊位附近空出了一片空地,经过的人都面带惊恐地望着这边,低声私语,还有人已经说要喊巡逻的魔兵过来了。
被牵连的小摊老板见事情越闹越大,便又劝道:“那个,听老夫一句劝,赶紧和好走吧,等会让魔兵来了可不好收场。”
云瑕是最懵逼的一个,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就算尊上是个阴晴不定难以琢磨的人,也不会无缘无故冲他发火啊。
“君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您会不会误会了什么?”
他恳求地望着他,甚至主动拉住了他的手。
感受到双手温热柔软的触感,魔尊终于一点点冷静下来。
他仔细回想刚刚的事情。
如果小骗子真有那么大本事,自己不会不知道,他教了小骗子那么久,不至于连他有多少能耐都不知。
除了一身还可以的修为,他几乎就是一张白纸。
那么高深诡异的术法,不像是他会的。
其中的事情还有待查明。
魔尊的脸色终于一点一点缓和下来,周身的气息也收了回去。
老板松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可刚说一个字,魔尊就冷冷扫他一眼:“闭嘴。”
老板一愣,脾气很好地闭上嘴,冲两人笑笑。
魔尊:“那便走吧。”
云瑕点点头,两只手都抓着魔尊的右手,两个人的手指互相嵌入,看起来很亲密,可此时他们的心是最远的。
云瑕沉默地跟着走出去一小段后,突然身后又传来刚刚那个老板的声音:
“诶刚刚那个小兄弟啊,对就是你,过来,这个玩偶我送给你吧,祝你们今日玩得开心。”
云瑕看了看魔尊,见他没表示,便松开抓住他的手跑了回去。
他没看到的是,魔尊抬起那只手,定定看着,上面残留的云瑕的温度很快消散在空中。
他轻轻握住了手指,越来越用力……
小摊前——
“这个我送你了,别不高兴了啊,今晚打算参加冥花送礼吗?还是只是看别人送礼?”
云瑕老实地摇摇头:“不参加,只是看。”
时间太紧迫,冥花送礼不仅需要送礼物,还要亲自去寻一朵最美的花一起送出去的,他根本没准备,而且他们来这里的主要目的不是过节,而是任务,玩只是附带的掩人耳目的。
“这样啊。”小摊老板突然朝云瑕勾了勾手指。
云瑕:“?”
他凑了过去。
然后看到老板手指一捏,捏了个屏蔽符,只囊括了他们两人,对云瑕说:“老夫多管闲事跟你说句心里话,你那个小男友啊,气息很恐怖,听你喊他君上,那还是什么厉害人物,老夫我都看不穿他。我看你修为不高,日后他如果……你可跑不了,你要小心啊,保护好自己,老夫言尽于此,唉,我也是多嘴了,就是看你天性纯良,不忍心你以后真的遇到什么事。”
云瑕瞪大了眼睛。
“去吧去吧,你也可以当我没说。”
云瑕接过小灰狗玩偶,低头愣愣看着,突然低声说:“谢谢你,老板,其实我知道的,我跟他……不会长久的。”
老板一顿,安慰地朝他笑笑:“没事,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随后,他解开了屏蔽符,笑着对他大声说:“走吧走吧,今晚玩得开心啊。”
云瑕拿着灰色小玩偶跑回魔尊身边,朝他晃了晃小灰狗,笑得很灿烂:“您看,是那个老板送我的!是不是跟灰瞳很像?哈哈他拿到礼物估计会一口把这吞了吧。”
魔尊看着他的笑容,却第一次不想看,越看,越想抹掉这笑容。
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云瑕表情僵了僵,不太清楚他想做什么,犹豫了一下,把那只小灰狗放他掌心。
还没松手,魔尊的手指蓦然收紧,将他的手和小玩偶一齐抓紧手里,力道大得让云瑕吃痛,狠狠拧起了眉。
但是他忍住了没开口喊疼,只是眼巴巴看着魔尊。
魔尊扫他一样,余光撇过那个小摊,淡淡地说:“走吧。”
拉着云瑕就走。
云瑕看着他俩交握的手,魔尊依然很用力,他的手都被握红了,丝丝疼痛传来。
可好像都没有他的心难受。
之后,他们走了许久,云瑕只能走马观花般地看看,因为魔尊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放开过他的手。
云瑕觉得自己握着小玩偶的手掌心都湿了,可也只能握着。
原本很期待的第一次牵手,居然会是这样。
真是让人唏嘘。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压根不知道尊上误会了什么。
渐渐的,天黑了下来,即便魔界没有太阳,没有夕阳,也没有晚霞,但此时到处都是光。
各种各样的灯笼,大大小小,奇形怪状都有,把整个圣城变的绚丽夺目,若是从高空往下看,会像星空一样美丽。
大家的热情随着夜幕降临越发高涨,所有人都涌向圣城最中心。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广场,比云瑕上辈子去过的任何广场都要大很多。
凡是有重要的事情,都会在这里举行。
最近一次是几个月前,休邬将军主持抓了与三王相关,打算趁机作乱的一大群人,把这群人压到这里,全城人围观其受刑。
广场的最前方就是魔宫。
魔宫很大,囊括了整座黑色的山——魔界圣山,云瑕以前住的地方在山顶,从来没有下来过。
此时从这里往上看去,会看到非常壮观的圣山,圣山最遥远的地方就是这里所有魔尊最尊敬的所在。
没人知道他们的尊上就在他们身边,与他们一起。
云瑕中途好几次想跟魔尊说话,可还没开口就看到魔尊没有表情的侧脸,于是又收回去了。
他委屈得很,委屈又无奈,尊上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这脾气闹得,来得奇怪,处理得也倔强,说他倔强,是魔尊虽然一直没理他,可也从未放过手。
既然你不说不解释,那我干嘛非要上赶着找不痛快?
云瑕渐渐想开了,这么大的一场活动,他为什么要因为心情而错过?
于是他不再关注魔尊,而是专注于看底下大家的狂欢,看一对对年轻人绕着跳舞,看他们掏出精心准备的漂亮的花,看姑娘红扑扑的脸颊,看小伙子羞赧地抓抓头。
也有很放得开的,当场就抱住自己的恋人狠狠啃了一口,在大家的起哄声中手拉手跳舞。
魔尊带着他找了个高位,不用在下面跟他们人挤人。
可其实云瑕更愿意下去,亲身贴近他们,感受他们的快乐。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依然洋溢着被感染的笑容。
他不知道的是,魔尊的灵识正站在他的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当云瑕看到两个小伙子围绕着一个姑娘送花送礼跳舞的时候,看到两个男的争着争着开始互相推搡比拼胸肌,到最后俩人莫名其妙贴到了一起,搂着对方的腰跳双人男舞,最后抱着啃了一口。
云瑕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
他本能地想跟魔尊吐槽,可一抬头,看到的却是魔尊的背影。
云瑕表情一僵,随后空着的那只手握成爪,对着魔尊的背影狠狠挠了好几下解气。
真挠是万万不敢的。
魔尊的灵识站把他的动作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不由勾起嘴角笑了笑。
可很快,他的嘴角压平,往铭醉楼看了一眼。
两个闹别扭的人直到回客栈,云瑕还是没能把魔尊哄好。
但好歹到客栈的时候,魔尊把手松开了。
云瑕搓了搓自己可怜兮兮的手,再一次拉住魔尊的衣摆。
此时两人正站在楼梯上,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云瑕仰头看着他,似乎回到了以前。
“尊上,您还生气吗?误会弄清楚了吗?”
可他并不知道,现在魔尊生气的已经不是这个,而是他跟小摊老板的对话。
那小摊贩在魔界至尊面前使用那么低级的屏蔽符,简直就是讽刺。
说小骗子傻还真没冤枉了他。
魔尊冷冷一笑,居高临下地对他说:“弄清楚了。”
即便云瑕当时没听到那个声音,也能说明他还在跟仙界联系。
若他无法摆脱通天印,可以来找他,可云瑕没有,甚至还藕断丝连还在联系。
“那,那您还想知道我当时想的是什么事情吗?”
“本尊不想知道。”魔尊冷漠道。
云瑕:“……”
都百多岁的人了,怎么这么幼稚!
云瑕是脾气好,但不代表没有脾气,这个瞬间,他也怒了,狠狠瞪了魔尊一眼,扔下一句:“不想知道就不想知道!”
气鼓鼓地越过他上楼。
魔尊没想到他敢当场跟他发脾气,一时居然愣了愣。
回到之前的房间,小队长魔卫两人都在这里守着门,见他过来都低声喊了句“少主”。
云瑕心平气和地对融丰说:“我的房间在哪里?”
融丰有点奇怪,指了指门:“少主,就是这里。”
云瑕抿了抿嘴唇:“我不住这里,融丰队长,帮我再开一个房间吧。”
融丰:“……”
他看了看云瑕身后,没有回答他,而是低下了头。
云瑕知道那是魔尊,但没有回头,依然对融丰说:“那你给我点钱,我自己去开。”
融丰诧异地看着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什么,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看向魔尊。
云瑕:“…………”
又是一个教训,没有自己的钱就得事事看别人脸色,太憋屈了!!
他抬脚就走,简直更气了,大不了睡大街!
尊上真是不可理喻!又不是他的错!
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解释,跟哑巴一样
当他好欺负是吧!
然而只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拉住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可云瑕这人,虽然极少生气,可一旦生气了可以说六亲不认,连魔尊也不怕了,用力甩了甩手。
一甩,没甩掉。
“…………”
魔尊推开门,将人拽了进去,“砰”一声,门关上了。
门口的两位魔卫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原来他们没看错,云瑕大人他居然……在跟尊上发脾气??
这这这……是真的不怕死吗?
两人心中对云瑕肃然起敬,地位直逼魔尊。
门内,云瑕扭着头不看魔尊,魔尊放开他的手,挑了挑眉,还是很诧异的。
小骗子是真的敢啊。
看到云瑕生气,他的压抑和戾气反而消去了大半,顿了顿,还主动开口:“这里就是你的房间,还想去哪?”
云瑕回头呛他:“您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怎么现在又说了?”
魔尊沉着脸:“哪里都不准去。”
云瑕瞪着他:“您不讲道理!我不跟您说话了!”
说完,扭头就坐在一边,趴在窗上还真不理人了。
魔尊见他这样,更加确定云瑕没有听到那条消息。
而且他难得见到云瑕这样的一面,心里竟然隐隐有些高兴。
也不知道有什么可高兴的。
他嘴角动了动,似乎是想往上扬,但扬起一半又生生压下。
忽然,他察觉到什么,手一挥,消失在房间里。
云瑕趴窗口老半天,足够他冷静下来了。
回想自己一路干了什么,他还有些后怕。
原来自己的胆子有这么大呀。
他摸摸胸口,牛的牛的,以后出去能吹牛逼了,冲着尊上发火还能好好活着。
而他冷静下来以后仔细回想分析,尊上当时生气确实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但也算过去了,尊上已经答应跟他离开翻篇。
可就在他跟老板说完话重新回去,尊上就攥紧了他的手。
真是笨啊我!怎么一晚上都没想明白呢!
尊上肯定是听到自己跟老板说的那句话了啊!
云瑕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回头想跟魔尊说,可魔尊已经不在这里了。
唉,烦,他有点想出去找灰瞳卫荧他们聊聊天,可屋子里有魔尊留下的禁制,他连门都打不开。
只能睡觉了。
云瑕便爬上屋子里唯一的那张床。
-
客栈外的高空中,两条人影一闪,出现在黑夜中。
圣城依然灯火通明,许多人依然还在狂欢,但没人知道他们头顶此时站着两个人。
休邬低声向魔尊汇报。
魔尊沉默听着,等休邬说完后,轻轻地“嗯”了声。
随后他说:“盯紧铭醉楼。”
铭醉楼?
休邬没有多问,能让尊上亲自吩咐的,绝对不是小事,他会盯牢,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处。
“是,尊上。”
正当休邬要告辞的时候,魔尊突然开口:“休邬。”
休邬一凛:“是,尊上。”
“本尊最近,是不是脾气变好了许多?”
休邬眼眸不由地往魔尊的方向移动,在触碰到魔尊少年的身姿后猛然回神,立刻收回目光。
“属下觉得……比云瑕大人来之前,是要好一些的。”他谨慎回答。
“本尊许久不曾杀人了,但是今日遇到了一个人,本尊那一刻很想杀了他。”
魔尊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笑,语气诡异森然。
休邬浑身发冷,心下微沉。
他自然是不可能去问为什么的,只能说:“尊上,现在还想杀了他吗?”
“现在?”魔尊目光落到脚下,不知道在看哪一块光亮,“现在已经不想了,本尊身边有个小家伙,他能让本尊的杀意出现,也能让本尊的杀意消失,你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
休邬狠狠咽了口唾沫。
感觉这是道送命题啊。
-
客栈房间里。
云瑕正在做噩梦。
本以为他今晚会睡不着,可居然还是睡着了。
只不过倒霉的是他开始做噩梦,还被梦魇住了,额头上全是汗。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直直传入他识海中,穿入了他的梦里——
【云瑕师弟,为何你会与妖凰城的圣君在一起?我派去的人在圣城见到你与圣君很是亲密,你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是依靠他才离开的魔宫吗?】
【还有,与我派去的人联系时无比小心,别让人发现。】
【最后,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对方看起来对你很好。不要让我担心。】
那是萧南离的声音!
梦中的云瑕正在经历极其恐怖的事情,而萧南离的声音化为狰狞巨兽,一张口,喷出无数血剑,将地上所有人射了个对穿。
天空在下血雨,三界变成炼狱。
云瑕拼命挣扎从尸骸堆中爬出来,在血雨里奔跑,边跑边喊着:“尊上!尊上您在哪里!尊上,尊上救命!”
周围空旷得只剩尸体,怎么都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跑得很累很累,很想靠在那个温暖的,宽大的怀抱里休息,却只能崩溃地跌在地上。
话音刚落,天上巨兽那巨大兽瞳对准了他,随后整个朝他砸下来。
云瑕浑身发抖,吓得尖叫一声,只觉得整个人爆开,瞬间失去了意识。
黑暗的房间中,云瑕爆发出所有魔气,房间内所有东西瞬间被毁,但由于有禁制在,魔气被反弹回来,强大的力量反冲云瑕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魔尊出现在房间中,一把搂住半空中昏迷的人。
他声音急促:“云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