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结盟?”
“嗯嗯。”应书点头如捣蒜。
“什么意思?”宴琛被弄糊涂了。
应书刻意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道:“我知道你喜欢叶先生,但是叶先生和知州哥一直来往密切。只要我缠住知州哥,你再对叶先生发动攻势, 我们不就都有机会了吗?你我强强联手,还怕拿不下他们?”
【我真聪明,一石二鸟。】
【既能帮宴琛摆脱男二的悲惨命运,又能改变我短命的一生。】
宴琛冷笑出声:“你想了一整晚, 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应书歪头奇怪问:“你……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说霍知州不好搞和让我想办法走捷径, 不就是暗示我找帮手的意思吗?而作为叶逐星的追求者, 他就是最好的帮手,难道我理解错了?】
宴琛侧头认真审视着他:“你喜欢霍知州吗?”
应书的脸肉眼可见垮了下去, 踌躇了半天, 才道:“这,这怎么说?也, 也许吧。”
【我喜欢个屁!我为什么要喜欢那么没礼貌,那么轻视我的人啊?】
宴琛身子前倾,拉近了和应书的距离, 重复道:“也许?”
应书慌张避开他的视线:“嗯。”
宴琛:“所以你的计划是, 你追走霍知州,我得到叶逐星,我们这算是,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应书勉强扯了扯嘴角:“对啊。”
【对,对吗?对吧。】
宴琛笑了下:“那真是谢谢你了。”
应书弱声附和:“别客气啦, 我们是盟友嘛。”
【舔狗互救计划正式成立。】
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棒,可面对宴琛的逼近,他又多了几分心虚,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不自在地把脑袋低了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良久,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了他的眼前,宴琛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那就,结盟愉快。”
应书对着那只好看的手发了会儿呆,直到宴琛再次出声:“怎么了?”他才猛然反应过来。
他轻轻握了握宴琛的手,感受到了他手掌的温热。
那一刻,有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他道:“结盟愉快。”
【好像有点不太愉快。】
从宴琛家里出来,心中堵着的那团气依旧没有散开。
明明这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他并不开心呢?
当初看文时,他特别喜欢宴琛这个角色,觉得他温柔,绅士有风度,比主角攻更像一位合格的恋人,后来也无比惋惜宴琛的最终结局。
昨晚他想了许久,突然悟出了自己穿书的意义。
他做攻略任务,不仅可以给自己续命,还可以拯救其他人。
比如宴琛。
如果他能把霍知州的好感度刷满,那么之后就绝对不会出现抢婚的剧情。
没有抢婚,宴琛也不会断腿,他的人生还是一片光明。
他相信那样好的宴琛,只要没有霍知州的干扰,叶逐星一定会爱上他,而霍知州这只老狗,就留着自己来收拾吧。
他无比想给宴琛一个好的将来,他希望他开心,希望他顺遂。
从原文来看,宴琛对叶逐星近乎到了痴狂的地步,应书知道自己无法改变这一点,也没有正当理由说服他放弃叶逐星,但是总爱动摇的霍知州却是一个绝佳的突破点,应书很有信心能把这三心二意的男人攻略下。
宴琛昨晚那番话的试探,问他是不是和霍知州关系不错,又提醒他可以走捷径,在他看来,就是让他尽快对霍知州下手的意思。
反正都要做任务,不如就做到底吧。
成全男二的痴情,让主角受彻底擦亮眼睛。
虽然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好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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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先生今天走得这么快?果汁都还没怎么喝呢。”管家疑惑道。
宴琛坐在沙发上把那张薄薄的请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道:“他最近挺忙的。”
忙着攻略主角攻呢。
“哦,那……小少爷您现在准备用餐吗?”管家小心试探。
宴琛一早就打电话回来,吩咐阿姨准备了一大桌的菜,说待会儿有人肯定会空着肚子来。
管家一猜就知道是应书,还暗自感叹小少爷的春天终于来了。
只是没想到两人没说几句,应公子就起身离开,少爷也没有留他吃晚饭。
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开心,不知道是不是有过争吵,管家也不敢多嘴问。
宴琛站起身,把请帖随手扔在沙发上,说:“不吃了。”
管家:“好的,等您有胃口了,再给您送上来。”
宴琛迈步离开:“嗯。”
管家准备把他扔在沙发上的东西收拾起来,没想到宴琛走了几步又返了回来,他拿走了请帖和应书带来的小盒子,这次走得很潇洒,没有再回头。
其实冷静下来后,宴琛还是能理解应书的脑回路。
或许在应书那里,气运之子有另一套判定。
应书刚刚在心里称他为男二,并且还提到了男二的悲惨命运。
也就是说,应书也许和他一样,都觉醒了自我意识,知道了每个人的结局。
所以在应书看来,从头赢到尾的霍知州才是真正的气运之子,而身为男二的他,不过是短暂拥有过一段美好的人生,很快就被命运抛弃,沦为弃子,根本不符合气运之子的标准,也没有攻略的价值。
即便宴琛已经脱离了剧情,可目前看来,他依旧没有摆脱男二的头衔。
这真是一个不好的信号。
他似乎……注定无法帮到应书。
宴琛回到房间,拿起了放在床头的招财猫,屈着手指弹了它脑袋两下,道:“歧视男二?你接的任务对吗?”
憨态可掬的招财猫弯着眼睛笑,并不能给他回答,宴琛轻轻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两天,宴琛都没再见应书。
虽然两人口头上结成了联盟,但实际打那天以后,两人都没有再联系对方。
宴琛在工作之余,偶尔听到应不凡抱怨,说应书又跑去见霍知州了,怎么劝都听不进去,好像一日不和霍知州见面,他都不痛快。
外头那些风言风语越来越多,应不凡头疼不已。
迟钝的他也终于回过味来,弟弟对霍知州是真的有非同一般的感情,可又不知如何出手干预。
他好不容易笼络了弟弟的心,不想关系再次恶化,更不想弟弟为一个人不值得的人深陷进去。
宴琛没有发表评论,毕竟他知道应书的苦衷,还无法对外言说。
秦翰庭在群里@他,问:【手机坏了?没看见消息?你就这么放着不管?】
宴琛:【我怎么管?】
秦翰庭:【我寻思着,你们之前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你说的话他能听不?】
应不凡:【对对对,有这回事儿。阿琛,你能旁敲侧击帮我劝劝他吗?】
隔了许久,宴琛回:【再说吧,我的话他也不一定听。】
再见到应书,是在朋友组织的派对上,霍知州也在。
宴琛和霍知州虽说王不见王,但圈子就这么大,免不了有共同朋友,也不可避免会见面,今晚就是如此。
宴琛因为忙项目,到得比较晚。
樊斯岳亲自出来接的他,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宴琛:“你电话都快给我打爆了。”
樊斯岳:“这不好久没见了吗?今晚必须喝两杯啊。”
宴琛:“明天一早要开会,不喝了,我坐坐就走。”
两人刚走进内厅,便听到那头在起哄:“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樊斯岳道:“知州哥胃不好,那位应二公子今晚帮他挡了不少酒,听说他最近整天追着知州哥跑,传言真是不假啊。”
宴琛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了应书身上。
他脸颊绯红,明显有些不胜酒力,但还是端着酒杯豪迈地一饮而尽。
宴琛有些不痛快,舌尖顶了顶左腮,问:“喝多少了?”
樊斯岳:“不知道,挺多的。”
宴琛的目光又落在霍知州身上,看着他一副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模样,宴琛一股无名火“腾腾”往上窜。
“应二公子好酒量,来,我敬你一杯,你可得给这个面子。”其中一人拱火道。
宴琛敢说,这里面大多数人都未必喜欢应书,所以多少有点针对他,明知他已到极限,却还在不断给他灌酒。
他们的行为恰好也印证了霍知州的态度,如果他有帮应书说一句话,起哄的人不敢如此。
应书双眼迷离,正要伸手去接,酒杯却被另一人半空夺走。
宴琛笑道:“我来得晚,怎么没人敬我?”
男人赶紧道:“琛哥,刚刚没看见你,什么时候到的?”
宴琛:“刚到。”
说完,他放下酒杯,对樊斯岳道:“有饮料吗?我开车来的,不方便喝酒。”
樊斯岳倒了一杯葡萄汁递给他,说:“真一点不喝?不像你的作风啊。”
“喝点儿吧,待会儿我让司机送你。”
宴琛:“不喝。”
樊斯岳:“好好好,听你的。”
宴琛的到来,让气氛又活跃了点。
霍知州在一旁静静抽烟,应书乖巧地坐在沙发上,心里却在呐喊:【滚啊啊啊,让老子吸了好多二手烟!!】
【呕,想吐!】
宴琛和朋友们打完一圈葡萄汁,再一回头,已经不见了应书的踪影。
霍知州正侧头和樊斯岳的哥哥低声聊天,根本没有在意醉酒的应书去了哪,屁股就像被502黏住了,一动不动!
宴琛放下杯子,在内厅各处扫了一眼,而后问樊斯岳:“看到应书了吗?”
樊斯岳:“好像去卫生间了。”
宴琛不放心跟了过去。
他还没到卫生间,应书就偏偏倒倒走了出来。
廊道灯光澄亮,将应书的狼狈照得无处遁形。
他今天是精心打扮过的,穿了正式的西装,也抓了头发,可现在他的领结歪了,脸上也因为想保持清醒浇了凉水,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应书烧得绯红的眼一瞬不瞬盯着他,黑白分明的瞳仁带着潋滟水光,无助又可怜。
他嘴唇动了动,有些委屈出声:“宴琛哥?”
宴琛:“还以为你又会把我认成男模。”
应书嘴巴一撇,眼看要撑不住倒下,宴琛两步上前,把人搂进怀里,嘴上不饶人道:“现在出息了,还会帮别人挡酒?”
应书窝在他怀里,小声道:“我有点难受。”
“刚刚吐了吗?”宴琛问。
“没有,没吐,尿了。”他说。
宴琛被逗笑了,他抱着应书,问:“想不想回家?”
应书:“想……可是哥哥看到我这样,肯定会生气。”
宴琛安慰道:“没关系,就说和我在一起,他不会和你生气的。”
应书:“好……”
宴琛半搂着应书,正往出口走,霍知州这时却跟了过来。
他依旧端着那副冷清清的模样,慢条斯理道:“宴二少,这是我带来的男伴,你中途带走,不合适吧?”
宴琛:“是不是你的男伴我不清楚,但这是我朋友的弟弟,我既然碰上了,就有保证他安全的责任。”
霍知州冷笑:“你觉得这里不安全?”
宴琛:“我觉得你不安全。”
霍知州走上前,对着应书道:“你还好吗?”
应书摇头:“不好。”
【看见你更想吐了。】
霍知州:“说起来,人是我带来的,我对他自然也有一份责任。”
宴琛讥讽道:“你的责任是让他帮你挡酒吗?我真不该在这里跟你多废话。”
宴琛绕过他想走,霍知州却抬手拦住了他。
樊斯岳觉察出了不对劲,跑了出来,问:“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霍知州冷道:“至少让他本人决定跟谁走吧?”
两人互瞪着对方,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樊斯岳记得没错的话,他俩都在争叶逐星,怎么现在这应二公子也争上了?
他试图劝道:“要不……”
霍知州开口打断:“应书,要回家吗?我送你。”
他朝应书伸出了手。
应书呆呆看着他,又看了看宴琛。
他慢慢抬起了右手,霍知州胜券在握地等着他把手搭过来,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那平时恨不得黏在他身边的应书,这次却爽快地朝他挥手告别,说:“拜拜,知州哥,我和宴琛哥回家了。”
这回换宴琛得意笑了:“看来他是想和我走呢。”
话落,他礼貌和樊斯岳告别,带着应书上了车。
被放在副驾的男人瘫软如泥,宴琛倾身过去帮他系安全带时,他紧紧盯着宴琛的脸,在心里叹了出声:【哇,帅哥。哇,好嫩。】
宴琛:……
车子缓慢启动,考虑到他醉酒厉害,宴琛并没有怎么提速。
沿途没有药店,他没机会替应书买一盒醒酒药,宴琛担心应书难受得厉害。
还没到市区,应书又闹了起来,说要吐了。
宴琛在安全地方靠停,扶着他下车来到垃圾桶旁。
应书并没有吐出来,只是扶着垃圾桶不断干呕。
宴琛在车上拿了水下来,让他喝一点润润嗓子。
应书乖乖喝了两口,又晃晃悠悠往车上去。
宴琛没有立刻启程,他把副驾的车窗滑了下来,准备让应书再缓缓。
应书靠着椅背,疲惫地闭上了眼。
纤长的睫毛下压,因为醉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饱满的嘴唇微张,毫不设防的模样让人怎么都看不够。
宴琛自诩正人君子,可这会儿,他偏偏没控制住自己。
他的手指恶作剧地拨弄了应书的睫毛,捏了他的脸颊,抚过他鼻梁上的小痣,最后停在他的嘴唇上方。
指尖在他唇珠轻轻点了点,宴琛感觉像触电般酥麻。
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宴琛收回手,下车点了一支烟。
应书是醉了,可他滴酒未沾,不该这样“欺负”应书的。
再回到车上,原本闭着眼睛的应书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正直勾勾盯着他。
宴琛有一瞬心虚,猜想自己刚刚的行为应书是不是全部知晓?
两人大眼瞪小眼,时间被拉得格外漫长。
在长久的静默中,应书开口了,他道:“宴琛哥,我还努力吧?”
宴琛不明所以:“嗯?”
“我晚上疼,我想活下去,你疼吗?”他语无伦次问。
“你哪里疼?”宴琛关切问。
应书泛着泪花:“全身都疼,所以我很努力。”
宴琛心疼看着他:“我能为你做什么?”
应书坐起了身,他的手慢慢探了过去,放在了宴琛的膝盖上,答非所问:“你,疼吗?”
宴琛想起了原文中,自己因为车祸断了腿,想必应书所问的是这个吧。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应书仰头看他,灼热的气息与他纠缠着。
宴琛出口的声音不自觉放轻,带了点沙哑:“疼。”
“以后,不会让你疼了。”他大着舌头道,“你是,是宴琛啊……”
宴琛这一刻说不清心底翻涌起来的情绪,他有那么一瞬间认为,应书努力做攻略任务也是为了他,为了改变他的命运,他不知道这算不算自作多情。
他想再探清楚一点应书的心意,男人却脸色一变,转头迅速推开车门吐了个昏天暗地。
心里还不忘感叹:【还好没吐车上,不然要付洗车费的,Yue~】
宴琛:。
这晚之后,应书在家消停了两天,被应不凡强硬留在家中学礼仪。
七月八日,是应书的生日,也是应家为他办的认亲宴。
宴会地点在豪庭,从排场和宾客名单来看,应天明是真把应书放眼里了,丝毫没有敷衍。
宴琛是和父母以及大哥一起到的。
应不凡在门口迎宾,而应书作为今天的主角,还没有正式登场。
宾客陆陆续续到齐,不少都是熟面孔,大家免不了客套几句。
晚会在七点准时开始。
宴厅灯光全数变暗,只留一束白光打在舞台中央。
应天明在那里讲了许久的话,回忆自己的亡妻,感念小儿子流落在外的艰辛,如果不是了解其中内情,宴琛都要被他的演讲感动到,真是会演戏,让人兴致缺缺。
终于,灯光移动了位置,打在了楼梯口。
应书穿着白色西装从二楼缓步下来。
他今天好好做了造型,灵动得就像童话里跑出来的小王子。
温玉玲侧头对宴琛道:“这小孩,长得挺招人喜欢的,确实不像外面说的那样。”
宴琛的视线久久没从他脸上移开,低声道:“嗯,所以让你们不要听别人瞎说,他挺好的。”
温玉玲:“你好像很喜欢他。”
不是疑问,是肯定。
宴琛没听清:“什么?”
台上换了应书讲话,他很言简意赅,做了自我介绍,感谢大家光临他的生日宴,落落大方的表现,让众人根本无法把传闻中没有教养的小痞子和他联系上。
灯光重新明亮起来,宾客间觥筹交错。
应书端着酒杯朝他走来,笑盈盈喊他:“宴琛哥。”
此时宴琛为了躲避温玉玲那几位总想帮他说媒的朋友,一个人在角落坐着,不知道应书怎么找到了他。
宴琛站起身,和他碰了碰杯:“生日快乐。”
应书甜甜回:“谢谢~”
两人抿了一口酒,宴琛趁机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礼盒来,说:“生日礼物。”
“诶?你不是送过了吗?”应书疑惑问。
“不一样,这是我准备的。”宴琛道。
宴家来赴宴,自然是备了一份厚礼,但那仅代表宴家,不代表宴琛。
应书小心接过,问:“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宴琛:“可以。”
他转身放下杯子,把盒盖小心揭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条闪闪发光的蓝宝石项链。
宝石被切割成方形,周边镶嵌着细钻,奢华又高贵,饶是应书这种不懂珠宝的人,也能看出它的价值。
要不都说宴二少出手大方呢。
应书呼吸骤然顿住,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好,好闪,钻石好大。我买假货都不敢买这种的。呜呜……我明天就要出去买保险箱,给它锁起来!!!】
“这,这么贵重啊?”不同于内心的咆哮,他表面尽量显得平和。
宴琛:“还好吧,不算贵。”
【这还不贵?哥,虽然你这句死装死装的,但是我真的好爱啊!!】
应书:“那就谢谢宴琛哥啦,我一定会好好保存的。”
宴琛:“喜欢吗?”
“喜欢喜欢。”应书两眼放光,一时都不知道盒子该往哪里藏。
最后放进了西装内袋,才算安心。
宴琛:“喜欢就好。”
“对了,”应书话锋一转,“还没有谢谢你上次送我回家,那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宴琛:“没有。”
应书上前两步,凑到他耳边:“我那天没吐你车上吧?”
宴琛:“你说呢?”
应书苦着脸:“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就算了。”
两人正闲聊着,应不凡和秦翰庭走了过来,应不凡对宴琛道:“就说满场没看见你,原来在这躲清净。”
应书乖乖喊了声:“哥,翰庭哥。”
秦翰庭点点头,应不凡问:“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我看笑得那么开心。”
应书骄矜扬着下巴,说:“我不告诉你。”
“嘿~你还有秘密了。”应不凡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啊,不要破坏我的发型,今天吹了好久的。”应书抬手抵挡。
“小书,怎么在这?”应天明的声音不合时宜插了进来,“还不快过去看看,知州来了。”
应书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惊喜问:“真的吗?知州哥来了吗?”
心里却是:【烦死了,来就来了,我过去看什么看?我给他摆供桌上,上三柱香供上行不行?】
宴琛忍住想笑的冲动,没有说话。
应书抱歉道:“宴琛哥,翰庭哥,我先失陪了。”
秦翰庭颔首:“请便。”
待到应书走后,应天明又道:“小琛,翰庭,都去前厅啊,藏在这做什么?”
宴琛:“应伯伯,我不爱凑热闹,在这待会儿就行了。”
他这话可就有点假了,谁不知道宴二少最喜欢玩乐和热闹,但应天明并没有拆穿。
他微笑道:“也好,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玩法,我过去看看,你们随意。”
宴琛:“好的。”
看到应天明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应不凡撇嘴道:“我爸也真是老糊涂了,前两天居然试探我的口风,问让小书和霍家联姻怎么样?真是疯了。”
宴琛抵在唇边的酒杯顿住,秦翰庭觑了一眼他的神情,道:“不能吧?你弟还那么小。”
“跟年龄没有关系,关键霍知州就不是良配啊。你觉得他能对我弟好吗?我坚决不同意。”应不凡愤慨道。
宴琛放下酒杯,说:“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先聊。”
应不凡:“诶,怎么了?”
秦翰庭拉住他:“可能太闷了,让他自己走走。”
应不凡:“闷吗?哎,也是有点。”
宴琛来到露台,望着楼下开得繁盛的花园点了支烟。
烟雾缭绕,从他指尖一点点攀升向上,被夜风轻轻一吹,四散开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宴琛下意识回头,看见来人竟是叶逐星。
他似乎瘦了许多,眼下带着乌青。
宴琛记得前不久他出了个小车祸,但是今天看起来,应该确实没什么大碍。
他朝宴琛笑了笑,大方招呼道:“嗨,好久没见了。”
宴琛也不记得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顺着他的话道:“好久不见。”
见叶逐星来了,他有心想避开,掐灭烟头正准备离开时,叶逐星又开口了:“你也看见了吧?那些文字。”
宴琛停下了脚步。
叶逐星抬头看他:“身为男二的你,被我拖累。”
宴琛:……
“我真的很抱歉。”叶逐星眼底带着泪光。
车祸没让他受伤,却让他也觉醒了记忆。
所谓的甜文在他看来并不甜,所谓被团宠的主角受,不过是一直让所有男人为他雄竞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游走在宴琛和霍知州之间,一次次举棋不定挑起他们的矛盾,最后害得宴琛悲惨一生。
小说的大结局只写到了他和霍知州结婚,在读者眼里就是Happy ending ,她们为主角的爱情欢呼,雀跃,送上祝福。
可谁又知道,婚后那漫长的岁月,叶逐星和霍知州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和冷战,
霍知州就是一个会为前任动摇,会利用和身边人暧昧来刺激叶逐星妥协的人。
这在小说前期,兴许会激起一波波小高潮,可在婚姻生活里,让叶逐星疲惫至极。
他们在外人眼里,是模范夫夫,为了两个养子的成长和霍知州名声,叶逐星一再退让。
他其实知道宴琛每年都会去看他,他没脸让宴琛看见自己逃婚后过得一地鸡毛。
他只能在那些时间里,更加卖力配合霍知州演出,让所有人都以为他过得十分幸福。
从那场悠长的梦中醒来,叶逐星早已泪流满脸。
其实所有的事,早有预兆。
初次察觉出不对劲时,是他让宴琛送他去音乐会现场那天。
他分明是想回家的,可是大脑一直有道声音提醒他,让他去听音乐会。
不出意料,他们在那里碰上了霍知州。
霍知州愤怒带走了他,并在车上强吻了他。
那是他第一次脑海中闪过一些文字片段,转瞬即逝,他没来得及看清,但心中有种被冒犯的感觉,所以抬手给了霍知州一巴掌。
两人不欢而散,第二天霍知州就带着应书去了西餐厅,故意当着叶逐星的面,对应书体贴入微,让他吃醋,难受。
这就是霍知州的手段,他总爱如此。
叶逐星那段时间就像一个只会听指令的机器人。
他会因为宴琛的疏远而难过,迫不及待想去和他修复关系,又会因为霍知州刻意制造的绯闻痛苦,不断询问自己,喜欢霍知州真的对吗?
在这种畸形情感中,他不断调理自我,终于在车祸后,才得知真相。
觉醒后的宴琛成为了书中的bug ,他不愿意走剧情,两位男主的故事线便无法好好推进。
而这时叶逐星的作用,就是修复这个bug ,他的心会慢慢不受控制,想向宴琛靠近,想用尽手段把宴琛重新夺回来,脑海里的声音一直在蛊惑他,宴琛是他的,该为他付出,该在所有时刻以他为先。
只要宴琛再次爱上他,再次为他心软,那么宴琛,就还是男二。
他们的剧情,仍旧会继续走下去。
叶逐星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他在深夜里大声起誓,他再也不要做什么狗屁男主,他只要做自己。
“嗯,看见了。”宴琛坦然回答,“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叶逐星身体前倾,手肘放在围栏上,脸上带了释然的笑:“这样最好。请你一定,一定要继续如此。”
宴琛不解看着他。
叶逐星:“阿琛,千万不要为我心软,不要回头。因为曾经的每一次,我都走向了霍知州,以后说不定也会如此。哪怕我为你哭泣,为你崩溃,最后结果都不会变。”
他是真心实意爱过霍知州的,但所有的热情和爱意,在霍知州的一次次动摇中被慢慢消磨着。他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宴琛的付出,潜意识认为理应如此,但,没有谁会一直如此。
他欠宴琛良多。
宴琛:“放心,这次绝对不会回头。”
“你猜,他们还有多久会找到这里?”叶逐星问。
宴琛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
只要男二和主角受在一起,那么男主必定出现,这就是狗血定律。
“应该过来了。”宴琛道。
话音才落,走廊传来交谈声。
宴琛最先听到的是应书的声音:“知州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偷偷失望了好久,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因为工作太忙了,才会这么晚到。”
霍知州:“嗯。”
“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好开心啊。”
霍知州:“嗯。”
“知州哥,你去露台透气吗?”
霍知州:“嗯。”
“那我陪你一起啊~”
“嗯。”
【嗯嗯嗯,就会嗯!摆着死人脸给谁看?嘴不要就捐了,拿去当门铃,按一下,响一下,按一下,响一下,真是服了!】
宴琛“噗嗤”笑出声。
下一刻,霍知州和应书同时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