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那怎么行！”池郁忙道。
先不说这小提琴看着就价格不菲,再说无功不受禄。
裴弃已经给了他很多了，有很多东西甚至是不能用物质来衡量的。
裴弃道：“姑姑把它送给了我，我不会，送给你它才有了价值。”
池郁一愣,又听裴弃说：“我姑姑买过来没拉过几次,当初买也没买很贵,才两百多。”
“你又在骗我吧？”池郁怀疑道,这么精致的小提琴哪里会这么便宜。
裴弃说：“没有骗你，我姑姑当初买着玩的，没有买很贵,不然也不会随便给我了。”
池郁半信半疑，但仍是摇头道：“不行,再便宜我也不能随便要你的东西呀。”
裴弃无奈道：“就当是我给你的新年礼物。”
元旦就是新的一年了。
池郁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收下,只是说：“那就新年再说好不好，现在还没有到新年。”
裴弃笑了下,说：“好。”
裴弃的话也提醒了池郁,而且池郁本来就有给裴弃送礼物的心了，只是找不到时间，一直在忙着赶落下的课程，都没有时间给他做小甜点了。所以池郁就在心里计划把上次和裴弃他们逛商场时候看上的那个篮球买下来。
他当时大概看了一圈，就算是不摆在展示台里的篮球最便宜也要三百块，更何况那个上面写着“限量款”。
他去年的压岁钱再加上今年自己存的的零花钱加起来林林总总差不多有三千,应该足够了。
其实也不是说那个篮球有多贵重他才想送给裴弃，而是真的单纯的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裴弃，想送给他,而且自那天之后池郁就一直在想着那个篮球。
他就是觉得，那么炫酷的篮球,拿在裴弃手里才有了价值。
有了小提琴之后，晚自习时文艺委员就去问音乐老师要了器材室的钥匙，杨舒则配合的去和孙宇帮他们俩请了假。
这段时间池郁和裴弃都学的很认真，周末小测试考的也不错。孙宇是个提倡劳逸结合的老师，自然很支持他们这次要出的节目，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晚自习的时候杨舒和文艺委员就带着两人去了器材室。
本来高源也要来看热闹的，结果还没出教室就被孙宇逮住了，便只能愤愤作罢，并交代杨舒务必拍个视频。
文艺委员也算是非常尽职尽责了，早就帮他们找好了各自的乐谱。由于钢琴和小提琴还没磨合到一起，裴弃和池郁打算先分开练一练，把手感找回来。
学校自带的钢琴已经很久没用过，掀开最上面那层黑布的时候钢琴上面都沾满了灰，几个人擦了好一会儿才擦干净。
杨舒看着见裴弃已经坐在了钢琴前便兴冲冲的拿出了手机，催促道：“是裴哥先来吗？”
裴弃点点头：“可以。”
文艺委员和池郁也是一脸期待。
裴弃试了几个音之后才翻开乐谱，看了眼后修长的手指才落在了琴键上。
悠扬的琴声在空旷的器材室内响起，裴弃的手指骨节分明，在黑白分明的琴键间悦动的时候像是游荡在草丛里的精灵，灵活中又带着丝令人垂涎的妖冶。
旋律流畅悦耳，一曲下来裴弃连顿都没顿一下，三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修长的手指上，音乐声彻底停了还半天没反应过来。
“靠……”
杨舒讷讷将手机关掉，把视频存了下来，惊叹道：“裴神，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裴弃面不改色的将乐谱拿下来看了看，转而对池郁说：“中间有一段可以把我的钢琴掐掉，换成小提琴独奏。”
池郁也愣愣看着他的手指，点点头说：“我试一下。”
裴弃发觉了他的目光，眼神微妙的摩挲了一下纸页，含笑道：“到你了，池郁。”
“哦！”池郁将小提琴拿了出来，把乐谱摆好后才架起琴，做好姿势。
“好好看呀这把琴！”杨舒赞叹道，女孩子总是抵御不住这种精致美丽的东西。
只有裴弃的目光一开始不在琴上，而是比琴更吸引他的人上。
池郁以为自己很多年没有碰过，都该忘了小提琴该怎么拉了，可是没想到当把琴弓再次拿在手里拉响第一个音的时候，幼年时学小提琴的记忆就仿佛倒灌的雨水般渗入他的脑海里，很快他就找到了感觉。
小提琴的琴声相对于钢琴来说更加细腻深沉，而且是和钢琴声完全不同的两种音色。
开始的时候杨舒和文艺委员的视线还在那把漂亮的琴上，但当琴声响起后目光就随着琴身慢慢的落在了拉琴的人身上。
池郁并不是什么很耀眼的人，他向来低调内敛，可是在这一刻，却好像是掉进了旋律的漩涡，悦动的音符环绕着他，不在舞台，却仿佛被镁光灯眷顾着。
这是裴弃第一次听到池郁拉小提琴，在此之前池郁喜欢小提琴只是他记忆里的一环。这一刻才真正成了他脑海里最深刻最美好的一瞬。
他本该如此耀眼，没人比他更耀眼了。
琴声停下后池郁心中那股久久沉闷的情绪也仿佛在这旋律间烟消云散。
他从未如此轻松畅快。
池郁将小提琴小心的放回琴盒里，笑问裴弃：“我拉的好吗？”
裴弃点点头，认真的说：“很好。”
“池郁，你真的很适合小提琴！”
杨舒一晚上被惊艳两次，突然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就是个纯纯来凑数的。
池郁谦逊道：“其实我有些地方拉的还不是很好，我之后有时间会多练的。”
到底是很久没有碰过了，还是有些生疏了。但是既然找到了感觉，池郁也对自己有了一定的信心。
于是合唱团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由于是全班性质的表演，九班的学生都非常配合，连程聿都开始配合平时的训练了。
文艺委员也会在课间中午还有晚自习的时候找时间带他们唱歌，裴弃和池郁在做完了各科作业的前提下会被允许去器材室练习。
本来一切顺利，结果在元旦前夕，学校突然说要进行本学期期末前的最后一次月考，还是临时决定的。
他们班大概是元旦表演最积极最配合的一个了，有一次晚自习的无意中被金刚撞见他们在排练，而且裴弃和池郁还不在。
金刚一下火冒三丈道：“一个元旦汇演而已！这都快期末了，第三次月考要是考不好你们有脸上台吗！？”
此言一出，九班众人都怒了。
高源是个不能忍的，张口就狂：“主任，您这话说的，咱们班就没考不好过！”
金刚怒道：“行！你们也别想着裴弃能给你们拉分了！我倒是要看看去掉一个年级第一，你们能排在第几！”
高源说这话的底气就是裴弃，只要裴弃在，他们班再低也不会低到哪儿去。所以金刚此言把他底牌都给抽了。
无奈之下文艺委员只好先放弃了排练，池郁和裴弃晚自习的时候也没再去器材室，苦兮兮的开始准备月考。
可以说在这种紧张兮兮的氛围里，最轻松的莫过于裴弃和程聿，这两人一个还有时间帮池郁制定复习计划划定重点，分析考点；一个上课时被金刚抓到数次上课打游戏睡觉，手机没收一个又一个。
第三次月考来的时候池郁考试前还可怜兮兮的拉着裴弃的手求好运。
池郁的手也不小，比一般女孩子要大，可他没想到自己的手在裴弃宽大修长的手指间会和小孩儿似的，衬的本来就骨架不大的他更加清秀了。
池郁不好意思的往回抽了下，却没抽回来。
裴弃捏住了池郁的手，皱眉：“怎么那么凉？”
池郁摸了摸鼻子说：“我的手不是一直很凉么。”
裴弃：“给你暖暖。”
池郁脸颊一热，“哦”了一声，撇过了头。
由于这次考试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学校没有采取走班制，除了年级前一百照例去综合楼之外，其他人都是将座位隔开后在自己教室考。
池郁也就是考前紧张了一会儿，真正考的时候倒是很镇定，而且这次的考试比上次期中考要简单很多，连数学政治都做的很顺畅，做完后甚至还能检查一遍。
不过最让他佩服的就是程聿了，每次只要广播里开始喊“离考试结束还有最后十五分钟”的时候，程聿就会立马提前交卷，把他们班的人都看呆了。
裴弃也是提前交卷的那一批，在最后十五分钟检查的空隙里，每次他都能看到已经交完卷在走廊里等他们考试结束的裴弃。
考试依旧是两天，考完后池郁非常开心，胸有成竹的对裴弃说：“我稳了。”
这大概是池郁第一次对自己这么有信心，裴弃忍俊不禁道：“估分吗？”
池郁嘿嘿一笑：“不会比上次低的！”
“这么有信心？”
池郁摸摸鼻子说：“我这次数学应该没拖什么后腿，多亏你。”
裴弃给他压的题都中了。
池郁眼睛发光的看着裴弃：“你是怎么能猜到大题所有题型的！”
裴弃语气淡淡：“这次考试是学校出题，老师肯定不会再出考过的题型。我们现在才高二，能考的知识点就那么几个。”
池郁诚挚的对他说：“裴哥，以后我就叫你裴哥！”
裴弃愣了下，眸光微闪，却道：“不准叫。”
“他们都这样叫你。”
“你不准这样叫。”裴弃说。
“为什么？”池郁不解。
裴弃笑说：“要喊，就去掉姓。”
“……哥？”
“嗯。”
“……”
不知道为什么，池郁叫出这声“哥”的时候会有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感觉有股滚烫的血在他身体里面横冲直撞。
裴弃心里一动，眼里漫上笑意。
目睹了全过程的程聿“啧”了一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哎！聿哥！还没下课你你去哪？”高源见他要出去，忙道。
程聿不耐道：“出去抽根烟。”
说是这样说，程聿一出去脚步一拐就下了楼，直奔医务室的方向而去。
这次的成绩不是电脑阅卷，而是老师自己打的分，所以出来的比较慢。
光荣榜放榜那天他们班几乎全都哗啦啦跑去看了，只有裴弃池郁和程聿坐在位置上没动。
裴弃不动是因为池郁没动，池郁不动则是因为他想看的人猜都知道多少名，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他最期待的还是明确的分数。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们班的人就飞快的跑了进来，高源则是完美的复刻了上一次看到裴弃成绩时的震惊，按理说这一次他不应该再如此大惊失色了，可是这一次他的震撼来源却是裴弃后面那位。
“裴哥还是第一。”高源说的飞快，仿佛习以为常，然后就看向程聿，一脸不可置信道：“聿哥……第二。”
“！！！”
当事人程聿闻言脑袋都没动一下，撑着头不断的发着骚扰信息。
“你们国高转过来的，都这么牛批吗！？”高源就差两个大佬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