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秦胜雪是有再来的打算的。
萧獜飘飘欲仙，连跟在马克身后听他絮叨时候的心情，都是雀跃欣喜的。
小小的单身公寓里，一下给塞了个满满当当，要不是已经拆了包装，东西根本就摆不下，还好萧獜的东西本来就很少，就像是这个寒酸的公寓一样，一切都是最基础的。
萧獜的衣柜里本来就没两件衣服，这会儿则是被塞满了床上四件套，马克连枕头和床垫都给他换了。
马克觉得这都不能算布置屋子，跟见缝插针的立体拼图似的，还要给动线留足够的活动空间，不然回头秦胜雪肯定又要不满意。
他虽然是beta，但家里条件不错的，现在这种螺丝壳里做道场的活，也是头一回干，很挑战功力。
来的时候，马克就已经筛选过一遍了，在秦胜雪日常惯用的东西上尽可能做了精简。
但再怎么精简，对这小屋子，都有些超负荷了。
马克紧急下单了不少置物架，把长官用的高级货，摆的跟跳蚤市场的处理货一样，才勉强把一个秦胜雪能舒服呆着的空间布置完成。
“这些机器你回头看一下使用说明，长官吃肉时候喜欢喝果汁，要冰的，这几个搭配组合他最喜欢，我发给你……”
萧獜点头，把马克说的这些都记下来。
一边记录，他难免就要看马克的表情，怎么说呢，假假的，很有些皮笑肉不笑的意思，但说话语气还行，没有什么对情敌的攻击性，说秦胜雪喜好的时候，都说得很细致，连咖啡里加多少奶，几块糖都交代到了。
这就是专业的吗？
萧獜不免反省了一下自己，果然心态还是需要磨炼，至少他看着马克，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的，假笑都不行。
马克其实自己有个秘密文件夹的，按照内容应该命名为长官饲养日志，里面对秦胜雪的喜好禁忌记录得更详细。
但这种东西，除非面前这小alpha真嫁进秦家的门，不然马克疯了才给他。
马克这会儿说得虽然很细，但都是日常的，无关痛痒的细节，作为副官，他对这里面的分寸很注意。
觉得能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马克最后没忍住，说：“你应该能申请更好的公寓了，怎么没申请？有什么困难吗？”
但凡房子稍微好点呢，布置起来也不至于这么费劲，以马克的眼光来说，现在虽然舒适度上去了，但这前提是一定程度上牺牲了审美的，马克有点怕禽兽雪下回看了不满意要挑他的刺。
一个优秀的副官，就得有些预备方案，未雨绸缪是最基本的事情。
萧獜诚实地说：“之前想省钱。”
联邦提供各种类型的公寓申请，但如果房屋闲置超过固定时间，就需要多缴纳一些费用，不同区域等级的公寓，每个月要交的基础费用都不一样。
萧獜平时都住校，是没什么申请更好公寓的必要的。
不过在知道秦胜雪还愿意再来这个简陋的小屋子的时候，萧獜的确是动了想换公寓的念头的。
只是这房子细说起来，还有些纪念意义的，虽然可能只是对他自己值得纪念，但因为这个，萧獜难免有些犹豫。
最后他思考了一下，才对这仿佛是在关心自己的副官说：“等我和阿雪……和秦教官商量以后再说吧。”
像是口误了似的。
马克又不傻，能被分配到秦胜雪身边，他比大多数人都聪明，怎么会听不出来小alpha这点小心机。
专业副官的面具好好地戴着，马克微笑着说：“这样啊，那有什么不懂的，或者有需要帮助的事情，你再联系我。”
萧獜这次也把人送到门口了，但没送下楼去，马克也不稀罕。
人出去以后，萧獜没多犹豫就关门了，开始研究屋子里多出来那些东西，趁现在有空，他得学会怎么用，不然难道等下回老婆再来的时候现学吗？
东西都很高级，萧獜没去查价格，因为他知道现在查这些对自己没有意义。
研究到凌晨，萧獜才大致都搞清楚了东西都怎么用，然后又开始想，下回要是老婆再来，自己得准备些什么。
这次没有果汁，下回得有……
他一边琢磨，一边洗漱，发现自己洗漱台和淋浴架子上的东西也都被换了。
萧獜就忍不住都拿起来看一遍，等看到淋浴架的沐浴露，还打开闻了一下。
然后就被味道惊到了，好像老婆身上的味道！
萧獜立刻转过来看配方成分，在里面看到了“王化香雪兰精油”。
进入星际时代以后，发现了很多新品种的动植物，而最初，一些和地球上植物相似，基因测序也接近，但性状却优异许多的品种，就会被冠上“王化”的前缀，大概就是同类的顶级品。
虽然后续更多新品种，新物种被发现，不少动植物也重新命名了，但还是有很多仍旧保留了前缀，这意味着在迄今为止的探索里，人类还没有发现更优越的同类品种。
萧獜在网上搜索王化香雪兰，就看这花喜欢在严寒的天气盛开，下雪天会开得更好，花瓣是纯白的，只有花蕊的地方有点儿嫩黄的颜色，一朵花能有半个手掌大，整株花盛开时候，会像是带着香的白色瀑布。
萧獜看着词条，总有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过这个花的名字。
然后他想了一下，浏览的动作忽然停住，从手环书架上翻出来之前看的王蛇相关资料，然后就从上面看到了一句：王蛇通常喜欢在王化香雪兰丛中筑巢，花期时候求偶。
萧獜：“……”
怪不得。
真是让人不高兴的知识。
萧獜关掉了书架，从来也不关心花花草草的人，破天荒开始想能不能在寝室养花。
可惜王化品种只能地栽，盆栽满足不了营养需求，倒是也能勉强种在盆里，但那也得是巨大的花盆，植物营养剂也要不计成本的供应。
普通品种的香雪兰倒是可以盆栽，就是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一样。
萧獜自己洗了澡，没用新沐浴露，怕味道会留在身上，但挤了一点在一条新毛巾上，然后折起来，能闻到香味，又不会弄脏。
之后毛巾被放在枕边，他在这香气里睡着了，又做了个好梦。
第二天回学校的路上，萧獜就看开始看之前没回复的通讯消息，都是同学发来的，尤金发得最多，酸气四溢。
萧獜都大概回了下，但关于打听他对象是谁的就避开没说。
秦胜雪那边比萧獜睡得还晚，但他是忙正事，从研究院打劫回来的东西，他能试用的，都试用了一遍，然后根据自己经验，提出了修改意见和可以改进的方向。
这些东西都是正常实验很难推进进度的，也只有秦胜雪这样胆子足够大，足够有能力规避风险的人，才敢一个人测试这些。
秦胜雪用通讯和超脑吐槽：现在研究院有点太追求流程正确了，星盗那边也这么一轮二轮三轮安全实验排除风险？不都是差不多就上。
郁教授：有的时候的确需要打破一些常规，但如果常规总被打破，也是会出问题的，所以我只把这些交给你，因为我对你能力足够信任。
秦胜雪抓重点：什么？只有能力吗？我以为你是信任我有高尚的品德，知道我不会用这些做坏事。
超脑说：当然，我相信你对守法公民不会做什么坏事。
秦将军挑眉，哟，也挺会抓重点！
秦胜雪这边得到的基本就是新人类能做到的极限，对后续一些投产测试等于做了范围圈定，节省了不少时间。
又和郁教授扯了几句，秦胜雪才收家伙准备休息，躺到床上的时候，外面天都开始亮了，他眼睛已经闭上了，却又忽的睁开。
秦将军抬手展开手环光屏，登录了教官后台，看到这次实训的所有打分已经完毕，萧獜综合第一，剩下排名和他之前预测也大差不差，不由得意一笑。
秦胜雪心满意足，终于闭上眼睛睡了。
等他睁眼的时候，那套机甲护理套餐的兑换券就已经被发到他邮箱里了，鲍勃还特地发了消息提醒他。
秦胜雪非常满意，吃过早饭后做完射击训练时候又把记录往前推了一点点，虽然本来就已经是最高了，但突破自我，同样值得高兴。
而且这说明，他身体状态至少已经恢复到了求偶期之前，接下来完全可以多做实训了。
舒颜怕他乱来，赶紧就说：“慢慢来，别一下就极限训练！”
秦胜雪：“这还要你说？”
舒大夫：“道理你倒是都懂，但你懂了不照做有什么用！还嘴犟！”
秦胜雪：“……”
秦胜雪瞪眼：“这么凶？我说什么了？”
舒颜哼了声，然后嘴巴憋了：“最讨厌你们这些不听医嘱的。”
秦将军：“哇，周锦不听你话了？”
舒颜：“……”
舒颜气死了，一个两个的！都是来气他的！
秦胜雪觉得周锦也是憋的，受了伤从前线退下来，心里总还是不甘的，估计又是偷偷试着增加训练强度，被舒颜发现了。
舒颜有点委屈，靠着秦胜雪：“我也想体谅的，当军属就是这样，可是他当时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我就忍不住想，他拼过命了，还要去，非要把命搭上吗？”
他声音低下去：“我知道这是自私，可是非要是他吗？非要是你吗？”
关心则乱，舒颜情绪有点绷不住。
“可能是这两年日子太安稳了，让我有了一直会这样下去的错觉。”
秦胜雪拍拍他，没多说。
情绪谁都有，舒颜也就是现在上头了，冷静下来就好了。
舒颜冷静得比秦胜雪想得快不少，没多久就开始给周锦发通讯了，让他要训练就大大方方练，别偷偷摸摸，又不是偷人。
秦胜雪在旁边看得差点儿笑场，舒颜就抬手打他：“你回你的！”
倒是没说不让秦胜雪看的话，因为他也想看秦胜雪怎么跟萧獜聊的。
萧獜现在正在秦胜雪的机甲舱，学校给他单独配了一块训练场地，现在权限开放给了萧獜，他可以自由使用。
秦胜雪还故意提醒：当心一号，它估计会给你使绊子。
萧獜：嗯，刚才它不给我开门。
秦胜雪：那你怎么进去的？
萧獜：我和它说现在开门，我就是自己在这训练，要是不开，就是你来和我一起训练，然后它就给我开门了。
秦胜雪：现在是把你关里面了吧？
萧獜：是，等我想走的时候，我会和它说不开的话你就会来救我。
秦胜雪：哪来的自信？
萧獜：你是学校教官，看到学生有危险都会救的，我相信你，不是自信。
秦将军觉得小狗在给他扣高帽子，轻哼了一声：训你的练。
接着就光屏一收，没打算再聊了。
舒颜围观了全程，很有种“就这？”的感觉。
舒大夫：“……没一点想看的。”
秦胜雪：“你以为节目点播呢？”
还想看什么？那能给别人看？
秦胜雪也训练，但他今天不练机甲，而是做力量训练。
omega的基因决定了秦胜雪很难练出什么明显的肌肉，他不是没有，只是不明显。
以他的审美来说，萧獜那样的身体更对他的胃口，不过现在这样相对柔弱的外表也不是没有好处。
秦胜雪一拳下去，测力的仪器都卡顿了片刻，才显示出了惊人的数值。
舒颜在旁边盯着，防止家里那个没看住，这个也看不住。
马克给记录数值，表格一拉，他就悄悄吸气，怪不得一拳下去，颅骨就碎了，这就算是合金的颅骨也遭不住啊，多锤两下，合金都重塑了。
假期对学生们来说结束得总是很快，开学两个月都没放假，好不容易放一周，小alpha们心都玩得有点野了。
重新上课第一件事情就是公布上次实训的成绩，萧獜知道自己第一也是开心了一下，第一拿的奖金多！还能跟老婆汇报好消息，说不定也有奖励……
尤金看着排名，眼睛都红了，好羡慕，爱情事业双丰收，呜呜呜！他也想！
陈教官在上面训话：“不要因为成绩还行就沾沾自喜！这不过是一次实训，以后你们要面对的凶险会是这次训练的十倍，几十倍！”
陈教官知道放假以后回来这两天是最散漫的，想尽快给他们找回状态，结果发言到一半，就发现好些人听他说话就不是很认真了。
陈焱点名：“奥古塔！你看什么呢？”
奥古塔：“……咳，教官，是这周的课程通知。”
陈教官闻言，也看了一眼手环，发现的确有新通知，立刻就说：“不要走神这种时候开什么通知？”
奥古塔一点不嘴犟，立刻就关了。
那些刚才走神的，也像是注意力回来了，陈教官继续。
然后等他训话完，开始正式上课了，才打开通知看了一眼。
靠，可算知道为什么小兔崽子们走神了！
“嘿嘿，下节课秦教官来！”
他们不是开了通知，上课时候都知道要专心，他们只是单独给秦胜雪的相关消息加了关键词提醒！
第一次实训过后，他们日常课程也增加了实训项目，本来只觉得日常会更累了，但一看秦教官要来，真是痛并快乐着！
陈焱就看小崽子们一个个看似很认真，但表情中暗藏兴奋，根本就不是爱上自己的战术理论课，他们就是盼着下节课！
好气！
实训课是真的辛苦，全都是些上房揭瓦摸爬滚打的训练，在虚拟训练时候就觉得累，但虚拟训练出来，身体疲惫度其实就还好，主要是精神上的消耗。
现在不光是精神消耗了，连身体都要一起消耗了。
一开始秦胜雪出现，确实是给所有人都打鸡血了，但这个鸡血维持也是需要体力支持的。
奥古塔扒拉着一面墙死活都翻不过去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不是很配了，等看到秦教官一脚把费琛从墙上狠狠踹下来，落地动静很有点惊天动地的时候，就果断自己撒手了。
尤金一看教官从后头来了，真是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努力往上爬，但alpha身体自重就不轻，墙头也没那么多着力点，他正分辨还能从哪里借力呢，就感觉幽幽的香气已经靠近。
尤金：“……”
尤金顺着秦教官脚的方向往下跳，眼睛还看着墙头的omega，觉得被踹了也没有很痛，反而觉得甜甜的，有点儿开心。
萧獜从一边墙头越过去，强撑着扒住了屋檐的一角，手死死扣着，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房顶上的秦胜雪。
秦胜雪居高临下看着他，觉得小狗这么努力真是挺可爱的，忍不住就想逗逗他。
于是萧獜就看老婆不光对自己露出了笑容，还张开嘴，舌尖轻轻舔了下牙齿。
诱惑的同时，带着挑衅。
上来呀。
萧獜只感觉脖子上被咬过的地方似乎烫了一下似的，一瞬间差点儿掉下去，用力到额角冒汗青筋暴起，才勉强又稳住了。
秦胜雪却像是还觉得不够一样，又朝他靠近了一点，几乎是就站在他正上方了，距离这样近，属于omega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萧獜心跳都乱了，血液都开始发烫，只要秦胜雪再动一下，他肯定就要掉下去了！
他不想下去！
秦胜雪像是很关心，实则很坏：“还撑得住吗？”
萧獜咬着牙，奋力往上一蹬，手就抓在他纤细的脚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