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现在的时间还早, 道观里多是道士做早课的声音。
温白苏安静的听了会儿,也没听出道经和佛经的差别,只是心态确实平和了许多。
顺着小路兜兜转转, 昨夜宿在山上的游客已经活动起来, 欢声笑语打破了道观的沉寂,即使走的路再偏僻也能遇到人。
又一次因为脸引起人友好的注视后, 温白苏决定回宿舍等邢谚忙完。
路途中, 遇到不少人进出大殿。
温白苏好奇地看了两眼, “这是在干什么?”
秦执:“求平安。”
听到这三个字, 温白苏心念一动,要离开的脚步转向,走入其中。
大殿内供奉的神像高大威严, 温白苏跪在正前的蒲团上, 虔诚祈愿:希望家人安康, 希望……邢谚能觅得良缘。
叩拜过后, 温白苏起身。
他走到小道士面前, 问道:“这个分等级吗?我想要最好的。”
小道士眨巴眨巴圆眼睛, 从下方取出一个盒子, 声音稚嫩:“这个最好,是师爷开的光,但是很贵。”
温白苏点点头,“给我拿……七个吧。”
小道士闻言, 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欢快地取出收款码,“诚惠七万, 谢谢!”
这价钱一出,旁边取普通平安符的大妈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啊,小伙子你要不拿这种?一样的,都是给个心理安慰。”
大妈这么说,小道士也不觉得不开心,反倒点点头肯定道:“奶奶说得对,只是纸和笔墨好一些,差不多的。”
温白苏抬眸看他,轻笑:“你倒是实诚。”
小道士咧嘴笑,露出两颗空缺的牙门,“师父说了,这就是给有钱人的心理安慰,不能骗人。”
温白苏将钱转过去,轻哼:“我看你师父说的应该是‘专坑有钱人’之类的话。”
小道士嘿嘿一笑,不应也不否认。
他将七个小盒子用东西包好递给温白苏,“谢谢小哥哥,你一定会有好报的!”
温白苏摇摇头,离开。
好报不好报的反正落不到他身上,也就无所谓了。
·
刚从大殿出来,远远的就看见个眼熟的身影。
温白苏轻轻蹙起眉头,多看了两眼那边,面色苍白身材纤细的郁晓杰和身边的人说着话,视线偶尔逡巡像是在找人。
“秦执,我们来这里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多吗?”
听到询问,秦执颔首,“烟花秀的事情动作很大,确定我们在这很简单。”
至少在富豪圈里少有不知的。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温白苏就明白了,郁晓杰肯定是来找邢谚的。
他不开心地踢了下脚边的树叶,拿出手机拨通了邢谚的电话,那边接通得很快:“喂,白苏?”
温白苏装作云淡风轻道:“别说我不给你提醒,郁晓杰来山上了,好像是来找人的。”
邢谚听出温白苏的意思,第一反应却是:“秦执跟在你身边没有?”
温白苏疑惑的看了眼秦执,“在啊,你要找他?”
“没有。”邢谚放下心,“要是郁晓杰找你,你就让秦执揍他。”
温白苏:……
温白苏失笑出声。
·
温白苏不觉得毫无关系的郁晓杰会来找他,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挂断电话之后,他就绕路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徐源正埋首吃早餐,嘴巴停不下来,还用手机联系着工作上的事情,看着就辛苦极了。
温白苏咂咂嘴,好奇道:“你这样给邢谚干活,有时间谈恋爱陪家人吗?”
“温先生。”徐源听见他出声,端着早餐挪了挪,才实诚回答:“没时间,过两年我就进公司了。”
在邢谚身边接触的人事物都是他以前接触不到的,干个几年,他眼界本事都达标之后,就会被调到分公司做总经理。
这也是邢家掌权者培养心腹的方法之一。
温白苏想通其中关窍,给他加油:“好好干,争取早日空下时间陪家人。”
徐源点点头,“我会的。”
他注意到温白苏提着的东西:“这是……平安符?需要我帮你送出去吗?”
温白苏啊了声,晃晃手中的袋子,“有些是要给我家人的,得等我回家。”
徐源:“道观上有快递站,我可以帮您送。”
温白苏想了下,从其中取出一份,“那你帮我寄给我哥哥吧,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徐源点点头,“行。”
他快速吃完东西,拿着手机和平安符出去了。
温白苏靠着被子玩手机,顺带等出去忙碌还没有回来的邢谚。
·
“扣扣扣”
房门被人敲响。
秦执看了眼疑惑抬眸的温白苏,起身开门。
两张眼熟的脸出现在视野里,秦执皱起眉,语气不太友善:“有事?”
郁晓杰看着面前高大凶悍的男人,有些紧张的往后退了一步,压下心中的退意,“我们来找温白苏。”
秦执刚要拒绝,就听里面的人出声:“谁找我?”
他盯着来者不善的两人看了眼,回头老实和温白苏说了。
温白苏有些讶异。
他走到房门口,在秦执的保护下,和郁晓杰舒钰兴对上视线,“你们找我什么事?”
郁晓杰苦笑道:“温白苏,我知道你心中有怨气,但你能不能放过舒家?钰兴只是一时口快,为我抱不平,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温白苏:?
温白苏不解地看看面色不好的舒钰兴,又看看好似带着委曲求全的郁晓杰,茫然看向秦执:“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吗?”
秦执简单两句将邢谚对舒家的行动给说了。
温白苏皱着眉看过去,“那件事本来就是舒先生的错,而且舒家被查是舒家的事情,邢谚又不能指挥控制国家部门。”
郁晓杰叹着气,“这件事终究是因你而起,我希望你能松口放过舒家,之后……之后我愿意不再出现在邢谚面前。”
温白苏:???
温白苏不太懂这其中的逻辑。
他沉吟:“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邢谚已经找人查过你了?”
郁晓杰闻言,心中一跳,不好的预感浮现。
温白苏一直看着他,哪里看不出他的紧张,笑了笑:“邢谚对你在外做的事情一清二楚,而我,也从他那里知道了全部的真实情况。”
他静静注视郁晓杰面色逐渐惨白,在他辩驳前先道:“当然,你也可以说那些是邢谚骗我的。”温白苏语气随意,“不如你去找邢谚?毕竟放不放过舒家,我都不在乎。”
郁晓杰哪里敢去找邢谚,如果说他一开始的计划是这个时间和邢谚相识,那么温白苏横插一脚与邢谚结婚,就彻底打乱了他的谋算,重新制定计划本就有不少破绽。
更别说,邢谚查过他……
心中一团乱麻,面上,郁晓杰还是强撑着笑道:“温先生哪里的话,如果不是因为你,舒家也不会遭此大难。”
温白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随你怎么想。”
舒家遭难,难道不是因为舒钰兴先欺负他吗?再说了,邢谚全程都按着规矩来,没有任何的栽赃污蔑,舒家被查出问题也是活该。
丢下这句话,温白苏转身就要回去。
眼见着他要走了,舒钰兴咬咬牙,“对不起温先生,我为我之前的冲动道歉。”
温白苏冷淡的视线落到他身上,轻笑:“我接受你的道歉。”
在舒钰兴期待的视线中,他语气温柔:“下次为人出头前,先擦亮眼睛看看,那人值不值得吧。”
舒钰兴听懂了言外之意,他心中绝望,这话已经表明温白苏的态度,他不会在邢谚面前替他说话。
只是……什么叫擦亮眼睛看值不值得?
舒钰兴看向身边的柔弱青年。
郁晓杰心头一沉,却不敢在舒钰兴面前暴露什么,只苦笑道:“看来温先生对我误解良多。”
目睹舒钰兴被这表象忽悠的,又开始心疼郁晓杰,温声安抚他:“没事,他误会就误会,你不要放在心上。”
温白苏暗暗摇头,等人离开视线之后,才感慨一句:“痴心人啊。”
正要转身,就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邢谚几乎是跑过来的,“我刚看见郁晓杰和舒钰兴了,你没事吧?”
温白苏乖巧的摇摇头,“没事,他们说完话就走了。”
邢谚拉着他进去,“和他们有什么好说的,要是气着你可怎么办。”
温白苏被他这关心弄得失笑出声,良久后,才把刚刚的事情给邢谚说了。
邢谚若有所思。
舒钰兴那样帮郁晓杰出头,其中蕴含的感情不言而喻。不过如果他知道郁晓杰说的都是假话,并且一直在利用他,依照舒钰兴的偏执性子……
邢谚想到一个更妙的主意。
他亲亲手中柔软的手指,“你真是我的福星。”
温白苏:?
温白苏伸出手,疑惑的贴上邢谚额头,“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邢谚死鱼眼。
“好了,不逗你了。”温白苏笑着收回手,从旁边的袋子中取出一个平安符,“这个是给你的。”
邢谚接过盒子打开看了眼,眉眼欢喜:“我很喜欢。”
说着,他将平安符取出来,用赠送的红绳穿好,期待地递给温白苏。
温白苏迟疑了下,没有打消邢谚的期待,身体前倾,将平安符戴到邢谚脖子上,仔细调整好大小。
平安符藏于衣领之下,紧贴心口。
邢谚心暖暖的,面上的笑止也止不住。
温白苏看他这样,勾勾唇,却故作嫌弃:“笑得丑死了。”
邢谚嘿嘿笑,“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说着,他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送过温白苏礼物。
沁凉的手指捏住脸颊上的肉,温白苏轻轻扯了扯,“你以后会收到很多礼物的。”
等他走后,邢谚的身边会有身体健康的爱侣,ta一定会好好爱他。
邢谚放下思索,认真道:“只要你的礼物。”
温白苏笑笑,没有应下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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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
吃过午饭,邢谚才带着温白苏坐缆车下山。
这一回直接坐到了山脚。
乘上早就等在这里的车子,温白苏拉了下邢谚的手,“我们回市区吧,明天我要去主宅,把平安符送过去。”
邢谚先是应下,才道:“爸妈又不在主宅,着急现在送过去做什么。”
温白苏声音软软,“想早点送过去嘛。”
听他声音放软,邢谚就把疑惑抛诸脑后,只是叮嘱道:“明天过去时,记得带上秦执。”
温白苏眼中闪过疑惑,“你明天有事吗?”
邢谚:“嗯,是有点事情。”
温白苏没有再追问,明天邢谚有事正好,等他送完东西,立即回来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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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太久没有住人,刚一进入,就是扑面而来的冷清感。
“感觉都不用吹空调了。”温白苏换上柔软的拖鞋,将自己砸进软乎乎的沙发中。
邢谚将家里的门窗都打开,“一会儿你就知道热了。”
温白苏闻言,从抱枕中探出点脑袋,一眼就看到了被打开的窗户。
他哼哼:“谁让你老是开窗的。”
邢谚笑笑,“空气流通很重要。”
温白苏瞥了他一眼,将自己重新蛄蛹回去,窝成一团玩手机。
邢谚将两人的背包收拾了下,把需要用的摆出来,跟着躺到了沙发上,将亲爱的心上人扒拉进怀里。
温白苏嫌弃的推了他两下,背对着人窝着,任由他摆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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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间就已经不早,玩了会儿手机,生理习惯就开始闹腾了。
温白苏打着哈欠,勉强通关这一局游戏,翻身将脑袋埋进邢谚的怀里,闭上眼睛。
邢谚顺着他柔顺的长发:“困了?”
“嗯。”温白苏懒懒地应了声,在邢谚要起身时,按住他,软声请求:“在这里睡好不好?不想去床上。”
邢谚闻言,纠结的蹙起眉头。
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就听温白苏声音黏糊糊的:“好不好嘛,邢谚~”
嘶
邢谚被这一声弄得头皮发麻。
坚定顿时融化,只剩被填得满满当当的心激动跳跃。
温白苏如愿躺到沙发上睡觉,根本不知道某人被他这一声闹的,整个下午睁眼闭眼都是他。
时钟滴滴答答,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脸颊贴着的地方,心跳声鼓噪。
温白苏迷糊的伸手,垫在了脑袋下,嘀咕:“好吵。”
邢谚低笑两声,手指戳戳被挤出来的软肉,将人环住转身,让温白苏整个人躺到沙发上,而不是保持并不舒服的姿势睡他身上。
在睡梦中的温白苏什么都不知道,没再听见那鼓噪而有安全感的心跳,他哼哼两声,面朝沙发背睡熟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很少做梦的温白苏梦到了好多场景,他安静地注视着,心情跟着其中的悲喜变幻。
脑海里浮现的想法,却是——这就是走马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