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在有钱人的圈子里, 养情人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情,有些甚至会在婚内养情人。
温白苏看着炸毛的邢谚,眨了眨眼睛, 纯良的伸出手, 拍拍~
“不要那么紧张,其实你养过也没有关系呀, 又没有伤害其他人。”
邢谚:……
邢谚听着温白苏这轻飘飘的话, 差点没给自己气死过去。
被误会都是小事。
最重要的是, 温白苏这话, 明显是不在意他啊!
邢谚欲哭无泪的抹了把脸,特别认真地道:“我没有养过情人,你是我相处的, 最亲近的一个。”
他本来想说对象的, 但想想, 或许温白苏心里他俩只是形式婚姻, 只能憋屈地将类似词语都被咽了下去。
温白苏听懂了, 茫然的抬头:“你没有谈过恋爱?”
难不成那个晓杰和他其实是互相暗恋?
还没挑破窗户纸的青涩初恋?
邢谚不知道温白苏脑瓜子里的猜测, 把头摆得飞快, “没有没有,我连喜欢的人都没有。”不过现在有了。
啊?
温白苏糊涂了。
如果邢谚没有骗他,那‘晓杰’是什么情况?
舒钰兴他们总不至于冒着得罪邢家温家的危险,编织谎话来骗他玩吧?得多蠢才能干出这种事情。
这么想着, 温白苏就直接问了。
邢谚没想到温白苏知道郁晓杰,还以为他是他的‘心上人’,一张俊脸顿时就黑了。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之前让人去查才发现这个人,他对外一直说我们是爱人, 只是因为我爸妈反对,不敢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温白苏张大嘴,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叹:“你们洛城人好会玩哦。”
后面的秦执:……
不,洛城人也是第一次见这操作。
·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目的地。
温白苏把‘晓杰’的事情丢到一边,让邢谚帮忙挑选他能用的弓。
常年生病,导致温白苏的力气和小孩差不多。
邢谚最后让人拿了一把少年人常用的弓,递给温白苏:“拉开试试,吃力就再换换。”
温白苏感觉自己被小瞧了。
对自己十分没逼数的他憋着气,费尽全力才把弓拉开,然后果断递给工作人员,让人换一把更轻的。
邢谚看他憋气的小表情,忍了忍,没有笑出声来。
温白苏耳尖滚烫,脚步哒哒的跑前面去。
邢谚跟在他的后面,拿出手机给徐源发了条消息。
郁晓杰干的那些事情太过于神奇,邢谚总觉得温白苏没咋信,还是把证据都整理出来,让温白苏亲眼看看比较好。
邢谚可不想他和温白苏之间夹杂个满口胡言的陌生人。
多闹心呢。
“邢谚,你快点儿~”
温白苏的声音从前面传来,邢谚放下手机应了声,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温白苏。
温白苏只觉得身边一阵清风,很快手上一轻,他的那把弓就落到了邢谚手里。
手腕被人抓住,温白苏侧头去看邢谚。
他感慨:“你好喜欢牵我啊。”
邢谚抿抿唇,含糊道:“我牵着你安全些。”
解释似真似假,手腕上的掌心出了汗,黏腻了他的肌肤。
现在的气氛有点奇怪,但很舒服。
温白苏难得沉浸其中。
·
两个人,谁也没有打破这暧昧又疏离的气氛。
邢谚握着温白苏的手,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手把手教导温白苏射箭。
又是一箭精准中靶。
温白苏注视着那箭羽,视线渐渐模糊起来。
他定了定心神,不愿意在这时分心,但再定睛看出去,眼前依旧一片模糊。
温白苏心中一个咯噔。
怀中人的僵硬,邢谚哪里会发现不了,他松开手:“累了吗?”
温白苏舔舔唇瓣,隐藏紧张道:“有一点,你帮我把水拿过来好吗?”
邢谚闻言,将他手中的弓接走,“你找地方坐会儿。”
温白苏点点头,听着脚步声从身边离开,他按照脑海里的印象,慢吞吞地走到一边。
直到触碰到墙壁,温白苏才松了口气。
还好他记性好。
邢谚拿着保温杯过来,见温白苏屈膝坐在地上,蹲到他面前,将扭开了瓶盖的保温杯递过去。“还有点烫,你慢点喝。”
东西离得近了,还是能够看清楚些轮廓的。
温白苏接过保温杯,垂眸乖巧回应:“我知道了。”
看他没什么精神,邢谚想了下:“要不要回家休息?”
视线还没有恢复,温白苏可不敢走,他朝着邢谚侧头,眼睛努力聚焦,“我想看你射箭,好不好?”
最后三个字极轻,像是要挠进人心里。
面对心上人的请求,邢谚哪有拒绝的道理。
他撑地而起,“行啊!”
邢谚去拿弓箭了。
温白苏低下头,啄饮一口热水。
本就模糊的视线被热气晕染,温白苏心中轻叹一声,听邢谚回来,抬起头循声看向他站的地方。
这一次视线模糊的程度并不严重,距离这么远也依稀能看清楚邢谚持弓站立的身影。
长身玉立,温白苏想,应该会很帅。
弓箭射出去的声音很轻,但失去视力后,耳力会有明显的提升。
温白苏跟着看过去,听见邢谚笑问:“怎么样?”
温白苏放下保温杯用力鼓了鼓掌,“很厉害!”
听见温白苏的夸赞,邢谚勾了勾唇,压制着失态的冲动,重新搭弓射箭。
一筒箭射完大半。
保温杯里的水终于凉了些,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纸包,摸索着打开,尽量隐蔽将药服下去。
邢谚习惯性侧头就看见这一幕。
他脑子里的神经顿时就紧绷起来,视线上下扫过温白苏的身体,最后落到那双眼睛上。
是……看不清?雁删庭
邢谚的呼吸急促起来。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会看不清了?
他怎么能才发现?!
·
温白苏眨着眼睛,又坐了十来分钟,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明起来,就好像玻璃上的薄雾被擦去。
他心里松了口气,朝着邢谚的方向看过去,正好对上邢谚的视线。
他心中打突,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温白苏紧张的抠抠保温杯,“你看着我干什么?”
邢谚看出他的想法,勉强笑了笑,“没。”
他放下弓箭走近,“我刚收到工作信息,今天早点回家好不好?”
作为邦盛集团的主事人,就算现在有邢建邦坐镇,邢谚也不能完全放手,时常要接收一些公司里的情况。
面对刑谚说的这话,温白苏相信了,他心里松了口气。
“好啊!”
-
回到别墅里,邢谚以工作的名义和温白苏分开。
他打开手机,给秦执发消息。
【老板】:温白苏视力什么时候出问题的?
秦执从手机抬头,看了眼正在认认真真打游戏的温白苏,低下头回消息。
【秦执】:你们射箭的时候,眼睛突然就不聚焦了。言闪亭
作为保镖,又是只负责温白苏的情况,哪怕邢谚就在旁边,秦执也从没有松懈过。因而温白苏出问题的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
不过当时看温白苏神情平静,又想要瞒着人,秦执这才没有立即跟邢谚说。
收到秦执的回信,邢谚靠在老板椅上,疲惫的捏了捏鼻梁。
有关于温白苏身体状况的文件中,从来就没有提过他眼睛的问题,所以这只可能是再度的恶化。
青年坐在墙边乖乖吃药的场景浮现。
邢谚的思绪微顿。
也有可能这本来就是病症之一,只是因为长时间断药,所以情况变得严重了。
想想这段时间对温白苏的纵容,邢谚懊恼极了,如果……如果他不心软,一直守着温白苏吃药……
心思百转千回。
邢谚拨通了温白苏妈妈的电话。
“喂?邢谚啊,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的女人声音含笑。
“干妈对不起。”邢谚深呼吸两下,听着对面的询问,垂眸:“白苏他的眼睛偶尔会看不清楚了。”
韦昱彤猛地站起身,桌上茶杯碰撞的声音刺耳极了。
她缓了缓,“你跟我说说,怎么一回事?”
邢谚看着书桌,一字一句地将这段时间温白苏的情况说了,带他到处玩,不忌口的吃东西,然后……纵容他不吃药。
“胡闹!胡闹!简直是胡闹!”
电话那边的人暴跳如雷,她不敢想象儿子的身体经过这一遭,会被折腾成什么模样。
听着邢谚的道歉声,韦昱彤恨不得把人提过来揍一顿,但韦昱彤心里清楚,这并不能怪到邢谚的身上。
温白苏平日在家就很擅长撒娇,邢谚与他初相识也不会处处约束,他能放下工作陪伴儿子已经是尽心尽力。
温白苏,从来就不是邢谚的责任。
韦昱彤颓靡的坐在沙发上,低低的啜泣声传到电话另一边。
邢谚歉疚道:“我很抱歉,是我没有上心,之后我会守着他吃药的,只是不知道他的眼睛……”
韦昱彤看着天花板,良久,“不怪你,他应该去洛城之前就断药了。你……算了,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他哥联系。”
邢谚着急道:“就让他这么恶化下去吗?”
韦昱彤苦笑一声,“他会医,只要还有牵挂,就不会那么早走。”
泪水从她柔美的面颊上划过,“邢谚,让他开心些吧。”
和温老爷子的迷信不同,韦昱彤愿意让两孩子凑堆,只是希望温白苏能在邢谚这里得到不一样的生活。
事实也正如她所想。
没有他们在旁边约束着,温白苏放肆极了,什么都敢去尝试。
只是韦昱彤从来没有想过,温白苏会断掉自己的药,或许是治疗太痛苦了吧……
电话挂断。
韦昱彤捂脸痛哭。
·
邢谚不知道自己的电话带去的影响,他愣愣地看着书桌上的时钟。
滴、答,滴、答
脑袋里面好像一片浆糊,无法清明的理解韦昱彤那话。
他痛苦的闭上眼。
房间里,陷入长长久久的沉默。
-
“Amazing”“Amazing”“Amazing”
手机上一连串的通关声响起,坐在沙发上的病人自在的晃晃脑袋,显然一个打发时间的小游戏,就能得到他全部的欢心。
邢谚收拾好自己出来,在楼梯口看见这一幕,心口酸涩不已。
眼眶又开始发热,邢谚轻咳了两声,忍住将要崩溃的情绪往下走。
温白苏听见他的动静转头,欢快地开口:“你下来啦,工作忙完……你哭了?”
对上温白苏担忧的视线,邢谚笑了笑,“你眼花了吧。”
温白苏眨眨眼睛,还是觉得邢谚哭了。
他趴在沙发靠背上,“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吗?要不要和我说说?虽然别的我做不到,但我可以给你个抱抱!”
邢谚看着他伸出的手,张了张嘴,拒绝顿在唇边,他声音干涩凝滞:“好。”
他伸出手,将沙发上的人整个抱了起来。
温白苏:!
温白苏忙抱紧人脖子,很想问问谁家的抱抱是把人整个捞起来的!
但是身前的人抱得很紧,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脖颈间。
邢谚在悲伤。
温白苏停住了挣扎,轻轻地回抱住邢谚,“不难过啊,没有什么事情是过不去的。”
听见温白苏的安抚,邢谚更难受了。
过了好久,他还是没有忍住,“温白苏,你不怕死吗?”
温白苏意识到什么,他动了动,想要和邢谚对视。
邢谚手上的力道紧了紧,不愿意他看见自己狼狈的神情。
见做不到,温白苏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回答是早有预料的内容:“不怕啊,死有什么好怕的。”
这样的答案,邢谚在船上的时候,就从温白苏的态度中得到过。
当时只觉憋闷,如今再听,便是密密麻麻的心痛。
他得做些什么。
***
“一定要这样吗?”
“我觉得你可能和我有仇!~!”
“会死人的,好邢谚,不要这样嘛~”
早晨的房间内,温白苏一头长发凌乱的缩在床上,将被子裹得紧紧的,一张小嘴胡乱叭叭叭,浑身警惕地看向站在床边的男人。
邢谚看着温白苏,眼神沉沉:“别撒娇!”
温白苏:?
重点是这个吗?!
温白苏瞪着邢谚,在他靠近之时,果断往后面又缩了缩。
他揪着被子,视线开始往门口瞟。
邢谚一眼看出他的想法,身上肌肉紧绷,不着痕迹地留出他能逃跑的空间。
温白苏根本谬发现这是他的放水,眼睛一亮,猛然一掀被子,趁着邢谚视线被遮挡的时候,朝着门口跑去。
刚跑没有两步,腰上一紧。
邢谚将退缩半个多小时的人拉入怀里,顺手拿上热水,坐到了小沙发上。
“乖乖吃药,今天带你去玩枪。”
温白苏眼睛一亮。
看见药,眼睛又瞬间黯淡。
他开始不择手段,抱着邢谚的脑袋贴贴蹭蹭,“好邢谚,你最好了,不要吃药嘛。”
邢谚被他蹭得心浮气躁,只能先把水杯放下,按住了不安分的毛绒脑袋。“这件事没得商量。”
温白苏委屈。
他哼唧:“可是我一吃药就想吐,会很难受很难受。”
邢谚是见过温白苏吃药的,吐起来也确实厉害,听到温白苏这话,他坚定的立场就不由地动摇起来。
不过……
想想温白苏现在的身体,邢谚坚持:“必须吃药。”
温白苏委屈瘪嘴。
用尽全部手段也没办法让人改变主意,温白苏盯着邢谚准备好的药皱眉。
·
温白苏吃药会难受是真的。
或许其中有一部分是因为他的抗拒心理,但更多是因为有些药的药性对他刺激性很大。
“呕——”
又是几粒药被吐出来,温白苏虚弱的瘫在邢谚怀里,口中满满的都是苦涩。
生理泪水随着眼睛的眨动淌出来。
温白苏缓了缓,伸手去拿剩下没吃完的药。
手指碰了壁。
温白苏低头。拿着药的大手紧攥着,青筋跳动。
温白苏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扒拉邢谚的手,“我都开始吃了,不能白受罪一遭。”
邢谚张了张嘴,喉头堵塞生疼。
温白苏沉默的吃药,喝水,呕吐,再吃药,反复上面的过程,直到最后一份药入腹。
他虚弱的把自己塞到邢谚怀里,“我好累啊邢谚,我想睡觉。”
邢谚看着旁边的粥碗,声音茫然:“那就睡一会儿……”
怀里的人没有任何动静。
邢谚放缓呼吸,强行冷静大脑,听到平缓的呼吸才松口气。
他视线模糊又清晰,泪水无声落下。
·
哭声隔着门板传进来,温白苏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
好熟悉啊,是爷爷?还是爸妈?亦或者是哥哥?盐善汀
不、不对,都不是……
温白苏猛然睁开眼,他听见邢谚压抑的哭声,他好像在和谁说话,声音含糊,尽皆痛苦。
这样的声音,温白苏听到过很多次。
之前是他的家人,现在是……被拖下水的邢谚。
温白苏闭上眼,逃避的不去思考缘由。
胃部抽痛,温白苏蜷着身子,让自己陷入昏睡,借以恢复体力和精神。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推门而入。
那人坐到床边,大掌轻贴着他的面颊,温暖而柔和。
他坐了没有多久,就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换上睡衣的男人躺到床上,将冰冷的他揽入怀中。
温白苏眷恋体温带来的暖意,大脑在此刻是无比的混乱。
·
吃药带来的影响比吐血更加严重。
温白苏躺在床上,蔫蔫的,别说出去玩,连打游戏都没有什么精神。
邢谚很想让温白苏继续吃药,但是他的情况太不对劲了。
在温白苏昏昏沉沉的睡眠中,邢谚终于忍不住,给远在大洋彼岸的温柏鄞打了个电话,“……他基本上是吃多少吐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下去的那些药的问题,之后就一直昏睡,不管是什么都提不起他的精神。”
听着邢谚的话,温柏鄞皱着眉,沉思良久:“带他吃喜欢的东西呢?”
邢谚:“他吃不下去。”
温柏鄞闻言握紧手机,一个不好的想法浮现。
常年吃着药膳,温白苏的胃口一直不怎么好,所以偶尔他不肯吃东西,家里人也不会多想。
那么,邢谚的推测,并不是毫无可能……
温柏鄞深呼吸一口气,“先别逼着白苏吃药,刚好他过两天就要检查,我把新增的检查项目发你。”
邢谚闻言“嗯”了一声,他安抚地拍拍怀中睡不安稳的人。“他现在的不舒服有办法吗?都睡了快一天了,总不能一直这样。”
温柏鄞沉默良久,“我让人送份止疼药过去,你把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
手机很快亮起,那边已经将地址发过来。
温柏鄞联系了温家在洛城的医院,确定那边已经安排人去送东西后,疲惫的摘下眼镜。
温白苏的药方经过了他们父子和温老爷子的手,不可能有任何的问题,温白苏吃着那么难受,只可能是那药里面有成分对温白苏影响太大。
或许他新研究出来的药需要避开这些成分。
那都是小事。
让温柏鄞崩溃的是,弟弟难受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和他们说过。
到如今,甚至是擅自断药。
·
得了准话,邢谚只能先将担忧放下,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的陪着温白苏。
晚上快十点的时候,温柏鄞安排的人到了,随行的护士给温白苏打好吊针,就留在别墅里观察情况,一直到止疼药打完才离开。
这药的见效神速。
原本气息不稳的温白苏很快就打起了小呼噜。
邢谚抱着人,轻轻戳了下他的脸颊,叹息一声:“睡得真香。”
温白苏不舒服地哼哼两声,将脸埋到邢谚胸膛里,唇瓣被挤压的张开,温热的呼吸气流喷洒到邢谚身上。
邢谚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疲倦席卷而上。
他睡不太熟。
温白苏哪怕只是稍微动一下,邢谚都会醒过来。
也不做什么,就看着温白苏出神。
-
夏日的早晨也是凉爽的。
温白苏在床上拱来拱去,不情不愿的将脑袋探出来,支棱着头毛寻找邢谚的身影。
男人早就醒了,这会儿正坐在沙发上,捧着本书翻看。
一张俊脸没有什么表情,认真地看着书上的内容,侧脸被阳光渡上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温和而好相处。
如果那双眼里不时常闪现迷茫,这副模样还是很唬人的。
温白苏把脑袋缩回被窝里,自闭的出了会儿神,拱到床尾,将被子掀起一小条缝隙。
书皮上硕大的几个字跃入眼帘——《中医基础理论》
温白苏:?
温白苏的疑惑刚冒出来,就对上了邢谚投过来的视线,他讪讪一笑,试图争取:“今天的药可不可以晚点吃啊?”
听着温白苏祈求的话,邢谚就忍不住心中一酸,但他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不想吃就不吃了吧,不过你眼睛方面的药必须吃。”
之前在射箭馆,温白苏就有主动吃药,眼睛方面的应该不会让他难受。
突闻喜讯,温白苏腾地坐起来,“真的?!”严擅町
经过昨天的事情,邢谚哪里还敢说不,他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好耶!”
温白苏也不追问他改变主意的原因,欢呼的原地跳起来。
邢谚瞳孔微缩,将手中的书放下,起身快步上前,抱住了在床上蹦跶的人。
温白苏:?
温白苏茫然的被放回地上,“怎么了?”
他神情惊恐:“你不会反悔了吧?!”
邢谚:……
虽然知道温白苏这样是因为吃药很难受,但是看着他这样,邢谚还是忍不住,没好气的戳了他脑袋两下。
温白苏从他的态度中瞄出一点意思,嘿嘿两声,拉着人就开始狂吹彩虹屁。
反正只要不让他吃药,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
折腾了这一次,温白苏就算醒了,不再昏睡吃不下东西,短时间内也没办法出去玩。
被限制在房间里养身的温白苏哼哼唧唧,满是不情愿地吐槽邢谚:“都怪你,我都说我不吃药。”
邢谚好脾气:“好好好,是我不对。想不想吃炸鸡?”
温白苏的注意力超级好转移,“我能吃多少?”
自从吃药昏睡过后,邢谚连他吃饭都要管,不过也只是以前随便吃的东西多了数量限制。
忍忍还能过.jpg
面对温白苏的眼巴巴,邢谚很残忍:“最多一碟子。”
温白苏:……
温白苏蔫蔫的往床上一倒,将被子盖过头顶。
根本不用想,这一碟子的东西,估计加起来都不超过八块。
看他这副模样,邢谚好笑地摇摇脑袋,但也没有心软让他多吃。
按照温柏鄞的说法,温白苏的胃不太好,要是太不忌口,那就是给他本来就差的身体雪上加霜。
蔫蔫的温白苏,在美食端到房间时,还是欢快地下了床。
他翻出平板摆好,随便播放了一部电影,在自己身边拍拍,扭头去瞅邢谚:“一起看啊!”
邢谚没有拒绝。
平板上播放的是近期上映的一部喜剧电影,口碑很不错,邢谚却看不进去。
“咔嚓咔嚓咔嚓。”
邢谚的视线频频落到啃炸鸡啃得务必认真的温白苏身上,他终于忍不住,发出灵魂疑问:“你有在看电影吗?”
“啊?”
温白苏抬头,眨眨眼,“看了啊。”
邢谚:……不信
酥脆的炸鸡皮在牙齿下破开,香喷喷的滚烫汁水入口,温白苏收回视线,哈着气认真吃炸鸡。
电影什么的,只是背景音罢了。
·
在山庄里养了两天,就是去医院检查的日子。
算算次数,这已经是到洛城之后的第三次检查了。第一次的情况有所好转,第二次恶化也没有的太厉害,温白苏还挺好奇这一次的结果的。
不过,看着新增的检查项目,温白苏疑惑:“我做这些检查干什么?”
邢谚:“你吃药不是难受嘛,检查看看有没有办法。”
不管怎么样,温白苏如今的活蹦乱跳都建立在止疼药的基础上,并不是说他的身体真的没有事。
如果能够吃下药,当然是吃药缓解更好。
温白苏很快就明白了邢谚的打算,不过他关注的重点是:“你不会把我的事情跟我家里人说了吧?”
他提着一颗心紧盯邢谚的嘴,生怕男人吐出肯定的词语。
邢谚当然不会说实话,“没有,要是说了,你这会儿都能见到他们了。”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温白苏放下心来,晃了晃被邢谚抓着的手腕,哼哼:“你可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我就……”想不到威胁邢谚的话,温白苏卡了下,鬼使神差的:“就会很难过很难过的。”
说着话,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邢谚。
邢谚没有避开他的视线,与人对视,语气认真:“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这是承诺。
温白苏心头微跳,下意识转移视线,不敢和邢谚对视。
他突然感觉耳朵好烫。冰冷的手指不着痕迹的捏了捏耳垂,缓解那几乎要将人烫的神志不清的热意。
邢谚看着温白苏通红的耳尖,勾了勾唇,心中的欢喜几乎压制不住。
温白苏也对他有感觉!
·
确定了心上人的想法,邢谚在陪着温白苏检查身体时,唇角都带着笑。
那些检查单他也看不懂,听着医生的结论,趁温白苏出去了,将上面的内容全都拍照发给了温柏鄞。
·
安静的医院走廊上,温白苏将新增项目的单子给销毁了,同时他还不忘给人发消息,不让这边的医生将这次增加的几样检查结果发给爷爷。
一家子医生不好的地方就在这里,想瞒点什么都得想尽办法。要是爷爷他们不会医,就算这些东西直白的放在桌子上,也没人看得懂上面写的什么东西。
温白苏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无奈的勾唇。
要是家里人不是医学大拿,他出生就得入土,哪里还会想这些有的没的。
作为温家捧在掌心上的小公子,温白苏平日里用不了什么特权,但在这种小事上还是能够达成目标的。
负责和温老爷子汇报的医生很快就给了肯定的答复。
医生并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检查单上也没有太严重的身体异样,将其瞒下来换取温白苏的好感正好。
·
温氏作为私人医院,在绿化建设上十分上心。
今天的太阳还不错,温白苏想了下,决定趁着邢谚还没有跟上来,去花园里走走。
能够在这里就医的都有钱有势,病魔不能驱散他们的高高在上,遇到的多了,温白苏不想和他们寒暄,默默的找了个角落。
“老子看你是不想干了!”
突然响起都暴喝声就在附近,温白苏想要忽略都做不到,他皱起眉不悦地看过去。
中年秃顶的男人阴沉着一张脸,那身白大褂穿在他的身上,愣是穿出了几分反派气质。
唔……温白苏想了下,为这个定位加了个前缀——炮灰反派。
他站起身走近,站在男人面前的女生声音都带着哭腔,“明明是他的问题,为什么我还要过去道歉,难道让他欺负我才是对的吗?!”
秃顶男人不耐烦地皱起眉,“人家可是上市公司的老总,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碰一下怎么了?又不是掉块肉。”
女生听见这话,神情满是不可置信,哭得抽抽噎噎。
温白苏瞅着,要不是需要顾忌的地方太多,她跃跃欲试的那条腿已经踹出去了。
温白苏朝身后招招手,“秦执,帮我揍他。”
‘背后灵’秦执:?
秦执看看那个虚胖的老男人,迟疑两秒:“揍到什么程度?”
温白苏沉吟一声:“伤情鉴定不达标的程度,赔钱的事情交给我。”
得了准话,秦执一捏拳头就揍了上去。
“啊!”
袭击来得猝不及防,男人捂着脸,震惊地看向秦执:“你神经病啊?!”
秦执向来沉默寡言,闻言又是一拳头下去。
看着男人的残相,护士小姐被吓得打了一个哭嗝,惊恐的退后两步,神情里充满了茫然。
温白苏慢吞吞的走到她身后,“你别害怕,我就是看不惯垃圾占上风。”
!
护士小姐被吓了一跳,猛地往后扭头。
温白苏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护士小姐是认识温白苏的,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温白苏的意思,感激的连连道谢。
温白苏受了感谢,催促护士小姐离开,免得被挨揍的人迁怒。
他蹲在花坛上,默默注视秦执揍人。
这边没什么人,偶尔经过的,也都认识温白苏。
富二代仗势欺人在这个层次不是什么稀奇事情,就是有不知道这个主任行事的,衡量过后也不会插手帮助对方。
等打够了,他就辞退这混球。
就在温白苏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人喝止道:“光天化日,你们怎么欺负人呢?”
温白苏转头看过去。
来人清瘦如同苍竹矗立,天然给人一种坚强独立的感觉,偏偏长了一张无害的脸,面带些许虚弱,唇瓣微紫,很容易让人心生怜惜。
“快让他住手啊,你听不见那个人很痛苦吗?你怎么这么残忍!”
突如其来一口残忍的大锅,温白苏从对方的外貌上回神。
温白苏深呼吸一口气,很是不解:“你怎么张口就来啊。知道他干了什么吗?没看见我的人没下重手吗?”
青年神情一僵,很快就有底气:“那你也不能动用私刑。”
有道理。
温白苏眨眨眼,看向痛呼半天,就青了两块的秃顶男。
这也算用刑?
这不是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