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应慎初实在被弟弟气的不行, 又见弟弟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实话,当即便拎着弟弟的耳朵训斥:
“谎话还没编好?快些,编成什么就说什么, 我倒要看看, 你这说谎的本事长进了多少!成日里好的不学……”
应长乐赶忙捂住了耳朵,抱住了兄长的双腿, 哭唧唧的求饶:
“我没有, 哥哥, 你不敢骗你们,哥哥,求求你, 快,松开吧, 耳朵要掉了,我说, 我马上就说……”
萧承起只是在旁边看着,见弟弟用无比幽怨的眼神瞪着他,愈加气的不行。
[哼, 都怪你, 回宫多好啊,非得回家,还把两个哥哥都喊回来管我, 萧承起,你以后最好没事求到我这里!
哥哥怎么这么喜欢揪我耳朵, 倒是不怎么疼,但我已经长大了,干嘛总是像教训小孩一样教训我啊, 呜呜。]
应慎初厉声道:“臭小子,你还不服气?你这什么眼神?!你以为这样看着陛下,就能逃脱责罚?”
“我没有,你们那么会看我的眼神,我哪里能骗的了你们。”应长乐也不敢大声说,只敢小声抱怨。
应慎独已经将藤条拿在了手上,抵在了弟弟的身后,严厉道:
“以前都是大哥当坏人,管着你教训你,往后还是我来,你一撒娇,大哥就心软,我可不会心软……”
应长乐的双手都不知道捂哪里好了,更加不知道怎么解释,急的不行,忍不住嘀咕:
“你们打死我算了,都欺负我,我要找爹娘告状!呜呜,兄长哪次心软了,明明就从来没有,我怎么哭求,都没用!
二哥,呜呜,你要是也变成哥哥这样,对我这么凶,那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没法活了……”
应长乐当然知道,每次兄长罚他,只要哭的厉害点,兄长立马心软。
这招对二哥的效果更好,他最擅长如此拿捏两个哥哥。
应慎独果然瞬间心软,却没有表现出来,还用藤条轻拍了弟弟几下,更加严厉道:
“只知道偷奸耍滑,快些,如实说来,我们都还要有事,没空陪你一直耗着!”
应长乐一手捂着耳朵,另外一只手下意识的在刚才挨了几下的臀腿上摩挲,噘着嘴说:
“你们三个欺负我一个,有什么道理嘛,我要告你们……”
应慎独被弟弟气笑了,道:“你去跟谁告?爹娘只怕还要再教训你一顿!别装了,我都没使劲儿,还揉什么,这就打疼你了?”
当然不疼,他只是下意识的揉,忍不住的抱怨:
“哥哥,你先松开,没有耳朵,怎么交代?二哥,你能不能把那玩意儿拿开,我怕,我就不知道怎么说……”
应慎初无奈道:“就你一天毛病多,你说话是用嘴还是用耳朵?知道怕还总惹事?
再敢磨磨蹭蹭,便还是让你二哥抱着你,如此你才肯老实一点!”
应长乐顿时就吓的不行,急道:“不要不要不要,哥哥,我说,我招,什么都招,呜呜。”
自从二哥回家,但凡他犯了大错,兄长都不用绸缎绑他了,就让二哥抱着他挨教训,根本一点儿都挣脱不了,比铁链锁的都紧!
他宁愿被任何东西绑着挨罚,也不想被二哥抱着,光想想都怕。
若是被绑着,哥哥会心软,他疼了再扑哥哥怀里蹭几下,兄长多半就下不去手了。
可被二哥抱着,他没法扑哥哥怀里,任由他再怎么在二哥的怀里撒娇,都没用,二哥又不是动手的人,并且二哥越帮他求情,兄长越生气。
如此一来,他拿捏两个哥哥的手段,就几乎完全失效了。
[不管了,反正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谁让萧承起突然变的这么笨,非要回家,要是不小心说漏嘴,可不能怪我。
啊啊啊,不行,绝对不能说漏嘴,家里绝对不能知道。
他们要是知道,不被气疯才怪。
吸溜,啧啧,其实,有点好吃,嘿嘿,是超好吃!早知道,阿起这么香,我还在外面找啥啊!
呸呸呸,我这死脑子,都这种时候了,怎么还就知道想这些没用的,快想怎么解释啊。
阿起到底想干嘛啊,明明回宫就没事,我们背着家里偷偷玩不就行了,非得回家。]
应慎初&应慎独:???弟弟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萧承起:……我看你就算早知道,也会为了好玩,就去玩,哪里还顾得上我。
应长乐心知两个哥哥定会特别生气,他去那种地方,故而拖拖拉拉不肯说,这会儿也是再难拖下去,却还是先解释:
“哥哥,二哥,我、我没去干嘛,就是去看看,真的就是去看看,啥也没干……”
应慎初怒道:“到底去了哪里?”
“就是,就是一个南风馆,叫什么凌波渡,我从没去过这种地方嘛,襄王说带我们去看看,我就去啦。
你们不信问阿起,我真的就只是看看,而且我还没怎么看呢,阿起就来把我带走了……”
应长乐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偷偷去看两个哥哥。
见他们脸色铁青,愈加怕的不行,只觉自己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应慎初气的来回踱步,指着弟弟,却已经不知道还能怎么教导。
萧承起冷哼了一声,气道:“还要狡辩!只怕我再晚去一步,你都上手了!”
应慎独虽也是气的不行,但到底还想着弟弟这次犯的错太离谱,不能再让兄长责罚,否则弟弟怕是受不住。
他高举起藤条,落下的力度却不自觉减轻了许多。
应长乐又急又怕,立马跪坐在腿上,将屁股藏了起来,只想耍赖,即便明知道这次耍赖绝对没用。
眼见着藤条就要抽在弟弟腰上,应慎独赶忙收了回来,一边将弟弟往上拉,一边怒斥:
“跪好!再敢乱动,绑起来罚!”
应长乐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么都拉不起来,只不住的哭闹,胡乱说着:
“我不,我明明什么都没做,看看也不行嘛,你们太不讲理了,我不认,我不服气,我没错,呜呜,你们,我不要……”
应慎独单手就能将弟弟十分轻松的提起来,但他心知自己手劲儿太大,不敢用全力去拉扯,这才让应长乐能一直赖在地上。
应慎初一把夺过藤条,气道:“把他给我抱起来!”
“不要,不要,哥哥,我不要二哥抱,我能跪好,哥哥,好了,好了,我好了……”
应长乐赶忙就跪了起来,再不敢耍赖,虽还是怕,却也只是缩着肩,躲都不敢躲一下。
[哼,萧承起,你以前都知道帮我求情,如今不仅不帮我,你还添油加醋,你以后再想跟我好,不能了,你想都别想!
我是有错,那我不是都弥补你了吗,嘴子都给你吃了,你还想怎样啊。
萧承起,都怪你,要是听我的,不要回家,直接回宫,这会儿我们都爽上天了,早就不知天地为何物……]
啪嗒一声轻响,高举着的藤条从应慎初的手里倏然滑落,掉在了地上。
应慎初和应慎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弟弟和萧承起,仿佛不认识两人。
[诶,咋回事,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呀,我脸上有字啊?不是,你们今天怎么都这么奇怪呀!]
萧承起原是气的不行,但见弟弟的心声已经暴露,他也无意再隐瞒,当即便将两人在马车上的所有都如实说了出来,最后补充道:
“两位兄长请放心,我会让阿乐成为皇后,永不纳妃,只与阿乐相伴终生。”
应长乐急忙站了起来,一把捂住了萧承起的嘴,怒道:
“萧承起,你疯了啊!不是让你瞒着吗,我们偷偷在一起不就好了?
你这是干嘛啊,你要我的命就直说!
我是男的,男的怎么当皇后,你脑子有病就去治……”
应慎独完全没反应过来,仍旧是愣在当场,还是应慎初先反应过来,他一把将弟弟拉到自己的面前,哄着问:
“阿乐,别怕,哥哥不罚你了,不许再说这些胡话吓我们,快说,你是为了躲避责罚,故意骗我们,故意让圣上如此说帮你……”
应慎初脑子里一片混乱,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还是想哄着弟弟说谎骗他,只想让皇帝收回方才的话!
比起皇帝让阿乐当皇后,如此荒谬,如此大逆不道,如此癫狂……弟弟去南风馆玩,简直就不值一提。
从古至今,都没有这样荒唐的事,哪有男子为后的,皇帝简直丧心病狂!
应长乐当然立马借坡下驴,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顺着哥哥的话说:
“对对对,我故意让阿起这样说的,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怕你们把我带祠堂受罚,你和二哥下手太狠了……”
萧承起斩钉截铁道:“两位兄长,我已经派人去请了爹娘回家,想必很快就到,我要阿乐当我的皇后。”
应慎独终于反应了过来,怒吼着说:“不行!你们要这样乱来,除非我死!”
萧承起道:“你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都再正常不过,我和阿乐会让你们慢慢接受的。”
应长乐急的直跺脚,气鼓鼓的说:
“萧承起,你给我闭嘴!你要发疯自己疯去,别扯上我!我只想跟你偷偷玩一下,你这样,以后别想再找我玩!”
应慎初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严厉斥责道:“阿乐,你该怎么称呼圣上?”
萧承起连忙说:“大哥,这里没外人,随他吧。”
只要在这祠堂里,萧承起便还是如从前一般称呼应家人,他们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不过他们还是不敢真如从前那般,仍旧只当萧承起为皇帝。
应长乐早被两个哥哥管的乖巧了许多,若不是气急了,脑子短路,他也断断不敢直呼皇帝姓名,这会儿是真气昏了头。
萧承起看向弟弟,怒问:“什么叫偷偷玩一下?你把我当什么?
从前你说过,只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和所爱之人相守终生,若是没有遇到,就永远不成婚,若是遇到,立马成婚,如今又不认了?”
应长乐隐约记得,自己确实说过这种话,一时之间无言以对,只嘀咕着:
“我说了啥,你咋就都记得,这都多少年了,还记得这么清楚,我都忘了!”
他隐约记得这是当初大哥不愿意接受先皇指婚的时候,他跟萧承起说的,那时他还不到十岁。
萧承起气道:“应长乐,你怎么成天就知道玩,终身大事也是能玩笑的吗?你不与我成婚,不肯做皇后,是把我当玩物?”
应长乐实在不敢想爹娘知道会如何,连忙说:
“我哪有这本事啊,您可是皇帝,我是你的玩物,我给你当男.宠,这总行了吧!
你要还想玩,就听我的,别让爹娘知道,算我求你,行不行啊,我不想气死他们。”
萧承起气道:“应长乐,谁教你的,如此自.轻.自.贱?!玩.物,男.宠,此等污.言.秽.语,你怎么敢用在自己的身上?!”
应长乐根本懒得搭理萧承起,一想只想瞒下这件事,赶忙又对两个哥哥说:
“兄长,二哥,求求你们,帮帮忙,瞒着爹娘,我知道,你们都快气死了,这次你们要怎么罚我都行,我绝不哭闹,绝不耍赖!”
两人只想着,能瞒住自然是最好,可弟弟这心声不可控,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这时,应鼎、虞幻一起走了进来,应鼎问道:“圣上,到底是何急事?”
虞幻笑着说:“皇帝,再有急事,您宣我们进宫就行,定是阿乐这崽子实在太胡闹,你又舍不得教训,才带他回家来,让我们管。”
应长乐紧张的不行,只盼着萧承起这回能听他的。
萧承起当即一五一十将今日之事都说了出来,最后仍旧是坚决要应长乐当他的皇后。
应长乐已经彻底放弃挣扎,只等着狂风暴雨降临。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玩完了!
萧承起,我真的服了,娘亲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得活活气死,死前都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爹爹再惯着我,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的啊,况且要是娘亲气出个好歹,爹爹得把我们挫骨扬灰!
啊啊啊怎么办,萧承起,我真的服了。
萧承起,别以为你当了皇帝,就能为所欲为,我们家都不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
闹成这样,反正我是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了,随便吧,爱咋咋的。]
虞幻根本不相信自己听到的,只是发愣。
应鼎承认,他已经对皇帝起了杀心!
皇帝要什么,他都可以给,比如应家绝对的衷心,不折手段为皇帝铲除异己,将来让太妃的两个儿子认到靖王名下等等。
可是,为何,皇帝要如此疯癫,竟要他的阿乐当皇后,哪有男子为后的?!
阿乐生性受不了拘束,哪能长居深宫。
皇帝虽已经坐稳了皇位,但要立男子为后,岂不是又要让朝局动荡不堪,阿乐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更何况,两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怎么能在一起?
杀了皇帝,扶持皇太妃的长子继承皇位,他自己来当摄政王,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出现在应鼎的脑海里。
只是不知从何时起,他也早就将萧承起当做了家里人,他是心狠手辣,却也最护短,他已经下不去手!
更何况杀了萧承起,阿幻得跟他拼命,阿乐也会难过的想死,全家都得再疯一次。
萧承起讲述完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呜呜,别吓我,要打要骂都行啊,别不说话!]
应长乐大着胆子去拉虞幻的胳膊,颤抖着声音说:
“娘亲,你别生气,我和阿起没怎么样,你不信我,总该信阿起……”
虞幻仍旧是一言不发,转身就去拿藤杖,指着两人怒吼:
“你们怎么能,皇帝,他是你弟弟啊,你们气死我算了,让我怎么跟阿珠交代,早知道,早知道……”
萧承起急忙将弟弟护在自己的身后,道:“母亲大人,阿乐身子单薄,挨不住这个,您打我消气。”
应鼎握住了虞幻的双手,不住的劝:“阿幻,你冷静一点,他们不过年轻贪玩,好好说,会听的。”
虞幻气道:“你哄鬼!阿乐是贪玩的性子,皇帝是吗?!”
应鼎只得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说:“陛下,若你还想我们活着,便收回成命。”
皇帝当即拉着弟弟,对着两人跪了下来,恳求道:
“母亲大人、父亲大人,请成全我和阿乐!”
萧承起只想着,我不当皇帝,也要跟阿乐成婚,可我不当皇帝,更不可能与阿乐成婚。
应慎初、应慎独当即跟着跪了下来,对着皇帝俯首叩头。
虞幻对着北方跪了下来,颤抖着声音说:“阿珠,我错了,都是我作孽……”
萧承起道:“母亲大人,我们都没有错,您更不用觉得对不起北狄王,她虽是我生母,但从未养育过我,我只认您为母亲。”
虞幻只是喃喃自语:“为何会这样,哦,是,当初就不该引狼入室,就不该养虎为患,就不该,可不养在身边,我怎么放心……”
萧承起耐心的等着,他是有意给应家杀他的机会。
应家的祠堂,就连他的暗卫以及不良人,都不能跟来,在这里杀他,没人能阻止。
他也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早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的家,若是连家都容不下他,死就是最好的归宿。
虞幻念叨着,终于想通了似的,跌跌撞撞的走到皇帝身边,恭恭敬敬的将人扶起来,坐到上位,她拉着皇帝双手,语重心长的说:
“皇帝,万万不可乱来,你让阿乐当皇后,是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没有子嗣,如何使得……”
萧承起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沉声道:
“母亲大人,我早说过会让太妃的孩子继承大统,你们只不信,如今总该信了。”
虞幻气道:“这算什么解决的法子?那两孩子将来当个闲散王爷就很好!你明知没有子嗣,就坐不稳皇位,为何要逆天而行?!”
萧承起只是说:“母亲大人,古来便有无子而终的皇帝,兄终弟及,此乃伦常,况且,坐不稳皇位的,怎么都坐不稳,坐得稳的,无论如何,都坐得稳。”
虞幻实在无法反驳,又指着应长乐,却又明知是皇帝硬要如此,到底还是没骂幼子。
应长乐直到现在都还很懵,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阻止什么。
萧承起赶忙说:“父亲大人,两位兄长,你们快些起来吧,阿乐,你也起来。”
他们自是站了起来,却仍旧面面相觑,不知还能说什么。
萧承起道:“你们担心的,我都会解决,但凡有一样没处理好,但凡阿乐不愿意,我都不会强行促成。”
虞幻长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奈的说:“都是来讨债的!我活该,都是我的报应。”
萧承起不再做任何的解释。
应鼎只说:“陛下,时辰已经不早,您该回宫了。”
萧承起站了起来,走到弟弟的身边,嘱咐道:“在家听话一点。”
随后他又说:“母亲大人、父亲大人、两位兄长,都是我的错,千万莫要再为此事责罚阿乐。”
应长乐却还是怕的不行,抓住了萧承起的手腕,耳语道:
“阿起,我想跟你一起回宫。”
应慎独一把将弟弟拉了过来,应慎初哄道:
“就在家,哪里也不许去,别怕,不会再罚你。”
应长乐看向娘亲,摇着头说:“我怕,娘亲的脾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虞幻怒目圆睁,怒吼:“应长乐!”
应长乐吓的一抖,看向萧承起,眼里满是埋怨。
[你倒好,说完就走,我怎么办啊!]
萧承起到底还是说:“阿乐,跟我回宫,你们放心,与阿乐成婚前,我们绝不会再有任何逾矩之行。”
应长乐立马跟了上去,一步三回头的看着爹娘和两个兄长,只想着先逃避一段时间,以后再说。
他看着方才娘亲扔下的藤杖,愈加觉得跟着萧承起回宫,简直不要太明智!
其实祠堂里用来教训子弟的,从来就都是藤杖,打一下就皮开肉绽,但两个哥哥就连用那玩意儿吓唬他都舍不得,专门为他准备了藤条。
娘亲既然拿了这东西出来,就是狠下心要用的,他不敢赌。
更关键的是,娘亲发怒,家里可没有谁能拦得住!
虞幻指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应鼎只能不住的安慰,反而惹得虞幻更气,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应慎初与应慎独只能不住的劝。
萧承起带着弟弟上了马车,回宫的路上,应长乐一直在埋怨,萧承起都听着,任他发泄。
两人回到含元殿,应长乐气也出完了,立马身心舒畅,毕竟再也不用担心家里知道该怎么办。
萧承起忙着批阅奏折,只想着尽快处理完,便召群臣入宫,商议封后大典。
应长乐已经丝毫没有心理负担,钻到萧承起怀里,笑着说:
“阿起,别看奏折了,看看我,原来吃嘴子这么爽,再给我吃一下嘛,好不好?”
应长乐原就是个贪玩的性子,又一心想着,等萧承起与他腻了,自然就不会再硬让他当皇后。
萧承起将弟弟按坐在旁边,严肃道:
“你可别忘了,今日两位兄长并未罚你,敢去那种地方,就该狠狠罚!你要再胡闹,没罚的,加倍补上!”
应长乐嘻嘻笑着说:“我们现在都这种关系了,你肯定下不去手啦,皇兄,阿起,反正家里都知道了,不玩白不玩,来嘛,算我求你。”
萧承起沉声道:“应长乐,你给我规矩些!我们一日不成婚,你就只是弟弟!我答应了家里的,不会有任何逾矩!再敢乱来,看我怎么教训你!”
应长乐到底还是有点怕,噘着嘴说:“哼,你又不是什么好人,倒是信守承诺起来,你就装吧,我看你能忍多久。”
萧承起无奈道:“你呀,学乖点吧,家里还没消气,再惹了他们动怒,我可护不住你。”
应长乐哪里肯听,他已是有些食髓知味,萧承起越不给,他越想。
……
次日早朝,皇帝便正式宣布要立应长乐为后,并让各部准备封后大典。
文武百官自是极力反对,顿时沸反盈天,朝廷上下从未如此团结,全都力劝皇帝收回成命。
应家虽没有明确反对,但沉默就是最强烈的反对。
皇帝哪里肯听,定要一意孤行,群臣怎么劝都没用。
此后一段时间,劝皇帝的折子多如牛毛,甚至有那不要命的,当面怒斥皇帝之过。
许多刚直不阿的谏臣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劝,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从来铁血手腕的新皇,却偏偏不肯为此事要任何人的命。
为了劝住皇帝,甚至有大臣在大殿上触柱,皇帝不仅不气,还立马让御医医治,硬是给抢救了过来。
皇帝对外只说,是皇后仁慈,是皇后要他不能为此事,伤及任何人的性命。
逐渐,全天下都知道,新皇异常残暴,也就还听一点皇后的劝。
群臣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越是死谏,便越给应长乐积攒了更多的美誉。
虽则确实只有应长乐在皇帝身边,他们的日子才好过一些,皇帝才肯宽容待人。
但他们还是觉得,皇后绝不能是男子,应长乐作为“弟弟”陪在皇帝身边,效果也是一样的!
只是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他们无论如何都拗不过皇帝,便想着以后再劝皇帝广纳后宫,不能耽误子嗣。
……
这日睡了午觉起来,应长乐又赖着萧承起给他洗澡换衣。
萧承起自然还是如往常一般照料弟弟,但应长乐哪里肯安分,硬拉着萧承起玩。
应长乐再不安分,萧承起仍旧十分克制,丝毫不为所动。
萧承起给弟弟穿戴整齐后,便说:“今日朕就不陪你去寿康宫了,早点回来,同朕一起吃晚饭。”
应长乐爽快道:“知道了,忙你的去吧。”
萧承起还有点奇怪,阿乐今日怎么不缠着他了,却也没想那么多。
只以为是皇太妃也反对他与阿乐的婚事,阿乐就不想让他跟去寿康宫。
萧承起自去了前殿,听群臣奏事,特别是有关封后大典的,他都要一一过问。
封后大典的所有几乎都已准备妥当,唯独日期还未定,只因应长乐不肯答应当皇后,萧承起便十分有耐心的等。
应长乐并未去寿康宫,偷偷跑去了武英殿,还让萧承欢将卫无涯带了过来。
如今这武英殿已经空了出来,只因当初卫无涯与谢临渊就是在这里被先皇抓住的,还被罚跪了许多天。
新皇登基后,这处象征两人耻.辱的大殿,自然就不再作为谢临渊编撰古籍的地方。
卫无涯有从龙之功,又是皇帝心腹,自然有无数人巴结,根本不用他自己说,就有人将万千藏书都搬去了另外的大殿。
新皇登基后不久,卫无涯与谢临渊就已经成婚,哪怕卫家还是坚决不同意,但卫无涯早就断亲,谢家经历了那次生死,倒是看淡了,不再阻止,两人如今过的是蜜里调油。
卫无涯笑着问:“小祖宗,你这么偷偷摸摸的,叫我来干嘛?”
应长乐神神秘秘的说:“卫大哥,我不想当皇后,你快教教我,怎么才能让皇兄跟我腻,我要怎么勾.引才行……”
卫无涯扶额道:“阿乐,深爱是如何都不会腻的,只觉永远都不够,陛下对你的感情,太深刻太复杂,你真就一点儿不想当皇后?”
应长乐十分坚定的说:“不想,一点儿也不想,一直被关在宫里,我会疯的!”
卫无涯道:“陛下明知你是贪玩的性子,放心吧,陛下会让你出去玩。”
应长乐却说:“我不信,虽然皇兄还跟我保证了,以后我想住宫里就住宫里,想住家里就住家里,但我不信,哪有皇后能轻易出宫的,皇帝都不行!”
这时,萧承起走了进来,咳嗽了一声,道:“阿乐,你们又躲在这里干嘛?”
三人自是先给皇帝行礼,随后卫无涯便如实告知了皇帝。
应长乐丝毫没生气,他没想过要他们帮忙保密,毕竟若是说谎,便是欺君之罪,更何况,他根本不怕皇帝知道。
唯一让他失望的是,没能在皇帝来之前,问出方法。
萧承起气道:“应长乐,你就只会歪门邪道!就知道胡闹!”
应长乐嘀咕了一句:“那也是被你逼的,反正我不当皇后,谁爱当谁当。”
萧承欢如今十分惧怕他的十九哥,却还是跪了下来,鼓起勇气说:
“皇兄,我觉得,是你不对,阿乐不愿意,为什么要逼他?”
萧承起丝毫不生气,反倒及其欣慰,萧承欢这么怕他,还敢帮阿乐出头。
应长乐跪在了萧承欢的旁边,梗着脖子说:“对,阿欢说得对!”
萧承欢已经吓的浑身颤抖,哪怕他明知道,就凭着他和阿乐关系,就凭皇兄对阿乐的宠爱,就能保他当一辈子的逍遥王爷。
应长乐握住了萧承欢的手,安慰道:“阿欢,别怕,皇兄凶是凶了点,但永远不会对我们凶。”
萧承起亲自扶了两人起来,转而说:“前些日子,蓝栩在朕面前提了两句,说他有个妹妹,祈求朕为你们指婚,你可愿意?”
应长乐的吃瓜系统立即响了起来。
[愉亲王傻人有傻福,一片痴心,抱得美人归,更有皇帝做保山,蓝翰林快刀斩乱麻,终促成一段佳话。
哈哈哈原来阿欢喜欢的是蓝栩的妹妹啊,就见过一面,就这么喜欢呀,这有啥不能说的,连我都瞒。
原来你怕阿栩生气,是怕大舅哥知道,也难怪,从小你就被蓝栩管,不怨你怕他。
阿欢真的傻,蓝栩的妹妹再多人求娶,但你可是亲王,你怕啥,勇敢去提亲啊!
就因为你母妃不在了,没人帮你提亲,你就不敢去啊,早知道,我让皇兄帮你操持。
你也是,从小就没主见,怎么长大还这样,算了,你要有主见,你就不是阿欢。]
萧承欢:……阿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连阿栩我都没说,我谁都没说,也不知阿栩怎么猜到的,还求到了皇兄这里来。
[果然,人在真爱面前就是会自卑吗,萧承欢,你给我自信一点啊,你可是亲王诶,长得也是一等一的好看!
虽然你是笨了点,但笨的很可爱啊,你又不用赚钱养家,要那么聪明干嘛?
蓝栩的妹妹是倾国倾城,但也是个笨蛋美人,而且她对你一见钟情哦,就你这副好皮囊,你到底在自卑什么啊!
哈哈哈真好,都是笨蛋美人,正好凑对,谁也不能欺负谁,日子肯定能过好。]
萧承欢:阿乐,真的吗,可求娶她的还有今科状元郎,跟阿栩一样厉害的状元郎,她怎么会喜欢我?啊啊啊不管了,阿乐,太好啦,她也喜欢我!
皇帝感慨道:“你是朕的弟弟,朕自会为你操办,不用多虑。”
萧承欢却还是说:“皇兄,阿乐不愿意,你不要逼他好不好?”
应长乐轻声道:“你傻呀,别再惹皇兄生气,还想不想要指婚了!”
萧承欢梗着脖子说:“阿乐,我本来就傻,想不了那么多,我不帮你说话,谁帮你?他们都怕皇兄,虽然我也怕,但我知道皇兄无论如何都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应长乐笑道:“傻子,你以为皇兄会听你的?家里会帮我,不用担心。”
萧承起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想着,萧承欢已经这么笨了,再娶个笨蛋王妃……幸而蓝栩聪明至极,随他们去吧,有蓝栩管着就行。
应长乐丝毫不担心萧承欢会惹怒萧承起,就凭萧承欢这么笨,就凭萧承欢同他的关系,萧承起就会无限包容这个弟弟。
其实自从萧承起登基后,几乎杀光了所有兄弟,他就已经深刻明白,为何当初萧承起死活不让他与其他皇子玩耍。
从那时,萧承起就已经对皇位志在必得,甚至将登上皇位后要杀的名单都列好了。
萧承起早就考虑到这些,所以不会让他跟别的皇子产生任何感情,以免将来他难过。
从那时开始,萧承起就已经在挑选能活下来的兄弟,很可惜,只有萧承欢符合条件,当然就只会让萧承欢跟他玩。
其实最初,在萧承起的计划里,就只有萧承欢能活下来,但后来与萧承风一同征战突厥,萧承风还为夺下皇位立下汗马功劳,自然也能当一辈子逍遥王爷。
应长乐从未觉得萧承起残忍,皇位争夺向来如此。
萧承欢终于不再钻牛角尖,只想着:对哦,阿乐的爹娘和两个哥哥都超级厉害的,会为他做任何事!
应长乐笑着说:“阿欢,你先回家吧,我有空再来找你玩。”
萧承欢走后,卫无涯还想帮皇帝出点主意,比如用点激将法之类的,萧承起不想听,只令他退下。
卫无涯是有办法帮皇帝的,但他知道皇帝舍不得用在弟弟身上,故而一直没说。
萧承起气道:“走吧,跟我回去,再敢弄这些歪门邪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应长乐丝毫不怕,只想着:大不了,我自己想办法!
两人回到含元殿,应长乐谎称要小睡一会儿,放了厚帐子下来,挡的严严实实,等萧承起去外殿的空隙,他赶忙起来,提前躲在桌案下。
萧承起亲自去外殿接了虞幻进来,赐座后,他才坐到桌案后的龙椅上批阅奏折。
虞幻如今是天天都来含元殿,也不说话,只为看着皇帝和幼子。
她当然能看出,皇帝十分信守承诺,真就完全将阿乐当弟弟,不曾有丝毫逾矩,倒是阿乐,一点儿也不安分!
即便每每都有宫人通传,她不可能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就这般,她都撞见过许多次,皇帝严词拒绝,那小孽障就故意缠着皇帝。
虞幻当然明白,小兔崽子是专门做给她看的,她已经懒得搭理。
今日听皇帝说,阿乐十分乖巧,竟肯去睡觉,总之没在她眼皮子底下乱来,她很欣慰。
皇帝并不知弟弟躲在桌案下,只因他的桌案四周都有明黄帷幔挡着,没人能看见桌案下面有什么。
只是他刚坐下,立马就感到一阵颤栗,往下一看,差点没气吐血!
萧承起用眼神怒问:“应长乐,谁教你的?”
应长乐用眼神威胁:“忍着吧,你不是能忍的很吗。”
虞幻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怎么也不曾想,幼子如此荒唐。
[唔,嗯,萧承起,我不信,你这都能忍,那你比忍者神龟都厉害,我甘拜下风。]
应长乐的心声一出,虞幻自然立马就听到了,顺着声音看下去,再也忍不住,怒吼: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出来!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
应长乐完全没想到会被发现,却还是立马滚了出来,笑嘻嘻的问:
“娘亲,你怎么发现的呀?我脚露出来了吗?”
应长乐早就习惯了,爹娘和两个哥哥每日都轮换着来“探望”他,故意气他们,已经是他最爱干的事儿。
他就是要给家里人做脱.敏.训.练,他不愿意做皇后,但是真想跟萧承起玩。
家里人连他做皇后都接受不了,必定更加接受不了他当皇帝男.宠,就得先让他们习惯。
虞幻心知,无论如何,皇帝都会护着弟弟,在宫里,她实在没办法教训,只能抚着的胸口,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说:
“我是不管了你了,我眼不见为净,你就给我死劲儿闹腾,看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虞幻说完转身就走,皇帝忙命掌印太监何方亲自送出宫,务必要多加劝解。
皇帝一把将弟弟抱了起来,大跨步走到内殿,猛的掀开帐子,将弟弟扔在了床上。
应长乐丝毫不怕,笑着说:“皇兄,快来嘛,阿起,我要……”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了床沿上,沉声道:
“是朕痴心妄想了,是朕不该一意孤行,阿乐,你、你回家去吧,今后,你只是朕的弟弟。”
应长乐瞬间愣住,萧承起几乎很少在他面前自称朕。
这段时间以来,就算他再胡闹,萧承起都不曾像今日这般落寞难过。
就像又回到了他第一次见萧承起的时候,那眼神再如何倔强不屈,眼底亦是难掩的悲伤绝望。
萧承起无比轻柔的抚摸着弟弟的额头,就如同抚摸一碰就碎的至宝,只说:
“哦,我忘了,你刚才惹了母亲大人生气,不敢回家,过几日再回去吧,我让两位兄长来接你,他们都说,只要你肯回家就行,他们会帮你求情,护着你。”
应长乐猛的抱住了萧承起,哽咽着说:
“对不起,皇兄,都怪我,都是我不好,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别这样说话,呜呜,阿起,我不要你这样……”
萧承起只是说:“我虽当了皇帝,但到底是从没正常过,我是你哥哥,更不该让你跟我这种人在一起,家里人都不同意,我还如此一意孤行,是我错了。”
应长乐哽咽道:“阿起,求求你,别这样,你打我骂我怎么样都行,我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不正常,那我也不正常啊,我们全家都不正常!
家里人不同意是因为他们觉得我们是兄弟嘛,他们就接受不了嘛。
还有你是皇帝啊,那从古至今,就没有男的当皇后!
阿起,是我配不上你,我不学无术,我胡作非为,我低.俗.不堪,你就把我当男.宠不行吗,等你哪天腻了,我还能再做回你的弟弟,也没人管我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
要是当了皇后,你腻了,我还能做回你的弟弟吗?
只怕全朝廷、全天下都不让……”
萧承起只是说:“阿乐,谁教你的,如此自.轻.自.贱?我是你哥哥,就永远不会让你受丝毫委屈。
是痴念蒙蔽了我的双眼,我怎么会认为做皇后就不是委屈了你?若是你不开心,做皇后有什么好的?
我真该死,是我不该痴心妄想,阿乐,我真该死……”
应长乐更紧的抱住了萧承起,抽噎道:“我不、不委屈,阿起,你别这样,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行吗,我不要你这样……”
萧承起藏起眼底那抹得逞的笑意,不住的哄着弟弟:“不哭了,好不好?只要你不哭,我都听你的……”
应长乐赶忙擦了眼泪,说:“我没哭了,你不许再说这些话,你都不知道,我会多难过!”
萧承起见弟弟终于肯听话,严厉道:
“你只想想,去当男.宠,家里人得多心疼!你这脑袋里成天都装些什么!你要真是我弟弟,不论那人是谁,敢让你去做男.宠,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
应长乐愣了愣,笑着说:“阿起,你这假设根本就不成立,这是你自己啊,而且你是皇帝啊,皇帝的男宠都是可以进佞幸列传的,是可以上史书的诶!”
萧承起怒道:“什么狗屁皇帝、狗屁史书,谁来也不行。”
应长乐笑着说:“阿起,你怎么还吃自己的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