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应长乐看着萧承起为他一圈一圈的揉开药膏, 丝丝凉意混着掌心的炙热,层层渗透进肌理,舒服的直打颤。
萧承起忙完, 还将弟弟的长袍下摆掖在腰带上, 以免衣物沾上,影响药效, 况且弟弟不喜欢任何药膏的味儿, 沾在衣物上就更不喜欢。
“晾一下, 规矩坐着,别乱动。”
应长乐抢过药瓶,笑着说:“我也帮你上药, 阿起,你让我来吧, 我早就学会了!”
萧承起拿了回来:“不用你,这药膏过于浓稠, 你不会用巧劲儿,揉不开,影响药效。”
应长乐噘着嘴说:“那我也可以给你哈气, 用嘴里的热气给化开。”
萧承起道:“坐好, 不许乱动,上药有什么好玩的,况且你又不喜欢药味儿。”
应长乐十分认真的说:“我才不是为了好玩, 那总不能一直都是你照顾我,从前是我还小, 那我不是都长大了吗,我也想照顾你呀!”
萧承起愣了愣,笑道:“你何时就长大了?站起来都还不到我的腰!况且, 就算你长大了,你也永远都是弟弟,永远都只能我照顾你,永远都只能听我的,记住了?”
应长乐气鼓鼓的说:“我也已经很高了好吗,那谁让你长那么老高的,腿还特别长,是,你爹娘都很高,那我爹娘也很高啊,你等着吧,最多再两三年,我就跟你一样高!
而且,我只是比你晚几年出生啊,你永远都是哥哥没错,那也是因为时间不能倒流,我没法早点出生。”
萧承起实在被逗笑了,他不知道弟弟为何要跟他争这个:
“好好好,你以后一定跟我长一样高,这总行了吧。”
应长乐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萧承起自己挽起裤子,一边上药一边说:
“你看,都是跪同样的时辰,你就红成那样,我就没什么事,这膝上一点儿伤也看不出。你皮肉太嫩,经不住折腾,你又不会武功,从未锻炼过,哪里能跟我比?”
萧承起原本是不想给自己上药的,他实在觉得没必要。
只是每每他给弟弟上药,不给自己上,弟弟就要闹,他也没办法,便也给自己用点药。
应长乐伸手摸着萧承起的膝盖,好奇的问:
“阿起,你真的一点儿也不疼吗?你膝盖上的肉,摸上去就是比我的硬诶,跪了那么久,为啥都不红啊?
还有那次,好吓人,皇帝罚你跪在碎瓷片子上,我都不知道你怎么忍的,那多疼啊,要是我,我嘎巴就死那里!
你看吧,到底还是留疤了,他真讨厌,根本就……”
萧承起忙道:“阿乐,教过你多少回,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圣上不敬!”
虽则弟弟的心声时时刻刻都在说着大逆不道的话,天天都在心里骂,皇帝也都听见了,但他还是得不停的教导。
皇帝年纪越大,性情只会越来越难以捉摸,心也只会越来越狠,疑心病只会更重,甚至逐渐变得及其残暴!
如今显然已经有了这个趋势,他必须更加严苛的管教弟弟,绝对不能再让弟弟乱来。
应长乐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这里又没旁人,而且我不是没说出来嘛!”
萧承起点了点头,一边上药一边十分耐心细致教导弟弟,应该怎么回皇帝的问话,等等诸如此类。
应长乐是懒得听的,及其敷衍的嗯嗯应付,自顾自的摩挲萧承起膝上浅浅的疤痕,一边抚摸一边轻轻吹,说着:
“阿起,当时,你肯定疼的不行罢,我给你吹吹……”
每次他们被罚了跪,但凡需要上药,弟弟都会抚摸他膝盖上的疤痕,都会给他吹,几乎都已经成了习惯。
然而无论弟弟这样做过多少次,每一次还是都让他心痒难耐、浑身战栗。
阿乐吹出的那一丝丝轻柔的风,不似吹在他的膝上,倒好似吹到了骨头缝里,吹到了心里,拂过了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萧承起伪装的很好,没让弟弟看出丝毫的异常,仿佛只是在及其认真的涂药。
应长乐就是每次看见都忍不住的心疼,他都无法想象,碎瓷片子扎到肉少的膝盖上,那得多疼!
萧承起用最快的速度抹好药,便放了裤腿下来,又用长袍盖上。
观砚早备好了净手的水,端着银盆,跪行到主子面前,恭敬捧着。
这般华盖大马车上都是常备着几大壶水的,有专门用来煮茶饮用的,大壶里的水便是给主子们净手等用的。
萧承起先自己洗了手,接过热帕擦干后,又让重新倒水来,给弟弟洗手。
应长乐笑道:“我有没有擦药,手没脏,我不洗。”
萧承起一边给弟弟洗手,一边说:
“我膝上擦了药,你又去摸,还说没弄脏手,还不肯洗?你不是最不喜欢药膏的味儿吗,不洗干净怎么行?”
应长乐只是觉得麻烦,懒得洗:“就一点点,我都在你的衣服上擦过了。”
萧承起无奈的摇了摇头,含笑道:“只是洗个手而已,有多麻烦,还是我给你洗,你就这般惫懒,以后长大可如何是好。”
应长乐笑着说:“我就是觉得没必要嘛,你们天天活的这么精致,不觉得有点累吗?”
萧承起道:“这有什么好累的?”
应长乐感慨道:“所以说嘛,不是我们这种懒人不想变厉害,根本就是精力天生就不如你们这些厉害的人!
我发现吧,你们天天都有使不完的牛劲儿,我就是动一动就觉得累啊。
人和人的差距啊,有时候比人和狗都大。”
萧承起又被逗笑了:“阿乐,你只是被惯的太懒,没关系,懒就懒,我们乐意惯着,哪有说自己是狗的?以后不许再这样。”
应长乐躺到了萧承起的腿上,哈哈大笑道:
“你看吧,我又累了,我成天就想躺着,我就是小狗,我是你们养的小狗,汪汪汪,只要不当人,就不用学那么多东西,就可以心安理得的躺着。”
萧承起捏了捏弟弟挺翘的小鼻子,笑道:
“你乐意躺,就一直躺着,我们何时逼过你学什么?不用当小狗,你也可以什么都不学。”
应长乐噘着嘴抱怨:“你们还没有啊,哥哥天天让我写几个时辰的字,还要背书,字写不好,抽背不会,都要打我手板,你天天耳提面命,要学这规矩那规矩……”
萧承起笑道:“这点东西你都不想学?那可不行!”
应长乐叹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是低能量的老鼠人嘛,我就是天天都只想睡觉和玩啊,要是不用上学,我就天天睡到下午才起,那才爽……”
萧承起严肃道:“这可不行,白天睡这么多,晚上又睡不着,你先天体质就没那么好,才会总是容易累、容易生病,还不知好好保养!”
应长乐笑着说:“所以啊,我们这种低能量的人,就应该吃喝玩乐,你们这种天生高能量的人去奋斗就行啦,非常完美。”
萧承起道:“如今你天天不就是吃喝玩乐?你怎么胡闹,我都可以不管,就是不许作践自己的身体。”
他一边说一边在弟弟的身上四处捏了捏,说:
“瞧你,浑身上下都没几两肉,小时候还胖乎乎的,也就这一年半载,怎么忽然就越来越清瘦?怎么养都养不胖!以后不许挑嘴,要多吃肉……”
应长乐笑着说:“阿起,你不懂这叫拖长条啊?男娃长身体的时候,就是会瘦一点啊,等我长的和你一样高就好啦。”
萧承起沉声道:“我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不像你这样瘦?还是你挑嘴,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只爱吃零嘴,吃饱了自是不乐意吃饭,那零嘴吃再多也不长肉!”
应长乐噘着嘴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啰嗦。”
自从他开始长高,难免清瘦了些,萧承起就天天盯着他,早就不怎么让他吃零嘴,天天都盯着他吃饭,他最初是有点烦,如今也习惯了。
当日两人回家,萧承起又仔细的教了弟弟,在皇帝面前的规矩。
……
应长乐都没想到皇帝那么迫不及待,还不到一个月,就迎了姨母进宫,当即就封了淑妃,赐居兴庆宫。
自从姨母进宫成了淑妃,便是椒房专宠,皇帝几乎夜夜留宿,就连皇后那里都去的少了。
他也经常都去兴庆宫看望姨母,皇帝都不会再硬留他在麟德殿旁听,只让他多去陪陪姨母。
如今皇帝太过喜怒无常,他一点儿也不喜欢待在皇帝身边,自然乐意去陪姨母,差不多快到南书房放学的时辰,他就出宫去玩。
更何况,他从来就不喜欢去麟德殿,皇帝总让群臣罚跪,还要连带上他和阿起,他巴不得一天也不要去麟德殿。
不过自从姨母进宫,他就没怎么被罚跪过了,即便文武百官惹了皇帝生气,跪着听训,皇帝也会让他先起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皇帝再宠他,甚至对他的宠溺都超过了一众皇子,但他却比从前更怕皇帝。
如今他上午就在南书房上学,中午就去兴庆宫用饭,下午偶尔去麟德殿,差不多时辰就飞奔出宫去玩。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能看得出来,姨母根本就不开心,并且好似精神也不太正常的样子。
只是这种不正常也不能算是病,只能说是心结,故而也没法医治。
这日亦是如往常一样,中午一放学,他就拉着阿起去了兴庆宫。
虞微早就等在大殿门口,见到阿乐便喜笑颜开,拉着阿乐的手往里面走,拿着团扇一边给小侄儿打风,一边问今日功课如何等等。
应长乐笑着说:“姨母,我上学可认真了,若不信,你问阿起。”
萧承起忙道:“淑妃娘娘,太师今日还表扬了阿乐,说他字写的很好。”
[我的字可是兄长亲自教的,每天都被压着,至少都要写半个时辰呢,兄长可凶了,我怎么哭闹都没用,要是这样都写不好,那我也太笨!
不仅是太师,皇帝都表扬过我的字呢,还表扬过我的剑法,嘿嘿,我自己也超爱我的字和剑法,是我唯二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这就叫,名师出高徒,就算我再顽劣不肯学,兄长和阿起都这么厉害,他们随便教教我,就比旁人都好。]
虞微:阿乐,好孩子,有他们教导你,姨母也就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萧承起:……
应长乐在心里洋洋得意,嘴上更得意:“我就随便写的啦,没觉得写很好诶。”
虞微被逗的笑了出来,说:“是,阿乐最厉害,随便写的就很好,谁也及不上。”
宫人早备好了及其丰盛的午膳,虞微让小侄儿就坐在她旁边,硬要亲自喂。
应长乐已经快十二岁,早就自己吃饭,一点儿也不习惯再被喂饭,但奈何他也拿姨母没办法。
他之前就拒绝过无数次,说什么也要自己吃,但姨母会很难过,难过到掉眼泪,他也就只能妥协了。
“阿乐乖乖,这可是你最喜欢吃的鲍汁拌饭,这鹿肉炖的很软烂,多吃些……”
虞微十分温柔的给小侄儿喂饭,手里拿着绸帕,但凡带了汤汁的,喂过后,她就仔细的给小侄儿擦嘴。
应长乐之所以觉得姨母脑子多少有点问题,就是因为姨母好似把他当做了小婴儿照料。
他十分怀疑,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长大了,根本抱不动他,姨母会把他抱着喂饭。
这么多年,姨母也没能得一个孩子,又接连受了极大的打击,有点不正常,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当然希望姨母能跟皇帝有个一儿半女,只要姨母有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应该就会变正常,至少不会再将他当婴儿照料。
只是姨母进宫也已经好几个月,肚子却丝毫不见动静。
关键是皇帝的生.育.能力超强,如今已有了五十多位皇子公主不说,就这几月都有妃嫔怀了龙种。
更绝望的是,这几个月皇帝可是几乎日日宠幸姨母,偶尔去别的妃嫔宫中,就被宠幸过一次的妃嫔都怀上了!
因此,可以确定以及肯定,就是姨母不能生。
他觉得,姨母大概也是终于意识到百分百就是自己的问题,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才会更加接受不了。
从前姨母应该是抱有幻想的,毕竟靖王没有别的女人,姨母也没有别的男人,很难确定到底是他们谁的问题。
他只能多来陪陪姨母,毕竟就算是在现代,医疗技术那么发达了,不孕不育也是最难治的病,几乎治不好,只能上科技,并且上了科技也不一定能生,还遭很多罪。
他就安慰自己,大不了就当哄着姨母玩,只要姨母开心,他还是很乐意演一下婴儿的。
“姨母,我不爱吃这个,有点腻,要那个甜粽。”
虞微自是溺爱,笑着说:“好,阿乐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萧承起也盯着弟弟吃饭,见弟弟已经吃了一口甜粽,还要吃,忙道:
“阿乐,粽子原就饱腹,不许再吃,那辋川小样、蟹酿橙、飞龙脯、狍子脊……都是近日御膳房新制的,你也爱吃,多吃些。”
虞微也终于反应过来不能由着小侄儿吃甜食,正经肉菜进少了可不行,故而赶忙就将萧承起说的那几样都喂了许多。
宫廷御膳都及其的精致美味,应长乐当然爱吃,只是肉吃太多,便有点腻,更想吃甜食。
虞微肠胃弱,一日就吃两餐,吃了早午饭,这会儿也就不再用膳。
应长乐吃饱喝足,在兴庆宫到处跑着玩了一会儿,便觉有点困了,还是被萧承起拉着洗漱后,才让上床午睡。
虞微就躺在一旁陪着,轻拍着小侄儿的后背,拿着团扇轻柔的扇风。
萧承起还是在临窗的桌案上看书习字,如今他们下午不去上课,弟弟睡午觉,他便将下午的课程都自学了。
应长乐迷迷糊糊的醒来,只见几束明媚的阳光打在床上,姨母歪在一边假寐,还在给他扇风。
姨母的绝世容颜在阳光下,明艳的耀眼。
这床很大,只有一层薄纱帐子,他能看见阿起就在窗下看书,外面是一丛茂密的竹林,桌案上竹影斑驳。
姨母喜欢竹子,皇帝就在兴庆宫主殿周围都种满了竹子。
屋里太安静,殿外的蝉鸣鸟叫都变的很清晰,还能听见风吹竹林的声音。
这般宁静悠然的夏日午后,他喜欢的不得了。
他蹑手蹑脚的起来,想去吓唬阿起。
虞微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阿乐,醒了呀,快,拿茶水和冰盘果子进来。”
不刻,便有宫人鱼贯而入,有的端着一应的洗漱用品,有的端着清茶、冰镇果品、甜点等等。
萧承起放下了书,走了过来,说:“淑妃娘娘,别给他吃太多冰的,他肠胃弱。”
虞微笑道:“我知道,你也坐过来,没你,我可管不住他。”
萧承起自是坐了过去,只怕弟弟贪吃甜食冰饮。
应长乐笑着说:“你们也把我看得太紧了,我没那么馋嘴。”
[好吧,我就是个大馋小子,要是阿起不在这里,我非得把酥山冰饮啥的都吃个够!]
萧承起:……任你吃个够,只怕又得大病一场,真是一时半刻不看着都不行。
虞微:阿乐,姨母多想有一个你这样的孩子,就要这般调皮淘气的才好,这宫里太冷清,姨母总觉得寒从心起,炎炎夏日也冷的好似在冰窖里。
每日午睡起来,萧承起就催着弟弟看书做功课,硬拉着弟弟跟他一起学。
他也不管弟弟能不能学的进去,多多少少总能学一些。
应长乐多半的时间都在玩窗外的竹子,折了竹枝当马骑,当剑用,用竹尖沾了墨水写字等等。
虞微就坐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用团扇为小侄儿扇风,拿了热帕子给小侄儿擦汗,亲自做冰酪给他们吃。
……
这日下午,应长乐刚睡了午觉起来,就被萧承起带着去往麟德殿。
萧承起在路上就不停的安慰:“阿乐,你别怕,虽是南书房走水,但不严重,没多少人受伤……”
应长乐赶忙问:“阿欢和阿栩呢,他们受伤了吗?!都入秋了,也没那么热了,怎么会突然走水?什么时候着火的,火势大吗?你怎么不叫醒我……”
萧承起解释道:“你忘了,他俩今日不是没去上课吗,自然不会受伤,也就方才的事,叫醒你干嘛,你也不能去救火,倒让你着急。”
应长乐望着南书房的方向,那边尚且浓烟滚滚,但看上去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两人进了麟德殿,自是先给皇帝行了礼。
皇帝心内五味杂陈,只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
应长乐都能看得出来,皇帝双目通红,应该是刚才哭过。
诸位皇子身上脸上都是烟灰,看上去狼狈不堪又惊恐不已,诸位公主倒是都还整洁,看上去只是在跑的过程中沾了点空中的飞灰。
[呜呜,到底怎么了啊,皇宫走水可是很危险的,宫殿全是木头房子,烧起来,怎么得了!]
群臣:我们也想知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看看你那吃瓜系统啊!
皇帝突然仰天长啸,怒吼:“为何,到底是为何?!这孽障是要朕的命啊!他到底为何要如此!”
[谁,是谁故意放火吗,谁胆子这么大?
哦,对对对,我赶紧看看吃瓜系统,怎么还没有,南书房纵火,南书房,火,怎么搜不到,快点更新出来啊!
出来了,出来了,为什么啊,七殿下,你,呜呜,怎么会这样?!
呜呜,这破系统之前怎么都没这个瓜啊,要是提前知道,我就能提前阻止了啊。
原来七殿下变的那么随和,跟所有皇子的关系都那么好,就是为了不被怀疑,为了烧死真正害他的幕后凶手?
可是当初不是已经找出凶手了吗,好几个皇子都被关起来了啊!
七殿下,你,就算要报仇,你想点别的办法嘛,跟他们一起被烧死,那多痛啊,呜呜,你怎么就不能对自己好点。
呜呜,怎么会这样,七殿下挺好的,我觉得他挺好的,他只是有点野心嘛,可他是皇子啊,有点野心怎么了嘛,呜呜。
七殿下没跟任何人说过要干这事儿,难怪系统没有提前出瓜。
这系统啥都好,就是必须得发生了或者当事人说出来才行,可恶,不然我就能提前阻止了啊!
七殿下被烧死前,还在说:
父皇,你的儿子太多,想必死几个,你也不会在意。
儿臣太想坐上你的那个位置,是有点操之过急了,让这几个弟弟对我如此忌惮,非要绝了我的念想。
可他们就没想过,一旦我永远不可能继承大统,那我是不是也就再也无所顾忌。
父皇,你从来就袒护这些母族强盛的皇子,儿臣被害的这么苦,你也只是找几个没有母族的皇子关起来,以为就给了我交代?
哦,不对,您也不是为了给我交代,我算什么,您是为了震慑其他皇子,为了让其他皇子不敢再生事。
那几个被关起来的弟弟虽也是合谋的,但不是主谋,你偏偏放过主谋。
他们的母族强盛,就能为所欲为吗,他们母族强盛,就比我更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吗?
对,皇家从来就不是讲公平的地方,但他们忘记了,有一样,我们是公平的,我们都只有一条命!
若有来世,我只愿生在寻常人家。]
群臣:
七殿下若没被那般坑害,确实是最适合也最有可能继任太子之位的,既是除了太子之外的长子,又那般聪颖睿智,难怪他们忍不住要先下手为强。
他们也是不知死活,七殿下太聪明,怎么可能查不出真正的凶手,要么弄死,要么不弄,弄个半死不活,可不等着被报复。
不过御医说那药效是致死量,他们大概也没想到这都能活。
皇帝听完,瘫坐在龙椅上,摆了摆手道:“都走吧,你们都走吧,朕,累了。”
萧承起赶忙带着弟弟出宫,一路上都在安慰弟弟,却没什么用。
两人回到家后,应长乐都还没反应过来,一直都在发愣。
萧承起紧贴在弟弟的耳边,最终却还是没有说出来那句话:阿乐,他解脱了,你不用为他难过,七殿下很聪明,真正要做的事,连神明都不要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