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应慎初一点儿不急, 仍旧慢条斯理的照料弟弟,先用帕子将全身的汗水都擦干。
萧易怒道:“我们都等着呢,应慎初, 你不要欺人太甚!这可是在内阁, 不是你家,要照顾弟弟回家去照料!”
这些皇亲国戚哪里受过此等轻视怠慢, 到哪里都是别人捧着他们, 从来没有他们等人的, 自是无比气愤,全都争先恐后的发泄怒气:
“应翰林,亏你还是诸位皇子公主的师傅, 圣上还将你尊为太子少师,竟如此公私不分, 内阁到底是朝廷重地还是你应家的后堂内室?!”
“在家你怎么宠这幼弟,我们也管不着, 但这会儿可还没到签退的时辰,既还在内阁当值,照料弟弟可是首辅大人的职责所在?”
“哼, 如此公私不分, 公器私用,还敢妄言什么公平公正,我真是替首辅大人羞愧!”
“不若从明日开始, 内阁大臣都带上家里年幼子弟来办公,一边为朝廷做事为自己争功, 一边还能教导子弟,一举双得啊。”
“少师大人向来是最会分亲疏远近的,应长乐从来不读书不上进, 上课也只知睡觉,他从来不管,将这弟弟宠的能上天,教导皇子公主时却是严上加严。”
“呵呵,应长乐可是他家的宝贝疙瘩,少师大人也是从来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的,哪里舍得如何管教,怎么疼爱都不够呢。”
“是哦,他的弟弟是至宝,打不得骂不得,训斥两句都舍不得,皇子公主哪里能跟他家这位宝贝弟弟相提并论。”
“皇子公主算什么,他既是师傅,又有太子少师的头衔,自是可随意管教责罚,他那宝贝弟弟时时刻刻都要气他,但少师大人可舍不得罚弟弟,只罚皇子公主出气。”
“尔等简直胆大包天,皇子公主能跟少师大人的亲弟弟比吗,若是惹怒了少师大人,皇子公主可又要遭罪咯。”
“谁说不是呢,少师大人的报复心可是最强的,我们如此来闹一场,只怕少师大人会更加厌恶皇室,必要连累诸位皇子公主受罚,明日怕是又有做不完的功课了。”
“呵呵,在首辅大人这里,可不就是我们皇家人太多、花钱太多、骄.奢.淫.逸,就该从我们身上省钱,总之怎么省也省不到宣平侯府。”
……
应长乐早就急的不行,怒气冲冲的跟这群皇亲国戚对骂:
“嘿嘿嘿,气死你们,还说什么我哥公私不分,不信你们自己去问,陛下都答应了的,我可以随时来内阁找我哥,我哥就是可以在内阁照料我,气死你们!”
“你们在说什么屁话,我哥不管我,是因为我不学无术,我哥就想让我当个废物,那皇子公主都是圣上寄予厚望的,陛下要我哥好好教,我哥敢不教吗?”
“啊啊啊,气死我了,你们睁眼说瞎话,你们污蔑我哥,你们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哥才没有,没有像你们说的这样,你们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们自己是这种人,就以为所有人都是这种人,我哥从来光明磊落,我哥就是太直,才总是被你们这些小人看不惯!”
“那句话咋说来着,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有罪,你们自己黑,就看不得我哥这么清白,就要把我哥也拉下水,就不上你们的当,略略略。”
“我哥报复谁了?明明是你们自己报复心最强,为了点银子,就闹得这么难看,亏还是皇亲国戚,眼皮子就这么浅!”
……
应慎初暂时没管两边的对骂,就忙着仔细的给弟弟擦汗。
萧承起又拿了柔软的素缎来,帮着一起给弟弟垫在衣服里面。
应慎初先给弟弟垫了背心和胸口,摸着底裤太湿,他索性给弟弟脱了,就用素缎裹起来。
外穿的撒花绫裤十分轻薄,汗湿又穿干了,但汗湿过的即便干了摸着还是冰凉的,索性也就不穿,将长袍放下来,便挡的严严实实了。
这殿内的冰也给的很足,外面又暴热,光是走过来就得流许多的汗,炎夏最忌讳暴热又骤冷,汗湿的衣物穿着更容易中暑。
应慎初和萧承起从来就在这方面就非常的仔细,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弟弟被养的太金贵,只怕一个没照料好,就要病一场。
每回生病,光是喂药就够折腾的了,嫌药又臭又苦,喝一口吐一口,怎么都喂不进去,得他们两人一起连哄带吓的才能喂进去些。
“你们,气死我啦,你们就会捡软柿子捏,有本事去找圣上闹啊,我哥就是个做事的,没有陛下点头,我哥敢降你们这些大爷的冰银啊?”
“呵呵,若不是你哥出的好主意,圣上如何能想到这些,你哥不报上去,圣上都不知道有冰银这项开支,圣上哪里会注意到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应长乐,明明是你哥把我们当软柿子捏,那么多省钱的法子,怎么就能省到我们身上来了?可不就是看我们好欺负?”
“你们好欺负?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对哦,难怪之前内阁都不敢动你们,顾廷方可比我哥聪明多了,知道谁好拿捏,谁不好拿捏,我哥动你们一下,就闹成这样?
要我说,你们还是别吃相太难看,我天天在麟德殿,多多少少也听了点,又不是只动了你们,怎么别人都不闹,就你们闹?!”
“应长乐,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们来不来闹?别人不敢得罪你哥,我们敢!我们今天就要看看,这天下到底还姓不姓萧,我们姓萧的就这么好欺负?”
“说这个有意思吗,就知道拿皇家身份说事儿,身为皇室一点儿担当都没有,所以,你们今天就是非要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欺负内阁咯?”
……
应慎初赶忙捂住了弟弟的嘴,耳语道:
“好了,不许再出声!他们是故意激怒你,让你说出大逆不道的话,只用一句,只要被他们抓住话柄,你就是有千万般道理,也辨不过了!”
应长乐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嘀咕着说:
“那我不是也没让他们抓住话柄吗,哥哥,我没那么笨,我很会吵架的,让我帮你吵,我能赢!”
应慎初轻抚的弟弟的小脑袋,笑着说:
“阿乐乖,听话,不许再出声,这是内阁的事,你管什么,况且在阿乐的心里,兄长就这么没用,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这根本就不是小事!哥哥,我都已经长大了,怎么就不能帮你啦!算了,我暂时听你的,免得他们又说你管不住我。]
应慎初:……
众人见应慎初居然还这么哄着弟弟,愈加气的不行。
明明应长乐说了那许多不该说的话,但凡换做其他世家子弟说出来,定会被家中父兄狠狠揍一顿!
哪有这样惯孩子的,他们从未见过。
就算他们来此闹事,也绝不是应长乐这样的小辈能跟他们对骂的理由!
应长乐一直忍着没再跟他们对骂,但这些人一点儿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我说你们,好能骂,算了,我听我哥的,我才不理你们,看你们什么时候骂累。]
应慎初很满意弟弟今天的表现,他也不打断这些皇亲国戚发泄怒气,只下令让宫人给大家沏茶。
“诸位,想必都口渴了,请先喝茶润润嗓子,茶水管够。
内阁如今也是削减开支,这茶定然远不如诸位在家喝的特供香茗,也不知能否勉强入得了诸位的金口,不如就当白水喝吧。”
众人都是喝惯了御赐茗茶的,不仅要贵还要及其稀有,一两千金的茗茶在他们眼里都不算什么好茶。
这仿佛树叶子泡出来的茶,实在难以下咽,但吵了这么久,确实口渴难耐,也才能勉强吞下去。
应慎初沉声道:“诸位继续,想骂多久,就骂多久,下官不敢不听。”
众皇亲国戚也终于明白,如果他们无法冷静下来,一直如此情绪激动,那么应翰林就是不会理他们。
萧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应翰林,方才是我们不对,我们不骂了,还是赶紧谈正事吧。”
应慎初笑道:“多谢宝郡王体谅,还请宝郡王明言,如何才能让诸位满意?”
他们自是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萧易赶忙就说:
“首辅大人,少师大人,应翰林,我们也不要您为难,我们各退一步,恢复两千冰银即可,买冰多余的花销,我们自己填补。”
应慎初沉声道:“回禀宝郡王,卑职记下了,明日便上书,等批红下来,即刻为诸位补上冰银,还请诸位先行回府,静候佳音。”
萧易阴阳怪气的说:“呵呵,首辅大人,您这招对付旁人还行,对付我们,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们了?”
众人也都急了,争先恐后的跟着帮腔:
“还要等批红,这不就相当于没下文了?你以为我们不知道,每次等批红的事儿,最后结果都是留中不发!”
“应翰林,如果我没有记错,内阁是有权直接处置两千白银及以下的批额,我们要两千,就是为了省事儿,懒得再争那几百一千银子。”
“可不是吗,首辅大人,你能唬住别人,可唬不住我们,赶紧批了,我们立马走,真闹到圣上面前,吃亏的怕不是我们哦。”
……
应慎初也不言语,就等他们吵,直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才慢条斯理的说:
“不瞒诸位,如今内阁只有权处置五百两的批额,诸位若要,下官马上批,诸位若是不信,可问今日在内阁当值的户部员外郎赵大人。”
为了方便与六部及时沟通,提高办事效率,应慎初要求六部每日下午都派一人到内阁轮班。
这户部员外郎赵大人也是个直性子,又最怕如今的内阁首辅应少师。
只因之前他算错了一笔账,首辅大人一眼就看了出来,当场就罚了三十竹杖,还不能耽误做事,坐着煎熬,也得马上重新算。
这顿罚他是心服口服的,那处错很隐蔽,也无关紧要,他又从来对自己的做账能力过于自信,不曾仔细检查,才会出错,他从来就是不允许自己出错的,他认罚。
他以为自己“术数”已经是天下第一,那样复杂的帐,都能做的及其漂亮,但首辅大人竟比他厉害的多,却从不曾显山露水。
赵员外郎立马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却有点颤抖:
“回禀少师大人、宝郡王,户部从三日前就已经接到了批红的折子,内阁只有权处置五百两及以下的批额。”
萧易冷哼了一声,说:“应翰林好威风啊,瞧他怕你都怕成什么样子了,本郡王竟不知还有这等回话的规矩,郡王只能排在少师大人后面?”
赵员外郎方才太紧张,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对着萧易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认错。
应慎初向来护短,但凡六部的人在内阁轮值时,也算他的属下,他当即就说:
“宝郡王,他是错了,但亦是无心之失,下官自会上报户部尚书大人,罚他一月的俸禄,您看,还满意吗?”
萧易冷嘲热讽道:“别问我,我不过一小小郡王罢了,怎么敢罚您的属下?您爱怎么罚就怎么罚。”
应慎初笑着说:“那卑职便当您同意了,不过,宝郡王,他是户部员外郎,可不是卑职的属下,卑职自会报户部尚书大人。”
赵员外郎对着萧易再次磕头,这才敢站起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只在心里犯愁,一月的俸禄对他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员外郎不过是从五品,他又出身寒门,平日里就靠这点俸禄,捞不到什么油水,如今又刚在京城买了宅子,还在还借.贷的“香油钱”,又是酷暑,买冰也要花许多的银子。
家里其余人不用冰都行,只是家中老娘已年迈,盛夏无冰,只怕难捱。
那次他算错账,首辅大人原也是罚俸禄,是他自己主动要求挨竹杖代替罚俸。
大宁朝官吏犯错都是罚俸,家里稍微有点底子的,自然也都愿意罚俸,实在没钱的才会主动要求挨竹杖抵过。
萧易早就没了耐心,又仗着皇帝宠爱,只要把事情闹大,怒吼着:
“不给我们银子买冰,他们也别想用,把这些冰都扬了,上多少扬多少!
你们别怂,圣上怪罪,自有本郡王一力承担,本郡王就还不信,我们萧家人已经混到连冰都用不上的地步。
呵呵,他应慎初算什么狗东西,就敢欺凌到我们头上!
这次不给他一点儿厉害看看,往后还有我们好受的呢,冬日的炭钱,是不是也要给我们减了?
给我打,给我砸,本郡王忍不下这口气!”
在萧易的鼓动下,众人一股脑将殿内的冰盆全都推倒了,又用冰到处砸,乱作一团。
应长乐哪里受得了有人骂他哥,当即就骂了回去:
“你敢骂我哥,你才是狗,连自己的小妈都不放过的脏.狗……”
应慎初赶忙捂住了弟弟的嘴,严厉训斥:“阿乐,闭嘴!他是郡王,他有错也轮不到你说!”
见弟弟还是不听劝,不得不加强语气:“应长乐,你再敢出声,回家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兄长叫他全名的时候,他是真怕,瞬间就被硬控,再不敢说话。
萧易最受不了有谁当着他的面提那件事,举着冰怒不可遏的就要砸应长乐。
应慎初赶忙将弟弟护在怀里,怒问:“宝郡王,您定要如此?”
萧承起瞬间将人按倒在地,死死压住萧易掷冰的手腕,大有生生将其手腕压断的架势。
手腕的剧痛让萧易痛不欲生,立马什么面子都不要了,哭着求饶:
“十九殿下,我错了,我不敢了,呜呜,放、放开,我的手,要断了……”
“都给朕住手!”
皇帝怒气冲冲的站在门口,殿内的人当即跪了一地。
萧易赶忙抱上了皇帝的双腿,哭着说:“皇兄,你终于来了,你快给我做主,呜呜,皇兄,易儿要被欺负死了……”
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萧易一眼,坐到上位,怒道:
“今日之事,朕都知道了,朕只给你们一句话,内阁的所有决定,都是朕同意的,往后要闹,就来找朕闹,朕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都吃了熊心豹子胆!”
众人如何能不知道内阁的决定都是皇帝同意,不过是存心找茬,也让内阁以后想缩减开支时,先掂量掂量是否要拿他们开刀。
皇帝一把拉过萧易,顺手拿起桌案上的镇纸,放在萧易的掌心,斥责道:
“还是这般不长进,为这点银子,就闹成这样,你倒是说说,朕该怎么罚你?”
萧易最怕挨皇兄的责打,哽咽着说:“皇兄,我不敢了,别、别打,皇兄,为何你就只帮着外人,不肯帮我?”
皇帝狠狠打了两下在他掌心,训斥道:“什么叫帮外人?这是朝廷大事,也容你这般胡闹?记吃不记打的小孽障!”
萧易捂着手心,也不敢哭出来,只是委屈巴巴的望着皇帝,嘀咕了一句:
“呜呜,皇兄,萧承起刚才差点弄断了我的手腕,你还打我,呜呜,我的命好苦。”
皇帝握着他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番,无奈道:“好了,别装了,谁让你带头来惹事!”却是狠狠瞪了萧承起一眼。
众人只觉得皇帝过于宠溺萧易,竟肯亲自动手教训,还舍不得打重了,就拿镇纸拍两下,还哄他,也难怪他敢带头来闹内阁。
萧易自然也能感受到皇兄没多生气,大着胆子撒娇:
“皇兄,应翰林太过分了,什么都减我们的,就是不拿我们当回事嘛,应长乐还骂我,萧承起又打我,他们都欺负我,呜呜,皇兄……”
[略略略,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你也不害羞!
我记得,你小妈都给你生弟弟了啊,你们在家也是好玩哦,还真是你喊他弟,他喊你爹。
你这么会玩,谁能欺负得了你?]
一提这事儿,皇帝就气的不行,一把推开萧易,怒道:
“滚滚滚,你们都给朕滚,眼不见心烦!”
萧易瞪了应长乐一眼,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带着众人,逃也似的跑了。
应慎初自又是一番请罪,诸如没能及时处理紧急事件,惊扰皇帝之类的。
皇帝见内阁乱成这样,到处都是冰化了的水,只觉心烦。
新的冰虽上了,但没什么效果,实在闷热,皇帝一刻也待不住,只令赶紧收拾好,抬脚就走。
皇帝刚走,应慎初赶忙就说:“阿起,这里太热,你带阿乐先回家。”
应长乐却说:“我不回去,我要跟你一起回家,哥哥,我就要。”
应慎初见时辰也不早了,便同意了,让两人在一旁玩。
殿门关闭后,很快就凉爽了下来,应长乐就在内阁到处跑着玩。
今日时辰一到,应慎初就让众人都回家歇息,养好精神,明日只怕还得应对如山的奏折。
应慎初单独留下了赵员外郎,将他一月的俸禄,不多不少,放到他手上说:
“今日之事不怪你,但该罚的钱,还是要罚,我听闻你才买了宅子,大约还借了香油钱,先拿去用。”
应长乐都知道,京中小官是真难,没家底根本在盛京买不起房,只能找寺庙借.贷,就跟现代的房.贷差不多,每月还“香油钱”,就相当于是还月供。
像贫寒出身的赵员外郎,如今也不过才三十出头,就能在盛京贷.款.买房,已经属于非常能攒钱,非常优秀的青年才俊了。
赵员外郎自是感激涕零,他怎么都没想到首辅大人竟会为他这么不起眼的小吏考虑的这么周到。
应长乐从自己的怀里摸出一张银票,笑着说:
“赵叔叔,给你,去还房.贷吧,我偷我哥的,反正早晚会被我哥发现,还不如当着我哥的面给你,就当我做好事啦,我哥教我的,勿以善小而不为。”
应慎初无奈道:“你呀,我说那银票就跟长了脚一样!”
赵员外郎见这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几乎可以还上剩余全部的借.贷银钱,怎么说都不肯收,最后还是应长乐硬塞他手里。
应长乐上辈子就最讨厌还贷款,虽然助学贷不多,但对于没钱的人来说,真的很多!
这五百两的银票只是他随意都可以拿出来的零花钱,他觉得给赵大人就是更有用。
赵吉嘴笨,只能哽咽着,不住的说感谢的话。
他实在不会说漂亮话,更不会拍马屁,这也是他在户部做事最多,却怎么都升不上去的主要原因之一。
应长乐笑着说:“好啦,快回去吧,我们也要回家啦。”
赵吉目送着三人离去,直到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他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只觉这一切就像做梦一样。
次日,弹劾内阁众人的奏折果然如雪花一般多不胜数,弹劾应慎初的奏折,那就更多了,自然都是众皇亲国戚联合其他官吏一起上奏。
应长乐日日都去麟德殿,自然知道这些,但他已经一点儿也不担心,他哥最会写文章、写奏折,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
这天,萧承起带着应长乐从麟德殿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南书房也快放学了,他们便直接出宫回家。
两人的马车经过朱雀大街时,应长乐专程去找了娘亲。
虞幻正准备去曾经的靖王府别院,已经打点好了所有的东西,装了整整三大车。
应长乐从身后一把抱住了娘亲,笑着说:
“娘亲,我也要去嘛,我就要去,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应长乐前几日就听娘亲说要去看望兰阳郡主,他就想跟着一起去,才特意来朱雀大街找娘亲。
虞幻笑着说:“好,走吧。”
这靖王府别院如今就只有兰阳郡主一人居住,皇帝虽降罪靖王,但并未牵连兰阳郡主,只是到底远不如从前,门前及其冷清,连个守门的都没有。
虞幻自然是受虞微的嘱托,照料兰阳郡主,虞微早将这个小姑子当亲女儿,怎么都不放心她独居。
他们还未进门,就听得里面有哭声:
“呜呜,你们天天来也没用,我不嫁,我要等兄长和嫂子回家,呜呜,你算我哪门子的长辈,滚开,就凭你也敢来拉扯我?
狗奴才,你们怎么敢对我动手,滚开,别碰我……”